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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情海興波遁嬌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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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靜神尼聽出「幽冥主宰」鄺無畏的問話用意,但仍照實含笑答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尼在這座塵寰以內,大概還要勾留半載!」

「幽冥主宰」鄺無畏聽完,先是臉上微現喜容,然後發出一聲嘆息!

一靜神尼訝然問道:「鄺施主因何長嘆?」

「幽冥主宰」鄺無畏一軒雙眉,應聲答道:「鄺無畏嘆息的是神尼倘若西歸極樂,則放眼八荒四海,決找不出再能使鄺無畏、司馬庸有所怯懼之人!但在這神尼尚未飛昇的半載以內,鄺無畏等仍難大舉稱雄,完成武林霸業!」

一靜神尼說道:「貧尼縱然謝世,還有我師妹‘悲天聖尼海雲庵主’!」

「幽冥主宰」鄺無畏冷笑說道:「鄺無畏只服神尼一人,令師妹‘悲天聖尼海雲庵主’,雖也名驚宇內,藝壓當時,但鄺無畏仍願與其周旋一二!」

一靜神尼搖頭說道:「鄺施主與司馬施主不要執迷不悟,你們縱然倚仗機智武功,及這‘黑地獄’的特殊地利,能與群俠為敵,稱雄一時,但決拗不過冥冥天心,到頭來依然難免正勝邪消,齊歸劫數!」

「黑心張良」司馬庸因知「幽冥主宰」鄺無畏的一身武功,比自己還要高上半籌,他既如此怯懼一靜神尼,則這老尼姑的什麼「小諸天雷音掌力」,定然厲害無比,難以抵敵!遂也避免招惹地,介面笑道:「常言道得好:‘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鄺無畏、司馬庸與佛無緣,神尼縱然苦口婆心,也難把我們這種無靈頑石,勸得點頭!還是各憑手段。在這武林之內。互爭雄長便了!」

一靜神尼微嘆一聲說道:「良言逆耳,良藥苦口,兩位施主既然如此說法,貧尼不再多口,要告辭了!」

「幽冥主宰」鄺無畏,就恐萬一激怒一靜神尼,施展出當年嘗過厲害的「小諸天雷音掌力」,則自己與「黑心張良」司馬庸,必遭慘禍!故而巴不得這位克墾,趕緊離去,聞言遂向司馬庸微施眼色,含笑說道:「司馬先生請開‘人皮庫’門,不必驚動別人,就由我們恭送神尼佛駕!」

「黑心張良」司馬庸點頭轉身,袍袖一揮,「九幽陰風」揮處,「人皮庫」門以上,慘綠光華,微一變幻,便即「呀」然自啟!

一靜神尼側身笑向蓋世神偷令狐元說道:「令狐施主先請!」

令狐元知道一靜神尼命自己先行之故,是便於照看,並非客氣!

但心中總覺不僅所謀未遂,反倒弄巧成拙,害得「七劍神君」歐古月,從此多受酷刑,有點難對谷家麒。

遂一面如言舉步,一面向一靜神尼低聲說道:「神尼,關於歐神君……」

一靜神尼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佛號,介面搖頭說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七劍神君’歐古月的性情,過於剛暴,能有機會,受些折唐,對他未來修為,反有裨益!此次‘黑地獄’之行,承蒙鄺施主念在舊識,讓我們生出‘地獄之門’,已感盛情,關於歐神君一節,貧尼不便再貪得無厭的了!」

「幽冥主宰」鄺無畏邊與「黑心張良」司馬庸緩步送客,邊向一靜神尼含笑問道:「神尼那隻‘翡翠鼢’呢,怎的未見帶在身邊?」

一靜神尼毫不隱瞞地微笑答道:「那隻‘翡翠鼢’,業已贈送我師侄女端木椒,否則她與谷家麒、東方剛等,均身中鄺施主獨門奇毒,日前在‘中元鬼節大會’以上,怎會安然無恙?」

「幽冥主宰」鄺無畏「啊」了一聲,與「黑心張良」司馬庸交換一瞥憂慮眼色!

