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可得小心!」
「這裡我已爬過好幾次啦!你放心好了。」說話聲中,天行者已聽得那小孩扶著凸巖,向窄道摸索著行來。
待得小孩行到凸巖最外處時,天行者聽得一陣強勁的破空之聲,那小孩一聲大叫,已向下跌來,無行者忙伸腳勾住那小孩,並出手製住小孩的啞穴,順勢提起,並踢下一團雪塊,向深谷下落去,矇混凝土那些伏擊者,攝自見這小孩膚色黝黑,滿面驚恐之色。
這時,那女孩一聲驚叫,竟不顧的險,向崖邊衝來,顯是痛苦之極,但不待她衝出兩步,天行者又聽得一道繩索掠空之時,那藏在石洞中的人,已用繩索套住女孩,拉回山道,並「哈哈」狂笑著從石洞中躍下。
天行者不由暗驚:
「原來他們仍是藏身石洞中,但以這小孩的身手,想是耳力、自力皆是不錯,卻為什麼沒發現?」
這時,山道上那女孩又痛苦失聲,並厲聲問道:「橫斷六賊,你……你們為何害死我虎弟?」
天行者這才明白;原來這八人便是近些年來活躍在橫斷山脈一帶的惡賊,一向專門從事搶劫殺人的活動,卻不知怎地,竟會盯上這兩個小孩?
低頭看向手裡的小孩,只見他的衣衫雖是整潔,但布料粗糙,並不像富貴人家的子女。
心中不由更是驚奇。
這時,巖後的三人也爬過危巖,這邊的三人已將那女孩縛住,不知怎地,這小孩一身功力雄渾,他姐姐竟是一個手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天行者聽得那女孩掙扎之聲,他本是心硬如鐵,對這類事,置若罔聞,不知怎地,此時竟是氣憤之極,正欲縱身躍上絕壁,斃去那六人了事,猛地一想,暗覺自己今日行事甚為怪旯遂作罷。
只聽得碉上一人道:「哈達,你可沒想到今日也會落入我們之手罷!哈哈哈!」
天行者聽得過且過祖籍,暗想:原來這少女名叫哈達,哈達本是藏族人行禮時,贈給客人的白紗圍巾,有尊敬、純潔、高雅之意,用以做這女孩的名字,倒也名符其人!
那人問過話之後,天行者聽得一陣「咕噸」想是那女孩己給人塞住了嘴巴,話音從喉管裡發出是以聽不明白。
那人義道:「四弟,讓她說話!」
「是!」那個排行第四的人答應一聲,天行者聽得那女孩哭道:「你……你為何害死我虎弟?」
「害死你虎弟?哈哈哈,上次在尼泊爾,你虎弟捉弄得我們還不夠麼?他是死有餘辜!」話音甚是張狂得意。
天行者只感手上的小孩一動,低頭看去,那小孩雖已給制住啞穴,想是心急於姐姐的實危,在極力掙扎,欲躍上高崖,卻苦於無法動彈,雙眼盯視著天行者,頗有怒意,也甚有哀求之色。
天行者忙俯身在他耳邊道:
「別急!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姐姐的!」
那小孩聽了,將信將疑地看了天行者一眼,再不掙扎扭動了。
這時,那女孩道:「你們那破企圖搶劫那個老婆婆,在那之前,又跑到我家去胡為,我虎弟才追去的,那是你們自找的。」
「自找的?現在他哈虎不也是自找死路麼?」
原來這小孩名叫哈虎。天行者看了他一眼,正碰上他也正看著天行者,並緩緩地點了點頭,想是表示他就叫哈虎。
崖上那女孩道:「那次,他饒你們不死,你……你為何闊置我虎弟於死地?」
「笑話!我們先不除掉他,怎可抓得住你?好了,廢話也不多說,你寫個字條,讓我四弟和五弟送你到家,只要那老婆子肯交出龍暴,我自會放過你的。」
「龍暴?」天行者一驚,竟差點從崖上摔下來,忙運力將手臂插進岩石幾寸,以防不測。
他萬萬沒想到,這橫斷六賊也在追尋龍暴的下落,踏破鐵鞋無覓處,不意竟在此處得到龍暴的訊息,低頭看向那小孩,眼神中竟頗有感激之意。
哈虎見天行者這眼神,不由臉露疑惑之色。忽覺身於一沉,已飄然而起,天行者竟提著他已躍上山道,並解開他的穴道。
橫斷六賊正在得意之時,不意絕壁下竟冒出兩個人來,宛如神從天降,其中一人,竟是剛剛被自己投石砸下去的哈虎,六人一下子嚇得呆若木雞。
哈虎腳一沾地,便一步搶上,扶起他姐姐,並順手扯斷了縛在他姐妞與上,粗若拇指的繩索,意輕易如拉斷一根稻草一般!
