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完,一提真氣,便待飛身。
谷家麒卻搖頭說道:「東方兄且慢施為,讓小弟試試佈置這石陣之人,可在谷內?及是否我那昔日舊識?」
語音頓處,凝聚真氣,施展傳聲及遠的內家神功,遙對山谷深處叫道:「佈置這‘璇璣七妙石陣’之人,是否大巴山司馬莊主?在下谷家麒,與摯友二人,迷途陣內,敬請莊主接引如何?」
嶽悲雲所得愕然向道:「谷兄所說司馬莊主,是否‘散淡居土’司馬超?」
谷家麒笑道:「那位司馬莊主,的確叫司馬超,但我不知道他還有‘散淡居士’這個外號。」
嶽悲雲眉梢雙展,「哦」了一聲,正自微啟櫻唇。
忽聽谷深之處,傳來一陣清朗長笑,有人說道:「空山正苦無知己,款待嘉賓有杜康!谷老弟怎會這樣湊巧地,路過我這‘天迷別府’?」
谷家麒聽到此處,向嶽悲雲、東方剛笑道:「果然正是司馬莊主,我們不但不會迷路,聽他口氣,還可大吃一頓,以解連日趕路,未曾好好飲食之苦!」
說話之間,山谷深處,升起一盞紅燈,並又復響起「散淡居士」司馬超的笑聲,說道:「谷老弟請對這紅燭方向,採用‘三遁四避,七折週迴’走法,但每經七折,必須向右再繞三週,約莫頓飯光陰以後,便可到我‘天迷別府’之前,由司馬超略備山酒粗餚,一敘契闊!」
谷家麒等,如言前進,果然經過數十週折,便看到倚峰暗瀑之間,築有一幢精舍,舍前松石,陳設了不少酒菜,那位清癯出塵的「司馬莊主」,正與一名青衣小童,含笑相待。
司馬超一見谷家麒,便即哈哈笑道:「谷老弟,‘鷹愁谷’一別之後,我以為老弟必會來我莊中盤桓,並可把我所學薄技,傾囊相贈。誰知……」
谷家麒躬身謝道:「谷家麒因身有要事,以致未造寶莊,且等江湖稍暇,必當拜求莊主,賜傳絕學,但不知莊主的大巴山莊,是否叫做‘散淡莊’?」
司馬超一怔.目注谷泉麒問道:「我大巴山莊莊前,並無款識匾額.老弟怎會知曉莊名?」
谷家麒笑道:「我是由莊主外號‘散淡居士’之上,加以推測!」
司馬超聞言,越發失驚說道:「我這‘散淡居士’外號,世人知者極少,並最少已有十年未曾用過……」
嶽悲雲一旁介面笑道:「晚輩曾在十年前,見過莊主,並蒙莊主送了我一筒‘飛龍散甲箭’呢!」
司馬超聽得大吃一驚.目光疑注嶽悲雲,愕然問道:「姑娘莫非是南……」
嶽悲雲目閃奇光,躬身笑道:「家師竺無為,晚輩嶽悲雲,十年前曾侍家師在‘悲天聖尼’一清大師的南海普陀‘海雲庵’內,見過莊主!」
司馬超仔細看了嶽悲雲幾眼,目光又復一掃谷家麒,及東方剛,點頭笑道:「我想起來了,果是整整十年前,在‘普陀山海雲庵’內,見過姑娘,尊師可安?司馬超對他老人家的道範風采,馳思不已!」
司馬超一面與嶽悲雲寒碹敘舊,一面招呼谷家麒等,在松下落坐,隨意飲食!
谷家麒等連夜趕路,鎮日均以乾糧充飢,如今既見石上酒香菜美,也就毫不客氣地,盡情大嚼起來!
司馬超見三人酒量甚豪,遂向身後青衣小童笑道:「琴兒,你再取一罐‘桂花春’來,並再蒸半隻薰獐一隻鹿腿!」
說完,又向谷家麒笑道:「谷老弟,昔日我在‘大巴山鷹愁谷’.得窺你義父母風采,方知江湖流言,不可深信,‘七劍神君’歐古月與‘綠鬢仙婆’喬賽喬,均屬性情中人,磊落豪放,清狂高傲,與一般武林高手,並無二致!」
谷家麒正在引杯就唇,忽聽司馬超提到義父母,不禁內心一酸,手腕一顫。
把杯中美酒,灑出半杯,滿臉淚痕,連所剩的半杯美酒,也飲不進口!
