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己不等於是活著的了,起碼不再是原來的銀河那樣活著。
有致有一天,他醉倒在街角的一大堆酒瓶子上時,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向他走來。
雖然此時的他已醉得連眼皮都睜不開,他還是感知這個人就是赤天。
也只有赤天會在這個時候走近他,會不忘掉他銀河。
「帝……帝……皇……!?」銀河醉意朦朧地叫了一聲,努力地睜開眼皮。
「銀河!」赤天和謁地道: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句話一問,銀河淡由感動得心潮起伏,他真的不知道該是怎麼回答赤天。
赤天又道:
「銀河,你可向來不是這樣的,一次挫折折又能算什麼?想當年十二歲時自身赴北,擒殺七十二名反判惡徒!」
赤天的這句話,又勾起了銀河的加憶,是啊,當年何止的威風!
就在他八歲的那一年,究竟那時是不是八歲,他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回來後,先是赤穹蒼宴請他時,他因驚喜過度,而不知所措,把齒把碰到了餐桌沿上,弄得血流滿面,痛得他那逼盼牙裂嘴的窘態,引得眾官員,引得赤穹蒼一陣郎笑。
那時該是何等的春風得意?
記得那是一個夕陽薄山的黃昏,他正與少主人赤天在皇家花園的亭臺上玩牌,忽地,赤天看到那滿天的彩霞,道:「多美呀!銀河,要是我也能化做彩霞,在天上飄呀飄的,那該多棒。」
那時,赤天與銀河皆是小孩心性,可不知什麼尊敬與禮議,遂大大裂咧地道:
「呸!這樣的彩霞有什麼看頭,前不久,我偷偷溜出帝都,去那沙漠上抓沙漠鼠,玩呀玩呀,到傍晚了才知道,抬頭一看,啊!你說,我看到了什麼?」
赤天看著銀河那一付神秘兮兮的樣子,笑道:「你這時問我,我自然是知道的,不過是晚霞麼?」
銀河道:「對!可那裡的霞,比這裡可好看多了,天上在燒,地下在燃,霞光映著黃沙,黃沙對著晚霞,一直綿延到天邊!咳!我也說不得到底有多好看,反正,只有你親眼看到了,那才可以領會!」
「真的嗎?」赤天的好奇心一下了給銀河勾起來,問道:「你是否在騙我?我就不信,有比這帝都裡更好看的彩霞!」
「騙你幹嗎?」銀河認真地道:「騙你是小狗!」
赤天聽了,嘆了一口氣,銀河道:「反正算了唄,那樣的景色,可是很少有人能看到的,只怕這天下有這等福份的,也沒幾個,你也不必失望。」
赤天扔下手中的紙牌,道:「銀河,我們現在就會,說不定今天也有哩!」
「現在就去!」銀河驚異地問道:「要被你阿爹知道了怎麼辦?」
「沒關係,我就說現在要寫一篇文章,當中有描繪沙漠晚霞的句子,只有看了才能寫出來!」
「那可不行。」銀河道:「我負理由,可我沒有,被知道了,要打屁股的!」
「不就打幾下屁股麼?那有什麼要緊,而且我跟爹說,你是我邀去的作伴的,阿爹也不一定會打你的!」
「說的也是!這裡也實在太悶,我就陪你去一趟唄!」
