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不曾出現,事實卻擺在面前!
「七劍神君」歐古月滿臉鮮血狂流,額頭上被谷家麒手中的牛耳尖刀,一縱一橫地,劃了一個深深十字!
水中萍則在谷家麒刀光疾落的同一時間,把手中一盆涼水,向「七劍神君」歐古月兜頭潑下!.
經這冰涼冷水-潑,「七劍神功」歐古月額頭上被利刃劃破的那個鮮紅十字,立即裂皮爆起!
谷家麒棄刀換鉤,用那兩支小小鋼鉤,鉤住歐古月裂開爆起的兩片頭皮,往下輕輕-撕!
「嘶」的一聲輕響,歐古月臉上哪裡還辨得出面目五官,竟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張血紅赤臉!
喬賽喬一聲悲號,宛如巫峽哀猿,淒厲欲絕!
端木淑也空自咬碎牙關,低下頭去,連連頓足!
被困「修羅七煞網」中群俠.一個個引袖障面,不忍卒睹!
就在這種悽絕人寰的情況之下,突然又復響起了「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松柏不凋,金剛不壞」的喃喃佛語!
但這次的喃喃佛語,卻非專對喬賽喬耳邊而發,竟使「修羅七煞網」中的所有群俠,一齊聽得清清楚楚!
「冷香仙子」聶冰魂搖頭笑說道:「作偈者究屬何人?事情糟到這般地步,還叫我們‘見怪不怪’!」
說也奇怪,喬賽喬聽了偈語之後,反倒略為鎮定起來,伸手把端木淑摟在懷中,咬牙說道:「淑兒不要流淚,我們且再相信這偈語-次,振怍精神,見怪不怪,倒看看其怪如何自敗?松柏如何不凋?金剛如何不壞?」
群俠果然被喬賽喬這幾句話兒,講得略微振作起來,一個個暫忍悲懷,靜看谷家麒、水中萍繼續施展大逆不道的活剝人皮手段!
谷家麒、水中萍剝落「七劍神君」歐古月的頭皮以後,見歐古月只是全身亂顫地緊咬鋼牙默默忍受,口中卻連哼都不哼-聲,似乎有點良心發現,下不了手。
由水中萍向站在主臺之上,發號施令的「天狼秀士」羅三恨叫道:「義父,麒哥哥有點手軟,換個人來繼續執行好嗎?」
羅三恨聞言,側顧「黑心張良」司馬庸,蹙眉說道:「司馬三弟,我想不到谷家麒、水中萍這等懦弱!」
司馬庸笑道:「羅二哥莫怪他們,谷老弟與水姑娘,哪裡見過這種活剝人皮場面?何況被剝人皮的物件,又是把谷家麒自幼撫教長大的‘七劍神君’歐古月呢?他們能把歐古月的頭皮剝落,小弟已覺頗為滿意的了!」
羅三恨搔頭說道:「賢弟雖然說得有理,但派誰前去繼續執行,才比較有意義呢?」
司馬庸看著「幽冥主宰」鄺無畏,得意狂笑說道:「今天是鄺主宰完成武林霸業得見天光之日,也是司馬庸師兄弟揚眉吐氣之時,舉世群雄,皆在‘修羅七煞網’內,插翅難飛,何必再派別人?便由我親自下手,剝去‘七劍神君’歐古月的一張人皮,並挖出他的一顆人心,來慶祝我們的全盤勝利便了!」
語音了後,又復發出一陣陰森懾人的嘿嘿冷笑!
冷笑聲中,身形一閃,便離開主臺,到了那條充作剝皮刑場的船頭之上!
谷家麒見是「黑心張良」司馬庸親來,遂把手中牛耳尖刀遞過!
司馬庸接刀在手,轉身面對被困「修羅七煞網」中的喬賽喬厲聲說道:「喬賽喬,歐古月不識抬舉,始終執拗,今日才落得被活剝人皮之慘,你看在眼中,有何感想?」
喬賽喬因傷心已極,反倒點淚皆無,目注「黑心張良」司馬庸,沉聲答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松柏不凋,金剛不壞!」
司馬庸一陣震天狂笑說道:「一靜賊尼早已西歸,她這四句偈語,還有何用?司馬庸生平行事,最愛逆天,我如今便讓你看看松柏是怎樣凋落,金剛怎樣敗壞?」
說完,轉身幾刀,便把「七劍神君」歐古月的上半身衣衫挑去!
「修羅七煞網」中群俠,靜如止水,無-出聲。
自「長白山」趕來助陣的「冷麵天王」彭煒、「水道人」孔-清、「火娘子」侯燕等「遼東三怪」,卻相顧蹙眉,對於「黑心張良」司馬庸的過分狠毒行為,露出了鄙夷神色!
司馬庸挑落歐古月的衣衫之後,順手把他的雙肩琵琶骨,也一齊挑斷!
