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翡翠船》小說信息

第十七章 變生意外(第2頁,共2頁)

字體:

口吃漢子吃力地道:「我說姓……孔……,因……因為人家都……都叫他孔……孔明先生。」

「我說姓諸……」

「我……說姓……姓……孔……」

這一對活寶,各自「擇善固執」,互不相讓,語聲也越來越大,引得鄰座酒客,齊都忍俊不禁地發出會心的微笑。

只聽那麻臉漢子忽然一聲歡呼道:「啊!江老,您來得正好,快請坐下來評評理。」

看,原來梯口又新來一位有著一撮山羊鬍的青衣老者,正緩步走近他們座前。

青衣老者徑自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之後,精目在那二位臉上一掃,沉聲問道:

「什麼事?」

麻臉漢子道:「江老,方才,我同老王一同去聽說書,說書的說‘諸葛亮草船借箭’,回到這兒之後,老王卻跟我抬起槓來。」

青衣老者端起口吃漢子替他斟上的一杯酒,喝了個杯底朝天之後,才漫應道:「抬什麼槓啊?」

麻臉漢子道:「就是諸葛亮姓什麼的問題,我說姓諸,老王他卻偏偏說姓孔……」

口吃漢子截口道:「孔明先生……本……本來就姓孔嘛!」

「我說姓諸……」

「我說姓……姓孔……」

青衣老者一蹙眉峰,拍了拍桌子道:「你們兩個都錯了!」

那一對活寶,幾乎是同時一愣道:「錯了?」

「那麼,您……您說……孔明先生姓……姓什麼呢?」

青衣老者正容說道:「諸葛亮最正確的姓,是姓‘何’。」

麻臉漢子接問道:「江老所言,想必另有考據?」

「當然!」青衣老者正容如故地說道:「我是根據周瑜臨死前所說的兩句話,才觸發靈感的。」

口吃漢子訝問道:「那是兩句什……什麼話呢?請指教。」

青衣老者道:「周瑜臨死之前,不是說過‘既生瑜,何生亮’的話嗎?就是根據這兩句話,所以我才斷定諸葛亮本來姓何,周瑜也不姓周,而應該姓既。」

麻臉漢子連連點首,拊掌笑道:「對,對,江老真是有大學問的人,我章麻子先敬您一杯……」

他的話聲未落,那些聽得到他們對話的酒客們,卻再也忍不住地發出一陣子鬨堂大笑。

但那位青衣老者,卻正被章麻子的一頂高帽子,弄得暈乎乎的,一臉得意地舉杯一飲而盡,然後,目光在對方二人臉上一掃道:「你們兩個,又喝醉了?」

口吃漢子連忙否認道:「沒……沒有醉啊……」

青衣老者臉色一沉道:「你們還記得山主所交付的任務?」

麻臉漢子連連點首道:「記得,記得,就是注意那個什麼邵友……」

青衣老者截口一聲怒叱:「噤聲!」

麻臉漢子不服地說道:「這有什麼關係哩!山主夫人已擒獲了林家的孽種,只等百日之後……」

他的話像連珠炮似地,說得又急又快,使得青衣老者想制止都來不及,只好臉色一沉,順手一汜耳光打了過去,並怒聲叱道:「混賬東西!」

這一記火辣辣的耳光,使麻臉漢子的七八成酒意,完全消失,那連珠炮似的話聲,也自然終止,同時,也使得全體酒客的目光,一齊向他們投射過來。

青衣老者卻視若無睹地向口吃漢子歪了歪嘴,沉聲說道:「扶住他,跟我走!」

說著,已探懷取出一塊碎銀,放在桌土,起身向樓下走去,那口吃漢子卻扶著麻臉漢子步履踉蹌地默默相隨。

當這三位的背影消失於梯口之後,酒樓上又先後走下四人。

最先跟出的是狀若祖孫的一老一少,老的身著灰衫,花白長髯及腹,年紀總在五旬以上,少的一個,年約十七八,膚色黝黑,卻穿著一襲白衫。

灰衫老者一手搭在白衫少年的肩頭,邊走邊嘮叨著說道:「梅兒,快點走了,別趕脫了船,那就麻煩啦!」

說的是一口標準川腔,敢情還是溯江而上的旅客,臨時下船打尖的哩!

