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揚說至此處,便嚮往的遙視遠方。
毛潭聽得激動又好奇。
良久之後,百里揚方道:「李百忍走後不久,挑柴老僧便徐徐坐下,他的嘴角立溢黑血,他卻含笑閉目。」
「啊!他仍然抵不過血手印呀?」
「是的!但他卻英名永昭天下,少林更為他立碑永記此事。」
「令人敬佩!」
「你難道不詫異他有此修為,為何一直挑柴?」
「不詫異,這才是真正的高僧及高手。」
「你一直以此方式自我期許?」
「是的!主人更是如此!」
「非也!我被逼呀!」
「不!主人若非有此器度,早已自怨自艾,自暴自棄了。」
「哈哈!瞧你外表老實,內心卻如此細膩,難得!」
「我一直受主人潛修默化。」
「你太高估我矣!」
「主人在我的必目中,崇高完美。」
「好甜的嘴,不枉我培植你的一番心血。」
毛潭肅容著沒有答話。
百里揚繼續遙視遠方,猶如進入深深的回憶中,只見默默道:「這位挑柴老僧法號乃永升,其父是一名大盜,他因作案失手而亡,挑柴老僧誓願代父贖罪,便入少林終生挑柴。」
「不簡單,他怎會作如此決定?」
「其母所示,其母是位俠女,被其父所敗及強行成親,其父一死,其母以死謝罪,臨終作此遺示。」
「她為何不殺他,她該有機會呀!」
「女人一有孩子,便會改變一切。」
「這……我不懂!」
「你以後會懂的。」
「挑柴老僧修練何功夫呀?」
「無相神功,它是少林七十二項絕技之一,它依以柔克剛之理而成,若練至十成火候可使山崩地裂。」
「世上會有此神奇功夫呀?」
「是的,少林立派以來,有二僧練成無相神功,他們旨在百齡之後,飄隱山林,有人說他們該尚活在人間。」
「真的呀?多久的事?」
「一位在七十年前,一位在一百五十年前。」
「哇!最年青者也有一百七十幾啦!可能嗎?」
「可能,正如鹿場地下會有雪竽般,世事難測。」
「真神奇!」
「我曾有過一念,你若練無相神功,或可大成。」
「我……我……我不練,少林對不起主人。」
「非也!若竹之陷我,只是他一個人的行為。」
「少林不該把主人離開少林之事公告天下。」
「不!該如此做,少林歷代弟子甚多,俗家弟子更多,若不如此做,必會讓不肖之徒繼續招搖撞騙行惡。」
「他們該詳查主人受害之內情呀?」
「葛菁之父葛明倫乃群賢莊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總管呀!」
「對了!葛明倫沒有解釋此事嗎?」
「沒有!他宣佈與葛菁斷絕父女關係。」
「這……他做得太絕了吧?」
「我懷疑他受李百忍之助才能擔任總管。」
「什麼?堂堂群賢莊總管會受大惡人協助?」
「有此可能,權力量易使人喪志變節。」
「這……人心為何如此可怕?」
百里揚點頭道:「人皆自私,不少人因自私而貪婪,進而慾望無窮,不擇手段,巧取豪奪,天下才會亂。」
「能根治嗎?」
「不能,只能有短暫效果而已。」
「可是,主人在嘉定做得不錯,大家也支援呀!」
「你能保證沒有人私下裡佔我的便宜嗎?」
「這……有此可能!」
「所以,歸結起來,趁著想做善事之時,多行善吧!」
「有理!主人,李百忍為何又返中原?」
「他一返布達拉宮,便因敗而被逐出宮,他因而改名為李百忍而潛回中原,不過他果真沒殺過一名少林弟子。」
「他對主人之傷害,比殺了主人還狠。」
「這便是他可怕之處。」
「他在此練武,沒人阻擋嗎?」
「起初,有不少人阻止,卻皆死於他的血手印之下,久而久之,自私之念使大家不願逞強來此冒險。」
「又是自私!」
「是的!我為復仇而來,也是自私。」
「我呢?我跟著主人來,為報主人之恩,也是自私吧?」
「不!我一來,你豈敢不來,你非自私!」
「是嗎?」
「別再想此事,你先測試實力,若有必要,我設法使你入少林學無相神功,以便對抗李百忍。」
「我自己上少林,別讓主人為難。」
「你如何交代練武之事?」
「我不施展劍招,例可交代。」
百里揚不由動心。
他為之沉思著。
畢竟,毛潭此時尚非百忍天尊的對手,實不宜冒險呀!
