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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神功妙算各逞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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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嘴君平」辛子哲,目光凝注自己擲在桌面上的三枚金錢,眉峰一蹙,向「陰風叟」濮陽赫瞿然說道:「濮陽兄休怪辛子哲直言,你適才無端碎杯一事,兆頭不妙,今日恐怕要有血光之災!」

「陰風叟」濮陽赫知道這位「鐵嘴君平」辛子哲的「金錢神卜」,從無虛言。

聽他這樣說法,不由當真覺得有點毛髮悚然,目光微掃滿座賓客,暗想當世中功力能夠勝過自己的武林高手,並無幾人,難道「七劍神君」歐古月,或「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之中,竟會有人來參與這場三絕大宴不成?

谷家麒因聽水中萍之勸暫遏仇火,此時只是傲然微笑,冷眼旁觀。

但聞言以下,不由也自心驚,暗佩這「鐵嘴君平」辛子哲,確實高明,怎會僅從三枚金錢的一擲之中,便卜出「陰風叟」濮陽赫今日難免血光之禍!

這時「鐵嘴君平」辛子哲細一審視桌上金錢卦象,又向陰風叟濮陽赫笑道:「濮陽兄不必過份擔憂,辛子哲細參卦象,煞中生煞,互相對沖,在極端危急之下,定有出乎意料的外力相援,結果不過略有驚險,無甚大礙!」

「陰風叟」濮陽赫因適才掃視滿座賓客,並無「七劍神君」歐古月,或「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在內。

即連「三絕首席」之上,除了一位白髮盈頭老叟,及一雙少年男女,神情瀟灑,風采非凡,略有異樣以外,最強好手.也不過「眇目仙猿」胡世章一人。

自己近年刻苦修為,功力大進,根本不足為慮,遂雙眉一軒,縱聲狂笑說道:「我雖知辛兄‘金錢神課’百佔百驗,但濮陽赫生平刀頭舔血,劍底驚魂,所經歷的大風大浪.頗不在少,縱有什麼血光之臨,何足在意?那位與我有粱子的道上同源,如欲賜教,便請下場!」

濮陽赫口中發話,目光卻微瞥「眇目仙猿」胡世章,神態之間,並滿含曬薄意味!

「眇目仙猿」胡世章也是綠林中一代魔頭,哪裡禁得住「陰風叟」濮陽赫這等撩撥,濃眉略軒,向主人嶽悲雲,微一抱拳,含笑問道:「嶽姑娘,胡世章有樁放肆請示,可否暫借宴前尺寸之地?容我向昔年舊識濮陽老當家的,討教幾手?」

嶽悲雲含笑點頭答道:「胡老當家的說哪裡話來?這‘三絕大宴’本意就在匯聚武林群雄,彼此隨興切磋技藝!嶽悲雲適才便曾不揣鄙陋,拋磚引玉,兩位有興,儘管施為,我等靜觀絕學!」

說完,並命手下侍者,將宴席向後略撤,空出了數丈方圓的較技場地!

「陰風叟」濮陽赫首先起立,緩步走下場中。

「眇目仙猿」胡世章也面含冷笑地.隨後跟去!

那位抽得第一號籤的鮑儔仁突然拊掌狂笑說道:「精彩,精彩!他們兩位先後任的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綠林盟主,盛名之下,必無俗技,這場比鬥,定然驚險刺激.好看煞人!」

滿座群豪,多半都屬「眇目仙猿」胡世章,及「陰風叟」濮陽赫舊部,如今見這兩位總瓢把子,竟要當宴過手,不由均自緊張異常地一片靜肅!

「陰風叟」濮陽赫聽鮑儔仁語氣之中,挑撥諷刺的意味極濃,遂回頭看他一眼,冷冷說道:「這位鮑老爺子倘若有興,請等濮陽赫打發完了胡老當家的以後,也照樣奉陪幾手!」

「眇目仙猿」胡世章這時也已走到場中,聞言冷笑一聲,介面說道:「濮陽兄飛上高枝.才有幾天,怎的便如此輕視故人?我胡世章雖已老邁龍鍾,卻未必像你所想的那般容易打發?」