一靜神尼看在眼中。微微一笑又道:「天下事往往如此,凡生一物,必有一克,鄺施主大概想不到我所豢養的一隻西域靈鼠,竟能對你精心若煉的獨門奇毒,加以剋制吧?」

「幽冥主宰」鄺無畏忽然雙眉一軒。獰笑說道:「普天之下,能夠克我之人。只有神尼一位,能夠克我所練奇毒者,也只有一隻西域靈鼠‘翡翠鼢’。但神尼飛昇在即,靈鼠威力有限,鄺無畏最多再在這‘黑地獄’內,埋首半年。必將出與舉世豪雄,一爭雄長!」

一靜神尼笑道:「鄺施主真個欲以‘黑地獄’一地之力,對抗舉世豪英?」

「幽冥主宰」鄺無畏輕輕一拍「黑心張良」司馬庸肩頭,得意地大笑說道:「司馬先生武功絕倫,機智才華,更是世罕其匹,鄺無畏有此臂助,何愁霸業不成?」

一靜神尼看了「黑心張良」司馬庸一眼,微笑說道:「司馬施主的才華機智,確實高明,但貧尼似乎尚見到兩位在才華方面,能與司馬施主匹敵之人!」

「黑心張良」司馬庸目射奇光地「啊」了一聲問道:「像司馬庸這等姿質才略之人,武林中原應車載斗量,但不知神尼說的是哪兩位呢?」

一靜神尼故意洩露機密地笑道:「這兩位具有絕代才華的人物,大概均是司馬施主舊識!」

「黑心張良」司馬庸越發驚疑地說道:「這兩位均是我當年舊識?」

一靜神尼點頭笑道:「第一位就是司馬施主的嫡親兄長‘散淡居士’司馬超!」

「黑心張良」司馬庸吐了一口氣,陰笑說道:「原來神尼說的竟是家兄,但司馬庸瓴原抱恨,家兄業已謝世多年……」

一靜神尼不等「黑心張良」司馬庸說完,便自介面笑道:「司馬施主昔年雖使令兄身中奇毒,但他醫治得法,並未死去,貧尼來此之前,還曾與他長談竟日,令兄並託貧尼。代向司馬施主致意,只要你能放下屠刀。跳出名利,當年之事,便如過眼雲煙……」

「黑心張良」司馬庸臉上一紅,惱羞成怒地冷笑幾聲,截斷一靜神尼話頭問道:「家兄現在何處?他與我之間的恩恩怨怨,外人難知,最好來個當面了斷!」

一靜神尼早知「黑心張良」司馬庸必會探詢「散淡居士」司馬超所在。

遂笑而不答地,又復說道:「第二位才華卓越,機智絕倫的武林奇客姓梅,他對貧尼說過曾與司馬施主盤桓三日,遍談書畫琴棋,金石絲竹,陰陽五行,兵法陣圖等文武百藝,彼此針鋒相對,上下難分!不知是否誇大其詞,抑或確有其事?」

「黑心張良」司馬庸聞言又是一驚,勉強點頭笑道:「司馬庸昔時確曾會過這樣一位怪人。但日久天長,早已淡忘,他如今何在?可肯再與司馬庸傾談三日?」

一靜神尼笑道:「這位梅施主與‘散淡居士’司馬超同居一處,確實地點,則貧尼未便奉告,好在兩位施主雄才大略,手眼通天,慢慢總會找尋得到!」

「黑心張良」司馬庸見一靜神尼不肯說出「梅窩處士」與自己同胞兄長「散淡居士」司馬超的下落,臉上先現出失望之色,但旋即雙眉一挑,傲然冷笑說道:「神尼不說他們的下落也好,藉此試試司馬庸是否有窮搜宇內,遍索八荒之力?」

一靜神尼的慈悲雙目以內,射出溫和神光,看著「黑心張良」司馬庸,及「幽冥主宰」鄺無畏,緩緩說道:「貧尼把‘散淡居士’司馬超與那姓梅的武林奇客,均在塵世一事,告知兩位施主之意,便是要司馬施主憬悟當世中尚有人在聰明機智方面,足能與你匹敵!鄺施主的一身武學,也未必便能勝得過我師妹‘海雲庵主’一清大師等人!」

「黑心張良」司馬庸雖然聽出一靜神尼的語重心長,但卻陰森森地笑了一笑說道:「多謝神尼告知我們這種喜訊,否則鄺無畏、司馬庸鎮日與那般枉負虛名的酒囊飯袋們,互相頡頏,真覺索然寡味!如今姓梅的無名奇客,與我兄長司馬超,既在人寰,司馬庸倒希望他們能與‘海雲庵主’一清大師,聯手對於‘黑地獄’大張撻伐,也好讓我們較較才智,鬥鬥武功,過一過棋逢對手。將遇良材之癮的了!」

