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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螳螂捕蟬黃雀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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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崆峒,武當,黃山如何?」

「武當尚未派人前往,崆峒觀院已毀,黃山掌門人於落魄崖之會前一日羽化,門下星散,無可查究,玄天觀自在毀滅之例!和尚!我無懼,你看怎麼辦都成!」

大和尚安祥的說:「過去的已成過去,和尚沒話說,施主殺生,自有果報,也與和尚無關。

「如今各派基業已成廢墟,但少林武當絕不能再步後塵,老衲斷與施主經此善緣,於願已足。

披髮人縱聲大笑:「麻佛陀!三十年風水輪流轉,數十年前有你一句話,天下風從,但現在……」

「現在如何?」

「現在天下武林聽命五絕幫,違立即犯五絕……」

「老衲不應列入!」

「你是有心挑戰?」

「勢逼處此,不容老衲坐視!」

「請!」

「我想不必白刃相見!」

「老和尚!如何辦?你劃出兒道兒!」

「我想先談談條件。」

「幫主洗耳恭聽。」

「我負,歸隱深山,一切聽你率意為,你負時如何?」

「解散五絕幫,遠離中土,你該滿意?」

老和尚點頭說:「很公平,但勝負不分呢?」

「沒那麼巧的事,交上手總有一個敗北!」

「萬一……」

「別萬一,你就說出勝負不分條件?」

「不行!」

「還有下文,所謂少林武當除外,但他們不能任意行動,離開嵩山武當,你可與師問罪之師,就是說少林武當兩派活動範圍,限於兩個山區,這與五絕幫無礙。」

「範圍太廣,我的條件是限於兩派寺院三里內!」

老和尚額首說:「老衲不堅持己意。」

「那麼你再說比劃方式!」

老和尚摸出一串佛珠,揚手說:「以此為競賽工具如何?」

「本幫主莫測高深!」

「老衲拋佛珠於空,你我各憑輕功收接,接得多的為勝,可否公平!」

「你拋不公平!」

「你我分拋如何?」

「佛珠數字多少?」

「九十九顆!」

「誰拋五十?」

老和尚默然,因為誰多拋一粒,誰就多一份希望,這一粒佛珠,關係著僧眾道侶們的安全,不可不慎。

披髮人陰聲冷笑,老和尚壽眉一揚說:

「可先令女施主劃地成圈,直徑以五丈為度,你拋五十,老袖拋四十九,但要以滿天花雨手法灑出,使其均勻,接四十九與五十的為平手,五十一,四十八則分勝負,這辦法如何?」

披髮人轉頭示意,百毒鬼婆立時以撞山拐劃圈,同時老和尚當面清點佛珠,披髮人接過五十顆,與老和尚東西分立於圈外。

雙方互揚右手,同時喝聲:「拋!」一聲銳嘯,九十九顆佛珠滿天飛舞。

夕陽影裡,一黃一次兩條人影暴起,宛如青蚨捕娥,空中游轉,珠在半空,星瀉而下,不知怎地,距地面不到三丈,倏又騰空。

一聲輕嘯,披髮人陡揚手,拍向和尚一面的三粒佛珠,老和尚早料及此,大袖一揮,也向披髮伸手欲接的佛珠拍去。

這種強勁無濤的力道,數枚佛珠發出尖銳嘯聲,一閃而逝。

人影兩分,疾如兩片流雲,一飄一閃下,已相距數十丈外,老和尚落在東南,披髮人飄西北,全回首觀望,各懷心思。

雙方丙聚,老和尚安詳的面色上,有著隱羞,披髮人冷冷地:「你接幾顆?」

和尚肅穆的說:「四十七!」

「和尚你輸了,本幫主履諾言縱你生還,但不得再管武林中事!」

「施主!」

「沒什麼再說的!」

「老衲並非求情,而是要看看你手中多少!」

「四十八!但比你多一粒。」

老和尚高空佛號:「我佛垂佑,這隻能說平手!」

「並非五十與四十九。」

「雖一與二比,與五十對四十九仍相同,四粒散落,你我各有責,從此,五絕幫不能擾僧眾道侶們清修!」

披髮人詭謀未售,啞然失笑:「從此,武當少林門下,不得出來寺院附近三里外,否則別怪本幫主無情!」

老和尚微一合十,披髮人也舉手,陡的,一黃一灰兩片流雲,各自東西。

金風送爽,黃葉飄零……

秋意蕭煞,萬物頑萎,值此季節,令人興蕭條之感!