兩人立即趕到倉庫,取出兩加飛行器,偷偷地飛出了帝都。
晚風輕輕地吹,朵朵彩霞,或濃或淡,飄在他們的頭頂,赤天可從沒這樣開心地玩過,不由忘了回去,一直向前飛奔。
最壞他們發現飛行器在緩緩降落時,這才知道糟了,原來他們一時高興,意忘了給飛行器更換能源盒。
飛行器緩緩地降落在一沙丘上,算距離,他們只怕已飛離一帝都千里之外了,四顧茫茫,一片黃沙,暮色也越來越濃,籠罩了他們。
「怎麼辦?」銀河道:「現在可回不去了!」
赤天的興致正高;道:「沒關係,我們今晚就睡在這裡,明天阿爹發現我們不在了,自會派人了來的。」
「可是,晚上這裡會很危險的,有沙漠虎,一隻只的都很大,而且餓得急了時,它們會的得十幾個精壯的漢子都對付不了一隻。」
「怕什麼,雖然我們還小,但十幾個人,我們不也同以打倒他們嗎?」
「好吧!」銀河頓了許多,嘆口氣道:「現在我們也只有在這裡等了!」
二人逐攏來一些枯枝,抓住幾隻沙不漠鼠,烤熟吃了,赤天從沒嘗過這種露宿野外的味道,覺得甚是好玩,一直都興致很高。
銀河卻隱隱地有著一絲憂慮,他在害怕會遇上成群的沙漠虎。
果然,半夜時分,一陣冷風吹醒了赤天與銀河兩人,睜眼一看,「呀!」八隻碩大的沙漠虎,正團團圍住他們,最小的一隻也比他們高過半頭。
赤天終究是涉險較少,一時嚇得不知所措,銀河素來膽大,此情形下,只得先下手為強,先擊斃一頭小的再說。
當下,銀河騰身躍起,凌空撲向一頭最為雄壯的沙漠虎,但那沙漠慮自小在荒漠上長大,為了生存,已是久經搏殺,銀河又豈能輕易得手,只是一閃,已避過了銀河的拳頭,虎尾一立,向銀河拉腰橫掃過來,決不啻於一柄鋼鞭。
銀河一擊不中,立即閃身,幾個統步,拳把腿掃,還是給他擊死了另一頭猛虎。
眼見同伴死去,虎群立時發威,撇下赤天不管,一齊問銀河撲來。
尋常一個人八歲的孩子,哪裡見過這等陣勢,但銀河生來膽大,這一下倒激起了他的鬥志,大吼一聲,平空拔起,又一次撲向那頭最為兇惡的猛虎。
一般來說,老虎向來是不結群的,獨來獨往,就算多的慶,也不過是兩隻,而這次,這些沙漠虎肌飢餓之極,一聞到赤天他們的生人氣息,竟一下於全聚過來。
銀河雖是身法輕快伶俐,怎奈這些沙漠虎皮粗肉糙,又豈是三拳兩腳所能打倒?
而赤天竟是傻乎乎地看著銀河在虎群當中遊走,不知上前幫忙。
眾沙漠虎見銀河不過是一個小孩,竟然幾次捕撲不中,不由愈發虎威,怒吼連連,撲擊得更是兇了。
銀河見狀,乾脆懶得出手,只將全身的功力,聚於雙腳,一味避讓,欲趁虎疲乏之後再遂個收拾。
但這些猛虎又豈由他所願,生物的進化,己使他們的智商大增,立時窺破了銀河的計謀,紛紛蹲伏在地,團團圍住銀河。
銀河見狀,笑道:
「好個伶俐的畜牲,這樣就能奈何我麼?」右腿為軸,左腿掃地,團團轉起,攪起漫天黃沙,向虎群撲去。
眾虎見狀,竟極有陣勢地三上四下,一起向銀河撲去,黃沙矇蔽,待得銀河發覺,已撲至他的跟前,根本不隙躲讓。
眼看銀河就要傷於眾虎口中,赤天手足無措,只有嚇得大叫的份。
銀河不愧是天生的鬥士,如此危難之際,仍不慌不亂,反和身撲向一頭沙漠虎。
虎口大張,難道銀河要自投虎口?