一靜神尼聽到此處,知道「幽冥主宰」鄺無畏與「黑心張良」司馬庸,惡根太深,已難救藥!自己不必苦口婆心地,再復浪費唇舌!遂淡然一笑說道:「兩位施主既然執意不肯淡卻名心,消除嗔念,則貧尼最後奉告一語,即是正派豪俠,業已決定明年五五端陽,齊心聯手地,對‘黑地獄’加以掃蕩!」

「幽冥主宰」鄺無畏笑道:「多謝神尼相告。鄺無畏、司馬庸願竭弩鈍,到時一會天下群雄,並望神尼法駕,能夠參與這場盛會,以增光采!」

一靜神尼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含笑說道:「緣法一事,不可勉強,貧尼屆時世緣早盡,骨已成灰,但願雙方能夠稍體天心,儘量少造殺孽!豈不聞‘欲知前生事?今生受者是!欲知來生事?今生做者是!’兩位施主不修今生,應修來生,像‘黑地獄人皮庫’中所貯存的百張人皮,看在貧尼眼中,真有些驚心動魄的呢!」

說至此處,業已走到「地獄之門」的出口之處。

「幽冥主宰」鄺無畏停步躬身,向一靜神尼深深一禮,含笑說道:「此處已是‘地獄之門’出口,鄺無畏謹守昔年所立重誓,不敢見星月天日之光,我要先告退了!」

說完,抱拳一禮,身形微轉,便即退往通道中不見天光之處!

一靜神尼合十還禮,含笑叫道:「鄺施主只要你能一心向善,放下屠刀,你則儘管置身光天化日之下,誓言對你,有何約束?否則,縱然深藏‘黑地獄’中,神明昭昭,仍在你的舉頭三尺!」

話音方了,一陣隆隆微響。「地獄之門」業已緩緩開啟,當時照下了一片皓潔無倫的星光月色!

一靜神尼一再苦口婪心,見「黑心張良」司馬庸與「幽冥主宰」鄺無畏毫無悔悟之狀,只得長嘆一聲,口宣佛號,與蓋世神偷令狐元,走出「黑地獄」外!

一靜神尼與令狐元一走,「黑心張良」司馬庸便把「地獄之門」立即閉死!

「幽冥主宰」鄺無畏在暗影之中叫道:「司馬先生請回‘人皮庫’中,鄺無畏與你還有要事密議!」

「黑心張良」司馬庸回到「人皮庫」內,向「幽冥主宰」鄺無畏,發話問道:「主宰是不是由於今日之事,認為‘黑地獄’中實力,仍不足與天下爭雄,要與司馬庸細加商議?」

「幽冥主宰」鄺無畏點頭說道:「司馬先生真個絕頂聰明,猜得絲毫不錯!」

「黑心張良」司馬庸微笑說道:「司馬庸對這一項問題,已有幾樁腹案!」

「幽冥主宰」鄺無畏「哦」了一聲說道:「鄺無畏願聞高見!」

「黑心張良」司馬庸蹙眉說道:「一靜神尼縱然武功方面超凡入聖,卻不知怎能在我們這幾乎步步皆有埋伏的‘黑地獄’中,那等行動自如?故而目前第一樁要務,便是我要好好費些心思,把‘黑地獄’整個重新佈置!」

「幽冥主宰」鄺無畏點頭說道:「這確是當務之急!」

「黑心張良」司馬庸又復說道:「其次因‘追魂鬼使’錢正威,‘玄清鬼使’陸文廣雙雙身亡,亟宜補充實力,司馬庸意欲命‘陰風叟’濮陽赫。傳諭‘哀牢魔谷’方面,務必設法使‘文武卜賭’四大神魔降心相從,收為己用!」

「幽冥主宰」鄺無畏聞言,微一沉吟說道:「文武卜賭四大神魔若能降心相從,雖是極好幫手,但與‘海雲庵主’一清大師那等絕世高手相此,仍嫌份量不夠!」

「黑心張良」司馬庸陰森森地一笑說道:「主宰放心,我想爭取‘文武卜賭’四大神魔,只是為了填補錢正威、陸文廣等遺缺,至於對付‘海雲庵主’一清大師那種絕世高手,則司馬庸打算利用半年光景,親作遠行!」

「幽冥主宰」鄺無畏訝藕問道:「司馬先生意欲遠行何處?」

司馬庸異常得意地,怪笑答道:「我要去‘北海通天闕’,‘蓬萊不夜城’,以及關外長白山的‘銷魂谷’!」

「幽冥主宰」鄺無畏微吃一驚問道:「司馬先生,你莫非打算與‘世外雙仙’,及‘遼東三怪’,取得聯絡?」

司馬庸笑道:「世外雙仙中的‘蓬萊不夜城主’,是我的師叔,遼東三怪中的‘冷麵天王’彭煒,是我的拜兄,倘若我能請得他們於明年五五端陽,前來‘黑地獄’助陣,則慢說‘海雲僱主’一清大師,就是一靜神尼屆時未曾西歸極樂,亦不足懼!」

話音了後,又是一陣頗為得意的縱聲狂笑!

