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崖皇子抱著她,眼睛看著窗外的冷月,卻有複雜而痛苦的神色:「好吧……我再也不見她了。我們、我們或許還是可以好好在一起的。」
那是她的新婚丈夫第一次擁抱她。然而她的眼中,卻淚水漸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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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第一次發覺原來他那般的瘦,完全不同於表面上看上去的丰神俊朗,肩上突兀的鎖骨甚至硌痛她的臉。或者,那是多年來的重擔壓瘦了他的骨。
「放開手,不要折辱我!」咬著牙,金碧輝眼睛裡有桀驁的神色,她的頭被他用力按著、靠在他肩膀上,她說出的每一句話帶出的氣息吹動他鬢角的髮絲,然而她的聲音卻是硬朗而不容反駁,「方才那樣的情況下,我也沒有藉機折辱你,是不是?」
有些錯愕地,雪崖皇子低頭看著新婚妻子,金碧輝正抬著頭狠狠瞪著他,眼裡的神色卻不似平日那般,而是複雜的看不到底。那瞬間,彷彿感到了什麼不可侵犯的力量,他的手下意識的一鬆。
金碧輝的頭驀的從他肩膀上抬起,窗外的月光照在她明豔的臉上,濃密的長睫在眼睛裡投下濃濃的陰影。她的聲音忽然不似平日的飛揚活躍,而帶了深深的嘆息:「顏白,其實你的氣度心胸我一直敬佩。你是一個好人,所以無論怎麼說、我不想讓你太難堪……但是……」
她頓了頓,轉頭看著窗外,那裡,冷月下,似乎有霜華緩緩落下。
「你心裡是看不起我的,是不是?」金碧輝驀的笑了笑,然而眼神卻是冷厲的,然後轉過頭,定定看著丈夫,點點頭,「不錯,我出身卑下、不能識文斷字,又沒有好性兒——但是,這樣你就以為我沒有腦子嗎?……你看不起我……你一直看不起我!我怎麼能嫁給這樣的人——所以……」
她的下顎倔強的揚起,眼睛裡面卻淚水漸湧,傲然道:「我不要你了!」
七、驚變
內堂中,氣氛有一些奇異的凝滯。
今日一早,承德太子便派人來邀弟弟和弟妹喝茶,雪崖皇子看看妻子,金碧輝也是心照不宣的咬咬唇角:已經過去兩天了,承德太子恐怕要藉機提一下糧草和援軍的事情。
她只是和丈夫一起默不作聲的各自坐著,她眼睛裡光芒閃了閃。
「天越來越冷了啊……」內堂中,秘製桫欏香的縈繞,承德太子沒有與他們夫妻寒暄了幾句,朔風簌簌吹著窗紙,望著天空中寒雲紛亂的卷著,太子忽然喃喃說了一聲,「無塵今日一早起來就說身子不舒服,恐怕是受了涼了。」
「糧草也該置辦的差不多了。」然而,不等他再說第二句,金碧輝眉頭一蹙,單刀直入的觸及話題核心,「我昨日接到飛鴿傳書,爹已經勸動了昶帝,現下鍚國已經在招集兵馬,第一批糧草冬衣已經由禎城沿運河送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