濮陽赫聽胡世章一再諷刺自己投入「魔外之魔」公孫大壽門下之事,不禁眉尖暗騰殺氣,發話問道:「胡兄打算怎樣賜教?」

「眇目仙猿」胡世章用手一指那隻沸油滾滾的巨大油鍋,向「陰風叟」濮陽赫道:「剛才主人‘邛崍三絕’,曾利用這鍋沸油,顯示絕學,我們也不必另闢蹊徑,就在這油鍋以上玩玩如何?」

「陰風叟」濮陽赫對那鍋中的滾滾沸油看了一眼,蹙眉問道:「你要與我比賽下油鍋嗎?」

「眇目仙猿」胡世章搖頭笑道:「你我雖然一身惡孽,兩手血腥,但此處是‘邛崍幽谷’,又不是地獄閻君的‘森羅寶殿’,報應未臨,時辰未到,何必這早便下油鍋?我只是想與你權借這油鍋邊緣立足,過上十招掌法!」

「陰風叟」濮陽赫哈哈笑道:「油鍋邊緣過掌,倒也生面別開,但你我功力相距不遠,恐怕區區十招之數,難分勝負!」

「眇目仙猿」胡世章想了一想說道:「你我不準施展內家劈空真力,單憑輕功,掌法,及彼此心機,在這小小油鍋邊緣以上,略見高低,有十招之數,也差不多了!」

「陰風叟」濮陽赫一陣「嘿嘿」陰笑說道:「胡兄真好心機,彼此不準施展劈空真力,我的‘陰風煞手’用不成了!」

「眇目仙猿」胡世章雙眉一剔,冷然說道:「濮陽兄不要自視太高,胡世章的‘三陰絕戶掌力’,決不會低於你的‘陰風煞手’,我們便把‘劈空真力’一項,加上也好!」

「陰風叟」濮陽赫輕身提氣,躍登油鍋邊緣,哂然說道:「不必,不必,你怎樣說道,濮陽赫便怎樣奉陪!當日燕山一別.算來已有二十餘年,我倒要領教領教胡兄的‘仙猿掌’法.練到了什麼樣的妙化之境?」

「眇目仙猿」胡世章身形微閃,恍如一絲輕煙般,縱登油鍋邊緣的另一面上,向‘陰風叟」濮陽赫冷笑說道:「濮陽兄不必多逞口舌,我們還是趕緊在雙掌以下,敘敘多年闊別!因為今日這‘邛崍幽谷’之內.藏龍臥虎,高手如雲,尚不知有多少場精彩好戲,等著唱呢!」

濮陽赫雖然口角之間,不肯讓人,但卻深知這位「眇目仙猿」胡世章,異常扎手,不易對付,聞言遂自靜氣凝神,順著油鍋邊沿.往左活開步眼!

「陰風叟」濮陽赫往左,「眇目仙猿」胡世章往右,兩人整整在鍋沿轉了一圈,方停步卓立準備發掌攻敵!

這時,那位「苗疆魔谷」四大神魔中號稱「武魔」的「震天神手」澹臺曜,因一來深知「鐵嘴君平」辛子哲的三枝金錢,百佔百驗,一張鐵嘴,從不虛言!二來又看出「眇目仙猿」胡世章功力湛深,是位罕見好手,生恐「陰風叟」濮陽赫真有什麼「血光之災」?遂暗將座椅略為前移.以便萬一須加援手之際,可以一縱而出!

「邛崍三絕」中為首的主人嶽悲雲姑娘,看了「震天神手」澹臺曜的這種動作,業已猜出對方用意,柳眉輕揚,微微一笑!

水中萍對於雙方勝負,均不縈心。

谷家麒則已暗聚「硃砂巨靈神掌」功力,準備不論這場勝負誰屬.自己都將挺身而出,將「陰風叟」濮陽赫,一舉擊斃!倒看那「卜魔」所卜,是否無靈?有什麼意想不到的出奇人物,會對濮陽赫援手?使他有驚無險!

油鍋邊緣上相對卓立的「陰風叟」濮陽赫,「眇目仙猿」胡世章二人之中,竟是胡世章首先發難,右掌一圈一推,身軀前探,單以右足輕點鍋沿,攻出一招他所擅「仙猿掌」之中的「仙猿獻爪」!