司馬超見狀,駭然問道:「谷老弟怎的這種神情?難道……」
他本來以為谷家麒如此傷心,不免猜疑到「七劍神君」歐古月及「綠鬢妖婆」喬賽喬之中,有人天年已盡!但因見谷家麒身無孝服.故又詫然住口!
東方剛長嘆一聲,說道:「司馬莊主有所不知,歐神君被奸邪鬼蜮所害,如今正沉淪於苦痛深淵,人間地獄!谷兄孝思不匱.觸緒傷懷,才這等含悲落淚!」
司馬超聽得驚訝不已地.目注谷家麒問道:「谷老弟,你義父歐神君那樣一身罕世絕學,會被何處奸邪所害?」
谷家麒咬牙含淚答道:「是被‘黑心張良’司馬庸,及‘幽冥主宰’的奸謀毒計所害,如今正陷身‘勾漏山鬼影峰’的‘黑地獄’內!」
這幾句話,居然聽得「散淡居士」司馬超心頭震驚,「噹啷」一聲,手中酒杯,落地跌碎!
嶽悲雲、谷家麒、東方剛等六道眼神.一齊深帶驚奇地、凝注在這司馬莊主身上。
司馬超眉頭緊蹙地,自語說道:「黑地獄中人物,居然敢違背誓言,出頭鬧事?確實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谷家麒冷笑說道:「豈但出頭鬧事?那‘幽冥主宰’在‘黑心張良’司馬庸的慫恿策劃之下,簡直想做‘武林主宰’,要把舉世高手,一齊網羅到‘黑地獄’內!」
司馬超問道:「聽谷老弟之言,難道‘黑地獄’人物,並非專對歐神君一人下手!」
谷家麒恨聲說道:「凡屬當世武林中出類拔萃的知名之士,全是‘黑地獄’所欲毒害物件!北天山的‘冷香仙子’聶冰魂,可能便已含恨九泉,離卻濁世!」
司馬超目中閃爍奇光,軒眉問道:「谷老弟,你能不能自你義父歐神君遇害開始,把其中經過.原原本本的對我細說一遍?」
谷家麒雖然心急趕路,想搶在水中萍之前.抵達「勾漏山鬼影峰」,但因看出「散淡居士」司馬超神色鄭重,像是知曉什麼重大隱秘?
遂在微一權衡之前,把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發現中毒,「鐵袖青娥」白玉蓮坦承「黑地獄」人物開始,以迄目前的所經事情,詳加敘述。
「散淡居土」司馬超凝神仔細聽完,立即垂首深思.久久不作一語!
谷家麒詫然問道:「司馬莊主,你在想些什麼?」
司馬超霍然抬頭,兩道充滿機智正直,但也充滿憂愁的炯炯眼神,在谷家麒、嶽悲雲、及東方剛三人臉上,來回掃視!
嶽悲雲失笑問道:「司馬莊主,你莫非精於風鑑,要替我們相面嗎?」
司馬超點頭說道:「我正是要看看嶽姑娘、谷老弟、及東方老弟的臉上氣色如何?」
谷家麒拭去淚痕,傲然說道:「君子問禍不問福,谷家麒縱然‘烏雲蓋頂’,‘印堂衝煞’,象徵即將碎骨粉身.但‘黑地獄’之行,亦所必去!」
司馬超伸手一拍谷家麒肩頭,雙翹拇指笑道:「谷老弟傲骨豪情,委實令人心折!」
這時,那名叫「琴兒」的青衣小童,正把酒菜送來,司馬超邃手指右前方一株結實累累的柿樹說道:「琴兒,把那柿實摘下三枚,以備客人解酒!」
嶽悲雲因見那柿青而末熱,不禁心中詫道:「這種末熟柿實,不但不甜,並還奇澀無比,主人意欲以之為客人下酒,不知卻是何故?」
嶽悲雲正在思忖,司馬超已將一枚柿實,遞到她面前,微笑說道:「嶽姑娘,請你與谷老弟,及東方老弟,嚐嚐這種半生柿實的風味如何?」
嶽悲雲不好意思不吃地,接在手中,咬了一口,覺得那柿實雖然不澀,但亦不甜,根本無甚滋味,越發猜不出主人何以如此殷勤勸客?
