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娥妹!你……」
「哎!這真糟,我爹心地窄,必認為是奇恥大辱,添弟!我怎辦?」
「娥姊!我兄弟全無惡意,那位小道人,是義父之子再旺大哥,他不認識秦師叔,這是誤會,你到轉告。
「那位年高長者,是黃山柳老前輩,性詼諧,愛說笑話,你可以對師叔解釋,我想他不會記恨的。
「但願我爹能看得開!」
「娥姊!我求你一件事,設法打聽青鋒會教主姓名。」
「為什麼?」
「非一言可了,這關係武林浩劫,我個人恩怨。」
「好!但你住處?」
「目前不會離開黃山麒麟峰。」
「這真是天意!」
「什麼事娥姊?」
「黃山退出江湖百年,突然阻擾開壇,青鋒會直聲揚四海,名門各派對之全很尊重,這風波,恐難了。
「依我估計,青鋒會必然犯黃山,他們抓住理,沒人說他不是,黃山有多大力量,敢輕率出手?龍弟!這是個是非坑,你要避一下。」
「不!娥姊,黃山自有道理,也無懼青鋒會,我伯父就在那兒!」
「你說是笑煞神?」
「正是!他沒死。」
秦玉娥不語。
「娥姊!他不是惡人,你將來會知道的。」
「添弟!我爹走了,我也不能再留,如果為會中人看到更不好,你說的事我會盡心就是。」
她聳肩落入夜幕中。
武林中,醞釀著一場風暴,青鋒教主夫人柬邀各門各派既龍虎風雲群雄,聚會孤雲山,訴述黃山派不當,她說:
「青鋒會奠基以來,嚴守江湖道義,眾所共聞共見,開壇安慶,並不礙著黃山,也無背武林規矩,黃山派基於什麼理由,挑分會焚壇址,會中弟子一死五傷,梅林逸叟柳飛白井辱及在下。
「本來,開闢分會,應就地先與商討,派主持人投貼拜山,但黃山派封劍已久,退出江湖百多年,事實上已無此必要。
「不錯!黃山派伏魔慧劍天下馳名,雲字輩五真人功力驚人,更何況梅林逸叟柳飛白及醉仙翁韋嘯天為俗家兩支擎天柱,再出江湖,必然一鳴驚人!
「但是,開山起劍應先柬邀天下群雄,不應依勢凌人。
「何況,他們收容了八手飛魔裘化之子,笑煞神裘騰之侄裘再添,是引為臂助,還是故與武林為敵,令人莫測高深?
「請各位名家先進主持公道,也請注意到未來後果,黃山派是不是想覆滅武林稱霸江湖?而有這種非常之舉!」
風雲旗下客予會的不下四五個,雖也感到黃山此舉出人意料,但還不願牽入這種是非中,這一聽說收容了裘再添,可就激起了公憤。
風雲旗下群雄自不願依仗青鋒會,對裘再添事已成騎虎之勢,不容善了,互相一示意,離開了孤雲山。
青娘子百步追魂田媚,明是請武林公斷,主持正義,實際上她是言明種切,以免傳聞失實,有損青鋒會盛譽,不更想借他人之力為自己壯勢。
如今,她初步計劃已完成,要實施下一步!
且說聖手書生餘再旺率二弟再添及黑小子返回麒麟峰,拜見了崆峒三十五代掌門笑煞神裘騰。
餘再添恭述經過,並雲大仇未復,撫育之恩未報以前不願恢復本來姓氏。
笑煞神裘騰說:
「這雖有點愚,但不失厚道,我當然不願勉強你,你說松觀失去神功畫冊,上人慘死,但前天突來不速之客,傳遞一包物件,我交你兄弟倆看。」
他由座後摸出一個布包,送了過來。
餘再添伸手接了過來,開啟一看,瞪著眼說不出所以然來。
是一團廢紙,撕扯得零亂不堪,字跡圖形,全分辨不出,並且,汙泥滲雜其中,已成了一個泥紙團。
笑煞神裘騰激動地:「這是裘化賢弟手澤,我還分辨得出。」
「伯父!這莫非就是龍吟心法及霧閃八式神功畫冊?」
「正是!」
「既已盜取,又復毀滅,終於送來黃山,其意為何?」
「我揣奪著這盜取之人功力奇高,或許具備相等神功,已無意習此,為何盜,為何送還,我百思不解!」
「此人絕不知伯父尚在!」
「又何見得?」
「這分明告訴我想學霧閃八式已無望。」
「這意向是惡是善很難推斷,龍兒,有我在,你不必懼這多!」
「伯父!龍虎風會旗下十二雄誰有七尺高?瘦子。」
「搜魂靈猿侯致遠,綠魅查震全夠七尺,全夠瘦,你問這幹麼?」
「那麼我所遇怪人就是那人猿交配的畜生了。」
餘再添把分析推斷所得,又詳細的說了一遍。
笑煞神裘騰頷首說:
「你和再旺這推斷很合理,我也懷疑偽造笑煞神符,暗算武林至尊而引起軒然大波的,就是十二雄中人。
「在你義父及松筠觀主身上起下的飛雲梭,也正是搜魂靈猿侯致遠信物,而所述怪人體型,也絕類這侯致遠。
「假如是他,殺了餘大俠及觀主,又為什麼救你?如果不是他,這飛雲梭莫非是偽造?
