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交還寒雲鐵道人。」
毒婆子立即返入洞中,放了寒雲鐵道人,不屑的說,「瞎老道交還你,可惜他一身功力已失,叫他安守觀院納福吧!」
萬里追風申屠君面色倏轉青白,一語不發的夾起瞎老道向山外撲去。
且說旋風太保餘再添眼見萬里追風申屠君夾著瞎老道撲向谷外,五絕幫兩名旗主既沒追蹤也沒加暗算,反而退入洞中。
他知道雙方要於月終會鬥,目前不會再有什麼糾紛。
秘谷石洞之中,除了查三姑及活骷髏外,一定還有第三者,這第三者必然就是五絕幫主廖飛。
金再添更能料得到,但目前他不會採取行動,如果斃了廖飛,勢將驚走三環飛針鬼見愁廖欽,他要俟雙方惡鬥時,一舉兩得,免得再費周章。
因此餘再添離了秘密谷,緊跟著萬里追風申屠君撲向谷外。
旋風太保餘再添跟蹤二人,曲曲折折的跨山越嶺,撲向西北,轉瞬之間,出了山區,不一會兒,接近了潼關。
時已四鼓,人們全入睡鄉,萬里追風申屠君竟自繞關而走。
在這種人煙稠密之區,距離太遠了,很容易脫出視線,餘再添連著幾個起落,距申屠君不過五丈,衣袂飄飄之聲可以互聞。
萬里追風申屠君功力不在五絕幫兩名旗主之下,老江湖異常機警,衣袂之聲一入耳,他已警覺,四顧之下,不由心中一驚,心說:
「這一路自己算是放開了腳程,居然被人跟蹤上,這人輕功之高,就絕不會在自己之下,五絕幫中,連幫主全算上,要以輕功比上自己的,還不多得,此人果是五絕幫中人,倒是異常扎手。」
他心中再一捉摸,不由又是一陣心悸。
風聞旋風太保餘再添,火焚孤雲山,輕挑華山總壇,功力之高,無與倫比,如果是他,對五絕幫,對鬼見愁全不利。
申屠君倏地一展身形,以連雲縱身法,疾如流矢,向外撲去。
旋風太保餘再添知形蹤已露,對方加快了身形,分明是想擺脫自己,不由一聲冷哼,心說:
「任你快過奔馬,捷逾猱猿,也別想能夠走得開,少爺今夜如果不摸準你老巢所在,勢不罷手。」
他陡地吸一口長氣,雙臂微震下,正要起身,斜刺裡,一座鼓樓旁,嗖的一聲,撲過來一條黑影,迎面而到。
餘再添功力已達化境,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仍然分辨得出這人形態,這人面罩黑紗,寬袍大袖,正是那妙齡尼姑,曾以掌力震傷海外霸主碧濤神鰲,不知為什麼又在此處現身。
會再添不願見她,也無顏見她,心裡一急,倏地一仰身形,「鷂子大翻身」,暴退出五丈以外。
腳才沾地,雙臂再振斜刺裡飄落出去,隱身一處極為陰暗亂樹後。
這尼姑雖說沒他快,但也非一般高手所能望其項背,緊迫跟蹤,捷逾飛鳥,但當她一個轉折身形之際,眼前黑影頓沓,不由令她驚疑萬分。
尼姑並沒知難而退,方圓數十丈內,搜尋個遍,絕沒發現什麼,她住了腳,悵悵的望著長空,不由發出一聲長嘆:
「添弟!你為什麼要躲開我,莫非你也看破了紅塵,但你把與怡仙姊所生幼兒交付給我,這千斤重擔,豈是我一個出家人所能擔當得了的。
「看你投擲給我書上語氣,你似內疚甚深,其實,事態既明,我不會責怪你,你與怡仙妹正是一雙兩好。
「我此次來潼關,主要的是找你,有著極其緊要的話對你說,這件事關係著你一生命運,萬一失誤,悔悟已遲,再不現身,我可要急死了!」
尼姑留言自語,聲音不小,她是故意這麼說。
因為,她存心要引出餘再添,無奈地距餘再添太遠了,她又居於下風,沒一句傳入餘再添耳中。
這位妙齡尼姑確有其重要的話對他說,奈何金再添極力躲著她,空自著急,無計可施了。