司馬超見三人均已咬了一口柿實咀嚼,遂面色沉重地發話問道:「三位之中,有誰覺得這種半生柿實的滋味發澀?」
嶽悲雲首先答道:「這柿實不甜不澀,好似無甚滋味?」
司馬超眉頭一蹙,又向谷家麒、東方剛問道:「兩位老弟的感覺如何?難道也覺得不甜不澀嗎?」
谷家麒、東方剛全自點頭.這位「散淡居士」司馬超,驀然失聲一嘆,臉色變得沉重已極!
嶽悲雲早就對於「散淡居士」司馬超的奇異神色,有所懷疑,如今突然觸發靈機,心內一驚,發話問道:「司馬莊主,你這等神色,莫非認為我與谷兄及東方大哥,均已中了‘黑地獄’的無形劇毒?」
這幾句話兒,聽得谷家麒、東方剛全自心頭巨震,一齊目注「散淡居士」司馬超,看他怎樣答話?
司馬超愁眉深鎖,手指那株柿樹道:「這株柿樹,是株澀柿,果實縱然全熟,亦仍澀得無法進口,何況如今還只半生,三位居然均自不覺其澀,恐怕著實有點不大妙呢!」
說到此處,目光一掃三人,又復蹙眉說道:「好在三位都是內功高手,武學名家,且請趕緊靜坐調息,以純陽真氣,流轉周身百穴四肢.奇經八脈,察看察看可有什麼極其隱微,非經細心體會,無法發現的奇異情狀?」
嶽悲雲等聞言,哪敢怠慢!均自立即靜坐凝神,細搜全身經脈穴道!
搜尋結果.三人互詢所得,不由面面相覷。
原來每人的丹田小腹之間,均如「散淡居士」司馬超所言,隱伏一種非經冥心體察,無法發現的奇異陰寒之氣!
東方剛首先怪叫說道:「這事太以奇怪,我們根本未與‘黑地獄’接觸,卻是怎樣中毒?」
嶽悲雲秀眉微聚,思索片刻說道:「我們的中毒機會,只在‘哀牢山神魔谷’的‘雄黃宴’上才有!」
谷家麒愕然說道:「黑地獄派往‘哀牢山神魔谷’暗算‘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的奸細人物,業已證明是‘陰風叟’濮陽赫,他在端陽之前,便離開‘哀牢’,卻又怎會使我們盡皆中毒?」
嶽悲雲對於谷家麒這樁疑問,無法立即答覆.遂自又低頭思索!
「散淡居士」司馬超微嘆一聲說道:「事既至此,且讓我為三位一診脈象,看看所中毒力,輕重如何?約莫要到何時發作?」
嶽悲雲驀然想到這位「散淡居士」除了精於奇門遁甲以外,所擅歧黃妙技,亦復天下無雙。
遂向谷家麒、東方剛笑道:「我倒忘了告知谷兄及東方大哥,司馬莊主的奇門遁甲之術,固已窮精極奧,但他岐黃妙手,尤誇舉世無雙,只是賦性散淡清高,不喜輕易示人而已!故而我們雖受暗算,中了劇毒,或許能在司馬莊主的指下回春,不為‘黑地獄’奸邪所制!」
谷家麒聞言,不禁好生後悔,暗想可惜自己早不知道這司馬莊主,竟還是位神醫?
否則也許不致把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活生生地送入「黑地獄」!