這時,天行者已揮手製住了橫斷六賊,他只是身形一晃,便立於原處,那六人竟在不知不覺中發現自己已然僵住,究竟是哪幾處穴道被制,也全然不明白。
天行者冷冷地說道:「你們想死,還是想活?」
那六人駐異之極,聽得大行者的問話,齊口連聲道:「想……想……想活,請……
饒……繞我們不死!」
天行者聽得這六人竟駭到這種程度!不屑地一笑,道;「那,那好吧!我問的話,從實說來,便可饒你們不死!」
「是……是……」六人連聲道。
「龍暴在哪裡?」天行者忽地提高聲調,厲聲問道。
「我……我們……不……不知道!他……他……」那人一連聲說出六個他字,也不是她還是他,天行者聽了,不由怒喝道:「快說!」神色甚是威嚴。
不等到那六人回答,天行者聽得身後一聲異響,忙轉身著去,大叫一聲不好,俯身便向崖下跳去。
原來,身後的異響便是那叫哈虎的小孩所弄,他故意吸去天行者的注意力,並趁機揮拳擊出,勁風鼓盪,已把那六人番數震出山道,向給絕谷里落去。
天行者轉過身來,已然發覺哈虎詭計,忙躍下絕谷,終面他身法奇快,仍是給他抓住一人,提上山道來,但那人卻已給哈虎的拳力震死,口中鮮血汩汩下落,想是內腑已然碎裂。
天行者行走天下,不料今日竟在這裡折在一個八、九歲的小孩手下,不由氣急,厲聲喝道:「你……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此話一齣,天行者便知問也無益,這小孩明明是不讓六人向自己說關於龍暴的事。
哈虎卻笑道:「別生那麼大的氣,好嗎?大哥哥,我是在為阿姐出氣。」話音稚嫩,弄得天行者哭笑不得。
但天行者心急於龍暴的下落,仍硬了心來,一把捉住哈虎,道:「你這小鬼,想是活得不耐煩了,待我拉斷你雙手雙腳,看你說不說實話。」
說罷,真個拉起那小孩右手,做勢外拉,此時,他己心喜於這小孩的機靈,不過是嚇嚇他罷了。
但,他這一下仍是使出半成力道,仍是拉痛得小孩面目變色,驚得那少女撲向天行者,抱住他手臂,哭著哀求道:「你……你饒過我虎弟吧!我說……我說!」
天行者自娜娜死後,還從未跟一個女子這樣接觸過,不由面目一紅,放下一步哈虎,道:「好罷!」好在此時已是深夜,雖有黯淡的雪光,卻是瞧不分明他臉上的神情,否則他自己也會感到好笑的。
那女孩忙抱起地上的弟弟,柔聲問道:
「虎弟,你沒事吧!」
「沒死!」哈虎故意別音,逗得那女孩和天行者一笑,暗道:這小鬼真是頑皮,死了還能說話麼?」
天行者何等心思,一笑之後,便明白了哈虎故意說笑的原因,他是在博取我的歡心,想讓我饒過他們。
不過,他心裡即是感到哈虎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心計,不由更感喜愛這個孩但臉色上。
卻絲毫不做反應,道:
「龍暴在你家?」
那女孩聽得無行者問話,臉顯猶豫之色,哈虎卻搶先答道:「不在!」
天行者知他精靈古怪,先行葉住他才行,便故做惱怒,厲聲喝道:
「別多嘴!讓你姐姐說。」
哈虎聽了,翹起小嘴,故作委屈地道:「你先又沒說要問我姐姐,而且我姐姐又不喜歡跟陌生的憲人說話,我不說你付別怪我喲!」一副天真的樣子,逗得天行者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虎見得天行者笑了,又道:「大哥哥,你笑得真是好看,別人都說我姐姐好看,但笑起來卻不及你十分之一」
哈虎終究是小孩心思,天行者強忍住笑,心中暗想:這傢伙將來可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紀便如此狡詐,道:「別亂拍馬屁!」
哈達也給哈虎給逗笑了,「噗哧」一聲,微露皓齒,有似梨花帶露,看得天行者心神一蕩,暗歎:好美!又覺不對,收攝住心神,瞧向哈虎。
哈虎道:「就是嘛!你是哭得好看嗎!阿姐你說對不對?」
哈邊聽了哈虎的問話,輕輕地點了點頭,姿態優雅興致極,看得天神者又是痴迷。
哈達這下子也注意到天行者的神情,不應面目微紅,別過身去。
天行者忙拉起話題,向哈虎道:「龍暴真的不在你家?」心裡卻在想:唉!我天行者今日是怎麼啦,竟如此婆媳,曲意奉迎著這姐弟了,就是硬不心來。
天行者此時不過是一個正常人的行為,不過他一直兇狠果斷,此時這種心態,他倒是覺得不正常起來。
哈虎道:「大哥哥,你有的吃嗎,我姐姐可餓壞啦!」
哈達卻叱道:
