長孫太子妃低下頭去,過了許久,才輕輕道:「都七年了……如今、如今你也立妃了。」
雪崖皇子面色一變,不知道什麼樣的神色一掠而過,眼前彷彿閃了一下那個紅衣女子潑辣辣的笑靨,然而他眼底的寂寞卻更濃,有些疲憊的嘆息:「是啊,沒有辦法……是不是?我是自願意娶她的。」
「白,你實在是太辛苦了……」驀的,長孫無塵眼睛裡有盈盈的淚水,她脫口叫出這個陌生了的名字,顫顫的伸手去觸控他鬢角的霜華,「我們、我們都實在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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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手指還沒有觸及,忽然聽到有人厲叱。
兩個人驀的頓住,長孫無塵淡定的神色一亂,片刻間居然不敢回頭看聲音傳來的方向。雪崖皇子也是一震,目光越過太子妃的肩膀,看著庭院盡頭。
月華下,那一襲紅衣如同血般刺目。
然而,那卻是在風中月下結成了冰的血,連同那個人的眼睛一起,結成了冰。
金碧輝不知道在那裡已經站了多久,然而此刻一向跳躍活潑的她,眼光卻冷如冰雪,忽然走過來、一把開啟了太子妃僵在半空的手:「不許你碰!——這是……這是我的丈夫!」
她出手很重,啪的一聲,長孫無塵的手臂被重重開啟,連著整個身子都是一個踉蹌。
「無塵。」雪崖皇子連忙扶住她單薄的身子,然而長孫無塵卻頗為倔強,避開他的扶持,自己踉蹌著站穩,手臂上已然有了一片紅腫。她咬著咀唇,淡定從容的神色完全沒了,許久,彷彿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回頭看站在一邊的金碧輝。
——她怎麼會出來?這樣深的夜,她怎麼會正好來到院子裡?
紅衣在冷月下如同薔薇綻放,金碧輝嘻笑怒罵自如的臉上,第一次有這般不可言表的神色,看著兩個人,嘴角動了動,彷彿有一絲笑意,卻又彷彿悲慼。
「碧輝……」頓了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然而雪崖皇子率先回過了神,知道自己必須要說些什麼,終於有些艱難的開口,「你或許是有些誤會了。」
那樣的話,在一瞬間,讓顏白覺得自己幾乎就是個卑鄙的小人。
「住口。」金碧輝冷冷看著他,似乎要直接看到他心裡去,「你越說,我越看不起你——不要以為只有你可以看不起別人!你們、你們這算什麼?……」她的聲音剛開始是反常的冰冷,甚至有些因為震驚而木然,然而開口說了一半,語氣漸漸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