司馬超澄心一志地為嶽悲雲、谷家麒、東方剛等,細細診察脈象以後,凝思片刻,緩緩說道:「照嶽姑娘等脈象看來,你們中毒程度並不太深,大概要到七月中旬,才會發作!」
谷家麒劍眉雙挑,又驚又怒地.憤然說道:「好狠的‘黑地獄’人物,原來他是要我們在‘中元鬼節大會’以上,毒發難支,當場出醜!」
嶽悲雲依舊神色自若的微笑說道:「關於我們怎樣中毒之事?可以略緩研究,我先請教司馬莊主,以你的岐黃妙技,是否能為我們祛除劇毒?」
司馬超點頭說道:「黑地獄秘製劇毒,雖然厲害,但我已診出三位中毒程度.並不太深,司馬超憑藉胸中所學,尚可勉強為力!」
谷家麒聞言喜道:「我們亟須趕赴‘勾漏山鬼影峰’,便請司馬莊主,一施妙手如何?」
司馬超目注谷家麒,搖頭笑道:「谷老弟不要把我能力,估計太高,司馬超雖能祛此劇毒,卻必須委屈三位在‘天迷谷’內,住上百日之久!」
谷家麒聞言,不禁雙眉愁鎖。
嶽悲雲也失聲問道:「這樣說來,我們不但無法趕赴‘勾漏山鬼影峰’,策應水中萍,竟連‘中元鬼節大會’也趕不上了!」
東方剛默然不語。
谷家麒卻重重一頓手中酒杯.目閃神光,傲然說道:「不僅‘中元鬼節大會’,關係太大,必須參與,就是水中萍的‘勾漏山鬼影峰’之行,亦須策應!谷家麒寧甘毒發身亡,也須要立時去往廣西走走!」
東方剛被谷家麒豪情所動,亦自軒眉笑道:「谷兄,東方剛,陪你走趟廣西,我也不願錯過參與‘中元鬼節大會’,見識‘黑地獄’人物的大好良機.而在這‘天迷谷’中,蟄居療毒!」
谷家麒、東方剛兩人意氣飛揚,傲性大發。
嶽悲雲卻仍神情平和地,向「散淡居士」司馬超笑道:「司馬莊主,你看‘黑地獄’特製劇毒雖然厲害無倫,但東方大哥,與谷家麒兄,卻均不怕死呢!」
司馬超眉峰微聚,沉吟說道:「谷老弟等既然身有要事,必須趕往廣西,司馬超也可設法把你們所中劇毒,用‘金針閉穴’手段,暫時拘束起來,使它延遲到八月左右,再行發作,但你們必須在參與‘中元鬼節大會’以後,趕緊回到我這‘天迷谷’中醫治!」
谷家麒大喜說道:「莊主有此妙技,怎不早說?」
司馬超看他一眼,苦笑說道:「這種權宜之計,有一頗大缺點,就是我以‘金針閉穴’手段,替三位拘束毒力以後,你們所練內家真氣,便至少減去一半威力,此去廣西勾漏山,根本無法與強敵拼鬥!」
谷家麒聞言,向嶽悲雲及東方剛苦笑說道:「嶽姑娘及東方兄,對此事怎樣看法?我們究竟要不要請求司馬莊主施展‘金針閉穴’妙技,為我們暫時拘束毒力?」
東方剛尚在思索,嶽悲雲業已微笑說道:「在我看來,我們既已預定明年五月初五,為共破‘黑地獄’之期,則‘中元鬼節大會’,重在觀察對方虛實,根本無甚激烈戰鬥,還是請司馬莊主一施妙手.較為妥當!免得萬一毒力發作,無法自制,弄得一齊沉淪鬼域!」
谷家麒因曾見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的毒發痛苦情形,深知「黑地獄」那種秘製劇毒的毒力,委實太強!
遂贊同嶽悲雲意見.點頭說道:「嶽姑娘所言,雖極有理,但我們策應水中萍之舉,豈非必將發生激烈戰鬥?」
嶽悲雲搖頭說道:「照水姑娘那等天生傲性,以及氣憤神情,再加上她那超卓輕功,倘若真系獨鬥‘黑地獄’,我們經過這一意外耽延,業已無法趕上!總之此行重在智而不在力,何況我們真氣內功雖告削弱,其他武學仍在,譬如你那‘七劍齊飛’的絕世手法,似乎並未受甚影響的呢!」
「散淡居士」司馬超點頭笑道:「嶽姑娘所說不錯,我此刻為三位施展‘金針閉穴’手段,約莫要到明晨卯初時分,方可見效!經過這一耽延,委實追不上水姑娘的了!」
谷家麒知道此事既如此,只有先行拘束所中毒力.才是上策.遂苦笑點頭,但心內仍為水中萍的安危,擔憂不已!
