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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佛法無邊淨魔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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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旭聞言,臉上方微現笑容地,繼續問道:「既然請我主持,我可否發號施令?」

司馬庸介面躬身說道:「師叔儘管發令,小侄等無不尊從!」

韋旭與池月華對看一眼,朗聲狂笑說道:「通天仙子與不夜城主,生平無論對何等敵人,決不絲毫取巧,全憑真實功力取勝!故而我請鄺主宰及司馬賢侄,在宣佈開始端陽大會之前,先令人把‘黑地獄’中一切埋伏機關,全都暫時停止,不準使用!」

司馬庸想不到師叔竟會說出這種話來,但因「不夜城主」及「通天仙子」,畢竟比機關埋伏.可恃多多,遂在眉頭略蹙之下,立即提氣揚聲叫道:「黑地獄值勤鬼使聽真,司馬庸奉‘不夜城主’韋旭師叔之命,暫時停止一切機關埋伏,不準使用!」

南宮漱石聽得向一清大師點頭笑道:「大師,倘若這‘不夜城主’,早來片刻,我們也不必到‘奈何橋’上,走那一趟的了!」

一清大師笑道:「不夜城主韋旭不愧名列‘世外雙仙’,這等作法,磊落光明,確實有點絕世高人氣派!」

司馬庸發令過後,「幽冥主宰」鄺無畏也就向群俠宣佈「端陽大會」開始,並先行表演一段娛賓節目!

聽得「娛賓節目」四字,喬賽喬,端木淑,以及「冷香仙子」聶冰魂等,均不禁齊覺緊張,心頭狂跳!

果然在「幽冥主宰」鄺無畏傳令以後,「血汙池」上,便即出現一隻小船,悠悠盪盪而來!

慘淡黯綠的燈光照映之下,小船越搖越近,看出船頭上立著一根粗大木樁,樁上赫然綁的是沉淪「黑地獄」中已久的「七劍神君」歐古月!

谷家麒與水中萍則分立「七劍神君」歐古月的左右,谷家麒手中持著一柄牛耳尖刀,水中萍則捧著一隻金盆,盆中不知所盛何物?

船離主客兩座看臺約一丈來遠.船尾鬼卒,便即住櫓不搖!

「幽冥主宰」鄺無畏在主臺以上,緩緩起立,向谷家麒、水中萍喝道:「谷老弟、水姑娘,少時‘白骨號聲’一起,你們便活剝‘七劍神君’歐古月的人皮,為‘端陽大會’上的所有佳賓助興!」

谷家麒、水中萍恭謹異常地,點頭領命!

喬賽喬看得血液沸騰,忍不住厲聲叱道:「麒兒,你還記不記得你義父母對你十五年撫養教育之恩?」

谷家麒回頭看了喬賽喬一眼,默默不答,但目光所表現的,卻是一種彼此毫不相關的漠然無情神色!

喬賽喬滿懷沉痛悲憤,卻換來谷家麒如此冷漠的兩道目光.不由心中一慘,鼻間一酸,垂落了兩行珠淚!

就在此時,耳邊忽又響起了先前所聞的「佛家心語」,仍然說的是:「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松柏不凋,金剛不壞!」

先前聽見這四句偈語,只使喬賽喬異常驚訝.但如今在眼見義子谷家麒被「天狼變心丸」迷失本性,即將弒殺義父,與水中萍共同剝取「七劍神君」歐古月的人皮之際,又復聽得這四句偈語,感受卻大不相同,只覺心頭一片清涼,憂急悲怒之情,居然減去不少!

主臺以上,站出一名鬼卒,舉起一具用白骨製成的號角,湊向唇邊!

「冷香仙子」聶冰魂沉不住氣地,向喬賽喬耳邊低聲說道:「喬道友,我們趕緊下手搶救歐神君,否則‘白骨號聲’一起,谷家麒與水中萍,便將鑄下粉身碎骨亦難贖罪的大錯!」

喬賽喬聞言之下,搖頭說道:「聶仙子,我不出手,我想遵從一靜神尼昔日‘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松柏不凋,金剛不壞’偈語!」

「冷香仙子」聶冰魂聽喬賽喬這等說法,正想獨自施為,那名鬼卒卻已吹響了「白骨號角」!