或怪客並非侯致遠。
「總之,這怪人是誰還是謎?至於說青鋒教主為誰?如果是十二雄中的話,不出下列二人!」
「誰?」
「搜魂靈猿侯致遠及三環飛針鬼見越廖欽!」
餘再添迷惑不解的看著他伯父,他在想這句話的根據。
笑煞神裘騰說:
「悟覺,百脫頭陀在佛,武當玄真及華山清心山後迴風羽士平鏡是道,五個出家人不可能是青鋒教主。
「祁連獨臂神梟費炎一雙手,遼東雙煞血溶掌紅魃尚易,碧陰綠魅查震奇醜奇怪,洞庭釣客於子舟如今已經年近七旬,這四人也不能是,你義父最可能,但是他已死啦!除了他二人還有誰?」
餘再添憬然而悟:「是的,青娘子百步追魂田媚下嫁乃是最好例證,倒是把這層疏忽了!」
「青娘子又號青竹影,也夠高的,配搜魂靈猿侯致還更適合,我估計青鋒教主致遠成份大。」
「伯父!侯致遠人猿交配而生的麼,相貌……」
「侯致遠不夠英俊,但夠雄壯,人不可常情論,在風雲十二雄中,你義父與侯致遠及廖欽三人是江湖後起之秀。
「在孤雲山時,大概全在三十左右,論人物,你義父與廖欽在伯仲間,但你義父風度高雅,我雖說你義父可能是教主情同笑謔,但絕無心椰揄他,青娘子不嫁人則已,江湖聲望、武功、人物,除你義父莫屬,但他已取義雁蕩!
「廖欽不是不可能,但你曾說怪人傳你佛音三招,這怪人果是侯致遠,成份就更大,要知青娘子也是西南神尼門下師兄妹結合,是很近情理的。」
「搜魂靈猿侯致遠為什麼救我,而又毀滅神動書冊,這太矛盾!」
「我的看法是,佛音三招你還沒練成,真練成的話,殺群雄易如反掌,他留著你以隨他願,然後再毀滅你!」
「但他並不曾奪劍,青鋒會沿途均佈置著人,他怎會是青鋒教主呢?」
「玄虛,江湖中放在圈套有的是,我這說法是猜想,常情的判斷,三環飛針鬼見愁也非不可能,我明春能行動,不難查個水落石出,添兒!麒麟峰全景都看過了?」
「觀院巍峨壯麗,山色清幽,是名山也是福地!」
「從今兒起你與我住在這楓紅外院,研參神功。」
正說著話,外面有人笑:「裘施主,叔侄相逢可喜可賀!貧道……」
委騰已率兩兄弟出迎,鶴道長已策杖杖入室,笑說:
「今兒是本派開山起劍大典,自今天起,黃山派再人江湖,重震聲威,黃山崆峒,將互為臂助,我不曾柬邀江湖同道,襲施主是唯一來定了。
「大典即將開始,請率再添、再旺觀禮,井為引見門下眾弟子,他日行道江湖,也多個照應。」
「真人美意,裘騰心領,請先行,我這就率兩兄弟恭瞻大典。」
正殿,供著三清教主聖像,左面是道侶,不下百餘眾,分雙行,一行帶劍,分杏黃、大紫、天藍三色劍穗,分出班次。
另一行,全帶拂塵,同樣的塵柄色彩有別,看得出,凡執拂塵的,武功全平常,大概天賦有關,練武不過強其筋骨而已。
右一行,除梅林逸叟柳飛白外,還有個蒼髯老者,衣著破舊,儀容不整,怪老頭兒目射精光,神威逼人,不用說,那是黃山俗家耆宿醉仙翁韋嘯天。
二人身後,立著一個黑大個兒,掮著一支降魔杆,五尺長,杆頭粗如碗,少說在二百斤以上。
他是醉仙翁韋嘯天門下,傻金鋼邵勇,一身十三太保橫練,刀槍不入,內功修為,也具幾分火候,看年齡在二十以外。
再向後,是兩位妙齡女郎,約十八九歲,文雅不俗,湯文琴蕭文鸞名兒更美,緊接著就是紅小蕭毅,白小韋秋黑小廖雲。
除黑小子奇醜外,全是一表堂堂。
大殿正中,立著那年逾七旬,白髮飄揚,不事武學的黃山掌門人鶴風真人,左右是兩個年輕習士,一捧拂塵一捧長劍,肅立兩側。
樂起,鶴風真人稽首再拜,開啟了聖相下機關,扎扎聲中,門戶大開,現出兩行大字「靜修封劍,鶴輩開關,重人江湖,再振黃山!」
別說座下弟子面現驚詫,就連鶴風真人全被這突然事件而感訝然!