不,銀河右手虛晃,左手已一把抓住虎耳,雙腳一點,橫盪開來,「砰砰!」兩腳,已踢翻兩頭沙漠虎,反身一彈,已跨在這頭猛虎的背上,提起拳頭就打。
銀河雖是人小,手下但他力道奇大,幾拳砸下,痛得這頭猛虎大吼一聲,向前猛衝過去,又使銀河躲過了另四頭猛虎的撲擊。
怪異的是,另四頭猛虎一擊不中,竟全部蹲伏在地,豎起耳朵來。
而銀河所騎的那頭,更是衝下沙丘,一頭撞在銀河駕來的飛行器上,弄得頭骨破碎而死。
這一下甚是出乎銀河的意外,爬下虎身,暗想:莫非這頭老虎是瞎子!掀服虎眼一看,果然裡面有許多沙粒,暗歎自己剛才的黃沙沒白踢,猛虎雖死,眼淚卻還在滴滴下流。
銀河回首望向另四頭猛虎,果見仍蹲伏在地,想是失去了目標,不也亂動。
赤天卻不知這麼回事,見那頭沙漠虎竟自找死路,不禁拍手叫好。
這一下,沙丘上的四頭猛虎,循聲立即向他撲去,去繁洶洶。
赤天見狀,自知難敵兵鋒頭,翻身滾下沙丘,向銀河奔來,嚇得不住「哇哇」大叫。
赤天奔過銀河身邊,向前掠去,眾虎對銀河亦視而不見,尾隨赤大追去,銀河立即跟上,抓住最後一頭猛虎尾巴,運力十臂,提起貫向另一頭猛虎,剎那之間,又斃去兩頭猛虎。
聽得同伴哀吼,兩頭活虎嚇破了膽,立即向遠方遁去。
一場驚心動魂之戰,竟是這樣結束,銀河特得另外兩頭猛虎去後,伸手一摸額頭,只覺溼淋淋的,原來他也嚇得厲害,不過剛剛處於危險之中,渾然不覺罷了。
經過一番劇鬥,二人再也不敢棲身野外,鑽入飛行器中,天明時分,黑洞駕機尋來,帶走了他們兩人。
本來,黑洞是發現不見了他們兩人,一琢磨,便獨自尋來,此事赤穹蒼一概不知,未料,第二日,那些帝都近衛隊員發現了虎屍,甚覺奇怪,道從衛星攝下的資料中,知道了全過程,上報赤穹蒼知道。
赤穹蒼見銀河小小年紀,便如此勇猛,機智,甚是歡喜,倒沒怎麼責怪,更是獎勵了他一番。
其後一年,赤穹蒼耿了鍛鍊他與黑洞的求生本領,把他倆磅到五百里以外的荒漠,並限於他們十天內步行回帝都。
黑洞那次倒是平平安安地順利歸來,而銀河卻遲了一天才回。
事後查究,銀河竟在一夜之間,擊斃了三百頭餓狼,身負重傷後,仍是回到了帝都。
須知,那時他才是一個九歲大的孩子。
九歲的孩子,便有如此能耐,豈有不稱作強人的道理?
待得銀河十幾歲後,己是常常孤身赴外,執行刺殺叛軍首領的任務。
最為得意的是,他十二歲那一年,與八個身負二十級以上異化潛能的再造人,遠赴北極,去那冰天雪地的世界裡追殺數十名狡詐多謀的敗軍首領。
三個月後,銀河孤身一人,又回到了帝都,同去另十人,則葬生於冰雪之中。
而銀河竟是一個不少地提回了那些判軍的有耳。
從他渾身的殺痕中,誰都明白,那次行動該是多麼驚險,多麼殘酷!
念著銀河這些碩項功勳,赤天繼位後,便把第二把交椅給他坐了。
那知,他卻敗在天行者的手下!