「幽冥主宰」鄺無畏聞言,欣然說道:「一靜神尼向來不打誑語,她在明年五五端陽之前,必已西掃極樂,則對方所難敵的絕世高手,僅僅剩下一位‘海雲庵主’一清大師,其餘‘西風醉客’南宮漱石,‘不老神魔’宇文弘等,憑我們也可應付,故而司馬先生只要能把‘世外雙仙’,請來一位,便足穩操勝算的了!」

司馬庸笑道:「北海‘通天闕’的‘通天仙子’,雖然未見得就能被我說動,但我師叔‘蓬萊不夜城主’,卻定必惠然肯來!」

「幽冥主宰」鄺無畏目注「黑心張良」司馬庸,含笑問道:「北海‘通天闕’的‘通天仙子’,及令師叔‘蓬萊不夜城主’,久絕塵緣,逍遙仙域,似乎頗難動以說詞……」

「黑心張良」司馬庸不等「幽冥主宰」鄺無畏話完,便即介面笑道:「司馬庸頗有自信,能憑三寸舌,說動二仙心!」

「幽冥主宰」鄺無畏笑道:「司馬先生打算怎樣說法,可否使鄺無畏先聞高論!」

司馬庸笑道:「此事司馬庸早就成竹在胸,我只要說是‘青城無發叟’,及‘峨眉玉杖神婆’,又出塵寰,哪怕我師叔‘蓬萊不夜城主’與‘北海通天闕’的‘通天仙子’,不立即豪情百丈,重入中原!」

「幽冥主宰」鄺無畏拊掌讚道:「好主意。司馬先生真不愧‘張良’之譽……」

語音至此微頓,忽又面帶憂色地,向司馬庸問道:「但聞得‘青城無發叟’與‘峨眉玉杖神婆’,均已早謝人寰,倘若‘世外雙仙’,嗔怪司馬先生故作虛言。如何是好?」

司馬庸眉梢軒舉,眼皮一翻,得意地笑道:「我打算派上兩名心腹,假扮‘無發叟’及‘玉杖神婆’,故意在峨眉、青城出現,豈不便可證明我並非虛言?或許這兩名冒牌的人物。還會被對方設法延攬,引狼入室,則越發兩全其美!」

「幽冥主宰」鄺無畏聞言,一面心中好生欽佩司馬庸的心思巧妙,一面卻加深警惕。

暗想對方確是一名蓋代梟雄,自己若非憑藉奇毒之力,將其控制,哪裡能把這位「黑心張良」,收為己用!

「黑心張良」司馬庸見「幽冥主宰」鄺無畏聽完自己的話後,微作沉吟,不禁訝然問道:「主宰為何沉吟,難道你認為司馬庸這種打算,有甚不妥之處?」

「幽冥主宰」邙無畏笑道:「司馬先生這種算計太妙,怎會不妥?鄺無畏是想極須辦理之事太多,如何能為司馬先生略分勞累?」

「黑心張良」司馬庸點頭笑道:「我們分工合作也好,我對‘黑地獄’中一切機關埋伏,精心設計,重新佈置以後,便遠行說動‘世外雙仙’及‘遼東三怪’,至於命‘陰風叟’濮陽赫傳諭‘哀牢魔谷’方面,竭力爭取‘文武卜賭’四大神魔,及派人假扮‘青城無發叟’、‘峨眉玉杖神婆’等事,則請主宰偏勞便了!」

「幽冥主宰」鄺無畏含笑點頭。

這兩位心胸狠辣,智計卓絕的蓋世梟雄,遂依照所計,安排一切!

端木淑因群雄均已散去,只剩下一位自稱「冰心啞婦」的白髮婆婆,以神秘眼光,向谷家麒及自己不住打量,遂含笑問她是否有事急欲傾訴?

白髮婆婆聞言,立即向二人緩步走來,但衣袖中卻藏了一筒專破任何內家氣功的「天星神釘」,準備在接近谷家麒、端木淑時,驟然發難下手!

