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他們兩人身上,便可猜出那白髮老叟,定是「遼東三怪」中,最厲害的「冷麵天主」彭煒!
端木淑目光四外一掃,竟未發現谷家麒、水中萍的蹤跡!
不由心中微覺嘀咕,暗想谷家麒與水中萍,究竟未曾迴轉「黑地獄」?還是已遭群兇毒手?否則他們決不會不參加這等熱鬧場面!
客臺以上,擺設了不少精美酒餚,但群俠早有戒心,誰也不敢飲用分毫!
梅窩處士目光微注那些酒餚之屬.向群俠低聲說道:「諸位不但不可飲食‘黑地獄’所備酒菜,最好連他們的杯盤碗筷,都不要動用!」
南宮漱石因嗜酒如命,正取出所帶酒葫蘆,欲向桌上杯中,傾酒自飲,聞言之下,遂不用酒杯,捧著葫蘆飲了幾口!
司馬庸在對臺瞥見,一聲冷笑說道:「南宮大俠放心,你們既入‘地獄之門’,要想生還已難,我們不必過分小氣地,在酒中下毒!」
南宮漱石搖頭晃腦地,怪笑說道:「誰怕你們仗以自詡的‘黑地獄’奇毒?我們只是‘不飲盜泉之水,不食嗟來之食’地,不屑飲用你們骯髒酒菜而已!」
司馬庸冷「哼」一聲說道:「南宮漱石,你如今自鳴清高,不飲盜泉之水,我卻要在少時蓮花較技之際,請你喝些血汙池中的腥臭血水!」
南宮漱石哈哈大笑說道:「司馬庸你敢向我賣狂?來來來,我們便先鬥一陣,看看是誰喝這池中血水?」
司馬庸雙眉一軒,剛待起身,忽然「噹噹噹」地,傳來三聲清脆鐘響!
這三聲鐘響,敲得司馬庸雙眉連挑,喜氣揚揚,也不願再與南宮漱石鬥口,急忙站起身形,向「幽冥主宰」鄺無畏得意笑道:「鄺主宰,我們兩人趕緊出迎,北海通天闕‘通天仙子’池月華玉駕已到!」
「幽冥主宰」鄺無畏應聲起立,與司馬庸一同迎出「地獄之門」,卻留下公孫大壽、羅三恨等,陪伴群俠!
南宮漱石向一清大師低聲笑道:「大師,我正覺‘黑地獄’群兇功力,最多與我彷彿,尋不出你的對手之際,你的生意卻已來了!」
一清大師搖頭笑道:「池月華盛名震世,這筆生意我可能有點承攬不住!」
南宮漱石搖頭笑道:「大師不要過謙,你那一身佛家絕學,我昔日曾經領教,故敢斷言任憑‘通天仙子’池月華功力再高,也不會出你之上!」
一清大師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話猶未了,忽然眉梢一動,向南宮漱石低聲笑道:「南宮施主,我們何不乘著‘幽冥主宰’鄺無畏,‘黑心張良’司馬庸雙雙出外迎賓之際,到‘奈何橋’上走走?」
南宮漱石含笑點頭,轉身向主臺上的「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說道:「公孫谷主,我與‘海雲庵主’一清大師,想到‘奈何橋’上,眺望眺望‘黑地獄’中景色!」
公孫大壽笑道:「南宮大俠,與‘海雲庵主’,儘管請便,今日這‘黑地獄’中,處處開放,隨意遊玩!」
南宮漱石聞言,遂與一清大師一同離開「血汙池」,走向「奈何橋」上!
一清大師一面緩步登橋,一面暗用第三人無法聽見的「佛施心語」,對南宮漱石說道:「南宮施主,你儘管施展‘太清罡氣’,隔橋毀物,橋身由我以‘無相神功’,防護便了!」
南宮漱石微微一笑,遂暗凝自己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太清罡氣」,貫注雙足,化成「大力金剛腳」法!
這種加上了「太清罡氣」的「大力金剛腳」法,每一步都足以使「奈何橋」橋身,為之寸裂!
但「海雲庵主」一清大師,卻隨時施展了可以無形護物的佛門至高絕學「無相神功」,維護「奈何橋’身,表面不令絲毫受損!
故而「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等,只見一清大師與南宮漱石,從容緩步地,在「奈何橋」上,略為眺望,便即迴轉客臺。
誰知除了橋身表面.完好無恙以外.凡是他們曾經走過之處,業已整個腐毀!
等到一清大師與南宮漱石,迴轉客臺,「幽冥主宰」鄺無畏,「黑心張良」司馬庸,也把名震武林,號稱「東北世外雙仙」之一的「通天仙子」池月華,接到「血汙池」上!
群俠方面,也久聞「通天仙子」盛名.一齊注目看去,只見這位年過百歲的武林奇人,竟然駐顏有術,雲鬢花容,異常美貌,僅似四十左右的中年光景!
在「通天仙子」池月華的身釁,隨侍著一位二十六七的白衣美女,顧盼之間,神色絕傲!
端木淑心中知道這白衣少女,定是「遼東三怪」中「火娘子」侯燕之妹「雪衣羅剎」侯鶯!