要知黃山自靜修真人宣示封劍關山,已百餘年於茲,中間隔著四代,聖相下機關,內藏五行劍。
除歷代掌門知道外,門下弟子概無所聞,儲劍時除靜修真人外,絕無人知,百年前留示,這種不測玄機,至為驚人。
鶴風真人伸手一摸儲劍錢箱,異常沉重,回顧說:「韋師弟!來請鎮山之寶!」
醉仙翁韋嘯天一臉嚴肅的在聖相前一拜,伸手輕提錢箱而出,放置掌門人面前,轉身退下。
鶴風真人開啟牛皮封,左右兩弟子幫著掀開鐵蓋,五支長劍立現眼前,百餘弟子全不知著掌門人如何分配這五支鎮山奇珍,誰都希望賜與己用。
鶴風真人伸手取出一支****劍鞘,杏黃劍穗長劍,向外抽動,一聲輕微嘯聲下,長劍出鞘一半,一片金光照耀全室,先代奇珍,果非凡品。
鶴風真人掃了眾人一眼,宣示說:
「劍為開山祖師所鑄,聚五金之英,按五行鑄就,為金木水火土,色分黃紅青白黑,曰黃沙虎嘯、紅霞翔鳳、青雲騰蛟、白光走麟、黑煞潛龍五劍。
「令論俗家弟子湯文琴、蕭文駕、蕭毅、韋秋、廖雲分執五劍為麒麟峰護山五監,立時領劍執法。」
這種出人意表令論,不禁令在場弟子惶懼不安,所謂護山五監,就是護山監法,黃山派歷代監法沒俗家弟子份,監法權威僅次於掌門人,任誰違犯清規,監法根據戒律有權處置,護山監法職權之重可見一班。
雲字五真人之首雲清真人直出諫阻:
「稟掌門!五行鎮山分賜五俗家弟子可,封為護山監法實違例規,還請掌門人遵重歷代祖師垂訓,收回令論,改派監法!」
雲字輩要較鶴字輩晚一輩,但他依據歷代陳規,犯顏直諫,也沒什麼不是處,鶴風真人冷然地看了他一眼:「事出非常,從權應變,祖師原有遺訓,雲清退下!」
真人由鐵箱中取出一本五行劍譜,對五人說:
「竹影靜院,為一清幽之所,你五人持劍譜在那兒研練,於年終前覆命,為時僅四個月,黃山興滅盛衰,系在你五人身上,好自為之。」
湯文琴恭身接過劍譜,率四弟妹請劍退下。
鶴風真人再令醉仙翁韋聞天梅林逸叟柳飛白為麒麟峰巡山,雲字輩五真人為宏法,留住大殿,其餘人各按責守,聽候調遣。
大典結束,各歸來處,餘再旺陪師父返回楓紅外院,他想找柳飛白。
不料才出院門,驀見人影一晃,快如閃電,由峰腰撲向觀後,微一張望,飄身越牆而入。
聖手書生餘再旺暗說不好!這是黃山掌門人所居靜室,真遇上必死無疑!