喬賽喬咬牙咬得順嘴滴血,冷哼一聲,因為琵琶骨一斷,縱有天大武功,也均廢去,遂提氣高聲叫道:「歐古月,你何必再忍受這無邊痛苦,趕快嚼舌-死,化為厲鬼,好向這喪盡人性的‘黑心張良’司馬庸算賬!」
司馬庸哈哈一笑,右手牛耳尖刀連劃,左手鋼鉤,果然慘絕人寰地,把歐古月上半身的人皮,-齊剝落!
剝完上半身人皮,司馬庸又把牛耳尖刀,遞與谷家麒,指著全身皮肉亂顫的歐古月,厲聲獰笑說道:「谷老弟.換了別人,我定把他全身人皮一齊剝光,但歐古月畢竟是你義父,對你有十五年教養之恩,故而格外寬容,由你下手,給他心窩一刀,使其解脫了吧!」
谷家麒滿面獰厲,毫不考慮地,接過刀來,右手一揚,便即刺進歐古月左胸!
端木淑委實無法再忍受這種打擊,狂叫一聲,在喬賽喬的懷抱之中,暈了過去!
司馬庸方自哈哈-笑,谷家麒刀鋒一轉,竟索性把顆血淋淋的人心.順手帶出!
照說,看到這種驚心怵目的慘絕人寰場面,群俠應該血脈憤張,拚死-鬥!
但令人奇怪的是-清大師等舉世群俠,均在「修羅七煞網」中,面若秋霜地,默默注視!
除了端木淑急怒暈去,正由喬賽喬施救以外,餘人無-發出聲音,也無-有所動作!
這種冷靜得出人意料的情況,倒使那站在小船頭上,眉飛色舞,洋洋得意的「黑心張良」司馬庸,頗覺驚異!
他目射兇光,電掃群俠,又向喬賽喬冷冷問道:「喬賽喬,歐古月已被我活剝人皮,並由他義子谷家麒下手剖腹挖心,你看了有何感想?」
喬賽喬冷笑-聲,曬然不答!
司馬庸怒道:「你若再不答話,我便傳令收緊‘修羅七煞網’,使你們所有網中之人,一齊骨化形消,變成‘血汙池’中血水。」
喬賽喬任憑司馬庸恫嚇,仍不答言,只把森冷如刀的目光,向他表示不屑地看了一眼!
司馬庸怒無可遏地,提氣叫道:「收網!」
一陣格格機軸之聲響處,那面「修羅七煞網」,果然一寸一寸地,緩緩下降!
這時站在主臺口的「天狼秀士」羅三恨,突然飄身站在一朵水面浮花之上,向谷家麒笑聲叫道:「谷兒,這樁事兒,辦得稱你心願了吧?」
谷家麒躬身點頭,滿面淚跡!
司馬庸對於羅三恨、谷家麒之間的情形,雖然微覺詫異,但使他更詫異的事兒,又復發生!
那面「修羅七煞網」只降低了一尺左右,便停在空中,不再下降!
司馬庸雙眉-剔,再度厲聲叫道:「值勤鬼卒怎不收網?」
「網」字剛出,「血汙池」中突然射出無數光線,在主臺上空,結成了另-面「修羅七煞網」,把主臺群兇,也-齊網在其中!
這種情形,委實使司馬庸覺得不可思議。
但站在「血汙池」面浮花上的羅三恨,卻仍悠然自得,毫無驚訝神色!
司馬庸對於羅三恨的這種神色,比對「血汙池」中,射出另一面「修羅七煞網」,罩住主臺之事,還要感覺驚奇。
他詫異萬分地,訝聲問道:「羅二哥,這……這種情形,定有奸細混進‘黑地獄’以內!」
羅三恨點頭說道:「你猜得不錯,但範圍說得太狹小了一些,應該說是‘黑地獄’中充滿奸細才對!」
司馬庸聽得越發驚奇問道:「羅二哥此話怎講?」
羅三恨笑道:「換句話說,就是‘黑地獄’中,除了鄺無畏、公孫大壽、羅三恨、司馬庸等四人以外,業已整個變心,這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確實證明,也是暴政必亡,殘酷必敗的不易之理!你若不信?不妨試上一試,看看是否再能使任何一名鬼卒,聽你號令?」
司馬庸驚魂欲絕,目光掃視四外,果然瞥見「鬼門關」口,「奈何橋」上的所有鬼卒,均對自己滿含仇恨地,怒目而視!
目光這一掃視以後,司馬庸知道大勢已去,遂面色鐵青地,慘聲叫道:「羅二哥………」
羅三恨搖頭笑道:「司馬庸,你怎麼聰明一世,懵懂-時?我不是你羅二哥!」
司馬庸驚悸顫聲問道:「你……你……你究竟是誰?」
這位站在池面浮花之上,滿面神光,巍如石像之人,冷然答道:「我是不壞的金鋼,不凋的松柏!」
司馬庸簡直不敢相信地,繼續問道:「你……你……你難道竟是‘七劍種君’歐古月?」
浮花上人.從容不迫地,除去面部各項精細化裝,果然正是在「黑地獄」中受盡折魔的「七劍神君」!
這時,客臺群俠,因早有蓋代奇人.用「佛家心語」,向耳邊說明,故而均不感到驚異!
連剛剛甦醒的端木淑,也由喬賽喬告知一切。
但主臺群兇,卻驚慌到無以復加地步!