谷家麒手執牛耳尖刀,正待向義父「七劍神君」歐古月下手,突然聽得號聲有異!

原來那「白骨號角」,經鬼卒用力一吹,並非發出令人毛髮悚然的嗚嗚之聲,卻發出了一聲巨響!

隨著巨響,把具「白骨號角」,炸成粉碎,幾乎連那吹號的鬼卒,也受重傷!

「黑心張良」司馬庸見狀面色一沉,剛剛站起身形,「不夜城主」韋旭卻向他擺手說道:「司馬賢侄,你最好把這場娛賓節目,壓後舉行,等我和‘通天仙子’,先與‘玉杖神婆’.‘無發叟’等,一了昔年心願!」

司馬庸不敢違拗師叔「不夜城主」韋旭之命,只得揮一揮手.命駕船鬼卒,暫時把船駕開,自己則走到臺邊,拾起一塊憑空炸碎的「白骨號角」,仔細加以察看!

這時,「通天仙子」池月華最得意的傳人「雪衣羅剎」侯鶯,竟走到主臺臺口,向客臺上的端木淑發話說道:「在下‘雪衣羅剎’侯鶯,久仰一清大師門下高足端木淑盛名,不知,端木姑娘可肯賜教嗎?」

端木淑想不到一開始便是這等扎手人物,向自己指名叫陣,但又不能不應。

只得站起身形,含笑說道:「端木淑薄具微技,籍籍無名,侯姑娘既欲見教,我便瞻仰瞻仰世外高人的身手也好!」

「雪衣羅剃」侯鶯身形微閃,忽自主臺上縱起丈高,然後垂空落在「血汙池」面的一朵飄浮蓮花之上!

由如此高處落下,腰未彎,腿未曲,直等足點蓮花,依然保持了那副俏生生的傲世獨立姿態!

僅僅這一手輕功,便把位目空四海的南宮漱石,看得大吃一驚,向端木淑低聲說道:「通天仙子門下,果然身懷絕藝,名不虛傳,端木姑娘要特別小心一點!」

端木淑點頭一笑,不縱不躍,玉腿微抬,便自走上了距離客臺最近的一朵蓮花!

但她足尖剛點蓮花,身形便立即貼水平飄出丈許遠近,笑吟嶺地站在「雪衣羅剎」侯鶯的四尺以外,也是腰未彎,腿未曲,原來姿態,絲亳未變,甚至連第一朵蓮花,都未見絲毫搖動!

她們兩人躍上蓮花,雖然一個是垂天直落,一個是貼水平飄,但所表現的輕功火候,卻是八兩半斤的難分軒輊!

「雪衣羅剎」侯鶯見狀,方知這位「海雲庵主」一清大師的衣缽傳人,果是自己生平僅遇勁敵!

端木淑俏立浮花之上,含笑問道:「侯姑娘,我們採取什麼方式彼此切磋?」

侯鶯目光微轉,指著「血汙池」上的一片浮花說道:「我們就採取‘浮花換掌’方式,不是可以把內力、輕功、掌法等等,合而為一地,切磋切磋了嗎?」

原來這「血汙池」面的一片浮花,朵朵均是真蓮,只不過蓮下無根,虛浮水上而已!

因為「黑地獄」中,蓮花早開,司馬庸遂命鬼卒自蓮池以內,剪來千百朵蓮花,撒在主客兩臺之間,使人點足較技!

無根之蓮,怎易著力?何況隨波逐流,又無定向,確實在浮花以上,換掌較技之人,必須全神貫注,六合歸一!倘若略為疏忽絲毫,不僅過招落敗,連身形都可能墜入「血汙池」內!

端木淑深知艱難,故在聞言之下,點頭笑道:「浮花換掌一舉,確是內力、輕功、掌法等等的綜合考驗,端木淑不揣鄙陋,勉強奉陪,侯姑娘請!」

「雪衣羅剎」侯鶯好勝心強,藝高膽大,靜等端木淑說完,原式不動,右掌疾推,一開始便施展北海絕學「通天掌力」,向對方猛下殺手!

她這種「通天掌」力,威而不猛,看來彷彿隨意髮式,從容不迫,其實卻潛力萬鈞,在丈許方圓以內,根本不允許對方輕易走脫!