這尼姑,正是餘再添青梅竹馬之友,山盟海誓秦玉娥,她因為不能維護老父安全,致老父喪命海外群兇手下。
又恨餘再添不會及時援手,本意與群兇一拚,不料突然出現一個老僧救走,挽留了她這條殘餘生命。
秦玉娥哀傷之餘生趣已無,竟然落髮入空門,青罄紅魚,長伴佛前,但是,父仇不共迴天。
她還有一件大事未了,就不能不苦練武術,而師門,正是隱居已久的一代高人,她又肯下苦功,已練就一身不凡功力。
古剎逢仇,雙方力拼下,全負了傷,但碧濤神鰲的傷勢較為她重,即使餘再添不出手,這位萬絕幫青龍旗主也走不開。
餘再添此時的心情是十分紛亂的,史怡仙一死,他感覺既對不起史怡仙更加對不起秦玉娥。
他知道,秦玉娥性情極為和柔,但他感覺自己有負於娥姊,史怡仙垂危之際,雖一再囑他去找娥姐,可是他卻羞於見她。
餘再添離開孤雲山時,就準備了書和,把與史伯伯結合經過,及史怡仙懺悔之情,一點不漏的全寫了出來。
臨了,他希望娥姊能傳憐身世遭遇,撫育幼兒。
這等於一張供狀,把-切罪過歸於自己。
餘再添看見了秦玉娥了,但對方已入空門,再續鴛鴦盟已不可能。
她既削髮為尼,託她照顧幼兒已然不太適合,擾她清修更屬不宜,故投書後立時飄身退下。
前塵往事,已成過眼雲煙,他要揮慧劍斷情絲永不談愛,故秦玉娥追蹤他,他就處處逃避她。
如今,秦玉娥走了,他佇立無言,深深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哎!一切全是命,娥姊!峨姊!相見爭如不見,何必再惹牽纏!」
這是個陰暗的日子,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山風掠過,發發沙沙之聲,快交冬令了。寒風似剪,更見蕭煞。
這種季節,這種時候,誰也不願露宿餐風,可是餘再添,自探得廖欽廖飛這兩個巨魔行將會於豹子嶺,作生死決鬥,連日來四處採探,但沒有查出豹子嶺究在何處。
他與這兩個巨魔,血恨似海,焉肯放鬆,故不避風霜,查察二人蹤跡,雖氣候惡劣,絕不懈忌。
令他奇怪的是自己到潼關三日,再旺大哥及黃山五劍不曾現身,是否發生了什麼毛病,無法揣測。
他行經一個山坳處,伏下身形,四處察看,唆!一條人影就如一隻夜鳥,由他的身左掠過。
他神目似電,雖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仍然看得出這人身形體態,沉聲說:「是大哥麼?」
這條黑影止步回身:「可是二弟?」
「是的!大哥何往?」
「追蹤青娘子百步追魂田媚?」
餘再添低聲說:「她也到了!」
「不但來,她正與廖飛計劃如何對付廖欽。」
「廖欽何在?」
「據侯老前輩說,廖欽恨廖飛及田媚入骨,發誓生擒二人凌遲處死以洩心頭之恨,故也到了潼關附近,惟落腳何處尚未查明。」
「大哥,黃山五劍沒出來?」
「人多,行動不便,分則力弱易為賊子們所算,除畢姑娘功力高超,與我分頭查探對方行蹤外,保皆留在關左寒雲寺中,以備大舉。」
「侯老前輩!」
「他已不願出手,與另一位前輩往楓林渡北岸,與我等遙相呼應,也正在查訪廖欽下落,一有訊息,必然通知。」
餘再添微一忖量說:
「大哥,他們之間恩怨,根本與咱們無關,但是不知為什麼,我不解對方底細,心裡甚為煩悶?」
「二弟,這是因為你與對方結怨太深之故,我瞭解你這種心清自來恨之極,必窮詰其底!」
「難得兩個巨魔相會立期不在今宵,追蹤田媚也不急在一刻,坐下來,談談對方情形也好。」
兩兄弟就山坳隱蔽處坐了下來。
餘再旺沉聲說:「二弟!你聽說過四十年前,東海三老奉武林至尊之命,搜尋金翅鵬廖尚祥的故事!」
「知道!
