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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變生不測陷魔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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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三恨搖手止住公孫大壽,併發出一陣森森冷笑道:「羅三恨尚能知己知彼,我不願見司馬庸,司馬庸也未必願意見我!我們兩人雖不能稱做‘薰蕕不共器’,卻可以比做‘冰炭不同爐’!公孫大哥你倘若再為此事,煞費苦心,不但無法如願,並將兩頭均不落好!」

公孫大壽聽羅三恨這等說法,自然不便再加勸解,只好默然無語。

「陰風叟」濮陽赫因是「黑心張良」司馬庸心腹,見「天狼秀士」羅三恨語氣之中,對司馬庸極度不滿.口中雖不敢言,臉上神色,未免略為有異!

羅三恨委實絕頂聰明.就從「陰風叟」濮陽赫這神色略異之間,便猜出他心頭所想。

目光斜睨,冷然問道:「濮陽兄,你莫非認為我不如那‘黑心張良’司馬庸嗎?」

「陰風叟」濮陽赫聞言一驚,感覺頗難答對,因為自己既不便揄揚「黑心張良」司馬庸,更不能貶抑羅三恨,只好陪笑說道:「濮陽赫哪敢輕視羅二兄.但司馬先生既與羅二兄藝出同門,總也有過一陣……」

羅三恨不等「陰風叟」濮陽赫話完,便即冷笑說道:「武學雖出同門.心機自有上下,我總覺得我要比‘黑心張良’司馬庸略為高明!濮陽兄,你信不信我有在彈指之間.便令你化為一灘濃血的本事?」

這兩句話兒,聽得「陰風皇」濮陽赫啼笑皆非,無法作答!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趕緊為「陰風叟」濮陽赫解圍,移轉話頭笑道:「羅二弟既然昔日芥蒂未消,我們便不談司馬三弟,只論彼此私交,我與賢弟,睽違多時,要與你痛痛快快地,放懷一醉!」

羅三恨微笑說道:「大哥酬酒妙技.小弟昔所欽佩,不知你還戴得有我最愛喝的‘百花春’嗎?」

公孫大壽笑道:「不但有‘百花春’,並且足足珍藏了三十年之久,愚兄立即命人取來,請濮陽兄作陪,由我親自把盞!」

羅三恨聞言,目注「陰風叟」濮陽赫,微笑說道:「濮陽兄,我羅三恨可比不上谷家麒、東方剛那等銅澆心肺,鐵鑄肝膽,你千萬不要在酒中替我下上‘幽冥主宰’鄺無畏的特製劇毒!」

「陰風叟」濮陽赫簡直被這位難惹難纏的「天狼秀士」,嘲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羅三恨見他這副尷尬神情,不禁縱聲大笑說道:「濮陽兄不必介意,這是我與你作耍之話,羅三恨真還不把‘幽冥主宰’鄺無畏的那點能耐,放在心上!」

陰風叟濮陽赫無話可答,只有苦笑……

直等「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命人把珍藏甚久的「百花春」取來,相互傾杯暢飲,才算解開了僵窘之局!

三人酒興半酣,侍者報稱「鐵嘴君平」辛子哲與一位女客回谷。

公孫大壽向「天狼秀士」羅三恨笑道:「賢弟的義女水姑娘來了,我倒要看看你的‘天狼變心丸’,靈驗到甚麼程度?」

羅三恨含笑說道:「他們如今認不得我,大哥暫莫洩漏我的本來面目,也不要告訴他們,谷家麒、東方剛在‘神魔谷’內!」

公孫大壽含笑點頭,命人把「鐵嘴君平」辛子哲,及水中萍,請到「神魔殿」中,一齊飲酒!

「鐵嘴君平」辛子哲果然認不出這位丰神衝朗的藍衫秀土就是眇目缺耳鬼怪無比,其形如狼的「天狼秀士」羅三恨!

互相落座以後,辛子哲向公孫大壽笑道:「啟稟公孫谷主,水中萍姑娘已被‘天狼秀士’羅老先生,收為義女,此次便系奉了她義父之命,特來向谷主問候!」

公孫大壽方才微露笑容.