良久之後,百里揚點頭道:「好!你不妨一試。」
「行!」
百里揚便輕聲指點著。
不久,二人便離開承德。
這天一大早,毛潭便以原貌赤手空拳的來到嵩山少林山門前,立見知客僧和善的合什行禮道:「施主欲上山?」
毛潭合什行禮道:「是的!我叫毛潭,潭水的潭,原是長沙人,因洪水毀家被人救到嘉定棲身。我聽過永升高僧捨身退李百忍英勇事蹟,我敬佩之餘,想投效貴寺,不知夠不夠資格?」
「阿彌陀佛!施主年紀輕輕便有此抱負,敝寺理該歡迎,不過,仍須由掌門師伯賜準才行。」
「謝謝,可否代為引薦?」
「請!」
知客僧略吩咐一僧,便陪毛潭沿山道石階而上。
毛潭順利通過第一關,不由暗喜。
兩人走入菩提門之後,知客僧一見毛潭臉不紅,氣不喘,他暗詫之佘,他便直接欲帶毛潭入迴廊。
毛潭道:「大師,我可否先入殿拜拜?」
「歡迎歡迎,請!」
「謝謝大師!」
不久,他一入殿,知客僧便略述禮儀。
毛潭申過謝,便上前點妥清香,再到案前下跪,他抬頭一瞧見龕內之金身,立即油生恭敬之心。
他便喃喃自語道:「佛菩薩呀!我原是長沙人,我六歲逃過水災一劫,蒙人收養在嘉定,我很感激,我很知足。我聽人說過少林永升大僧捨身擊退大惡人之事,我很敬佩,聽說那位大惡人又要出來害人,請助我在少林練武趕走大惡人。」
立見坐在壁前桌後之一名中年僧為之變色。
知客僧乍瞄見他變色,不由擔心自己惹來麻煩。
毛潭插妥香,便趴跪喃喃自語的叩頭不已。
良久之後,他一起身,便探懷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入油香箱中。
接著,他走近知客僧合什道:「謝謝大師,我拜妥啦!」
知客僧便望向中年僧。
中年僧起身合什道:「貧僧光遠幸會施主。」
毛潭忙合什道:「大師好,我叫毛潭。」
「施主欲來此習武?」
「是的!」
「動機是……」
「趕走大惡人李百忍。」
「阿彌陀佛!施主為何有此宏願?」
「我聽人說過貴寺永升大師捨身退大惡人之故事,我很敬佩,聽說大惡人又要來害人,我要趕走他。」
「阿彌陀佛!施主宏願可嘉,不過,恐非易事。」
「沒關係,我先拼,別人又拼,一定有人可以趕走他。」
「施主諳武否?」
「略諳一二!」
「施主請!」
「謝謝大師!」
不久,光遠僧己帶毛潭來到第三進廣場旁,立見數百名僧侶正徒手或以各種兵刃在單獨練招式結僧拆招。
光遠僧道:「請施主在此稍候。」
「好!謝謝大師!」
光遠僧便行到站在五尺高臺上之一名中年僧身旁低語著,立見該僧轉望向毛潭,毛潭便合什遙禮。
該僧立即躍下高臺行來。
光遠僧一跟來,便介紹道:「施主!且容貧僧介紹師叔上若下竹,現掌伏虎殿,現場之師兄弟皆是伏虎殿弟子。」
毛潭立即合什行禮道:「參見大師!」
若竹僧合什欠身道:「施主方才似甚訝異?」
「是的!聽說貴寺有好機個殿,每殿皆有不少好功夫的人,擔任殿主的人更厲害無比,想不到大師如此年青。」