後面那兩位,則為一對年在弱冠的青衣書生,看外表,可能還是一對同胞兄弟。

茶樓酒館中,客人的來來去去,自然是平常事,但這三批先後離去的客人,卻顯得頗不尋常。

最先走出的三位中的那位青衣老者,於走上大街之後,還有意無意之間,回頭瞧了瞧,那情形,似乎是在看看是否有人跟蹤。

第二批走出的灰衫老者,似已察覺後面有人跟出,但他卻裝作不覺地,向白衫少年以真氣傳音說道:「梅兒,方才,咱們下船的地方箭遠之外的江邊,有兩株枝葉濃密的大樹,還記得嗎?」

白衫少年點點頭道:「記得。」

灰衫老者傳音接道:「後面這一對,九成是百里源那兩個侍姬所喬裝,由我親自對付,你設法將前面那青衫老者制住,帶到那株大樹下去,記好:大白天,要做得不露痕跡,咱們以頓飯工夫為限,如果遇強敵,可長嘯示警。」

白衫少年點點頭道:「梅兒記下了……」

說著,已快步向青衣老者那一行人跟了上去。

由這語意與稱呼判斷,這一對祖孫模樣的人,當然是邵友梅與周幼梅二人所喬裝。

他們此行,也當然是準備趕往「巫山」城,與古若梅等人會合,但目前這一發現,委實大不尋常,才不得不耽擱下來,追查一個明白。

「宜昌」,本來是一個商業鼎盛的水陸碼頭,大街上行人如穿梭,化裝成白衫少年的周幼梅,即加快速度向青衣老者追去,自然也不致引起旁人的注意。

當週幼梅一掌搭上青衣老者肩頭,含笑招呼道:「江老,您好……」

她,口中說得好聽,掌心中卻真力暗凝,使得青衣老者全身勁力消失,緊接著,並傳音說道:「姓江的,要命,就乖乖聽我的話,跟我走,我只問你一件事情,決不難為你。」

青衣老者臉色大變,扭頭向周幼梅投過詢問的一瞥。

周幼梅又傳音吩咐道:「先叫那一對寶貨,自行回去!」

青衣老者點點頭,向那一對寶貝酒鬼沉聲說道:「你們兩個,先行回去,我同這位小老弟,有要事商談,待會兒再來。」

麻臉漢子與口吃漢子這一對寶貝,巴不得有這一說,聞言之後,什麼也不問,只是喏喏連聲,步履踉蹌地疾奔而去。

青衣老者這才向周幼梅苦笑道:「已經遵辦了,老弟有什麼話,請儘管問吧!」

周幼梅淡淡地一笑道:「這兒非談話之所,咱們到江邊去。」

說話間,已暗中連點對方三處大穴,手挽手地加快速度向前走去,那情形,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在把臂歡敘似的。

袋煙工夫之後,這兩位已到達邵友梅所指定的那兩株江邊大樹之下,不過,邵友梅卻還沒到來。

青衣老者顯得頗為不安地向周幼梅注目問道:「老弟,究竟有什麼事?」

周幼梅正舉目遙望著,邵友梅帶著那一對青衫書生,快步走了過來,口中卻漫應道:「那兩個,是不是你們山主的侍姬,叫什麼‘紅雲’、‘絳雪’的?」

青衣老者順著周幼梅的目光瞧去,不由臉色大變,身軀也簌簌顫抖著,語不成聲地反問道:「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周幼梅笑了笑道:「別問我是誰,也別擔心那兩個會對你不利,好教你放心,那兩個,也同你一樣,暫時成了階下囚,現在,你好好地答我所問。」