這種打法.最忌力量用老,變化不靈,萬一被對方以「金絲纏腕」,刁住手臂,輕輕一帶,便將跌入油鍋,炸成一團焦肉!

但「陰風皇」濮陽赫深知「眇目仙猿」胡世章的厲害,二十幾年前的「燕山」一戰,兩人惡鬥四百餘合,勝負未分,最後還是仗著口舌犀利,氣得胡世章吐血而去,隱跡江湖,自己才接掌「綠林盟主」之位!

如今大出意外的在這「邛崍幽谷」相逢,互較絕技之下,濮陽赫哪敢絲毫怠慢?

微提真氣,足下向左橫跨半步,不但避開對方這招「仙猿獻爪」,並就勢右掌伸處,划向胡世章右肋,採取的是最高防衛手段,以攻當守!

胡世章這招「仙猿獻爪」,看似平凡,其實厲害非常,中藏無數奇妙變化,只等濮陽赫略一招架,便即連環施展,想在第一招上,便把對方打下油鍋,出出忍了二十餘年的一口惡氣!

誰知濮陽赫老奸巨猾,根本不肯接招,以攻為守,舉掌斜劃自己右肋,並看出用的更是足以開碑裂石的「孔雀剔翎」,內家重手!

但「眇目仙猿」胡世章怎肯就此打消攻敵原意?

他倚仗著自己的輕功極俊.竟右足輕點,略為借勁,一個「雲裡翻身」,險煞人地,在陰風叟濮陽赫斜斜劃到的右掌以上,凌空翻過,並半空中甩臂掄掌,運用「天龍掉尾」重手,向濮陽赫天靈「百會」死穴,狠狠擊下!

濮陽赫委實想不到胡世章敢在油鍋邊緣,如此甘冒奇險地,大展輕功!故而確實對於這招「天龍掉尾」,感覺難以應付!

因為這一招是凌空翻身甩掌.威勢太強,油鍋邊緣的範圍太小,根本不容躲避,只有蓄勁硬接一途。

但這樣打法,必將勝負立分,功力稍弱的一方,不是被震落油鍋以外,便是跌進油鍋以內!

事實上雖已逼到彼此非以數十載盛名,孤注一擲之際,但「陰風叟」濮陽赫畢竟不愧一代大奸,在這剎那之間,仍能賣弄兇心毒計,腳下微運真力,把所立油鍋邊緣,踏得微生裂痕!

這種力量,用得恰到好處,油鍋雖裂,卻依然能夠禁得住人輕輕站在其上。

而濮陽赫更適時發出一聲獰厲怪笑,掩飾了足下油鍋的輕微裂響之聲,使「眇目仙猿」胡世章,毫無所覺!

怪笑聲中.「陰風叟」濮陽赫提氣轉身,左移兩步,然後猛一翻掌,「雙手託天」,硬接「眇目仙猿」胡世章的「天龍掉尾」!

胡世章身軀落下,恰好站在濮陽赫適才所立之處,但因他也是提氣輕落,故而油鍋仍自毫無異狀!

濮陽赫右掌一翻,胡世章索性左掌再出,同「天龍掉尾」,化成「雙陽沓手」,猛向濮陽赫胸前推去!

那位陰刁狠毒的「陰風叟」濮陽赫,見胡世章落入自己算中,遂也急忙招化「推窗望月」,四隻手掌,恰好合在一處!

四掌既合,非見勝負,無法再分,這兩位出類拔萃的綠林魁首,遂各將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家真力,源源貫注掌心,想把對方震落油鍋以下!

「眇目仙狼」胡世章足下的油鍋,原已微裂,經他這樣一用真力,自然又復發生輕微裂響,但因油鍋巨大,質料特厚,一時尚未碎裂而已。

胡世章雖然微覺驚愕,但又不甘就此收手認敗,遂只得貫注全力,欲與「陰風叟」濮陽赫在這剎那之間,一分勝負!

「陰風叟」濮陽赫得意之下,兇心更起,竟將身軀緩緩略向後仰,詐做有些真力微弱,抵擋不住模樣!

「眇目仙猿」胡世章因足下油鍋,業已微覺搖動,見狀不及辨別真偽,獨目瞪處「嘿」的一聲,竟自雙掌掌心,發出十二成的內家真力!

