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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異軍突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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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醫叟在江湖武林中能享有盛名,並非是全因他醫技高超之故,而是隻要有人危急求醫,他皆不問出身來歷盡心施救,因此博得羆白兩道邪魔怪傑的敬重,不但無人肯危及他一絲一毫,甚而暗中維護不容有人危害。

醫叟的名聲如何醜漢當然早已知曉,因此在不著痕跡的情況下贈送一瓶萬年石乳,也是希望藉由醫叟之手行善天下救人性命,以表自己一片心意罷了。

但他怎會知道醫叟家傳享譽江湖武林的續命金丹,正是以萬年石乳為主藥引,再配要十種珍貴上好藥材所熬煉成的,如今所餘寥寥無幾,珍若性命。

因此醫叟喜獲珍貴難求的石乳後,自是喜出望外的將醜鬼視為金家盛名能延續的救星,這也是醜鬼未曾料及的。

平順緩流的沭水中,南北舟船往來不斷,捕魚小舟更是處處可見,待日落西斜時才逐漸稀少。

在一處內凹的船泊渡口,此時有一艘北上風帆大船略微一偏,已緩緩進入泊船渡口內緩緩靠岸。

事先整妥行囊的船客早己站在船面,待靠妥渡口碼頭時已一一魚貫下船踏上陸地行往渡口小鎮內。

此時下船的乘客中有一名身穿黑衣頭戴竹笠的壯漢,背背行囊腰間插著一支四尺長短的布套,內裡不知是何玩意?但以長度看來絕非是旱菸旱管袋之物。

只見他緩緩行入渡口小鎮時口內尚喃喃低語著:「有二弟及弟媳照顧著爹孃,留下的銀兩也足夠安康的生活,如今我己無後顧之慮,己可開始我的復仇大事了!」

內心沉思緩行時突聽前方譁然驚叫聲傳至,並有怒叱暴喝之聲響起,似是有人口角結怨爭吵中。

只見前方大街中有數十名商販走卒圍立張望,並聽有人怒喝道:「如此看你尚有何話可說?」

接而又聽另一人沉聲斥道:「哼!田分堂主莫要欺人太甚!我閻王針遭人暗陷雙目失明,因此脫離飛虎幫三年餘,此乃幫內上上下下皆知之事,便是廖幫主也己默許,因此田分堂主怎可靠以往之事大做文章藉幫尋畔?」

「嘿嘿嘿……玉無尊!幫主以往專責由你密尋得金丹,然而你卻諉言推拖,逆幫主之令不曾依命行事,因此幫主早有不滿,若非看在你是老幫的老手下,否則早已將你送入刑堂治罪了,你不但不知恩圖報幫主對你的寬宏,反倒造謠生事誣衊幫主名聲?因此幫主已在下令要拿你回幫治罪!」

「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是非曲直自有公道,我也不顧多費唇舌解釋了!」

「嘿嘿嘿!本分堂主將你拿回總堂,自會有人逼你一一吐實的,你且跟本分堂主走吧!

否則莫怪本分堂主要不顧往日情面強押你回堂了?」

「哼!你當老夫如今雙目失明便會怕你們了嗎?你且試試看!」

黑衣人此時已擠入人群前,只見有二十餘名手執武器的灰衣壯漢,以及一名面色陰森的削瘦五旬老者,正圍住一名蓄有三綹短髯神色清矍,手執一文油黑髮亮的竹棍,年約四旬左右的盲目文士。

那盲目之士此時已是神色憤恨的咬牙默立,似乎己然有出手抗拒眾灰衣人也不顧受人挾持之意。

「啊?果然是他……他怎會雙目失明的?怎會離開飛虎幫的?嗯,要助他不落入他們手中才是!」

竹笠低垂的黑衣人內心思忖後,己然迅疾竄出人群不知去向。

而此時的二十餘名灰衣大漢皆是神色猙獰的緩緩往前逼進,手中兵器則不時揮舞欲砍。

就在此時倏聽一陣有如飛天龍吟的清朗笑聲由空而降,霎時驚得眾灰衣大漢及圍觀人群愕然張望笑聲從何而出?