「散淡居士」司馬超自懷中取出一個錢袋針筒,抽出了九根粗如人發,長約七寸的金色細針,向嶽悲雲、谷家麒及東方剛笑道:「我在三位的‘衝門穴’,‘章門穴’,及‘丹田穴’上,插入這種金針以後,並無礙於我們的談笑飲宴.但等長夜一過,明晨卯初起出金針,即告功成!」
說完,遂以一種極為敏捷的手法,把那九根金針,隔衣深深插入三人的「衝門」「章門」及「丹田」穴內.僅留兩寸在外。
東方剛見那金針,隔衣透體,入腹幾達五寸,卻毫無不適感覺.不由好生佩服這位司馬莊主果是一位神醫國手!
谷家麒低頭一看自己衣外的三根針尾,向「散淡居士」司馬超,含笑問道:「司馬莊主,你究竟是住在‘大巴山散淡莊’?還是住在這‘六詔山天迷谷’?」
司馬超笑道:「我是上半年住在‘大巴山散淡莊’,與家人團聚,下半年則攜同琴兒,移住‘六詔山天迷谷’,靜心研究一種高深醫學!故而我請谷老弟等於參與‘黑地獄’的‘中元鬼節大會’以後,立即迴轉這‘天迷谷’中,徹底療毒!」
東方剛飲了一口美酒,向谷家麒、嶽悲雲二人笑道:「谷兄及嶽姑娘,我們既須等到明晨卯初,才能起出金針,則長夜漫漫,無以為遣,不如推斷推斷,怎會受了‘黑地獄’人物暗算?在不知不覺之間,身中劇毒!」
谷家麒未加深思地介面說道:「這事好猜,因為我們在‘神魔谷’內,並未吃過多少東西,所中劇毒,自然是藏在那些被稱為‘五毒佳餚’的‘白美人蟒蛇胎’,‘清蒸金線蝦蟆’等菜以內!」
嶽悲雲搖頭笑道:「谷兄,你猜錯了,我並沒有嘗試那些令人望之皺眉的‘五毒佳餚’,怎麼也中了毒呢?」
谷家麒想起嶽悲雲果然未吃「五毒佳餚」,不由臉上一紅,訝然說道:「照這樣說來,‘黑地獄’的鬼蜮人物,是把劇毒下在‘雄黃酒’內的了?」
嶽悲雲點頭含笑說道:「這個推斷合理,但我們由此卻發現了另一驚人之事,就是除了業已敗露身份的‘陰風叟’濮陽赫以外,居然還有其他的‘黑地獄’鬼蜮人物,隱伏在‘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左右!」
東方剛聽到此處,濃眉緊蹙說道:「不但我們身上奇毒,及‘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兩腿百日成癱,即連‘文武卜賭’四大神魔,暨‘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也無一不曾暢飲‘雄黃美酒’,他們豈非都已中了毒嗎?」
谷家麒咬牙說道:「大家一同飲酒,自然大家一同中毒,‘黑地獄’這般蛇蠍之人,大概要想把天下英雄,一網打盡,可見七月十五的‘中元鬼節大會’,盡有好戲看呢!」
東方剛訝然道:「既然在席之人,一齊中毒,則誰又是‘黑地獄’所派奸細?」
嶽悲雲笑道:「東方兄為何僅向同席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身上猜疑?也許‘黑地獄’奸細,只是一個在廚下做飯的無名小卒!」
「散淡居士」司馬超見三人猜來猜去,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遂微笑舉杯說道:「嶽姑娘,我認為‘黑地獄’隱伏在‘神魔谷’內的奸細人物,究竟是誰一事,既難判斷,目前似不必再復推究,倒是你們參與‘中元鬼節大會’之舉,頗感需要善加考慮,多作準備!」
嶽悲雲含笑問道:「莊主有何高見?嶽悲雲恭聆明教!」
司馬超笑道:「既稱‘中元鬼節大會’,那‘幽冥主宰’,及‘黑心張良’司馬庸.必然擺設酒宴,款待參與大會意圖觀光‘黑地獄’的英雄人物!嶽姑娘等是否能夠箸不沽菜,酒不沾唇?」
嶽悲雲答道:「倘為當時局面所拘,則縱知杯中所盛,明是斷腸毒藥.也只好飲鴆止渴,拼死全名!」
司馬超點頭笑道:「武林人物,類皆若是,大都寧願入口斷腸,不願當場示弱!但嶽姑娘等,在‘神魔谷雄黃宴’後,已告毒聚丹田,難道在‘黑地獄中元鬼節大會’之上,飲啖一番.反會安然無事嗎?」
這幾句話,問得嶽悲雲、谷家麒及東方剛,均自面面相覷,無言可答!
