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傅頭也不回,只是微微冷笑:「太子妃,如今你還是關心自身吧。昨夜的事情儘管那母老虎忍了沒說,可你以為太子會不知道麼?」
長孫無塵本來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慘白,手臂忽然完全失去了力氣,身子重重靠回錦褥中,彷彿終於明白過什麼一般,她輕聲道:「原來……我明白了,昨天晚上的事是——」
徐太傅驀的笑了笑,手拈長鬚,悠然道:「太子昨日對七王妃說:半夜龍首原上會有流星雨,如果起來去花園裡候著,會有很精彩的一幕。」清瘦的老者忽然眯起了眼睛,眼中的神色卻捉摸不定,搖頭嘆息:「女金吾雖然厲害,但是心裡畢竟還是小孩子。」
太傅頓了頓,然而似乎有些不解的搖頭:「不對不對……如果是孩子,她怎麼忍得下那口氣?我們本來料定了她會和七皇子當場翻臉的啊。」
「你們這是為了什麼?難道……要破壞此刻鍚國援助我們的計劃?」雖然震驚,然而太子妃畢竟是個有見識的女子,短短時間內已經靜了下來。
因為喝了早上送來的茶水,不知道為何頭痛欲裂,然而長孫太子妃依然卻是冷靜地反問:「承德是個明白人,他不會為了一時之氣的私情壞大事——如果這次沒有外援,曄城不日內就要被四皇叔的軍隊攻破,到時玉石俱焚……」
徐太傅忽然發出了一聲冷笑,鷹隼般的眼中冷光閃動:「私情?你以為太子如今發難是為了那一點私情?」他負手看著外面庭中的光禿禿的樹——已經是冬天了,一片蕭瑟,老者聲調卻更冷:「兩年前,太子就知道你們之間的事!你們都以為承德是懦夫、是傻子麼?」
長孫無塵真正的怔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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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畢竟是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太傅唇角有心照不宣的淡淡笑,霍然轉身,看著太子妃:「他忍了很久了!——可雪崖皇子在軍中的聲望和能力,誰都不能輕易撼動。承德只有忍著。但是這次不同,太子如果再不先發制人,恐怕王位不保!」
「胡說!你妖言惑主——誰會威脅太子的王位?」太子妃冷冷看著太傅——這個承德太子的心腹,軍中的智囊,反駁,「雪崖、雪崖為了請來救兵,甚至不惜入贅金家!」
徐甫言聽到這句話,才真正「哈」的一聲笑了出來,定定看著太子妃,緩緩點頭:「對!就是為了他入贅了金家!——如果不是他入贅金家,太子還不會這樣急著除去他。」
太子妃怔怔看著太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雪崖皇子不告而娶,陣前成親,根本是心懷不可告人的企圖。」徐太傅見太子妃難得納悶,終於笑了笑,森然道,「你不想想,鍚國昶帝、是如何坐上今日帝位的?!——海王會白白嫁個女兒出去?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啪」,手指用力抓著簾幕,將床頭金鉤都扯斷,太子妃臉色雪白,震驚的看著老謀深算的太傅,「你們、你們居然這樣看雪崖?雪崖這般盡心竭力輔佐承德八年,完全不以自身為意,你們是以小人之心度——」
「太子妃如今還是先考慮自己比較好。」徐太傅陰冷的笑了一聲,看著因為藥力而全身動彈不得的太子妃,眼中有肅殺之意,「今日起,你便是‘臥病不起’了——太子忍了你很久,今日已經到頭了!」
然而,長孫無塵卻再次撐起身子,只是追問:「你們如今要將雪崖……要將雪崖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