「哈哈……哈哈哈……看來江湖傳言不假!名盛江湖的飛虎幫竟是倚恃人多勢眾欺凌弱小的無恥之輩!哈哈哈!我倒要看看爾等有何欺人之能?」

場內二十餘名灰衣大漢為首的瘦削陰森田分堂主。

此時內心驚震朗笑之人竟能將笑聲折轉由空而降,如此功力少說也在甲子之上,絕非自己及二十餘名手下可力敵的,因此耳聞笑聲之後己是內心惶恐得大聲說道:「是何方前輩高人傳聲?本座乃是飛虎幫沭水分堂分堂主田中福,尚請前輩現身容本座拜見!」

「哈哈哈……田分堂主不必妄測大爺來歷,不過貴幫幫主與本大爺尚有大仇未清,爾後本大爺自會至貴幫總堂尋那賊子復仇,今日本大爺也不為己甚,且饒爾等一遭傳話貴幫主!

滾吧!」

然而田分堂主為了幫中威名及自己的名聲,豈可被未曾現身的高人幾句話駭退?因此聞言後續又說道:「哼!本座雖只是個分堂主,但也小有名聲,單憑閣下幾句話便想威脅本座不成?哼!哼!有本事何不現身一見?莫作那縮頭烏龜……」

「放肆!」

田分堂主話未說完倏聽一聲暴喝響起,眾灰衣大漢耳聞之下也只是心悸顫然而已,但田分堂主卻是有如被一股晴天霹靂擊中般,霎時腦中轟然巨響眼冒金星雙目發黑,神智驟然昏沉得人事不知軟倒地面,頓使四周大漢驚惶駭畏得驚叫連連,連忙扶抱著田分堂主逃離小鎮轉眼不知去向。

雙自己盲的閻王針雖看不見四周景況,但皆也聽清那清朗笑聲及話語,並從那悠揚響亮的聲音中聽出是一個功力高探莫測的年輕人所發。

待聆耳靜聽周遭大漢似己倉惶遁走後,內心大石方輕鬆落地的便欲開口,但倏覺身後有一躡足接近之人,因此續又驟提功力戒備,忽聽那躡足接近之人低聲顫聲道:「喂!喂!先生你還不快趁此離去?萬一那些惡人又來可就不妙了!」

盲目文士聞言己察覺出是個平凡常人,因此內心大寬的問道:「咦?你……這位老弟你是何人?」

「先生!小可乃是剛入鎮的外地人,沒想到竟遇見老天爺開口說話的奇事,真是令人……呔!先生快走吧!讓小可牽先生離去吧!」

閻王針玉無尊只覺一雙溫熱微顫的大手搭上自己的左臂,雖不知他是什麼人,但由他粗喘息息及沉重不穩的步履聲聽來,是個心性正直的尋常百姓,因此並無拒絕之意的任由他牽著自己離去。

半個多時辰之後,沿河巖的一片樹林內,一堆柴火上烤著兩隻肉香撲鼻的大兔,火堆旁則相對坐著四旬盲目文士及面貌猙獰醜陋的醜漢。

「哈哈哈!這位老弟,聽你口音並非齊魯之人,但不知仙鄉何處?」

「唔……先生!在下乃是江北人,但自幼離家浪跡江湖十餘載,至今早已忘了是何處人了!喔!烤兔己熟!先生請用以裹腹吧!」

閻王針玉無尊伸手接過遞至身前的半隻烤兔,但並未立時食用而是續問道:「喔……老弟臺!聽你語音似乎年不過三旬,但為何不尋一安身之地而浪跡江湖?要知江湖可是個爾虞我詐人吃人的險地,非萬不得已還是儘早退出才是!」

醜漢聞言沉默一會後才嘆聲說道:「先生所言極是!但人生在世有些卻是難以自擇的道途,況且……在下生性逍遙不受拘束,因此並無意在一處久留,自是四處浪跡了!」

就在此時倏見閻王針右手疾由袍袖內握出一物,並且急喝道:「樹後是什麼人?還不快現身?」

「噫?好功夫!小生方接近十丈之內便被先生察覺,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閻王針!」