谷家麒哪裡知道殺身危機,已在頃刻。

因看出這位名叫「冰心啞婦」的白髮婆婆,舉措神情之間,彷彿頗為熟悉,不禁含笑叫道:「這位老婆婆可曾與谷家麒在何處見過?我似乎覺得……」

話猶未了,端木敬業已介面向他嫣然一笑說道:「麒哥哥,我方才一時糊塗,怎麼你也跟著糊塗起來,這位老婆婆既稱‘冰心啞婦’,她哪裡能開口說話?」

谷家麒聞言。也不禁啞然失笑!

那位「冰心啞婦」袖中所藏的「天星神釘」,本已準備按動崩簧,覷準谷家麒、端木淑發出,卻在將發未發之際,自行低嘆一聲,垂手回頭,意欲轉身走去!

但是「冰心啞婦」才一轉身。端木淑所叫的那一聲「麒哥哥」,恰好被她聽在耳內!

這聲「麒哥哥」,把「冰心啞婦」業已收斂熄滅的殺氣怒火,又復叫得高騰起來,霍然再度轉身,發出一陣哼哼冷笑!

端木淑見狀,拉著谷家麒手兒,愕然說道:「麒哥哥,這位老婆婆的笑聲好像……」

第二聲「麒哥哥」,以及谷家麒、端木淑的親密神情,把那位自稱「冰心啞婦」的白髮婆婆,激怒得神智半瘋,銀牙咬處,大袖一抬,顯露出「天星神釘」的金黃圓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聞崖壁高處,有人以朗脆口音叫道:「萍兒大膽,端木姑娘快用‘無相神功’,護住周身要穴!」

但話音到時,「冰心啞婦」手中「天星神釘」的崩簧已按,「錚」的一聲脆響,漫空密佈金色星光,端木淑和谷家麒,以及站得遠遠的東方剛。均一齊慘哼連聲,中釘倒地!

原來谷家麒、端木淑。及東方剛等,均未想到這位自稱「冰心啞婦」的白髮婆婆,竟會如此驟下毒手!

雖然崖壁高處,有人發話警告,但語音入耳,警告已遲,端木淑的武林絕學「無相神功」,尚未佈滿當空,對方為數極多,且勁力奇強的「天星神釘」,業已如飛蝗雲集!

端木淑、谷家麒、東方剛展盡功力,閃避擋拒之下,每人仍均捱了兩根以上「天星神釘」,尚幸不是中在致命之處!

但這「天星神釘」,居然含蘊奇毒,三人中釘以後,便即神志昏迷,一齊倒地不起!

就在神志將昏未昏,身形欲倒末倒的一剎那間,谷家麒等瞥見那自稱「冰心啞婦」的白髮婆婆,好似受了極大驚嚇,悲號一聲,急遁而去!

身後崖壁高處,也凌空飄落一條人影!

這條人影身穿麻衣,鬢掛紙錢。竟是在「黑地獄」中,「奈何橋」上,大弄玄虛,使「幽冥主宰」鄺無畏,及「黑心張良」司馬庸當場失色,啼笑皆非的「勾魂女鬼」!

谷家麒等瞥見這「冰心啞婦」遁走,「勾魂女鬼」飄落的情景以後,便即一齊毒發昏死!

等他們重有知覺,慢慢醒來,端木淑首先一睜雙目,只見地上棄置著一頭假髮,兩掛紙錢及一件麻衣,身前則站著一位白衣美婦!

這白衣美婦,正是與一靜神尼同居「羅浮山妙香巖潮音洞」中的那位自稱姓冷的武林前輩!

端術淑見谷家麒與東方剛亦均甦醒,遂招呼他們站起身形,並指著白衣美婦笑道:「這位便是我師伯好友冷老前輩,麒哥哥與東方大哥趕緊禮見,我們這三條小命,大概全是冷老前輩大力相救的哩!」

谷寡麒、東方剛聞言,遵均向那白衣美婦躬身道謝!

白衣美婦神色沉重無比地,擺手示意,並向端木淑苦笑道:「端木姑娘,如今我已無須隱瞞身份,我雖與你師伯交稱莫逆,卻不姓冷,只因常居‘北天山冷香谷’,故而武林中人都稱呼我‘冷香仙子’。」

端木淑、谷家麒及東方剛,聽這假扮「勾魂女鬼」的白衣美婦,竟是當代武林中有數奇人,與「七劍神君」歐古月,「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齊名的「冷香仙子」聶冰魂,才知自己猜測錯誤。這位老前輩並未死在「黑地獄」的獨門劇毒以下!