當日在「哀牢山」中,聽「火娘子」侯燕說這「雪衣羅剎」侯鶯是「通天仙子」池月華門下第一紅人,想必功力絕高,少時不妨向其指名求教,較量較量!
端木淑目注「雪衣羅剎」侯鶯,存心要鬥對方,誰知侯鶯也被端木淑的絕代風姿吸引,對她看了幾眼,向「黑心張良」司馬庸問道:「司馬先生,對臺那位容貌絕美的少女是誰?」
司馬庸笑道:「她叫端木淑,是南海陀‘悲天聖尼海雲庵主’一清大師門下!」
「雪衣羅剎」侯鶯「哦」了一聲笑道:「既是一清大師門下,想必這端木淑的武功程度,還過得去!」
司馬庸久知「雪衣羅剎」侯鶯性傲,聞言之下,遂故意激將地,含笑說道:「豈但還過得去,這端木淑倚仗一清大師幾分真傳,自稱當世武林年輕人物中的第一高手!」
「雪衣羅剎」侯鶯,曬然冷笑說道:「對方既然這等狂妄,少時我倒要出手會她一會,瞻仰瞻仰這位自以為‘第一高手’的南海門下,究竟有多高武學?」
司馬庸見「雪衣羅剃」侯鶯業已中了自己的激將之計,正在暗暗得意。
突然聽見「通天仙子」池月華向自己問道:「司馬賢侄,‘峨眉玉杖神婆’柳無雙,‘青城無發叟’萬天痴,怎的尚未見來到呢?」
司馬庸陪笑說道:「玉杖神婆柳無雙,無發叟萬天痴,均曾與我當面定約,必會前來,只是尚未到達而已!」
「通天仙子」池月華目光微掃對臺,冷然說道:「希望他們趕快到來,否則我無對手,豈不掃興嗎?」
「幽冥主宰」鄺無畏一旁笑道:「柳無雙、萬天痴等來是必來,但對臺現有一位高人,勉強可以作為仙子對手!」
「通天仙子」池月華目光一亮,訝然問道:「此人是誰?」
「幽冥主宰」鄺無畏笑道:「南海陀山的‘海雲庵主’一清大師!」
池月華「哦」了一聲說道:「是不是一靜神尼師妹?」
鄺無畏點頭稱是,池月華又復問道:「一靜神尼來不來參與這場端陽大會?」
鄺無畏含笑答道:「一靜神尼已於不久之前,西歸示寂!」
池月華因與一靜神尼頗有舊交,聽得故人西歸,也不禁在臉上現出一種黯然神色!
就在此時,「黑地獄」中鬼使,忽向「黑心張良」司馬庸報道:「峨眉‘玉杖神婆’柳無雙已到‘鬼影峰’腳!」
「通天仙子」池月華大喜說道:「鄺主宰與司馬賢侄,趕快迎賓,我與柳無雙多年末見,也要前去接她一接!」
鄺無畏、司馬庸聞言,遂陪著「通天仙子」池月華,一同迎出「地獄之門」以外!
南宮漱石看得,向一清大師笑道:「東北世外雙仙.與西南世外雙仙,果然齊聚‘黑地獄’,這場‘端陽大會’,有得看了!」
一清大師合掌當胸,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說道:「南宮施主,請你不要只愛欣賞熱鬧.可知‘玉杖神婆’、‘無發叟’,及‘通天仙子’、‘不夜城主’等人,均高傲絕倫,剛愎無比,如今在這‘黑地獄」相逢.板可能成為一場不可收拾的奇災浩劫!」
南宮漱石聽得搖頭說道:「大師不能再有悲天憫人之念,今日端陽一會,只有‘強存弱死,真在假亡’八字,不是我們以身啖魔,就是盡掃群魔,宏揚吾道,否則‘黑地獄人皮庫’內的無數冤魂,何日伸冤?‘七劍神君’歐古月,及谷家麒、水中萍等,何時出諸沉淪,得見天日?」
一清大師目中神光微閃.向南宮漱石說道:「照南宮施主這等說法,貧尼應該大開殺戒的了!」
南宮漱石軒眉說道:「在今日這種場面,及‘黑地獄’群兇這種對手之下,對敵人一分寬容,便是對自己一分殘忍!不僅大師應該宏開殺戒,普度眾生,凡屬與會諸人,誰也不應該稍為保留絲毫餘力!」
端木淑因始終未見谷家麒、水中萍,遂忍不住地,向對臺上的「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問道:「公孫谷主,谷家麒與水中萍可在‘黑地獄’內?」
公孫大壽尚未答話,「天狼秀士」羅三恨已在一旁狼嗥似地怪嘯說道:「谷家麒與水中萍擔任一場極為精彩的娛賓節目,等‘端陽大會’開始以後,自會出現!」
端木淑聽出羅三恨話意,不由微吃一驚問道:「什麼娛賓節目?」
「天狼秀士」羅三恨目光微掃「綠鬢仙婆」喬賽喬,及端木淑,異常得意地,怪笑幾聲,一字一字說道:「這節目是我一手導演,精彩無比,就是由谷家麒、水中萍二人親自下手,活剝‘七劍神君’歐古月的人皮!」
喬賽喬聽得無法再忍,正自拂袖起身,欲待撲向「天狼秀士」羅三恨。
忽然聽見耳邊有人低聲說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松柏不凋,金剛不壞!」
這幾句話兒,是一靜神尼在上次「中元鬼節大會」之上,所作偈語,如今一靜神尼業已西歸,卻是何人重作此偈?