一想到「敗」字,銀河頓感恥辱,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這次,他竟失去了一條的臂。
「我銀河還可以再稱作強者麼?」
「既然我銀河也失去了手臂,已不可再奪最強的稱號,沒有勝利,我銀河干嗎還要活?」
想到此,銀河「砰」的一聲,跪倒在地,道:「我……我已不配再稱作「強者」,已不再是‘銀河’了,求帝皇賜我一死吧。」
「什麼?」赤天對此話感到甚是驚異,問道:「你為什麼要死?」
「我已找不到再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聽得這話,赤天一聲嘆息,黯然無語。
許久之後,赤天緩緩道:
「銀河,這二十多年來,你與我一同長大,現在要我下手殺你,就等同要找親手破去自己的臂膀,我赤天做不到!」說罷,轉身拂袖欲去。
銀河爬上一步,拉住赤天的斗篷後襬,死死不放,道:「請求命筆成全我,讓我死在強者的手上。」
「這……」赤天遲疑了好半天。道:「好吧!我再給你一個‘重生’的機會。」
「重生?」銀河驚詫地問道。
「對!不過,在你重生之前,你給找再去辦一件事,須得以昔日的銀河的面貌去?可以嗎?」赤天道。
「什麼事?」銀河問道。
「殺一個人,一個將會背叛赤家的人!」
「背叛赤家?」銀河一聽到這幾個字,頓感血液沸騰他一個都在為這幾個宰殺戮,為這幾個字征戰,此時一聽到這熟息的幾個字,立時忘掉了斷臂之敗,問道:「是誰?」大有活吞這人之勢。
「黑洞!」赤天冷冷地道。
「黑洞?」銀河這一驚,決不啻於斷臂時的不敢相信,「不會是他!」他肯定地道。
「是的,正是他!」赤天緩緩道:「我也不敢相信這,但,這卻是實事,不容置辨的事實!」
「我……我和他一塊長大,親如兄弟,怎可對他下手?銀河為難地道。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挑選你去。」赤天的話,說得銀河大大和尚模不著頭腦,「這可以證實你一向的忠誠,讓我安心地改造你重生,還可以讓你印證,你銀河仍是強者!」
「但,我卻不可以殺他!」銀河道。
「你將他擒回也可!」赤天道。
「那,好吧,屆時希望帝皇網開一面,能放他一條生路!」
赤天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就是銀河最後名黑洞時的眼神里為什麼沒恨意,而慈愛與擔憂原因。
但,此時的銀河己再也支援不住了,他己趨於死亡的邊緣。
就算有再高明的醫術,此刻只怕也難以黑洞的手中救了銀河。
因為,黑洞己決意讓銀河死。
鐵勇己起回黑洞的身邊,他雖是己沒有任何情感意識,仍是看出了銀河的必死!
「啪裂!」一聲脆響,是黑洞擊碎銀河脅骨的聲音,黑黑洞將垂死的銀河,擊飛向鐵勇道:「鐵勇,這是你的!」
黑洞為什麼不親自下手,殺死銀河?難道,難道他也不忍心?
但銀河這樣的死,他又豈能逃脫兇手的罪責?
此時的黑洞也是心潮起伏。
鐵勇卻沒顧及這許多,一招「黑色分解」迎空擊向飛來的銀河。
他竟對一個垂死的人,使出了二十五級的異化潛能!
「轟隆」一聲爆響。
一生叱吒風雲的銀河。
向稱地球上最強的男人的銀河。
便隨著這一聲巨響,在鐵勇這無名小卒的一招「黑色分解」下,粉身碎骨。
太陽已躲到雲層的背後,天地間一片灰暗。
在黑洞的眼中,什麼也沒有,什麼也看不見,因為他早就閉上了雙眼。
他是不忍看到銀河的慘死?
誰也說不明白!
只辭別一代強者——銀河,也從這世界上消失了,消失得慘烈火致極。
同時如佛家所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什麼也沒有!」
只剩下漫天紛飛的血肉!
灑落塵埃!
灑落黑洞一生!
黑洞久久默立,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強者與弱者,在死時又有什麼分別?」遂問道:「鐵勇,屠殺強者的滋味如何?」
「快……樂!」
簡單的兩個字,毫無表情地說出來。
這就是強者與弱者在死時的區別?
「有一天,殺死我黑洞的人,是否也會這麼說?」黑洞想。
但,很快就恢復了往昔的那種冷漠與孤傲,恢復了往日的那份秘不可測的表情。
甚至表現得更強烈,更狂熱。
他已忍不住勝利的喜悅,揮拳大呼道:
「我贏了!赤天,你最後的擋箭牌也沒了,一月一日之後,我便可取代你,成為地球上的皇帝……」
「哈哈哈哈!」笑聲粗擴,刺耳。
「我已嚐到了黑洞時代的味道了!哈哈哈哈……我將吞噬一切……」
「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黑洞嘔出一口血,鮮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