「你可知廖尚樣是推?」
「大概與廖飛及廖欽有關。」
「那何止有關,金翅鵬廖尚祥是廖飛之父,廖欽之叔。」
「如此說,廖欽與廖飛是叔伯兄弟。」
「不!是同母異父兄弟!」
「這怎麼解釋呢?」
「昔年,武林有二廖,稱霸大河南北,老大滿天花雨廖世保,老二金翅鵬廖尚樣,二人同姓不同宗,結為兄弟,互相照應,稱雄一時。」
「廖世保為人在正邪之間,手段極辣,而廖尚樣性好漁色,到處拈花惹草,行為極其不檢。」
「適於此時,廖世保發妻過世,僅遺一子,年方週歲,此子即是廖欽。」
「廖世保雖在色上看得談,奈何他年逾四旬,只此一子,異常鍾愛,他不能不續絃,照顧幼兒。」
「他娶了談輕云為繼室,這談輕雲原是他手下一個女飛賊,對廖世保異常恭順,這一坐上龍頭夫人寶座,真是大快心願。可是二人的年齡相距太遠,談輕雲雙十年華,廖世保已四十開外。
「何況他娶談輕雲的目的在照顧幼兒,他又是個粗暴的人,日常在外,在房帷之愛上,不能滿足這位妙齡夫人。
「先會不是說過麼,廖尚祥性好漁色,年歲較廖世保小上約十歲,正是個三十四五的壯漢,他竟然與這談輕雲勾搭成奸。
「廖世保性既粗暴又經常外出,對這種事自然是一無所知,坐令鵲巢鳩佔,為所欲為,自己猛戴綠帽子。
「廖尚祥雖佔有了談輕雲,但他這種人性情,那能安份,仍然經常在外幹著淫殺勾當,搞得一團糟。
「伍老前輩那時候還不曾坐上武林至尊寶座,他對廖尚樣這種行徑,異常不滿,久有除奸之念,但是礙著廖世保,因為廖世保雖然是黑道中人,除了性情粗暴,不能容物之外,並無大惡。
「伍老前輩三次派人警告廖世保,要他自行清理,除去廖尚祥,或者乾脆把他驅逐邊荒之地。
「無奈廖世保犯了激性,不但置之不理,反而轉知廖尚祥與伍老前輩作對,而廖尚樣,卻表面對他義兄表示感激。
「而實際上,卻故布圈套,名是約定時日,二人連手與伍老前輩對抗,而暗地裡,卻挾了談輕雲赴東海,另覓枝棲。
「屆時,伍老前輩與廖世保會於沙河蘆花蕩,雙方一言不合動上手,廖世保紅沙掌力抗不了流雲威勢慘斃蘆花蕩,手下眾人星散。
「伍老前輩找的是廖尚樣,而廖尚祥已挾談輕雲遠走,並遺棄了廖欽。
「伍老前輩以幼兒無辜,安置好了廖欽,即蹤跡廖尚祥去處,直至七八年後,武林同道共尊一老,黑白兩道公推伍老前輩為群雄之首,黑道中人才露出廖尚祥底細,他與談輕雲隱於海邊。
「武林至尊這才傳令東海三老,剿除了這對淫夫淫婦,但二人所生一子名廖飛,年七八歲,竟於事先投入海外三眼神君門下。
「三眼神君死時,告知廖飛身世,這廖飛卻秉承父母之性,好色而陰險,百計連絡廖欽結為兄弟,要報昔日之仇。
「但他隱瞞了廖尚樣與談輕雲勾搭之情,而是說,因大伯死後,談氏無以為生才與其父結合。
「這種事自古有之,自不為怪,同母異父,自然仍是親手足,至於廖尚祥故布圈套,今廖世保送死一節,更是絕口不提。
「伍老前輩不但救了廖欽,還受以技擊,名列武林十二雄之一,伍老前輩自不願提及往事,因為提往事就得公佈廖世保罪狀……」
餘再添介面說:「既是如此,我外祖父就不應傳他技擊,致命……」
「他老人家心懷仁厚,捨不得這塊可造之材,並想以恩化怨,可是廖欽聽了廖飛一言之後就晝夜籌劃方策,才有仿造笑煞神符,導成師父與武林至尊孤雲山之役,一計不成,才與廖飛連合出手,暗算至尊。」
餘再添道:「如此說,廖欽與廖飛不會反目成仇。」
「第一,廖欽步乃父後塵,為人雖是心狠手辣,對女色卻看得談,而廖飛,完全繼承了廖尚樣的遺傳,又來個故事重演,與田媚勾搭上,偷生了兩個孩子,寄養民家,不為廖欽所知。
「廖飛知廖欽已得絕學,非自己所敵,恭順異常,而廖欽感覺其妻田媚好高騖遠,性情極為不善,沒加傳授。對他這位異父兄弟,倒沒感到什麼,竟按步就班的傳了他一身不傳之秘。
「卻不料落魄崖之會,廖欽獨留孤雲山,廖繼志及廖繼芳兄妹找上孤雲山,無巧不巧的遇上廖欽。
「詢問之下,兩個孩於那知底細,說出父母姓名,這一來,差點把廖欽氣死,本想一拳擊斃二子。
「但轉想到妻子不賢子不肖在所不免,何況他本就不愛田媚,心中另有其人,立時動身去了西北,並留書二人,表示一自己無意入世,囑他為之。」
餘再添不解的說:「廖欽既然氣走了,二人怎會成仇?」