「陰風叟」濮陽赫身軀本已微向後仰,自然禁不住對方這等猛力施為,竟被「眇目仙猿」胡世章震得站不住腳,只得怪笑一聲,索性驀地收掌,吸氣飄身,往後縱落油鍋以外!

這樣一來,「眇目仙猿」胡世章遂上了一個莫大惡當,不但足下油鍋立時破裂,掌上阻力又復突告消除,整個身軀遂無法控制.向前撲倒跌向滾滾沸油以內!

就在「陰風叟」濮陽赫,「眇目仙猿」胡世章,一個震落鍋外,一個捕向鍋中之際,突似電掣風飄般,有兩條人影.凌空掠到!

這兩條人影,一條人影是「苗疆魔谷」四大神魔中號稱「武魔」的「震天神手」澹臺曜,另一條人影則是「三絕大宴」主人「邛崍三絕」中為首的嶽悲雲姑娘。

澹臺曜與嶽悲雲同時離座縱身,也同時到達油鍋附近,不禁看得谷家麒大吃一驚,低聲向水中萍說道:「嶽悲雲不知是何來歷宗派?她的輕功好俊!」

這時「震天神手」澹臺曜因見「陰風叟」濮陽赫滿臉得意獰笑,方知自己過分替他擔心,遂含笑問道:「濮陽兄,不妨事嗎?」

濮陽赫陰森森地一笑說道:「澹臺兄放心.我是故意要使這老瞎鬼上場莫大惡當而已!」

這時嶽悲雲施展絕世功力,把那即將跌入沸油,炸成焦肉慘死的「眇目仙猿」胡世章,單手挾住,飄過油鍋,但胡世章的腿足之間,仍然濺了不少沸油,燙起了好幾個大泡!

胡世章挺身落地,那隻未眇的獨眼以內,閃動恨毒兇芒,凝注「陰風叟」濮陽赫沉聲說道:「濮陽赫.這二十多年以來,你的武功如舊,但狡謀毒計方面,倒確實長進了不少!」

濮陽赫獰笑答道:「老瞎鬼若是不服,我們便各憑真實功力,在此一拼生死!」

胡世章軒眉狂笑說道:「好,好,好……」

他剛剛說了三個「好」字。

谷家麒白衣輕飄,離座走出,向眇目仙猿胡世章說道:「胡老人家可否讓我一陣?」

「眇目仙猿」胡世章認得谷家麒就是黑衫蒙面之際,聲言曾把「鐵魚羅漢」法本的「鐵木魚」拋入巫峽,並放火燒去「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的「聽秋小築」之人,知道這少年身懷絕招,定有極大來頭,遂含笑說道:「老弟當心,這位‘陰風叟’,人如其名,陰毒無比。」

谷家麒目光略瞥「陰風叟」濮陽赫,冷冷說道:「我谷家麒要找的便是他,越是陰毒,我便叫他死得越慘!」

「陰風叟」濮陽赫既覺這「谷家麒」三字,頗為耳熟。

又聽他口氣極大,不由愕然向谷家麒盯了幾眼,自語說道:「谷家麒……」

谷家麒面罩嚴霜地,冷然說道:「家麒兩字.你或許想不起來?但這個‘谷’字,你總應該忘不了吧?」

「陰風叟」濮陽赫的心絃,果然被這個「谷」字震動,抬頭仔細向谷家麒凝目打量,這才看出對方眼角眉梢.依稀存有「摩雲手」谷嘯天當年的英風豪氣。

他萬想不到會在這「邛崍幽谷」之中,巧遇谷家麒,鷹目一轉,點頭笑道:「這‘谷’字確實對我極熟,老弟莫非就是……」

谷家麒不等「陰風叟」濮陽赫話完便即冷笑說道:「你不必猜了,我叫谷家麒,又叫歐家麒,‘摩雲手’谷嘯天是我父親,‘七劍神君’歐古月則是撫養教導我一十五年的恩師而兼義父!」

「陰風叟」濮陽赫聞言,眉梢方自深深一聚,谷家麒又復說道:「十五年前,終南山‘百丈壁’下,西風古道之間的那筆血債,你該向我有個交待了吧?」

「陰風叟」濮陽赫一面傾聽谷家麒發話,一面已從對方的氣宇風華以內,看出谷家麒內功極好,十五年來定受「七劍神君」歐古月真傳。

強仇狹路,再加上那位,號稱「卜魔」的「鐵嘴君平」辛子哲,又曾以「金錢神課」,佔算出自己有血光之災,不由竟使這位絕世兇人.感覺兆頭不妙.心神微悸!