循聲只見十丈外的一棵大樹後己轉出一位身材瘦小的俊逸書生,笑行接近火堆旁的兩人。

「哼!姑娘是什麼人?快報出來意?否則莫怪我閻王針不客氣了!」

醜漢眼見少年書生之貌雖也心中一怔,但隨即急聲說道:「先生莫急!這位公子曾與在下在一處茶柵內同桌飲茶,也算是相識吧!」

「哼!他身具武功卻無聲無息的逼近身後,若非心有不軌豈會有此行為?這位年輕人既知老夫閻王針之號,想必也知曉老夫的心性,快說出來意吧!」

由側面行至兩人之間的少年書生,笑望兩人一眼才說道:「玉前輩不必心疑!晚輩只是貪趕夜路錯過宿頭,待行至此間時卻被肉香引得飢涎欲滴而進入林內,併發覺林內火光才循光行至,並非有何不良之意!至於這位兄臺……乃是晚生第二次巧遇罷了!」

醜漢聞言也介面道:「這位公子不曾厭惡在下,實令在下感激,想必趕路之時未曾入食,請暫以烤兔充飢如何?」

少年書生聞言並未猶豫且立即笑說道:「如此便敬謝兄臺的好意,小弟就不客氣了!」

俊秀的少年書生笑說中己伸手在火架上撕下一隻免腿,斯文秀氣的撕食著,而閻王針側首聆聽後,卻冷然的朝醜漢說:「老弟!你雖非武林中人,但也浪跡江湖十餘載,想必也經歷過不少艱困危厄,至今尚能安危無恙,可見甚為機智警覺,而且能察顏觀色注意身周異狀,方能安危渡過不知何時臨身的危機,便是一些長走江湖的武林中人恐怕也難比老弟機警吧!」

醜漢聞言頓時一怔,但心知他必有所指,於是便欲開口應答,但卻聽那俊秀少年書生已撇嘴說道:「玉前輩所言甚為有理,不過玉前輩卻少說了一樣!要知這位兄臺閱歷見識雖廣,但最重要的是他穩重沉默能忍能屈,並不因無謂的譏諷之言而與人爭強鬥氣,方能避免惹出禍端,然而有些人則是自視甚高,傲氣凌人,且疑心甚重怒心時發,故而常惹爭紛與人結怨,才引來殺身之禍命喪他鄉,玉前輩認為晚生所言可是?」

閻王針玉無尊聞言,心知這小後生聽出自己話語所指,內心雖贊他機靈但依然冷聲說道:「哼!哼!哼!小兄弟所言甚對,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有,而防人之心則不可無,在茫茫人世中面惡心善之人雖不少,但面善心惡人卻比比皆是令人防不勝防,便心胸開朗無城府之人,往往毀於身周之人的毒心辣手之下,像老夫……哼!恕老夫多言了!」

俊秀少年書生聞言頓時一雙細眉怒挑的睜目欲言,但醜漢心知兩人如此針鋒相對必將惹出怒意爭端,因此急忙開口搶說道:「兩位……唉!其實兩位所言皆甚為中肯,而且在下也曾遭遇過相似之事,自是深有感觸的曾細思過其中原由……」

閻王針及俊秀少年書生聞言俱是一怔,頓時對他產生了一股好奇之心,想聽聽看他有什麼悲憤遭遇或什麼中肯之言,因為俱是默默的靜待他開口。

醜漢眼見兩人果然頓止了尖銳對立之狀,因此便開口說道:「其實兩位皆屬性情中人,皆無因微隙生怒或心存害人之意,要知為人處世與人相交皆應以誠為本以義為重,且能無私無我肝膽相照方可得交知己好友,爾後更能直言無諱虛心受教方是至交知己,否則一方內心有異或是涉及利益或某種原因時,其友情必然浮蕩不穩隨時生變,甚或危及性命!如此之人較之不識之人更為可怕,也甚難提防,因此交友之貴在於方寸之地,縱然有好友,但其內心隱有不可告人之情時,自難坦蕩盡言,雖不致影響友情,但總會心生隔閡而有所微隙,因此人生在世若想得一深交知友,雖非緣木求魚,但也恐一生一世難得一人,有些人呼兄喚弟相交滿天下,看似情深義重可同甘共苦,但是能推心置腹之人又有幾何?能直言無諱虛必求教者又有幾何?此乃在下一己淺見或難入兩位耳內,若有得罪之處尚乞兩位見諒!」