秋天,在詩人眼中,是多麼值得歌頌,但在,失意人看來,是多麼哀傷,對外界景物的觀感,是因人而異的。

五絕幫以其殘暴手段,陰險作為,覆沒了中原武林,也就如那一陣秋風,吹賴了萬物,而君臨中土。

山道上,怒馬長漸,兩匹良駒,捲土揚塵,撲向了孤雲山區。馬上,是兩個少女,衣著樸素,身形婀娜,但卻裹著頑巾,不見廬山真面目。

後一騎少女,身材略高,微俯著頭,默默的緊跟著前一騎,她似有一腔心思,不時發出哀傷而憤恨的長吁!並且,幾天來不會說過一句話。

孤雲山的聲勢較前更大,兩騎距山區還有數里,山窪裡突然現身二人,攔路喝問:「什麼人!深夜入山何事?」

前騎馬上少女,一揚頭上羅巾,冷熱的說:「你是那一舵的?」

這兩個卡子一見是教主夫人義女,全不由躬身一禮:「原來是史姑娘,黑夜看不清,尚請恕罪,身後何人,盼報號入山。」

「要不是孤雲山總舵的當如何?」

「幫規所限,只好屈尊暫留,待令入山!」

「這是我義母途中所收侍女,令我攜帶入山,莫非也要……」

「既然教主夫人有諭,我等那敢留難,姑娘們請!」

兩騎馬經過三道關卡,直入山區,史怡仙把那女孩留住在自己臥室中,三天沒出房門一步。

這三天,史姑娘天天在飛瀑前留連,檢視著什麼,飛瀑附近,被列入孤雲山禁區,向例不準人去。

但史怡仙例外,因為她是教主夫人義女。

又逢一年一度的中元鬼節,飛瀑前現出兩條人影,掩避著身形,登上懸巖,那較高的少女輕聲說:「仙姊,你回去吧!免露形藏。」

「希望你再核對一下,以免有誤,我心神極為不寧,萬一……」

「仙姊你放心,我已對過三次了,通路就在瀑後,靜等時刻來臨,你關心太過,才感心悸,我敢說絕無訛誤。」

瀑後樂聲已起,倏地巨鍾長鳴,那身材較高少女,陡地一長身,暴起六丈多高,半空折身,一個魚鷹入水式,直投入飛瀑裡,嗤地一聲,身形頓失。

自此,失去了那個少女之行蹤,不到半年,史怡仙不知為什麼原因,又調返了小巴山總舵。

五絕幫為所欲為,武林中,沒人起而為敵。

說實在的,中原七大門派全軍覆沒,少林武當倖存。但全守著麻佛陀法誡,絕不擅出山區一步,除七大門派外,誰又敢輕打虎鬚?

統治中原武林的是五絕幫,青鋒會自然也聽命五絕幫,不知為什麼,青鎮教主夫人青娘子百步追魂田媚的意見,五絕幫幫主就沒有反對過,無形中,青鋒會左右了君臨武林的五絕幫主。