谷家麒見「陰風叟」濮陽赫目光之內,微有怯懼之色,不由狂笑說道:「濮陽赫你既知今日,何必當初?還不趕快給我一個了斷!」

這時滿座群豪,見威震江湖鼎鼎大名的「陰風叟」濮陽赫,竟對這樣一位年輕人物,現出怯懼之容,不由相顧驚詫,一片靜穆!

「陰風叟」濮陽赫目光瞥及「震天神手」澹臺曜,「鐵嘴君平」辛子哲,不由暗罵自己真是有點老邁昏庸,既有「卜魔」「武魔」這好幫手在側,怎不設法剷除強敵,永絕後患,卻莫明其妙地,心生怯懼則甚?

兇心既動,獰笑遂起,目光凝注谷家麒.陰側側地說道:「谷老弟,你要我給你一個了斷,還不容易?常言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谷家麒冷笑一聲,介面說道:「你知道‘殺人償命’就好!」

語音微頓,指著那具碎裂一快,但未傾覆仍有餘油沸滾的油鍋,繼續說道:「你乾脆自行跳進油鍋,免得我再復動手!」

「陰風叟」濮陽赫眉梢微挑,向谷家麒問道:「倘若濮陽赫不遵谷老弟之命,又便如何?」

谷家麒冷冷說道:「我叫你‘七劍分屍’,死得與‘終南三鳥’中的‘毒心飛梟’鮑揚,一模一樣!」

「陰風叟」濮陽赫聞言想起當年終南山「百丈壁」下,「毒心飛梟」鮑揚,被「七劍神君」歐古月七劍分屍的那般慘狀,不禁有些頭皮發炸,心膽生寒。

暗自猜想這年輕仇家,在十五年光陰之中,究竟把「七劍神君」的一身驚世絕學,學到了何種程度?

這時.那位號稱「武魔」的「震天神手」澹臺曜見「陰風叟」濮陽赫竟似有點失神落魄之狀,遂十分驚異地,輕輕咳嗽一聲!

這聲輕嗽,其中隱含震迷啟聵的絕頂神功,是「震天神手」澹臺曜,專向「陰風叟」濮陽赫有意而發!

濮陽赫聞聲之下,方自耳中一震,心內一驚之際。

那位白髮盈頭的鮑儔仁,突然哈哈笑道:「想不到,想不到谷家麒老弟.年紀輕輕,卻有這大威風!若換旁人如此說話,恐怕早就死在那位‘陰風叟’濮陽赫老當家的‘陰風煞手’之下!」

這幾句話,挑逗得「陰風叟」濮陽赫兇心大動,鷹目中射出森厲光芒.凝注谷家麒,沉聲說道:「谷老弟,你不要以為濮陽赫對你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的聲名,有所畏怯,我只是看在‘摩雲手’谷嘯天,僅僅留下你這麼一條後代根苗,不忍心再下毒手而已!」

谷家麒一陣懾人厲笑,笑完說道:「濮陽赫,你真所謂一臉聖賢仁義,滿腹蛇蠍心腸,常言道得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十五年前鬼使神差的,留下我谷家麒一條性命,也就註定了你今日的種因得果,報應迴圈!」

說到此處.目中熊熊仇火,似欲狂噴!註定「陰風叟」濮陽赫,哂然不屑地,冷笑問道:「我說了這大半天,你那恃以自詡的‘陰風煞手’,可曾準備妥當?」

「陰風叟」濮陽赫聞言,陰側側地一笑說道:「谷老弟再三逼迫,濮陽赫只好請你往謁你先人谷大俠,盡孝黃泉的了!」

說到「盡孝黃泉」之際,雙掌陰翻,虛空猛推,一股「陰風煞手」所化的無形勁氣,便照準谷家麒當胸,凌空壓到!

谷家麒早就料準這位心狠手辣的不共戴天敵仇,必對自己猛加暗襲,事先已將「硃砂巨靈神掌」功力,提聚備用。

如今遂單掌一揚.右手掌紅若硃砂,漲大倍許,挾著強烈掌風,也自猛劈而出!