他一抖雙臂跟蹤而起,直撲鶴風真人靜室,卻不料眼前形態出人意料,他不得不隱起身形,好奇心驅使著他側耳聆聽。
空中,正坐著鶴風真人,面前跪著一個紅裝少女,看身形觀衣著猜得出是青鋒會四總監壇之首的紅燕兒辣手魔女畢小霞。
鶴風真人面色沉重:「霞兒!你輕率來此令我寒心,萬一為對方所察……」
「不!舅舅!我是奉教主夫人論來此探聽虛實……」
「哎!你身份僅韋柳二位師弟及雲濤師侄知,為他人所覺易於走漏風聲……」
「舅舅!我三年沒來探望你老,實在想得慌,我也繫念著鎮五山劍……」
「已賜湯文君等五人!」
「為什麼沒有我的份?我應取黃沙虎嘯劍為五行之首!五行劍訣三年苦練,如今……」
「不是我不公,而是時不我予,不得不令湯文琴暫代你位置。」
「青鋒會各方佈置我知大概,已無再留必要,我不願去了!」
「不行!你還沒查出教主為誰,更沒弄清人家全盤計劃,事關武林浩劫,孩子!你任務艱鉅,不得任性!」
「你老人家易理通神,何不占算?」
「哈哈!你把我比成神仙了,天算不如人算,佔算在於融機,人心不測,我總不能天天算時時算。
「遇事也僅憑易理推定大概,我要能算出教主為誰,多大年歲,有什麼武功,那是不可能的。
「就連靜祖師那高易理,也僅推定鶴字輩起劍重振黃山,並沒推定是誰啊!時間不早,不準留連,快走吧!」
餘再旺怕被撞上,一抖身撲過牆來,不動還好,這一動就被紅燕兒發覺,緊跟著追撲過來。
廟後是個廣場,無隱身處,餘再旺想到萬一驚動眾人,不如現身的好,停步轉身說:
「畢姑娘是我!」
紅燕兒不認識他,冷然地說:「我不管你是誰,你發現了我秘密,為顧全域性,得廢了你,這怪不得我手黑!」
「畢姑娘!你是主,我是客,這舉止不是待客之道。」
「黃山不與武林中在還,那來……」
「現在往還,我是崆峒門下聖手書生餘再旺,姑娘不健忘的話,半月前在青陽鎮外曾有一面之雅!」
「啊!你就是那位夢遊天府,大覺初醒的小老道?你不是說黃山門下麼,為什麼又還俗?」
「這也是秘密,我不願道及崆峒,著道裝遊戲風塵而已,畢姑娘!我這是以秘密換秘密,總不該廢了我吧!」
「青陽外你若不是提及黃山,我不會放過你!」
「潛山要不是有人先知會我,我想你也走不開!」
「那就比劃一下!」
餘再旺他鄉作客,怎麼說也不敢與主人對抗。
紅燕兒瞄了他一眼,不知是喜是嗔,微笑說:「畢小霞要事在身,無暇多留,有機……」
「有緣再會,畢姑娘你就請吧!」
時序如流,轉瞬秋盡冬殘,已屆歲尾,那是個陰暗日子,狂風怒吼,瑞雪紛飛,麒麟峰玄天觀外,並排立著黃山掌門人鶴風真人及笑煞神裘騰,在遠眺。
鶴風真人說:「裘施主!我這點佈置,舉目江湖能識破的還不多,就讓他們先闖五行石陣再說。」
崆峒是道家發祥地,裘騰對這種五行逆運還解得,但他以為能闖進來的必是高手,旋風太寶餘再添玄關正緊,不能出頭,餘再旺功力不弱,一對一應付龍虎風雲旗下人物可操勝算,自己還不能露面。
能助黃山派應付大雄的僅聖手書生一人,合黃山二叟五道,與對方相較不成比例,心裡想著事就沒答腔。
鶴風真人笑說:「有他們八人已經足了,特殊人物我已有了應付之法,看!這不是來了!」
山腳下,陡現人影,有凌虛之勢,漸近,雪夜下看得清,那正是遼東雙煞為首,撲上峰來,接近觀院時,陡向左偏出去。
繼過去的是祁連獨臂神梟費炎,雪山九寒絕命手百脫頭陀、洞庭釣客於子舟。
最後,是華山清心道人及悟覺撣師,身後緊隨著武當掌門弟子碧雲。
裘騰心裡很覺奇怪,武當立真道人何以不出山,赴雁蕩的沒他,來黃山的又沒他!迴風羽士、搜魂靈猿、三環飛針鬼見愁也都沒露面,不到就是不到,玄真不到以大弟子代,是什麼原因?怪就怪在這一點兒!