西北西南,新崛起了兩個幫會,西北名長蛇,西南j曰飛蜈,居然與五絕幫分庭禮,全聽命青鋒會。

這顯件非常矛盾的事,也是極不合情理的事,但相安無故。

漸漸地,西北西南兩個幫會及青鋒會教主夫人對五絕幫主唯命是從,青鋒會教主何人,到現在還是個謎。

時序如流,轉瞬又是一年,中元節子時,孤雲山青螺崗後飛瀑裡,冒出一個人來,順流而下。

這人水性奇佳,借力使為,雙手一撥水,嗖的,脫開了飛瀑,就如一條巨魚,一閃到了岸邊。

他悄悄的換了水衣,腳下輕點,嗖!就如一道長虹,射向孤雲山總舵腹地。

這人途徑甚熟,幾個輕蹬巧縱,飄落到一處房屋前,彈指有聲,但裡面沒一絲反應,再一注意看,門上原來落了鎖。

他略一遲疑,撲向了議事廳,廳內燈燭輝煌,照耀如同白晝,青鋒會四大護法有兩個在座,其餘人等,也都是重要人物。

但教主夫人不在,也沒什麼特別惹眼人物,這人冷靜的迎門一站,議事廳內已有人發覺到,立時有兩個值堂舵主迎過來,厲聲說:「你是那一舵,這麼不懂規矩!」

這人冷傲不屑的說:「我要見護法!」

「小子太放肆了!」

兩個人還以為對方是會中人,各自一伸手,左右刁掌尺寸玄關。

這人身形未動,左右一翻一轉,嗥的兩聲慘叫,直被摔出三四丈外,手腕全折,翻滾修號不已。

驚動了廳中人,全撲了出來,把這人圍在中間,那江南水路總舵主海青目注對方,驚咦了一聲說:「小子,你不是旋風太保餘再添麼?」

「正是你家少爺!」

「去歲六月六……」

「落魄崖上,少爺被迫墜崖,落入萬丈寒潭,你知道,長江大海,少爺視之康莊大道,區區寒潭,能奈我何?」

海青目光流轉,冷冷一笑說,「你怎的入了議事廳?」

「少爺留在孤雲山已久,這兒熟得很,海青!快通知教主及夫人未見我,否則,孤雲山將死無唯類!」

海青縱聲大笑:「小子你好狂的口氣,仗恃什麼?」

「廢話!你要不服就動手,我再說明一下,要找的是青鋒教主及田媚那賊婆子,如敢抗命,在場的就不會有一個活著離開!」

餘再添竟然無視這群高手包圍,狂傲之態,也令海青忍不下這口鳥氣,厲叱道:「小子你就接招!」

他-亮掌,「天旋地轉」,運足神功,直砸過來,兩股子風暴大作,勢能崩山裂石,端的凌厲無比。

旋風太保餘再添峙立如山嶽,巍然不動,唰的一聲,長衫因風后飄,掌勁已到腹前腰下,他倏地一立左掌,輕描淡寫的向外推去。

砰的一聲,海青打出的掌力,不但全部反擊過來,且增大了一倍力道,一聲慘吼下,屍體倒飛七八丈外,噴血死去。

這種驚人功力,使在場者驚心怵目,不敢輕舉妄動。

餘再添冷峻地說:「誰去通知一下!」

青鋒會二位護法虎風道長及龍陽真人互視一眼,仗恃著人多勢眾,且有足以護身功力,左右步入了過來。

餘再添連正眼也沒瞧一下,冷嗤一聲:「別仗著回龍一式,即使十二式全會,也不見得能過十招,不要命的就試!」

二人那肯就退,倏地一族身,分左右撲過來,「乾坤逆轉」,幻成了無數人影,拿起一天風雲,迎頭罩下。

餘再添肩不聳膝未曲,足尖輕點。

嗖!拔起了六七丈高,兩手一分一合,轟的一聲,議事左中慘呼連連,虎風道長、龍陽真人首當其衝,被兩道凌厲的掌風轟得鮮血狂噴,鮮血中夾雜著糜爛的五臟,隨血噴出,兩道血箭直噴丈餘遠。

虎風道長、龍陽真人沒有想到一招之下竟然,被餘再添震得五臟碎裂而亡。

他們直死也無法接受這一現實,雙目圓瞪,屍體轟然倒地。

餘勁添擊衝上來的幫眾,連連中彩,當者有死無生。

其餘幫眾為餘再添威勢所懾,再也不敢蠢動,個個呆若木雞。

餘再添大喊一聲道:「你們還不去通報,難道全部都不想活了嗎?」

一陣鑼聲,一陣亂鍾,人聲已起,教主夫人田媚及六指魔婆率著巡山十八舵撲上山巔,他們萬不到餘再添會在孤雲山腹地出現。

更估不透如何進入腹地,但這是事實,兩位護法,一名總航主,十三個會中弟子慘死,人還留在廳前啦!

旋風太保餘再添傲然無懼的卓立那兒,火把已近,照的一如同白晝,人如流水,四面八方合圍過來。

青娘子百步追魂田媚腰掛五雷鞭,風韻如昔,四十許人,看來三十不到,旁立著六指魔婆,手中鳩頭杖砸地有聲。

看來她似憤極,再一看,左大前後不下四十五個,全躍躍欲試。

餘再添一聲冷哼:「田媚,中原武林同道全中你陰謀歹計,本沒什麼好問的,但我要知道誰是幕後操縱指揮之人。

「說得明瞭點。三環飛外鬼見愁廖欽何在,好把昔日陳帳作一總結!另一個件事,我大哥聖手書生何在?」

田媚一聲嬌笑:

「你問得太遲了,廖欽何在?連我也不知,你大哥水出不了廣成洞,因為廣成洞四周已用土堆實,被困一載,安有命在!」

餘再添不聽還可,這一聽說對方居然用土填死廣成洞出路,不由怒發如狂,立即恨聲說道:

「爾等沒有能力進入廣成洞,竟然使出這種下流無恥手段,餘再添發誓,既屬五絕幫的,將遭受慘戮,否則難消此恨!」

六指魔婆冷冷一笑:「我老婆子還不信,願與小子一試!」

她語方罷,鳩頭杖帶起一片罡風,杖走「后羿時日」呼的一聲,鳩口大張,風湧疾旋而至。

餘再添冷哼一聲,右手捏劍訣,左手抽劍,劍出鞘暴時一道長虹,燈籠火把立即為之黠然失色。

他已練到左右同功,雙手一致,並不曾劍交右手,見杖距胸前不過數寸,倏地一抖劍,劍虹暴吐直找杖頭。

六指魔頭早就吃過紫薇劍的大虧,因此,焉肯讓他擦上,手臂微旋,刷的一聲平胸掃去。

劍氣暴現,劍虹驚閃,沒誰看得清餘再添之招式,只聽一聲龍吟之下,鳩頭杖已經應聲而折。

一聲慘叫下,六指魔纏上半截身子子飛出兩支外,轟的一聲,掉落廳前,兩條長臂舞動下,正抓住一個會中弟子。

淒厲吼聲,再度發出,這名會匪竟被六指魔頭抓穿了胸腹,一個整人,一個半截屍身,在地下翻滾不已!

青娘子田媚見六指魔婆未走十招,喪命當場。

雖說她近年來已得奇遇,功力已經高出魔婆多多,但自忖向非對方之敵,不由的驚懼卻步。

旋風太保目閃寒光,眉聚煞氣,一步步向前逼過來,驀地一抖手,紫薇劍起,長虹漫天,凌厲無籌的直劈過去。

青娘子身形微下,腳尖用力,唆!一個「龍門倒穿鯉」。直退出五六丈遠,五雷鞭就勢一抖一甩。

清脆的爆音裡,身形一幌下,又倒退數步。

金再添嗔念已生,安能讓她逃出手去,劍吐紫霧,迅若閃電,一繞一卷,暴展滿大紫霧,百道長虹,罩定了那陰險過人的青娘子。

田媚再想退已不可能,說不得只好拼命一搏以分生死,匆走如竄驚蛇,一抖一繞,「撥雲現日」。

全然不是「佛音六招」之路數,百道金蛇與那滿天長虹,繞在一處,聲聲暴響裡,一聲驚咦。

五雷鞭稍只加驚瀉星辰,一閃而逝,青娘子披頭散髮的直竄出五六丈外,方始脫出劍虹範圍。

五雷鞭帶斷去尺許,雖說還能使用,終是殘缺,青娘子既惜神鞭,又驚對方功力,腳才沾地,身影倏起,竟自向外逃去。

餘再添一聲厲喝,跟蹤而起。

就在二人才起步當兒,山下搶過來一條人影,捷若飄風,已到面前,急叫:「再添動不得,你莫非忘了昔日諾言!」

餘再添聞聲知道是誰,不由身影一緩,腳踏實地,這條人影正與青娘子鍺肩而過,田媚一見是史怡仙,不由的恍然大悟。

沒有她,餘再添入不了孤雲山,沒有她,餘再添不會得著絕世奇功,不怪入腹地無人知原來是由青螺崗後出來。

這一切,全是史怡仙勾引他來的,近半年來,這妮子居然失蹤,原來算準餘再添今夜出瀑布……

她電光石火般一想,新仇舊恨立即齊上心頭,冷笑一聲道:「好孩子,你把娘想苦了!」

田媚一說話,史怡仙不由的微一止步。

就見五雷鞭金光一閃,迅雷般近頭罩下!

史怡仙再想躲,那還來得來,頭一偏身形一閃,吭的一聲,口一甜,噴出了滿口鮮血,摔倒在地。

青娘子已如一股青煙,向山下飛去。

餘再添見史怡仙倒地,救人要緊,那還顧得追人,立時撲了過來,但他就近一看,不由跺腳大恨。

原來史怡仙吐出來的血色,紫色裡夾著一絲黃色流汁,內傷嚴重到五肺移位,心脈已裂程度,恐怕是凶多吉少。

餘再添顧不得一地血汙,俯下了身形,輕輕地一點她血海穴,左手抓住她脈門,片刻工夫,史怡仙悠悠醒轉。

這一瞬間功夫,在她來說,無異一場幻夢。

她萬想不到收養自己的義母,到臨了恩養仇殺,這一瞬間,她什麼全看空了,殘餘的生命,如落照餘暉,支不了多久。

但她心懷內疚,不把一宗隱私吐露出來,她死有餘憾。

史怡仙定了定心神斷續地說:

「添弟,別妄費心機了,我活不了多久……孩子!我為你生了一個……個男孩,現在……

現在瞿塘峽……六家灣徐姓漁夫家裡,名……名叫小添……」

餘再添垂淚說:「仙姊!這是天意麼,我們……」

「添弟!為時無多,我……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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