醜漢話落之後也不管兩人有何神色,自己便垂首食著手中烤免不再多言。

閻王針玉無尊及俊秀少年書生沒想到他竟能說出如此鏗鏘之言,不由內心中湧出一股莫名波瀾的怔愕沉思。

似乎皆被醜漢說中內心隱私而無顏再語,只是食不知味的吃著手中烤兔。

半晌才見那俊秀書生雙目中湧起一股難以理解的怪異目光,怔怔的盯望著醜鬼欲言,但目光斜瞟了閻王針一眼後,終於未發出一言的隱住了內心之意。

東方逐漸浮出了一片魚白,便大地逐漸放亮,驅走了暗夜。

「啊?天色放亮了!如此便過了一夜!」

閻王針聞言後,似乎早有了去意的立時笑說道:「嗯!又是一個光明的日子到臨了,雖然老天已看不見晨曦,但往昔的記憶猶存,那睦是個美好的景色!好了,老夫與飛虎幫結怨也不想連累你倆,況且老夫另有要事欲尋訪故友,因此先告辭了!」

「先生好走!恕在下不送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老弟保重了!」

俊秀少年書生眼見閻王針緩緩出林離去後,頓時心情大松得脫口笑道:「好哇!他總算走了!兄臺……喔!小弟姓尤名玉,年方十六,尚未請教兄臺如何稱呼?」

醜漢聞言頓時淡淡說道:「在下賤名實不敢有汙尤公子之耳,尤公子可稱在下醜鬼便是了。」

「咯咯咯!兄臺說笑了!哪有姓醜名鬼的人哪?」

醜漢話聲剛落便聽清脆悅耳,恍如女子的嬌笑聲由尤玉的口中響起。

頓時怔愕得疑望向尤玉時,突見他面色一紅神色急變的正色說道:「既然兄臺不願以真實姓名相告,小弟也不好勉強,其實小弟遠由漢中前來魯地本是探親,但沒想到舅爺一家早已他遷不知去向,尚幸沿路打探中曾有人見過小弟舅爺曾在這附近現身過,因此趕來探尋查明下落,喔!對了,小弟舅爺便是江湖武林中鼎鼎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醫叟,因此較易打探行蹤,但不知兄臺你可見過小弟舅爺的行蹤?」

「啊?醫叟金爺爺竟是尤公子的舅爺?」

醜漢驚愕的脫口訝叫道後,尤玉竟己驚喜的伸手急抓住他的手臂興奮地笑道:「對呀!

他是小弟舅爺沒錯!兄臺你……你竟口稱舅爺為金爺爺,莫非與小弟舅爺相識?並知曉舅爺現居處所?」

然而醜漢並不知他與醫叟的真實關係如何?

雖知曉醫叟祖孫兩居於東平湖東方山坡上,但也不好明告,因此只得笑說道:「尤公子誤會了!憑醫叟的名聲及年齡,在下稱他金爺爺乃是尊敬,不過在下也曾見過他老人家與一位十五、六歲的雙辮姑娘駕馭馬車,往東平湖之方向前去呢!」

尤玉聞言雖未得舅爺的精確訊息,但己是大喜得笑叫道:「往東平湖之方……雙辮姑娘……啊!一定是瑤妹了!咯咯咯!總算有了方向了!」

尤玉欣喜的笑叫中本性畢露,似是個淘氣的孩子般,朝醜漢連連作揖的笑說道:「咯咯咯!醜兄謝謝了!小弟這就趕往東平湖之方再打探舅爺及瑤妹行蹤了!」

醜漢心知他此時初得久尋無著的舅爺下落,自是心急欲離,因此也忙笑道:「尤公子不必客氣盡管請便吧!」

眼望著迅疾掠身出林的瘦小背影,醜漢不由嗤笑低語道:「嗤!嗤!看他欣喜興奮的模樣還像個未長大的少年,尤其是提到金姑娘時更是眉飛色舞,想必兩人是青梅竹馬情誼甚厚的玩伴,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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