羅三恨便已重重一頓酒杯,目注水中萍,蹙眉說道:「可惜,可惜!」

辛子哲莫明奇妙地問道:「這位仁兄可惜甚麼?」

羅三恨嘆道:「像水姑娘這等絕代紅粉,竟會做了‘天狼秀士’羅三恨那樣一個老醜鬼的義女,豈非可惜?」

水中萍柳眉一剔,目射神光,向「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問道:「請問公孫谷主.這位朋友是誰?」

公孫大壽聞言,不禁微愕,一時之下,竟想不起應替「天狼秀士」羅三恨的化身,取個甚麼名字才好!

還是羅三恨來得敏捷,應聲答道:「我叫崔人泰,江湖人稱‘清虛劍客’,水姑娘有何見教?」

公孫大壽不禁暗暗失笑,心忖自己畢竟不如二師弟聰明,這樣一個現成名稱,居然不會利用?

水中萍聽說對方自稱「清虛劍客」崔人泰,靈機一動,嫣然笑道:「崔朋友既有‘劍客’二字,必當識劍,水中萍有柄劍兒,想請崔朋友略為過目,並乞明教!」

羅三恨哈哈笑道:「崔人泰生平愛劍,更愛賞識名劍,水姑娘的神物利器,請借一觀,但‘明教’二字,卻萬不敢當!」

水中萍惱恨此人,對義父「天狼秀土」羅三恨出語不遜,早動殺心,遂取下那柄通體淬了劇毒的「太阿劍」來,雙手遞過!

羅三恨接劍在手,略一觀察,便即微笑說道:「春秋名匠歐冶之子干將,鑿‘茨山’,取鐵英,為楚王鑄劍三口,名曰‘龍淵’‘太阿’‘工布’,水姑娘此劍,就是三劍之中的‘太阿劍’!」

水中萍點頭嬌笑,但這陣笑聲之中,卻蘊含著森森殺氣!

公孫大壽不知劍上淬毒,竟向「天狼秀士」羅三恨笑道:「崔兄既然看出這是春秋神物,且讓我一開眼界!」

一面發話,一面便自伸手取劍!

「天狼秀士」羅三恨搖頭說道:「公孫谷主不要看,這柄‘太阿劍’的煞氣太濃,大概只有我這‘清虛劍客’,才配……」

水中萍截斷「天狼秀士」羅三恨話頭,冷笑幾聲,介面緩緩說道:「你這‘清虛劍客’,大概作不了多大一會,便將變作劍底冤魂!」

「天狼秀士」羅三恨故作驚訝之狀,目注水中萍問道:「水姑娘,閻王不要命,小鬼不來催,崔人泰怎會有甚麼不測?」

水中萍冷冷說道:「這柄‘太阿劍’就是你的催魂厲鬼,我水中萍就是你的要命閻王!」

「天狼秀士」羅三恨問道:「我與姑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水中萍沉聲喝道:「你雖與我無仇無恨,但適才對我義父橫加輕蔑,豈不罪該萬死?」

羅三恨問道:「水姑娘就為這點小事,便要與崔人泰兵戎相見?」

水中萍氣騰眉梢,應聲說道:「這並不能算是小事,我也並不願和你兵戎相見!」

羅三恨見水中萍已對自己信奉得死心塌地,不由頗為高興地怪笑問道:「水姑娘怎會又不願與我兵戎相見?你方才不是要把我催魂奪命嗎?」

水中萍見對方持劍已久,仍無絲毫中毒情狀,不禁心頭暗忖:「難道義父特費苦心,為自己所淬鍊的這柄‘太阿毒劍’,竟會失去靈效?」

一面暗自起疑,一面冷然答道:「金風未動蟬先覺.暗送無常死不知!也許你在不需要我動手的情況之下,便會乖乖死去!」

羅三恨哈哈大笑說道:「常言道得好:‘螞蟻尚且貪生,為人豈不惜命?’水姑娘不要一廂情願說話,我崔人泰尚未厭棄這齷齪紅塵,決不會像你所說的那樣乖法!」

水中萍兇心大動.冷哼一聲說道:「你既不願乖乖絕命,便由我打發也好!反正凡屬對於我義父‘天狼秀士’羅三恨不敬之人,均將永埋地獄!」

「地獄」二字方出,已用「彈指追魂」的狠毒手法,覷準「天狼秀士」羅三恨的心窩要害,彈出一股凌厲罡氣!

「天狼秀士」羅三恨早知水中萍要下辣手,身形微閃,輕靈無比地,便自閃出了五六尺外!