端木淑心存謙讓,何況也真想不到「雪衣羅剎」侯鶯第一招便拿出了壓箱底的功夫,只是含笑而立,以師門「無相神功」防身,未曾還手接架!

這一來,自然吃了大虧,「通天掌」風所化的千鈞重力湧處,竟非僅恃「無相神功」,所能抗拒,硬把端木淑震出四五尺遠!

若非她見機得早,趕緊主動施展「蜻蜒點水」的絕世輕功,飄身後縱,足尖連點三朵浮花,退出數尺,消解了「通天掌」力,幾乎才一照面,便被「雪衣羅剎」侯鶯打落「血汙池」內!

侯鶯因端木淑硬挨自己一掌.居然身法未亂,只是略微退後.不由在驚奇之下,越發激動好強傲性,跟蹤飄身,二度發掌,並用出了十一成功力!

端木淑怎肯再蹈覆轍?合掌當胸,深深一拜,施展出師伯一靜神尼所傳威震乾坤的「小諸天雷音掌力」!

一陣隱隱風雷微響起處,兩種內家絕學所化的無形勁氣,便告凌空與接!

這回是端木淑微佔上風,身形絲毫末動,「雪衣羅剎」侯鶯則退出了兩朵浮花!

侯鶯除了師傅「通天仙子」池月華,及「不夜城主」韋旭外,根本目無餘子。

如今居然在端木淑手下,略吃小虧,哪得不驚怒萬分地,倒剔雙眉,欲以全力一搏!

就在端木淑凝神以待,侯鶯蓄勢欲撲的頗為緊張之際,「通天仙子」池月華忽然發話說道:「鶯兒住手!」

侯鶯愕然回頭,目注恩師,從眼光中表示出定能勝過對方的堅決自信!

「通天仙子」池月華緩緩笑道:「鶯兒,不是我對你的藝業擔心,是因端木姑娘所施展的是我空門舊友一靜神尼的‘小諸天雷音掌力’!二十年久別,懸念殊深,故而我不許你再與這位和我故人頗有淵源的端木姑娘,互相動手!」

「雪衣羅剎」侯鶯聽師傅如此說法,只得帶著滿面悻悻之色,向端木淑微一抱拳,飛身轉回主臺之上!

「通天仙子」池月華喚回愛徒,自己卻站起身形,向「玉杖神婆」柳無雙含笑說道:「柳神婆,嵩山一別,轉瞬已廿載有餘,我們在此一續前緣如何?」

「玉杖神婆」柳無雙,手持碧綠玉杖,起立笑道:「池仙子,二十年久別,一續前緣,是你我共同心願,但你對這‘黑地獄血汙池’的一池腥臭血水.難道不感覺齷齪嗎?」

池月華委實也覺得「血汙池」腥臭可厭,聞言之下,遂含笑說道:「柳神婆這樣說法,是否想換個地點,彼此……」

柳無雙介面笑道:「我覺得嵩山之緣,最好到嵩山去了,池仙子倘若有興?我們四人便立即走趟中嶽絕頂!」

池月華靜靜聽完,回頭向「不夜城主」韋旭笑道:「韋道友.我們與柳無雙、萬天痴只一交手.最少也要五六日光陰,才能決定勝負,若去嵩山絕頂,確實要比此處乾淨-點!」

不夜城主韋旭聞言.遂向司馬庸低聲問道:「司馬賢侄,倘若我們四人-同離去,對你這場‘端陽大會’,有無重大影響?」

司馬庸心中略-盤算,覺得只要「玉杖神婆」柳無雙,「無發叟」萬天痴-走,對方極強好手,僅剩下「海雲庵主」一清大師、聶冰魂、喬賽喬等,有限幾人,自己這邊則除了公孫大壽、羅三恨、鄺無畏外,還有「遼東三怪」助陣,加上費盡心血的埋伏機關,已操必勝之券!遂笑容滿面地,搖頭笑道:「師叔倘若想去嵩山,儘管請便,小侄對於這場端陽大會,已有萬無一失的絕對制勝把握!」

韋旭聽司馬庸這等說法,遂與「通天仙子」池月華,「玉杖神婆」柳無雙,「無發叟」萬天痴等,一齊離開「黑地獄」,趕奔嵩山,柳三娘、「雪衣羅剎」侯鶯,自亦隨同前往!