「哈虎!」想是她在責怪哈虎不該向陌生人要吃的,話一齣口,便明白了哈虎不過是不想回答天行者的問話,放意拉開話題,向他投去嘉許的目光。
二人的神態,天行者看得一目瞭然,暗想:今日碰見這個機靈的小鬼,偏偏我天行者又硬不下心來,只怕是什麼也問不到了。也罷,我只要跟在他們身後,明日晌午,到得他家,便什麼都明白啦,反正此際我也別處去了。
主意一定,天行者索性收起板著的面孔,道:
「吃的麼?我有倒是有,不過我是不想給你這小鬼吃?」
「那,我姐姐呢?」哈虎調皮地問道。
天行者輕輕一笑,道:「你姐姐乖多啦!自然會給她吃的!」
「可乖多了!」這句話一齣口,天行者感到後悔,須知這女孩雖約十六、七歲年紀,卻已出落得楚楚動人,他一個年青的男子,說出這話來,可是大大不妥。
天行者臉面一紅,抬眼看哈達,卻也是差紅了臉。
哈虎忙道:「怎麼啦?你們面目紅紅的,咳是熱麼?」
這話一說,天行者和哈達不由更感不由意思,好在天行者處事較多,忙躍上平臺,從戰馬上取下稱耙,遞給哈虎,道:「快吃吧!別讓肚子饞得起義,打起來可不好玩了!」
天行者這話故意學哈虎的腔調說出來,哈達不由羞得面目更紅。
哈虎道:「你聽見我們說話啦?」
天行者道:「我還看見你大發神威,力舉巨柱哩!」
這一句話,弄得哈虎更是驚異,道:「你也是從喀什布來的?」
天行者笑著點了點頭。
哈虎又道:「你怎麼這麼快?竟趕在我們前面?」
天行者默然不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哈虎又道:「你是在追人,是麼,追一個騎馬的人!」
天行者笑著問道:
「你怎麼知道?」
哈虎道:
「我一路行來,便見到一串馬蹄印,既不是你騎的,那當是另有他人,這馬可真是一匹良駒,哦!不對,我怎麼沒尚另見你的足跡!莫非你有踏雪無痕的功力麼?」
天行者談談一笑;不置可否,以他的功力,在這積雪上行過,再經風一吹,本也是沒有腳印的。
哈達道:「別瞎猜了!虎弟,這位大哥若真是在這風雪之夜追人,又豈會留下來救了我倆?想那戰馬,便是這位大哥所乘!」說罷看了天行者一眼,眼神中雖有幾許疑問之意,卻多的是自信之色。
天行者暗暗佩服這女孩的觀察力,一聲噙哨,戰馬便從平臺上躍下,揚鬃踢腿地立在天行者身邊,並伸脖子在天行者身上擦來擦去,甚是親熱!
哈虎一見烏黑戰馬,立時興奮起來,使欲騎上戰馬,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但天行者這匹戰馬索來只服天行者一人,豈容哈虎騎上?後蹄一揚,向空中落下的哈虎踢去,眼見哈虎身處半空,毫無借力問避之餘地,只怕給戰馬一腳踢下約谷。
哈達一下子嚇得尖叫起來,天行者亦是一驚,橫身攔在山道上,欲阻住哈虎,並喝叱了戰馬一聲。
戰馬聽得天行者的喝叱,立即頓住後跨,但踢勢太急,已是遲了!
哈虎這一下當是勢必受傷!
但吃驚的卻是天行者,只見戰馬剛要踢中哈虎時,只見哈虎凌空中一個擰身,瞬間用權不可能的身法,側移開四尺,宛如龍行天際,剛剛恰到好處地避過馬蹄,落在山道上,並伸出舌頭,向天行者做了個鬼臉。
這一著變化甚出天行者的預料,更使他吃驚的是,哈虎這一招,竟是他在黃山上鬥龍狂時,龍狂也使過的一招,天行者見了一驚,欣喜於這一把變化的巧妙,事後問及龍狂,龍狂道是家傳功夫,招名叫「狂龍橫空」,專門用以危急時,門進敵招,其光祖龍刃使出這一招式,竟可在離地一尺高處,側移三十多丈才落地,那一身功夫,當真是匪夷所思。
凌空頓住身子,對天行者這類高手來說;本也算不了什麼,而這一招巧就巧在危難之時,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側移。
「這招本是龍家的秘傳,哈虎怎麼也會使?」天行者正欲相詢。一見哈虎那狡黯的笑,便止住了話頭。
他知道,此時問他,他自己是不會說的,倒不如餘件裝作不知,待慢慢用活套他,遂道:
「好俊的身手!」
哈虎終是小孩,聽得天行者這麼大的能耐,也贊他,不由眉飛色舞地道:
「當然啦,這可是大大有名的招式,當年……」
哈虎則說到這裡,天行者見哈達偷偷一拍其後背,哈虎便頓住了話頭,哈哈一笑道:
「當年,我用這一招,黨自空中同時抓住過七隻小燕子哩!」
天行者看在眼裡,淡淡一笑,不以為意,心裡想道:這哈達也不願說關於龍暴的事,想來這一招當時龍暴授給他的,龍暴看起來真是在她家!