嶽悲雲沉思片刻,目光凝注「散淡居士」司馬超,微微一笑說道:「司馬莊主適才所說,似有弦外之音?莫非你有功能預防‘黑地獄’劇毒的靈丹妙藥嗎?」
司馬超笑道:「嶽姑娘果然聰明,不過司馬超只知有物可以剋制‘黑地獄’劇毒,但卻不在我的手內!」
嶽悲雲急忙問道:「這是何物?如今在誰手內,尚乞莊主明告!」
司馬超笑道:「嶽姑娘應該知道那‘幽冥主宰’,昔年向一位佛門高人,立誓不見天日之事!」
嶽悲雲點頭道:「知道。」
司馬超又復問道:「那位佛門高人是誰?」
嶽悲雲起立肅容答道:「那位佛門高人是久塵絕緣的‘一靜神尼’!」
司馬超正色說道:「一靜神尼雖是‘悲天聖尼海雲庵主’一清大師的師姊,但恐連一清大師也不知一靜神尼,今在何處?」
嶽悲雲柳眉微揚.介面問道:「司馬莊主像是知道一靜神尼的所在?」
司馬超點頭說道:「我不但知道一靜神尼現在羅浮山妙香巖潮音洞內清修,並還知道神尼所養的那隻「翡翠鼢’,正是剋制百毒的無上妙物!」
嶽悲雲失聲問道:「一靜神尼所養的‘翡翠鼢’就是鎮日藏在我師……一靜神尼僧袍大袖中的那隻‘綠老鼠’嗎?」
司馬超點頭說道:「一靜神尼所養的‘翡翠鼢’,與一清大師所養的‘白鸚鵡’,向被武林人物稱為‘禽獸雙絕’!嶽姑娘若能在七月十五以前,抽空去趟羅浮山潮音洞,參謁一靜神尼,把那‘翡翠鼢’借來,則不但足能預防‘中元鬼節大會’的中毒之虞.即連將來我為三位祛除體內毒力之時,也可事半功倍的了!」
嶽悲雲聞言微笑說道:「只要我能找到‘潮音洞’,參謁一靜神尼.也許神尼肯把那隻名叫‘翡翠鼢’的綠老鼠,暫借給我,因為她老人家昔日對我頗喜歡呢!」
司馬超目注嶽悲雲,微微笑道:「我也知道除了‘海雲庵主’一清大師以外,嶽姑娘是當世能向一靜神尼求借‘翡翠鼢’的唯一人選,至於妙香巖‘潮音洞’.雖然隱秘難尋,但在嶽姑娘等明晨起出金針,離此之前,我畫幅地圖,交你帶去便易找多了!」
谷家麒、東方剛正對「黑地獄」所用那種無色五香無味無形.極難防範的奇異劇毒,暗生驚懼憂慮,忽聞有此克毒靈物,不由全自喜形於色!