語聲微微一頓,才目光深注地接問道:「方才,你們所說的‘林家的孽種’,是否指的是林家堡的林少堡主?」

青衣老者點點頭道:「是的。」

周幼梅接著問道:「方才那個麻臉漢子所說的‘百日之後’,是怎麼回事?」

青衣老者苦笑道:「這個,我卻不清楚,只知道百日之後,林少堡主將成為一個天下無敵的高手。」

周幼梅方自一蹙「俊眉」,邵友梅已帶著那兩位青衫書生在十丈之外坐了下來,邵友梅揚聲笑道:「梅兒,你做得比我還要快速利落,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接著,又神色一整說道:「我在這邊等著,你好好問下去,語聲不可太高,我要對證一下他們兩方面的供辭,是否吻合。」

「是。」周幼梅恭應一聲之後,才壓低語聲,向那青衣老者閘苴:「江老人家,希望你老老實實答我所問,我不會虧待你的。」

青衣老者反問道:「我希望先知道,你們二位究竟是誰?」

「這個……」周幼梅微一遲疑間,邵友梅已揚聲接道:「梅兒,不妨照實告訴他。」

周幼梅點點頭,才向青衣老者說道:「那邊那位老人家,就是你們山主的大師兄,我是你們山主二師姊的徒弟。」

青衣老者道:「這筋斗栽得不算冤,好,請開始問!」

周幼梅沉思著接道:「被你們山主夫人所劫持的,除了林志強之外,還有誰?」

青衣老者道:「據老朽所知,山主夫人所劫持的,只有一位林少堡主。」

「那麼,」周幼梅注目接問道:「林少堡主如今何在?」

青衣老者道:「林少堡主與山主夫人在一起。」

周幼梅苦笑道:「我須要知道的,是他們目前在什麼地方?」

青衣老者搖搖頭道:「這個,老朽可沒法回答……」

周幼梅接問道:「是不知道?還是不願說?」

「當然是不知道。」青衣老者抬手一指邵友梅身邊的兩個青衫書生道:「那邊二位,是山主的侍姬,可能會知道。」

察言觀色,周幼梅判斷對方所言,似屬實情,當下,沉思著接道:「江老人家與你們山主,是何淵源?」

青衣老者道:「老朽不過是‘赤城山莊’柳莊主的手下,與山主還談不上淵源二字。」

周幼梅接問道:「你們守候在宜昌,為的就是查探我師公的行蹤?」

「是的。」

「是百里源下的命令?」

青衣老者一愣道:「誰是百里源啊?」

周幼梅道:「就是你們的山主。」

青衣老者不禁苦笑道:「老朽只知道他叫山主,其餘可一無所知。」

周幼梅注目介面問道:「老人家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哩!」

青衣老者微微一愣之後,才點點頭道:「是的,是山主下的命令。」

周幼梅接問道:「江老人家,你是幾時見過你們山主?」

青衣老者苦笑道:「憑老朽的身份,怎夠資格見到山主,這命令,是由柳莊主轉達的。」

周幼梅接道:「百里源與柳伯倫二人,是何時何地見的面,老人家總該知道吧?」

青衣老者點點頭道:「那是昨天辰牌過後。」

周幼梅注目問道:「百里源還沒走?」

「據老朽所知,當時就走了。」

「走的是哪一個方向?」

青衣老者道:「這個,老朽不知道。」

周幼梅目光深注地問道:「百里源是什麼山的山主?」

青衣老者苦笑道:「少俠,這問題,不但老朽沒法回答,縱然換上本莊柳莊主,恐怕也回答不出。」

這時,邵友梅已起身帶著兩個青衫書生向大樹下走來,一面含笑接道:「夠了,梅兒,咱們還得爭取時間趕路。」

那兩個青衫書生,果然是紅雲、絳雪二人所喬裝,周幼梅向著二人笑了笑,道:「咱們真是有緣,又碰頭了。」

邵友梅卻是目光在對方三人臉上一掃,聲容俱莊地說道:「三位,為了你們自己的生命安全,眼前這一幕,就當它是沒有發生,懂嗎?」

那三位同時點點頭道:「懂……」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