清心道人及悟覺大和尚陡然駐了腳,互相一打招呼,竟率寒雲分由甲乙木,丙丁火進,不進則已,進來反而迷亂了方向,找不著門戶,在裡面瞎闖。
清心道人發覺得快,直入戌已土,正逢餘再旺輪值,聖手書生見五行陣沒難住對方,起身應戰,厲叱:「來人報號!」
「華山清心武當寒雲!」
「雁蕩殺害家嚴淮陽一鶴有你兩個?」
「有!你是誰?」
「淮陽一鶴之子,崆峒掌門笑煞神裘騰之徒,聖手書生餘再旺!」
二人顏色生變,既驚於淮陽一鶴之子,更懾於笑煞神三字,清心道陡叱:「我沒聽說笑煞神生前收徒。」
「你沒理由管這麼多,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惡道!納命來!」
聖手書生大仇當前,不禁血脈責張,抖臂而起,向二人撲過去。
寒雲一亮青鋼劍,招走「雪飄六出」,劍化六道長虹,指天劃日當頭罩下,一齣手就走絕招,勢不兩全,凌厲異常。
聖手書生餘再旺條滑身旁閃八尺,眼見劍如靈蛇跟蹤已到,陡震臂膀龍棒起,一個「霧裡游龍」暴開百道金光,一天瑞氣,點點寒星中交雜金芒閃閃,颯颯寒風裡傳來破空之聲,一聲厲叱,一聲修吼。
寒雲直被摔出十丈以外,一頭砸在大石上,頭顱破碎,血漿四飛,就這樣,屍身還暴起尺許,一向下翻滾而去。
清心道人厲叱:「好個殘暴之徒!冷不防以棒關血信點中他氣海穴,復棒卷摔出,你……」
「亡父之仇師極之恨!十不得一,這隻能怪他學藝不精,惡道!不必多言,你儘量施為吧!讓你生出麒麟峰,我不姓餘!」
「以為騰龍棒了不起,清心赤手,一樣制你死命!」
「你也別用話激,餘再旺堂堂丈夫,豈仗兵刃!」
清心道人身形一起,雙臂暴甩,華山二十八式震天掌中「雷震九霄」,暗啞聲響,卷地狂颶,向他直砸下來。
聖手書生棒圍腰中,移星換斗,身形如岫閒雲,一飄一蕩,閃了開去。
清心道人見他向左轉,圈右手,滑左足,如影隨形,跟蹤疾轉右手掌吐,「雷鞭山嶽」,直掃後背。
餘再旺陡地一折腰,「長橋臥波」,向右側倒,就倒勢足尖用力,「魚躍於洲」,倏地斜拔而起,向左上暴射。
清山道人被逼得滿腹真火,直噴七竅,猛一跺足,扶搖直上,雙掌暴起,「后羿射日」,兩股子疾勁罡風,排山倒海,狂襲後心。
金再旺人在半空,陡展絕招,「銀河星瀉」倏變「鷹隼盤空」,雙掌一抖,「白浪滔天」,還擊過去。
他明知龍虎風雲十二雄全不可輕侮,放先逗其火發,逞強出手,待機回攻。
清心見他連翻避招,還以為這小子掌力不如,萬不料反攻掌勢,凌厲無比,較自己有過之無不及,冷不防不硬拼,非遭毒手不可。
他修地一側身形,使出小巧絕技,「燕雀離巢」,向左後暴退一丈五六。
餘再旺不由冷嗤一聲,身形倏變,掌勢陡換,右手駢指如前,一縷罡風,指向結腹,左手掌起,「沉雷落地」,砸向前胸!
這種指掌並下,異常難躲,清心老道不愧龍虎風雲旗下客,腳跟用力,身似荷蓮,一飄一擺下,向右滑出去。
金再旺那肯讓他逃出手去,立展絕學,「霧薄鷹揚」,雙掌掄開,勁風呼嘯,掌影橫空,身如鷹盤,迴翔半空,遙遙下去。
清心道人一見他展開霧閃八式絕招,就知走不開,作困獸之閉,立展華山絕學,「雷震九天」。轟隆隆密如連珠,連線九掌。
最後一聲巨響,發出絕命厲吼,清心道人竟不敵餘再旺雄渾動力,被震翻五腑,七竅血殷,死於山坡!
這種硬拼惡鬥,聖手書生功力再高,也不禁面色慘白,跌坐於地。
旁邊,發出一聲慨嘆:「這孩子!忒太心急了些,何必硬拼!」
「這也足見磊落胸襟,丈夫情懷!襲施主!不必深責,悟覺已知難而退,餘少俠也該回靜室略事休養,這裡,暫換柳師弟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