「陰風叟」濮陽赫的「陰風煞手」,掌風寒冷,純屬陰柔。

谷家麒的「硃砂巨靈神掌」.掌風灼熱,純屬陽剛,恰好彼此互克!

谷家麒佔便宜之處在年輕力壯,吃虧之處則在火候稍差,濮陽赫恰好相反,佔便宜在火候精純,吃虧卻在年齡太大!

長短互消之下,這兩位對頭冤家的第一掌拼命相搏,卻打了個秋色平分,毫無軒輊!

谷家麒雙眉挑處,傲笑連聲,「推山填海」「花開拜佛」「龍項探驪」三招絕學,宛如海雨天風.連綿攻出!

濮陽赫感覺這三招威力奇強,變化莫測,遂先行施展一式「弱絮隨風」,飄出三丈六七,但足尖甫行點地.便立即縱回,反向谷家麒攻出兩掌!

谷家麒因十五年積憤在胸,哪裡肯像濮陽赫這等避實擊虛、騰躍閃避。

「硃砂巨靈神掌」功力聚處,又復十成十地硬接兩掌!

剎那之間,兩人交手已將二三十合,谷家麒純採攻勢,濮陽赫則攻守兼施,掌掌狂飈怒卷,招招鬼泣神驚,看得滿場群雄,眼光繚亂,分不出誰強誰弱?

谷家麒如今才知這位「陰風叟」濮陽赫確非易與,自己除非施展恩師而兼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所授殺手絕學,恐怕無法快意殲仇,誅此巨憝!

「陰風叟」濮陽赫更是駭然,因為自從終南山「百丈壁」糾眾尋仇,以多勝寡,殺死「摩雲手」谷嘯天,及祁連雙劍「鐵面崑崙」李不凡,笑書生端木傑後,未能斬草除根,谷嘯天、端木傑均有後代,深知貽禍無窮。

故而不但十五年來,旦夕苦練,絲毫不敢放下武功,並特意投入「苗疆魔谷」,準備萬一仇人子女,藝成出現江湖,便可倚仗「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的雄厚實力,對抗自己最怕的「七劍神君」歐古月,及「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

誰知在這「邛崍幽谷」與谷家麒狹路相逢,互相動手過招之下,自己枉自費了多年心力,朝夕苦練的一身武學,幾乎已儘量施展,卻難勝過對方絲毫.怎不大感驚慌?

暗地期待同來三人中,武功最強的「震天神手」澹臺曜,及時出手,代自己殺死谷家麒,永絕後患!

但就在「陰風叟」濮陽赫暗自思索之時,谷家麒也兇心勃起,仇火狂燃動了殺人之念!

「硃砂巨靈神掌」功力凝處.一連猛攻四掌,把這位號稱綠林劇寇,江湖魔頭的「陰風叟」濮陽赫,逼得閃避連連,退出兩丈四五!

谷家麒手法好快,乘著「陰風叟」濮陽赫往外縱身的眨眼之間,便已探手入懷,取出了七柄金色小劍!

「陰風叟」濮陽赫深知「七劍神君」歐古月以此成名,七劍齊飛,蓋世無敵!

見狀不由心膽一寒,偷偷目注「震天神手」澹臺曜,傳送一瞥乞援眼色!

這時谷家麒七劍在手,好似勝算已定!

劍眉雙挑,傲然發嘯,舉手一拋,七柄金色小劍,化成七線金光.沖天而起!

「陰風叟」濮陽赫以為谷家麒業已出手,嚇得忙一閃身,左飄丈許!