這時谷家麒由驚生疑,由疑生悟,由悟而心中難過無比地,搶步向前,並向「冷香仙子」聶冰魂深深一禮,劍眉緊蹙,發話說道:「晚輩斗膽向仙子請教,方才那位自稱‘冰心啞婦’的白髮婆婆,莫非竟是水中萍姑娘所扮嗎?」

「冷香仙子」聶冰魂臉上神色既極憤恨,又頗慚愧地,長嘆一聲,點頭答道:「谷賢侄猜得不錯,那自稱‘冰心啞婦’,對你們猛下毒手的白髮婆婆,正是孽徒水中萍,且等我把此來經過,告知你們以後,再去追擒孽徒,將她革出門牆,當眾處死便了!」

谷家麒見「冷香仙子」聶冰魂聲稱要把水中萍革出門牆,並當眾處死,不由雙眉緊皺,心頭狂跳,但卻想不出應該怎樣為水中萍求情緩頰?

端木椒心思較快,聞言之下,立即陪笑叫道:「聶師叔千萬不能這樣作法,水中萍師妹與我們氣味相投,交好頗深,適才奇異舉措,必有其他原因,可能她被困‘黑地獄’中過久,精神錯亂,師叔您……」

「冷香仙子」聶冰魂不等端木淑說完,便即冷笑一聲,神色莊峻地,搖手說道:「端木賢侄女與谷賢侄等,不要再想為孽徒緩頰求情,‘北天山’門規極嚴,水中萍雖是我素深寵愛的唯一衣缽傳人,但居然作出如此惡行,使聶冰魂羞對一靜神尼及天下武林人物,她的一死之罪,業已無可避免的了!」

說到此處,根本不容谷家麒等再有機會開口,便又換了一副和靄笑容,拉著端木淑的手兒說道:「端木賢侄女,你可知道我與你師伯一靜神尼,在‘中元鬼節大會’的期前三日,便已混入‘黑地獄’內了嗎?」

端木淑看出「冷香仙子」聶冰魂盛怒之下,對水中萍憤恨已極,根本無法進言,遂順著性情剛強的老前輩話兒,「哦」了一聲,含笑問道:「我師伯居然重履塵寰,駕臨‘黑地獄’,怪不得‘奈何橋’上空,會現出‘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松柏不凋,金剛不壞’的金色大字,但如今‘中元鬼節大會’,已告結束,怎的還不見她老人家的法駕現身呢?」

「冷香仙子」聶冰魂笑道:「你師伯想就便設法救出谷賢侄的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故而大概在‘黑地獄’中,還要勾留幾日!」

谷家麒聽一靜神尼欲對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加以援救,不禁喜上眉梢。

東方剛一旁介面說道:「一靜神尼與聶仙子雖然神功絕世,冠冕武林,但‘黑地獄’曾經‘黑心張良’司馬庸精心佈置,步步皆有機關埋伏。不知聶仙子等,怎會行動自如。夷然無懼?」

「冷香仙子」聶冰魂笑道:「這還是我與一靜神尼提前數日,混進‘黑地獄’之故,我作了幾天‘勾魂女鬼’,大概也把司馬庸的諸般設定,摸得差不多了!」

谷家麒與端木淑聞言之下,依然不甚明白。

「冷香仙子」聶冰魂又向端木淑含笑答道:「我與你師伯一靜神尼,到達‘勾漏山鬼影峰’後,便籌思怎樣混入‘黑地獄’,暗中保護你們,並拯救水中萍之策,但因‘黑地獄’防範森嚴,極難混入,正在皺眉無計之際,卻恰好遇見那位‘黑心張良’司馬庸視為寵信心腹的‘勾魂女鬼’!」

端木淑「哦」了一聲,點頭笑道:「原來是這‘勾魂女鬼’,幫了我師伯與聶師叔的大忙!」

「冷香仙子」聶冰魂笑道:「我們見了這等機緣,怎肯錯過,你師伯制服‘勾魂女鬼’,我則毫不客氣地,點了她的‘五陰絕脈’!」

端木淑知道凡屬「五陰絕脈」被點,片紙加身,無殊利刃割體,乃是武林中最慘刑罰,故而聞言之下,不禁星目凝光。看了這位嫉惡如仇,鐵面冰心的冷香仙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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