「遼東三怪」因系局外之人,雖被罩在「修羅七煞網」內,心情倒還比較鎮定!
鄺無畏則自知惡貫滿盈,悄悄取了一粒可使死時不覺痛苦的劇毒藥物「極樂九」,塞給公孫大壽,命他及時吞服!
司馬庸見歐古月除去化裝以後,深知生機已絕,不禁把心一橫,回頭指著船頭那具既被自己慘剝人皮,又被谷家麒挖出人心的死屍,又復問道:「這具死屍,卻又是誰?」
谷家麒俊目雙翻,失笑說道:「常言道:‘運退黃金失色’,這句話兒,一點不假!司馬庸,你是絕頂聰明人物.難道連這點事兒,都猜不透嗎?」
司馬庸恍然頓悟說道:「是不是‘陰風叟’濮陽赫?」
谷家麒點頭笑道:「我若不是為報殺父之仇,又怎忍心下手剝他頭皮,挖他人心?」
司馬庸頹然說道:「我今日縱然一敗塗地,但死也不妨死得明白一點!我還有兩樁事兒要想請問一下!」
歐古月把手一揮,先命人把客臺群俠頭上的「修羅七煞網」收去,然後向司馬庸微笑說道:「你儘管發問,我們願童作答。」
司馬庸指著谷家麒、水中萍問道:「他們所中的‘天狼變心丸’藥力,是怎麼解除?」
歐古月笑道:「羅三恨-進‘黑地獄’,便被我制倒,還怕在他身上逼問不出‘天狼變心丸’的藥力解法嗎?不但麒兒萍兒,藥力早解,連石不開、包一勝、辛子哲諸兄,也早已恢復本性,這另外一面‘修羅七煞網’,便是他們合力幫我佈置的呢!」
司馬庸長噓一聲問道:「你又是如何脫困的暱?」
歐古月笑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災難有限,佛法無邊,我是被一靜神尼所救!」
司馬靜失驚叫道:「一靜神尼不是早已升西了嗎?」
歐古月笑道:「鄺無畏生平最怕的便是一靜神尼,倘若不使你們獲知神尼升西之訊,你們在防範方面,也不致如此鬆懈!其實神尼早已仗著輕車熟路,及絕世神功,潛入‘黑地獄’,廣施佛法,普度沉淪,領導被你殘暴統治已久,敢怒而不敢言的所有被奴役之人,預為顛覆暴政,佈置的了!」
說到此處,向船艙以內,躬身笑道:「神尼還不請出,‘黑地獄’瓦解冰消,舉世同慶,神尼這場功德,委實普及武林的了!」
船艙中一聲清宏佛號,果然緩步走出一靜神尼,手內並提著那位業已被整治得半死不活的「天狼秀士」羅三恨!
司馬庸看見-靜神尼,不禁把滿腔怨毒,齊化功勁,鋼牙挫處,驀然厲吼-聲,雙掌推出!
歐古月就知他蛇蠍成性,縱在垂死之際.仍必不忘害人,遂冷然一笑,袍袖微揮,施展自己震懾江湖的「七劍齊飛」絕技。
一靜神尼早運「無相神功」護身,以致司馬庸聚集平生功勁的強烈掌風到處,只把他二師兄羅三恨震得骨斷筋折地,翻入「血汙池」內!
羅三恨剛剛跌入「血汙池」,司馬庸的後背心上,也連中七柄金色小劍!
歐古月經過這番磨難,暴戾之性早除.所施展的已非先前那種略嫌殘酷的「七劍分屍」手法!
但名家手法,仍不尋常,司馬庸連中七劍,竟劍劍穿胸地,身上帶著七個透明窟窿,隨在羅三恨之後,也自沉屍「血汙池」水!
如今因群俠合圍,不怕「幽冥主宰」鄺無畏插翅飛逃,故而歐古月命人把主臺上空的「修羅七煞網」,亦復撤去。
鄺無畏一代兇人,那甘身落人手?早在司馬庸連中七劍之時,吞下了「極樂丸」,服毒死去!
公孫大壽服毒較晚.持著「極樂丸」的右手,剛到口邊.便被他身後的「辣手才人」石不開,駢指點倒!-
靜神尼點頭笑道:「石施主此舉甚對,他們師兄弟三人之中,確數公孫大壽罪孽稍輕,理應網開一面!」
說完,便對一清大師笑道:「師妹且請在此主持一切善後事宜,我要先行一步!」
端木淑見師伯竟未示寂,不禁喜出望外地,撲入一靜神尼懷中,含淚笑道:「師伯,你……你老人家要……要去哪裡?」
一靜神尼知道端木淑心意,遂輕撫她如雲秀髮,微笑說道:「淑兒不要擔心,我大概還要三年,才真正功行圓滿!如今是趕往嵩山,為柳無雙、池月華等人,再度排難解紛,事後還要趕到‘小孤山’歐喬兩位道友的合籍雙修之處,去吃你與谷老弟、水姑娘的合巹酒呢!」
端木淑粉頸低垂,嬌羞不勝,一靜神尼遂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