哈虎看得天行者向自己微笑,也明白了自己這一話題換過,謊也撤得太彆扭了,自己也不過八、九歲,怎麼「當年,當年」起來。
仍他天生聰慧,索性胡扯起來,混淆道:「當年老天在珠穆朗瑪峰頂抓喬鷹,那是何等威風……」
「珠穆朗瑪峰?」無行者插話問道:「你家住在珠穆朗瑪峰下麼?」
這話一問,哈虎略略一怔,道:「是的,我家住在西餐湖嘛!那裡蜜蜂可多哩!蜂蜜美好吃,將來有機會的話,請你去我家吃蜂蜜好嗎,那些野蜂採集的花蜜又香又甜,連當今帝是赤天只怕也無福消受!」
天行者知道他在胡言亂語,西谷湖本是天山山脈北麓的一處高山湖,處於一山谷之中,風光循施,與這藏區可風馬中不及。
轉而一想,這小孩倒也博學多間,故裝不知地道:「哦!是嗎,我以後一定去的,歡迎嗎?」
「歡迎!歡迎!你說話可不許反悔。到時我在家等你。」哈虎說得煞有介事的,天行者看了,心裡暗想:這小鬼!
抬頭看看天色,更是陰暗,只怕連夜又有大風雪,遂道:「已是凌晨一點啦,你們去達阿拉吧!我也剛好路過那裡,去印度,我們一塊上路吧!」
他故意說成去印度,欲讓哈虎對自己不加疑心,哈虎一聽,高興地道:「那太好了,這些藥材,讓你的馬背吧!我也輕鬆許多。」說罷,把一大箱東西舉起欲裝上馬背。
戰馬經過大行者先前的喝叱,也不敢踢哈虎了,但哈虎太小,仍是放不上去,天行者便幫著他裝好木箱,並留下馬鞍處,準備讓哈達乘坐,聞得一陣異香,正是木箱內的藥材所發,極濃極濃!
哈虎裝好藥材,往直走到山壁下一陣摸索,想是找什麼東西,天行者目力甚好,見山壁下的積雪上什麼也沒有,轉身一掌推向凸巖,勁力發達「轟隆」一陣大震,岩石爆裂,滾下山谷,迴音久久不絕,只怕此谷深達百丈不止。
凸巖毀去,山路立時寬了,哈虎伸伸舌頭,做個鬼臉道:
「好厲害!只怕數百斤炸藥也無法抵得你這一掌!」
原來這凸巖長達六七十丈,攔在路中,此時給天行者一掌劈去,真切數百斤炸藥也無此能力,哈虎這一句話倒是沒拍他馬屁。
天行者又拍出一掌,掌風過處,碎石紛紛,一些凸起的岩石,全給這一掌削去,成了一條寬達丈許的大路,回身欲把時哈虎上路,卻見哈虎正牽著戰馬,笑哈哈地站在他身後,並揹著一個大作簍,他姐姐哈達正與他背靠背地坐臥在竹簍內。
天行者笑道:「你怕我這戰馬負不起你姐姐麼?」
哈虎道:「我姐還是我背好了,戰馬讓你騎!」
天行者道:「我們賽賽腳力如何?」
哈虎一扣,頓時眉飛色舞,道:「好!我們賽一下,看誰先到達阿啦,輸了就付在那裡的飯錢!」
天行者道:「好!可不許後悔?」
哈虎放下揹簍,扶上姐姐坐上戰馬,並把揹簍也放在戰馬上,道:「煩你幫我也悄上這個吧。」轉頭向天行者道:「若是我輸了,明早你可要少吃一點,否則我可付不起飯錢。」
天行者淡淡一笑,一聲潮哨,戰馬當先奔去,二人用開步於緊隨馬後,有如乘風駕雲,一路上向前趕去。
哈虎和哈達究竟是什麼來歷?
他們與龍暴又有什麼關係?
天行者這次能找到龍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