若竹當場眉梢一揚。
他立即和聲道:「不敢當,施主欲習少林武功?」
「是的!我想趕走大惡人李百忍。」
「宏願!有志氣!」
「謝謝大師!請大師幫忙讓我能在此練武。」
「你諳武?」
「略諳一二!」
「願意試試否?」
「願意!」
若竹僧回頭一瞧,立即喚道:「達元!」
立見一名年青僧應聲掠來行禮道:「弟子達元參見師祖!」
「嗯!你與這位施主切磋,點到為止。」
「遵命!」
毛潭忖道:「此人是若竹徒孫呀?」
立見達元合什道:「施主請!」
「請!」
他便跟行過去。
不久,二人停在十丈餘外,達元僧便後退六步道:「放主請!」
「請!」
毛潭早已得百里揚指點,立見他一拉弓箭步,便雙手握拳貼腰,然後,挺腰一躍及振臂握拳攻出。
達元僧橫肘一格,便五指屈張的探胸一按。
毛潭閃身抬起左腿立即掃去。
達元僧稍退便抓、拍、按連攻三式。
毛潭旋身立掌如刀便砍向他的左背。
達元側身抬腿便踹去。
毛潭立即化切為抓的扣向達元僧的腳踝,他一時出招過快,指尖乍近達元僧的腳踝,急忙一頓。
達元僧急忙收腿彈躍向一旁。
若竹僧道:「停!光遠!」
達元僧便向毛潭一禮再上前向若竹僧一禮。
立見光遠僧上前合道:「施主請!」
「大師請!」
毛潭一拼膝便滑腿,
光遠僧立即左封右攻而來。
毛潭一見他既快又沉,便放必的加勁攻去。
他完全見招拆招的施展雜亂招式,光遠僧卻中規中矩的施展伏虎掌法,立見他打得虎虎生風。
若竹僧卻頻頻皺眉,因為,他己瞧出毛潭之不凡。
不久,二人互對一掌,只聽叭地一聲,光遠僧的整條右臂便似觸電般一麻,他急忙滑步旋身一退。
毛潭便瞥向若竹僧。
果見若竹僧沉聲道:「停!」
毛潭便合什向光遠僧行禮道:「謝謝大師!」
「施主高明!」
「不敢當!」
若竹僧便率毛潭行入第三進殿中。
立見殿中甚為寬敞,壁前放著各種兵刃、圓靶、石輪……各種毛潭未曾見過之兵器。
若竹僧問道:「施主試試射技吧?」
說著,他反手一招,架上立即飛來的三支沒羽箭。
「大師好厲害喔!」
「試試吧!」
說著,他已遞來三劍。
「如何試?」
「信手射,正中壁上紅心力最好。」
「行!」
毛潭便丟、拋、甩的射出三箭。
叭叭叭三聲,三鏢己三羊開泰般射中紅心。
若竹不由雙目一亮。
他又吸來一箭道:「能否射中該三箭中央。」
毛潭一取箭,便朝箭尾一彈。
叭一聲,它果真射入方才那三箭之中心。
若竹僧為之神色大變。
於是,他來到石輪前,道:「試舉之!」
「用幾隻手?」
「皆可以!」
毛潭便以右手握住串著一個石輪之圓棍中央再上一舉,若竹僧立道:「試掠過此地杆頂。」
說著,他己指向放在右側丈餘外之二人高竹杆。
毛潭一抬腿,迅即掠過杆頂及躍落地面。
若竹僧乍見地面塵埃未揚,不由神色一變。
他立即道:「歸位!」
毛潭便上前放回石輪。
若竹一見他未炫技的掠來,不由暗贊!