這幾位絕代奇人-走,司馬庸的猙獰面目,立即暴露無遺,袍袖輕輕-揮。

「血汙池」中,突然射出粗細不一的無數網條,根根交叉,織成-面碩大鐵網,把整座客臺上的老少群俠,完全網在其內!

南宮漱石見狀,頓足嘆道:「我們預料錯了,‘黑地獄’的訊息總弦,不是在‘奈何橋’的橋身以下!」-

清大師也動了真怒,勃然說道:「我就不信,這樣一張鐵網,便能困住我們!」

端木淑見恩師發怒,遂秀眉雙挑,照準當前鐵網,發出了十二成的「小諸天雷音掌力」!

一陣風雷巨響過處,勁氣罡飈,排空疾湧,連「血汙池」水,都被帶得波濤大作,但那面碩大鐵網,卻絲毫未毀,完整如舊!

司馬庸得意已極地,哈哈大笑說道:「端木淑,慢說你這點功夫,就是-靜神尼復生,親自施展她震懾武林的「小諸天雷音掌力’也無法把我這精心特製的‘修羅七煞網’,毀卻分毫!」

這時南宮漱石正走向鐵網,準備用「大力金剛指」,硬把鐵網拉開。

「冷香仙子」聶冰魂忽然急急叫道:「南宮兄止步,我想起來了.我上次假扮‘勾魂女鬼’之時,曾經見識過這‘修羅七煞網’的厲害,上有劇毒,於萬近它不得!」

一面發話,一面揚手甩出所用絲巾,化成一線白光,直射當空鐵網!

南宮漱石聽聶冰魂說得那等厲害,心中尚自微有不信!

但等他看見絲巾甫與鐵網相觸,網上暗綠光芒微閃,一陣腥臭起處.絲巾立化灰燼的驚人情狀,也就盛氣頓餒,束手無策!

司馬庸又是一陣震天狂笑,「血汙池」上載著「七劍神君」歐古月,及谷家麒、水中萍的那隻船兒,便在司馬庸的笑聲之內,緩緩駛來!

歐古月仍然昏沉沉地,被綁在船頭木樁之上,谷家麒右手執著一柄牛耳尖刀,左手持著一對小小鋼鉤,水中萍則端著一盆涼水,在歐古月身前肅然分立!

群俠之中,無不意識到眼前即將出現一幕慘絕人寰的不堪入目畫面!但均面面相覷,毫無良策!

連號稱「武林第一人」的「海雲庵主」一清大師,也因有力無處使地,只得合掌當胸,不住低念「阿彌陀佛」!

喬賽喬心頭狂跳,遍體皆顫,只希望那種曾經兩度入耳的「佛家心語」,能夠再在耳邊響起!

哪怕「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松柏不凋,金剛不壞」的偈語不靈,但只要在她耳邊再低低念上一遍,也會給她莫大安慰!

但世間事,往往事與願違,在這喬賽喬渴需勇氣,渴需安慰之際,偏偏耳邊寂然,聽不到半絲聲息!

司馬庸等船到近前,回頭向「天狼秀土」羅三恨,獰笑說道:「羅二哥,這樁好戲,全是由你策劃,如今仍然由你執行如何?」

羅三恨起身緩步走到臺口,向谷家麒、水中萍怪笑幾聲,冷然說道:「谷老弟與萍兒,我如今擊掌為號,前兩掌作為準備,到第三掌時,你們便下手把‘七劍神君’歐古月的人皮剝掉!」

話音了後,立即擊了一掌!

谷家麒面龐漠然毫無表情地,轉身面對「七劍神君」歐古月而立!

羅三恨目光冷酷無比地,一掃群俠,又復擊了一掌!

谷家麒緩緩舉起手中牛耳尖刀,對準了「七劍神君」歐古月的額頭部位!

群俠無不默然,一齊不忍觀看,但也不忍不看。

喬賽喬把端木淑摟在懷中,兩人臉上均已淚跡模糊,一心渴盼奇蹟出現!

她心中所望的奇蹟,就是「松柏不凋,金剛不壞」!

奇蹟!奇蹟!

奇蹟究竟會不會出現呢?

羅三恨第三掌已擊!

谷家麒手中牛耳尖刀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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