哪知谷家麒宛如靈貓捕鼠一般,蓄意對「陰風叟」濮陽赫盡情嘲弄,微一伸手,便將那七柄金劍,接回手內,目光冷瞥濮陽赫,哂然傲笑說道:「濮陽赫,你且慢發慌,我這七柄金劍,不僅尚未出手,並要在出手之前,當著滿座群雄,先告訴你所打部位,好讓你儘量躲閃死而無怨!」

說至此處,雙目神光電射地,一掃群雄。

然後凝注在「陰風叟」濮陽赫身上,繼續說道:「濮陽赫聽真.我這‘七劍齊飛’,打的是你眉心‘鼻粱穴’,咽喉‘神藏穴’,前心‘七坎穴’,右肩‘天泉穴’,左肩‘極泉穴’,右腿‘陰廉穴’,左腿‘巽門穴’等七處!」

谷家麒語音方落,突然「咔嚓」一聲暴響,引得全場武林豪客,一齊注目。

原來這聲暴響,竟是那位白髮盈頭的鮑儔仁,看熱鬧看得太以出神,竟將坐下一張靠椅,坐得四分五裂。

「震天神手」澹臺曜冷冷看了鮑儔仁一眼,鐵柺點地,站起身形,向谷家麒叫道:「谷老弟,我澹臺曜久聞‘七劍神君’歐古月大名,可惜始終無緣領教,你先讓我嚐嚐‘七劍分屍’的滋味如何?」

谷家麒目光,一注這位號稱「武魔」的「震天神手」澹臺曜,劍眉雙挑,傲然笑道:「我早就知道尊駕會替‘陰風叟’濮陽赫出頭擋橫,但還有一位號稱‘卜魔’的‘鐵嘴君平’,何不索性請出來?谷家麒懷中現有二十一柄金劍,每人奉贈七柄,豈不剛剛正好?」

這幾句話兒,太傲太驕,激得「震天神手」澹臺曜,目射精光,冷笑連聲,飄身而出!

「邛崍三絕」中為首的嶽悲雲姑娘,突然也自離卻主座,飄身縱到場中。

秋波一轉,向谷家麒含笑說道:「谷兄與‘陰風叟’濮陽老當家的,既有前仇,你們儘管自行了斷!嶽悲雲卻對‘震天神手’澹臺朋友,欽儀已久,要想不揣鄙陋的討教幾招!」

嶽悲雲身是大會主人,本不應有所偏袒,但她如今的稱呼及語意之中,卻分明站在谷家麒一邊,向「苗疆魔谷」人物,指名索戰!

「震天神手」澹臺曜因嶽悲雲是這「三絕大宴」主人,不便不予答理。

遂一面對「鐵嘴君平」辛子哲,略施眼色,示意他出手支援「陰風叟」濮陽赫,一面眉頭微蹙地.向嶽悲雲問道:「嶽姑娘領袖‘邛崍三絕’,近來聲譽鵲起,名滿江湖,你打算對澹臺曜怎樣賜教?」

嶽悲雲目光略注「震天神手」澹臺曜的缺腿斷臂,嫣然一笑說道:「我們不必動手過招,嶽悲雲只想在內力玄功方面,見識見識澹臺朋友的‘震天神手’!」

澹臺曜聽嶽悲雲開口,便向自己的成名絕技挑戰.不由知道這位領袖群雄的紅粉佳人,定然身懷絕學,極為扎手難鬥!

遂雙目一張.哈哈笑道:「嶽姑娘既然如此見愛.澹臺曜敢不從命?請命人取一對份量較重的臥瓜錘來以便獻醜!」

嶽悲雲聞言,正向身傍侍者,含笑吩咐之際,那位號稱「卜魔」的「鐵嘴君平」辛子哲,業已手持「報君知」,站起身形,準備下場代替「陰風叟」濮陽赫,與谷家麒一斗!

但「鐵嘴君平」辛子哲剛剛離席起立,耳邊忽聽同座那位水中萍姑娘嬌音嚦嚦地說道:「辛朋友莫非技癢?你不必下場,就請在此替我水中萍算算命兒如何?」

「鐵嘴君平」辛子哲既稱善卜,雙眼自極識人,一看便知水中萍風神脫俗,大有來頭。

遂眉峰微聚,哈哈笑道:「水姑娘莫非想問問吉凶?但我這‘鐵嘴君平’的卦禮潤例,卻重得很呢!」

水中萍嫣然一笑.自懷中取出一錠黃金雙手合掌一搓,便把那錠黃金搓成圓形長條,再以食中二指,隨意夾了一塊下來,遞與「鐵嘴君平」辛子哲說道:「這塊黃金,權充卦禮,辛朋友若是嫌少?我再增加就是!」

辛於哲接過黃金,一揉一捏,又把黃金捏成小型金錠,毫不客氣地,揣進懷中,目注水中萍,笑嘻嘻地道:「辛子哲平素縱然十倍此值,也不肯輕易代人卜卦,但俗語云:‘人逢知己,貨賣識家’,水姑娘既然抬愛,我也只好大減價一次,敬以三枚金錢,為姑娘一卜終身休咎!」便即取出三枚金錢,放在手內.合掌連搖,然後向桌上一灑!