嶽悲雲想了一想,又向司馬超問道:「司馬莊主,那隻‘翡翠鼢’.雖可剋制百毒,但不知道怎樣才能使它發揮靈效?」
司馬超笑道:「使用‘翡翠鼢’的方法.極為簡單,舉凡中毒之人,若有外傷,則把‘翡翠鼢’,放在傷口,它會自行將毒吸盡!倘系腹內中毒,或預防中毒,則需命‘翡翠鼢’在臂間咬破小口,略將舌上靈液注入體內!」
嶽悲雲蹙眉說道:「這樣說來,我們還要都請那綠老鼠咬上一口!」
司馬超正色說道:「我倒忘了一樁要點,不曾告訴嶽姑娘,就是讓那‘翡翠鼢’在傷口吸毒,是吸得越多,對它越有裨益!但若療治臟腑中毒,或是預防中毒,讓它注入靈液,則將使‘翡翠鼢’大損元氣!故而切記一次最多不能讓她咬得超過四人,並在半月以內,不能再度使用!」
嶽悲雲搖頭失笑說道:「我以前真未把那隻老鼠看在眼內,誰知它連咬人一口,都還這般名貴?」
司馬超笑道:「要不然怎會被武林人物,稱為‘禽獸雙絕’之一?」
谷家麒聽得興趣盎然,向「散淡居士」司馬超問道:「司馬莊主,你所說‘禽獸雙絕’之中的另外一絕,就是‘海雲庵主’一清大師所養的那隻白鸚鵡嗎?」
司馬超目注谷家麒笑道:「谷老弟,你大概還不知道那隻白鸚鵡的靈異之處?」
谷家麒笑道:「正要向莊主請教!」
司馬超伸手一指嶽悲雲,含笑說道:「嶽姑娘的尊師,與‘海雲庵主’交稱莫逆,我想請她加以說明,可能比我說得還要清楚一點!」
嶽悲雲秀眉微蹙,看了「散淡居士」司馬超一眼,點頭笑道:「那隻白鸚鵡,是我的好朋友,就讓我來對谷大哥及東方大哥說明它的靈異之處也好!」
谷家麒心想那「翡翠鼢」,因具天生克毒異稟,被稱獸中一絕,尚有可說!
這白鸚鵡是隻小小鳥兒,又不是甚麼兩翼風雲,頃刻千里的巨大猛禽,怎會稱絕武林?倒要聽嶽悲雲仔細解釋解釋!
嶽悲雲目光微掃谷家麒與東方剛,嫣然笑道:「大悲聖尼海雲庵主所養的那隻白鸚鵡,共有三點靈異之處,第一點是善作各種人言,第二點是能預知禍福,指示人趨吉避凶,第三點則是幾乎對於各門各派的拳掌刀劍招術無不精熟!」
谷家麒越聽越覺驚奇,聽到後來,竟無法相信地,向嶽悲雲詫然問道:「嶽姑娘,‘海雲庵主’所養的那隻白鸚鵡,能作各種人言,及預知禍福,已足駭人聽聞,關於它還精熱各門各派的拳掌刀劍招術,則簡直令人不敢置信!谷家麒要向嶽姑娘請教,白鸚鵡所擅武功,如何運用?」
嶽悲雲笑道:「白鸚鵡不論如何靈異,畢竟總是一隻鳥兒.故而它雖精武功,卻無法自行施展!但倘遇大敵,互相過手之際,有它在旁隨時指點,往往可以以弱挫強,轉敗為勝!」
這一番話兒,聽得谷家麒、東方剛驚奇萬狀,但那「散淡居士」司馬超,卻在一旁連連含笑點頭,證明了嶽悲雲所說之話,絕非故作神奇,誇張不實!
一宵容易度過,轉瞬長夜將逝,曙色熹微,司馬超又為三人冥心細診脈息,然後將那九枚金針,一一拔起!
東方剛吐了一口長氣,微笑問道:「司馬莊主,你這‘金針閉穴’妙技,是否業已完功?把我們所中劇毒,暫時拘禁,延期發作了嗎?」
司馬超點頭正色說道:「兩位老弟與嶽姑娘.在參與七月十五‘中元鬼節大會’過後.再來‘天迷谷’,徹底療毒以前,只要不與強敵拼鬥,司馬超敢保無慮,但萬一因事疏忽,過度提聚真力,致將所閉穴道震開,則立蹈危機,決無幸理!」
嶽悲雲微笑說道:「這事關係我們的生命榮辱.自然不會冒失大意,司馬莊主儘管放心。你不是要畫幅‘羅浮山妙香巖潮音洞’的地理圖形送給我嗎?」
司馬超知道三人掛念水中萍安危,心急趕路,遂命青衣小童,取來紙筆,畫了一幅地圖,交與嶽悲雲收好!
這時天已大亮,三人向司馬超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