喬賽喬萬分驚疑之下,展目四顧,卻猜不出是誰暗運絕頂神功,向自己耳邊密語!
雖然尋不著是誰發話?但喬賽喬心中,業已怒火漸息,大為清涼,知道「黑地獄」中,定然潛伏了不可思議的高明人物!
「冷香仙子」聶冰魂也看出喬賽喬有點忿怒難忍,遂向她略加勸慰!
喬賽喬低聲說道:「聶仙子,這場‘端陽大會’.必定精彩絕倫,剛才我憤怒難遏,正待撲向‘天狼秀士’羅三恨時,竟發生了不可思議的怪事!」
聶冰魂愕然問道:「什麼怪事?」
喬賽喬目光一掃四外,用旁人不得與聞的語音,低低說道:「有人用‘佛家心語’神功,向我耳邊,低聲作偈!」
聶冰魂問道:「這偈語怎樣說法?」
喬賽喬笑道:「今日在場人物之中,除了一清大師以外,無人能作‘佛家心語’,但由那偈語參詳,又決非一清大師所為,故而使我惑然莫解!」
聶冰魂聽她說得這等神秘,越發感覺興趣,含笑問道:「喬道友尚未告訴我是什麼偈語?」
喬賽喬笑道:「這偈語聶仙子應該記得,就是‘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松柏不凋,金剛不壞’四句!」
聶冰魂「咦」了一聲說道:「這不是一靜神尼在‘中元鬼節大會’以上,所作偈語嗎?怎會有人用‘佛家心語’,向喬道友耳邊重說?」
喬賽喬笑道:「聶仙於是否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聶冰魂眉頭深蹙說道:「這幾句偈語之再度出現,不但不可思議,並似乎有點不大適當?」
喬賽喬訝然問道:「仙子認為怎樣不當?」
聶冰魂道:「難道我們肯見谷家麒、水中萍逆倫犯上,即將手殺歐神君之際,也如偈語所示的‘見怪不怪’不成?」
喬賽喬也深以為然地.點頭說道:「真若到了那時,我絕無坐視之理,少不得要下手把自己十五年心血培植的谷家麒,先行除掉!」
聶冰魂苦笑說道:「喬道友要殺谷家麒.我也要殺水中萍,但這樣一來,豈不又與向你耳邊暗說偈語的那位奇人的安排相悖?」
喬賽喬想了一想,蹙眉問道:「聶仙子有沒有兩全善策?」
聶冰魂搖頭答道:「我哪有什麼兩全善策?常言道好:‘定法不是法’,我們只好隨機應變地,走一步算一步了!」
說到此處,「玉杖神婆」柳無雙,帶著她兒媳柳三娘,已被「通天仙子」池月華等人迎進!
南宮漱石因等候多時,有些技癢,遂向主臺上的「幽冥主宰」鄺無畏含笑問道:「鄺主宰,我們何時開始這端陽大會?」
鄺無畏怪笑答道:「端陽大會自應於正午開始,何況‘不夜城主’及‘青城無發叟’,尚未到來,還望南宮大俠,略候片刻!」
南宮漱石聞言,只得默然不語。
但還未多時,「不夜城主」韋旭與「青城無發叟」萬天痴,也就雙雙趕到!
「不夜城主」韋旭固是公孫大壽、羅三恨、司馬庸等師叔,身份不同,故而對於他們.言談之間.毫不客氣!
登上主臺,目光四外一掃,「不夜城主」韋旭眉峰微蹙,便向司馬庸問道:「司馬賢侄,你這‘黑地獄’中,似乎到處都佈滿了厲害埋伏?」
司馬庸得意地笑道:「這是小侄、羅二哥,及鄺主宰三人殫精竭智所為,其中頗有幾件,威力極強,特具神妙!」
話完,轉對「幽冥主宰」鄺無畏笑道:「鄺主宰,我韋師叔與池仙子均到,對方「峨眉玉杖神婆’及‘青城無發叟’也來,時光更是恰交午正,你可以宣佈開始這場端陽大會了吧!」
鄺無畏點頭一笑,站起身形,剛待發話。
「不夜城主」韋旭忽然搖手說道:「鄺主宰且慢宣佈開會!」
鄺無畏愕然問道:「韋老前輩有何指示?」
「不夜城主」韋旭目光一注鄺無畏、司馬庸,冷然問道:「你們邀我來此,究竟是專門迎敵‘青城無發叟’及‘峨眉玉杖神婆’?還是為這端陽大會壓陣?」
鄺無畏見這‘不夜城主」韋旭似有不悅神色,不由暗自吃驚地,陪笑說道:「鄺無畏等,是恭請韋老輩與池老前輩,鼎力主持這端陽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