「二弟?你沒發現西北道上的寒雲鐵道人(瞎老道)及萬里追風申屠君?」
「正巧在秘谷中看到。」
「你知二人的來路?」
「弄不清!」
「二人正是滿天花雨廖世保手下左右開鋒,本已絕跡中原,在天山稱霸,巧遇廖欽西北之遊。
「雙方初不相識,二人動手為廖欽所擒,廖欽為著在西北立足,無意加以殺害,互相談論之下,二人才知他就是廖世保之子。
「就把昔年廖尚祥如何計誘廖世保入絕地,死於非命細節,全盤告之,這一未,勾起廖欽之恨。
「原來自己真正的仇家,不是武林至尊而是廖尚祥,廖尚祥既死,這筆帳就得算在廖飛身上,更勾起了廖飛奪妻之根,二事併發。
「萬里追風申屠君及瞎老道也清楚談輕雲並非廖欽生母,故連廖尚樣如何勾搭談輕雲成奸各節,全盤托出。
「廖欽才知道,廖飛與自己本來風馬牛不相及,所謂同母,母另有身世,身己身世,談輕雲是自己繼母。
「繼母與人所生之子,與自己還有什麼血緣可言,故令手下,傳信五絕幫,要廖飛與田媚會於潼關,以清血債!」
「啊!兩個魔頭原來還有這麼多的曲折身世,如此說來,廖飛實在較廖欽更加可恨的!」
「二弟,田媚較廖飛尤可惡。
「為什麼?這女人心比蛇毒,性比狼陰,她跟廖飛結合,其意也在學那驚世絕學,她另有野心,如果廖飛不死於廖欽之手,遲早也會死在她手中!」
「大哥,昔年立或不全是廖欽幕中主動麼?」
「當然是!」
「五絕幫所行所為呢?」
「也是廖欽為主!」
「這三個全不是東西,細算起來,陰狠毒辣竟是不相上下。大哥,除非你,誰也摸不清這多。」
「二弟,我憑什麼能夠知道得這麼多,全是侯老前輩,他與這兩個巨魔鬥智鬥力,垂二十年於此,不曾稍懈,這許多事,全是他暗中派人潛伏在這班魔頭左右,才能弄得一清二楚。」
「現在,我要弄清楚一件事情,雙方約會豹子嶺,怎麼也打聽不出,究竟是在何處呢?」
「這是個古地名,目前的名宇是插天峰!」
「啊!這不屬於華山脈麼?」
「誰說不是,我們立身向西,乃是鹿兒谷,沿穀道連越兩個山崗,不就是插天峰了麼?」
「大哥,他們會不會有什麼舉動吧?」
「會期,是本月終了一天,屆時必定會有一番生死之鬥,但是在會前,絕對不會平靜,必……」
「我也料定雙方不僅佈置一切,並可能暗中偷襲,倒是不能放鬆,萬一三魔聚首,我要一鼓盡殲!」
「切記著別先出手,等雙方有了傷亡時,再出手較宜。」
「好!我們這就鹿兒谷走走,看看田媚入谷何事。」
兄弟兩起了身,直撲鹿兒谷,不久就進了穀道,一左一右向內搜尋著,前頭,是個穀道盡頭,崗巒起伏,地形異常複雜。
餘再添陡見穀道口人影一閃,餘再旺略一招手。向右撲出去,他們兄弟兩湊到一處,餘再添低聲說:
「這兒地形複雜,樹木又多,既有夜行人現身,想來必然與此事有關,大哥你在後面接應,別靠得太近。」
未俟餘再旺答話,微一舒腰,唆!就如一支流星,橫撲出去。
餘再旺明白,探聽對方行蹤,不宜人多,自己與二弟比功力遠遜,倒不如讓他一個人前往為宜,故他跟在他二弟身後遙遙而進。
餘再添身形快捷,舉世無雙,那條黑影在他前頭,還不時回顧,行經一處樹叢裡,這條黑影一俯身,竟然失去了蹤跡。
餘再添止了步,在察看地形,倏地一震臂,向左面一個山壁撲過去,落地無聲,微一張望下,沿峭壁輕移過去。
峭壁一個洞門口,探出一個半截身子,正是青娘子田媚,向外張望,不知是發現了什麼,還是等人,神態異常緊張。
餘再添緊緊靠著峭壁,遠遠地盯著她,耳鼓裡忽然傳來破空之聲,一聲輕響,落下一個人來。
這人中等身材,長髮四散下垂,不見真面目,餘再添認得出,這是正點兒,五絕幫主廖飛。
兩人不吭聲進了山洞,金再添快捷地一飄身落在洞門口,側耳傾聽,內中似聞人語,但聽不清。
他不能放過機會,立即冒奇險輕輕的蚊行入洞,前進足有七八丈遠,已清晰的聽到二人說話。
這裡面漆黑一團,餘再添在身處是個轉角,轉角處是個小洞,他一閃身坐在洞內,正好,人與壁齊,不礙通路。
就聽五絕幫主廖飛嘿嘿一笑,接著是一陣「嘖……」的怪聲。
他立即又想起被青娘子田媚害死的史怡仙,煞光再度盈項,他的雙目倏然放出陰芒!
不過,他為了大局,一直咬牙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