水中萍羞憤交集之下,銀牙緊咬,飛身追撲,施展出「冷香仙子」聶冰魂所傳威力極強的連環三招.「女媧煉石」「精衛填海」「盤古開天」,幻起一天掌風,硬把「天狼秀士」羅三恨的身形緊緊圈住!

「天狼秀士」羅三恨既不還手,也不閃避.只是發出一陣狼嚎似的怪聲長笑!

這陣怪笑,果然使水中萍入耳心驚,趕緊收勢住手,妙目凝光地,盯在「天狼秀士」羅三恨臉上,現出滿面惶惑神色!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失笑說道:「水姑娘不要驚疑,這位青衫書生,就是你義父‘天狼秀士’羅三恨!」

水中萍雖覺對方所發那陣狼嚎似的笑聲太熟,但仍對「魔外之魔」公孫大壽之語,不敢深信,閃動目光,在自稱「清虛劍客」崔人泰的身上,來回打量。

「天狼秀土」羅三恨恢復原來語音,含笑說道:「萍兒,我在你‘天狼窟’內,別未多時,怎會連我的口音都聽不出來?難道真要我摘下臉上所帶的人皮面具,才能認得我嗎?」

一面發話,一面把那柄「太阿劍」,調轉劍柄,向水中萍遞去。

水中萍聽出果是「天狼秀士」口音,遂接得「太阿劍」來,訝然問道:「義父,你老人家為何變成這副模樣?」

「天狼秀士」羅三恨哈哈笑道:「我收了你這樣一位絕代紅妝,作為義女,自己當然也應該收拾得漂亮一點!倘若仍以那副醜怪模樣,出現江湖走動,豈不連我乾女兒的人都丟完了嗎?」

水中萍玉頰微紅,又復問道:「義父,你老人家不是不願在江湖走動了嗎?既然也要前來‘哀牢山神魔谷’,怎不和我們一齊行動?」

「天狼秀士」羅三恨哈哈笑道:「萍兒,我甘冒重誓,再出江湖,還不是完全為你!」

水中萍詫然道:「義父此話怎講?萍兒有些聽不懂了!」

「天狼秀士」羅三恨笑道:「我們在‘邛崍山’口分手以後,不到一個時辰,我便於‘邛崍幽谷’之外,遇見了兩位武林人物!」

水中萍哦了一聲,嫣然笑道:「這兩位武林人物,莫非與我有關?」

「天狼秀士」羅三恨笑道:「豈但有關,並還是你極為想見之人!他們之中,一個‘邛崍三絕’之內的東方剛,另一個是……」

水中萍由東方剛聯想端木淑身上,眉騰煞氣,目閃兇光地,截斷「天狼秀士」羅三恨話頭,急急問道:「另一個是不是嶽悲雲?義父應該設法把她誘來,讓她嚐嚐你老人家新近為我別出心裁所淬制的‘太阿劍’滋味!」

「天狼秀士」羅三恨失笑說道:「他們業已被誘來,只怕你捨不得讓他嘗試‘太阿毒劍’!」

水中萍玲瓏剔透,冰雪聰明,聞言不禁嬌靨一紅,耳根一熱地囁嚅問道:「義父.難道另外一個竟……竟……竟是谷家麒嗎?」

「天狼秀士」羅三恨點頭說道:「萍兒,猜得不錯!」

水中萍心中又喜又驚,嬌軀略顫,吸了一口長氣,緩緩吐出,微定心神,發話問道:「谷家麒現在何處?」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伸手向後一指,介面笑道:「谷家麒老弟酒醉,如今就睡在這‘神魔殿’後的靜室以內!」

水中萍頗想前去探視探視,但又微覺羞澀,螓首微抬,看了義父「天狼秀士」羅三恨一眼!

「天狼秀士」羅三恨懂得水中萍的心意,微微一笑說道:「萍兒暫時莫去看他,我既為此出山,一切自有打算,你只照我所說行事便了!」

水中萍聽「天狼秀士」羅三恨這等說法,只好暫遏相思,靠義父落座。

羅三恨忽然想起一事,向水中萍底聲問道:「萍兒,我給你的那粒天狼蕩心丸暱?」

水中萍訝道:「甚麼是‘天狼蕩心丸’?」

「天狼秀士」羅三恨答道:「就是那粒粉紅丹藥!」

水中萍「哦」了一聲,自懷中取出,遞與「天狼秀士」羅三恨!