他立即道:「練過劍否?」
「玩過,沒有正式練過。」
「試試吧!」
「是!」
毛潭到架前拿起一把劍,便到中央又砍又躍又翻身著,若竹立見他不但落地末帶起塵土,更只留下輕細之靴痕。
他立知毛潭深藏不露。
他直覺的心生警惕。
「停!」
「是!」
毛潭一收劍,便行禮及放回兵架上。
當他一上前,若竹倏地彈身疾踢及翻身拍、按、劈出三招,事出突然,毛潭立即被逼得連退。
若竹旋身一翻,雙腳已各踢、踹、交剪而來。
毛潭仍然飄閃著。
若竹擰腰正身,立即如虎下崗般撲抓而來。
毛潭向右一閃,立即又避閃。
若竹一落地,便疾攻出伏虎掌法,立見潛勁痛湧,毛潭又退三步,便被逼得拼掌一封,叭一聲,二人立分。
若竹立雙覺一麻,雙膝立疼。
他忍住暗駭,立即掠來及踢出子午腿招。毛潭向右一閃,若竹扭腰勾腿再伸立即蹬去。
毛潭立似喝酒醉般晃身一旋,若竹不但躍空,且身子己射向毛潭。
毛潭直覺的翻掌欲揚臂,卻握拳歪身閃去。
若竹瞧得一清二楚,不由一陣臉紅。
他順勢翻身落地,便吁氣道:「好身手!」
「不敢當!我可以留下了吧?」
說著,他已望向左前方。
若竹一望向左前方,不由神色大變。
因為,他的堂兄兼掌門師兄若賢已站在殿口呀!
他不是因自己方才出醜而變色。
他因為毛潭在交手之際或方才之剎那間能夠發現殿口有人,這份修為高得令他神色大變。
他立即定神上前行禮道:「參見掌門師兄。」
若賢含笑答禮道:「師弟暫退!」
「遵命!」
若竹便行禮退去。
毛潭立即上前合什行禮道:「參見掌門人大師!」
「免禮!」
說著,他已抬步。
毛潭便向左一間再轉身跟去。
不久,若賢大師已瞧著靶上之四支沒羽箭。
只見他走到中央
他那炯炯眼神,立使毛潭覺得自己不該有所隱瞞而來,不過,他立即又想永升大師捨身之事。
這是百里揚針對他的個性所指點的強化心防秘訣,敬佩之心便己掃掉一切群雜念。
他一敬佩之色,若賢便心生疼借愛才之心。
他立即斂威和聲道:「施主欲來此習武趕走李百忍?」
「是的!」
「施主聽過永升大師捨身之事?」
「是的!」
「施主既知此事,該知李百忍掌力之強,他又經過近四十年之潛修,施主自認能夠趕走他嗎?」
「我若不能,一定有人能,大家若一起趕他,必成!」
「有志氣,施主可知血手印之威力?」
「聽過,血手印甚難躲避,若被劈上,不死即傷。」
若賢大師道:「此乃血手印成功功力之威,若具十成功力,一記血手印可劈死一百人以上,李百忍該已近此種功力。」
毛潭變色道:「當真?」
「是的!據最新訊息,李百忍以慘絕人寰的方式吸採一百零八具血河車,且己練血河大法多年,他該有此功力。」
毛潭聽得神色一變。
倏地下跪叩頭道:「請掌門人大師教我無相神功,我與他拼啦!」
「阿彌陀佛!施主請起!」
「大師答允啦?」
「非也!無相神功並非一般少林弟子能練,何況,施主尚未入門,怎可練此功,盼施主立即打消此種念頭。」
「我若入門,便可練嗎?」
「非也!欲練此功,必須經過重重考驗及考核,施主即便功力夠,膽識足,也必須按此規矩行事。」
「這……好!我不練,貴寺有沒有大師練成無相神功,請他快加油,他若缺少功力,我可以送功力給他。」
若賢大理由不由神色一變。
「掌門人大師,我說得全是真心話,請相信我!」
「心領!敝寺另有安排。」
「你們能對付李百忍啦?」
「他若敢來犯,敝寺必力拼到底。」
毛潭寬心的立即起身。
不過,他立即道:「不對!他不會來啦!他不會殺少林人。」
「施主放心,他若危害天下,敝寺會主動滅他。」
「太好啦!謝謝掌門人大師,我走啦!」
「午時將屆,膳後再下山吧!」
「謝謝!我放心啦!我該走啦!」
他便又合掌申謝。
不久,他一閃身,立即掠出。
若賢大師喃喃自語道:「我方才之決定錯了嗎?我是否失去一次機會?不!他無法及時練成無相神功的呀!」
他不由釋懷的籲口氣。
他便默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