這位以「卜」成名的武林怪傑,在擲錢之中,居然又炫耀了內家功力,只見三枚金錢,齊齊整整地嵌入桌面,與桌面平行,均勻得決無絲毫深淺!

辛子哲目光一注金錢,向水中萍笑道:「照這純陰卦象看來,水姑娘應該自幼生長在冰天雪地之中.所居周圍,並只有婦人,決無男子!」

水中萍聽得心內一驚,不由對這鐵嘴君平辛子哲的「金錢神課」,越發暗暗欽佩不已!

辛子哲繼續說道:「姑娘一生以內,受陰人扶助之處極多,但亦必受陰人大厄,尚有一事.辛子哲卻未便直言!」

水中萍如今對這「鐵嘴君平」,頗為信服,含笑說道:「君子問禍不問福,辛朋友儘管直言,不必顧忌!」

辛子哲笑道:「此事與武林間的吉凶禍福無關,乃是姑娘婚姻之上,波折甚多,並似乎只有側室之命。」

水中萍玉頰微紅,訕訕一笑。

伸手暗運玄功,一提真氣,硬把那嵌進桌內的三枚金錢,凌空吸入掌中,交還「鐵嘴君平」辛子哲笑道:「辛朋友何妨再復一卜雙方勝負!」

辛子哲隨手一擲金錢,向水中萍笑道:「水姑娘請看,這三枚金錢,高下平平,今日之戰,哪裡分得出絲毫勝負?」

那位鮑儔仁在一旁看出興趣,手捻銀鬚,哈哈笑道:「你這位‘鐵嘴君平’,確有一套,也替我老頭子,算上一卦如何?但醜話說在前面,我老頭子窮得像鬼一般,可沒有什麼卦禮奉送!」

「鐵嘴君平」辛子哲雖然未曾得見鮑儔仁拂籤還筒時所用「葉落歸根天龍尋穴」的絕世手法,但僅憑他那一雙相人銳眼,便已看出此老,決非尋常!

故而聞言竟自點頭笑道:「好,好.好,辛子哲就以這三枚金錢,為你一卜!」

話完便即三擲金錢.但等他觀察卦象以後,卻不禁目注鮑儔仁,滿面驚疑神色地發話問道:「鮑兄你這‘鮑儔仁’三字,好像不是真姓名吧?」

鮑鑄仁哈哈一笑,向「鐵嘴君平」辛子哲雙挑拇指,正待發話。

但目光一瞥場中,突然變色叫道:「我老頭子救人要緊,不算命了!」

一面說話一面抓起適才被他坐得四分五裂的椅背椅腳等物,隨手擲出!

原來在「震天神手」澹臺嚯,請嶽悲雲派人去取臥瓜錘,及鐵嘴君平辛子哲為水中萍算命之際。

谷家麒認為「陰風叟」濮陽赫後援皆絕,宛如釜內游魚,無妨多加戲弄洩憤!遂把手中七柄金色小劍,不住拋擲,目光冷視濮陽赫,嘴角掛起一絲曬笑,但就是遲遲未曾出手!

「陰風叟」濮陽赫因是名震武林的一流好手,對這七柄金劍,雖然膽怯.卻不好意思在谷家麒未出手前,便自示弱溜走!

盼望「震天神手」澹臺曜解圍,澹臺曜卻為嶽悲雲攔住,較量玄功內力!

盼望「鐵嘴君平」辛子哲,又被水中萍攔住,卜卦算命!

濮陽赫看在眼內,急在心頭,只得貫注全神,凝視谷家麒一切動作,準備隨時閃避那七柄手法詭異,威力無儔的金色小劍!

谷家麒拋動一次,濮印赫的心頭便狂跳一次,幾乎已對自己浸淫數十年的一身內家絕學,失去信心,不知是否能夠逃得過「七劍分屍」之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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