羅三恨接過「天狼蕩心丸」,隨手收起,向水中萍含笑說道:「如今谷家麒對你業已回心轉意,不必再用此丸,只等日後除卻端木淑化身的嶽悲雲賤婢以後,便可永絕後患.天長地久!」

說到此處,轉對「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笑道:「公孫大哥,你最好命人把谷家麒、東方剛二人分開,並替我父女打掃一間靜室!」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含笑點頭,命人照辦!

水中萍跟隨「天狼秀士」羅三恨進入靜室以後,臉上微現不悅之色!

「天狼秀士」羅三恨見狀訝然笑道:「萍兒,谷家麒已在你的掌握之中,你應該高興才是,怎的反而有些悶悶不樂?」

水中萍柳眉微揚,欲言又止!

「天狼秀士」羅三恨笑道:「萍兒有甚話兒,儘管直說,便是對我表示不滿,亦自無妨!」

水中萍聞言,緩緩說道:「義父適才在‘神魔殿’請公孫谷主命人把谷家麒與東方剛分室而居之意,是否要萍兒對他屈身相就?」

「天狼秀士」羅三恨「哦」了一聲,笑道:「原來萍兒是為此事不樂,我們父女不是外人,又在私室以內,你無妨對我直言,到底是否對谷家麒頗為愛戀?」

水中萍玉頰飛紅,螓首微點!

「天狼秀士」羅三恨笑道:「既然如此,我有幾個問題,要你答覆!」

水中萍揚眉說道:「義父請講!」

「天狼秀士」羅三恨含笑問道:「谷家麒除了與你曾有一段感情以外,是否對端木淑也有深切情誼?」

水中萍銀牙微咬,點頭說道:「若不是端木淑賤婢對谷家麒百般狐媚,他怎會突然把我視為陌路一般?」

「天狼秀士」羅三恨繼續笑道:「你與端木淑既是情敵,便必需知己知彼!我記得曾聽你說端木淑的武功方面,比你還要略勝一籌!」

水中萍答道:「她自幼便蒙‘悲天聖尼海雲庵主’一清大師,悉心培植.我是到七八歲上,方沐我恩師教誨,自然難免比她略為遜色!」

「天狼秀士」羅三恨含笑問道:「容貌方面呢?是你勝她?還是她勝你?」

水中萍兩道柳眉又是深深一蹙,冷然說道:「端木淑天生尤物,誰願和她相比!」

「天狼秀士」羅三恨失笑說道:「端木淑在容貌武功二者以上均較你略強,我們易身思之,假如你是谷家麒,卻會如何選擇?」

水中萍嬌靨微赧,垂頭不語!

「天狼秀士」羅三恨又復笑道:「既然我們在條件方面,略遜對方,則只有突出奇兵.否則怎能在情場決勝?」

水中萍茫然問道:「義父所說的奇兵安在?」

「天狼秀士」羅三恨笑道:「三國中,曹孟德善用奇兵,他有兩句名言,我認為正是你用來對付谷家麒,與端木淑爭勝的無上妙策!」

水中萍驚喜交集地問道:「義父請講,是甚麼名言妙策?」

「天狼秀士」羅三恨正色說道:「就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以及‘寧使我負天下人,毋使天下人負我’!」

水中萍聽義父「天狼秀士」羅三恨繞了半天圈子,仍是要自己爭取主動地,向谷家麒屈身相就,不禁蹙眉問道:「義父,你所引用曹孟德的話兒,前兩句含意,我已知道!但後兩句卻……」

「天狼秀士」羅三恨得意地笑遭:「這‘寧使我負天下人,毋使天下人負我’兩句話兒的妙用無窮!且等萍兒把‘先下手為強’一語,做到以後,我再詳細為你分析!」

水中萍知道義父之意,是要自己先與谷家麒有了合體之緣,則先入為主,便不怕他再對端木淑變心別戀!

「天狼秀士」羅三恨見水中萍臉上的尷尬神情,深知女孩兒家,畢竟羞澀,遂呵呵笑道:「我告訴你的‘先下手為強’一話,只是一種原則,至於究竟如何下手?則運用之妙,存乎一心,由你自己去做……」

話音未了,舉手一揮,一片氤氳香氣起處,水中萍竟也糊里糊塗地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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