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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難兄難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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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良正容說道:「紀老人家,自私之心,人皆有之,我想,許多人處在當時你那種情況之下,也不會比你做得更漂亮。」

紀治平笑道:「如果是聖人,就不同啦!」

許元良抿唇一笑道:「聖人也是人,可不是神。」

一頓話鋒,又注目微笑道:「紀老人家,請繼續說另一個故事吧!」

紀治平笑問道:「就是有關我如何脫險的問題?」

許元良點了點頭。

紀治平含笑接道:「其實,這倒沒甚可說的。」

許元良截口笑道:「沒什麼好說的,總不至於是你那兩個逆徒,自動放你出來的吧?」

「那當然不會,」

紀治平笑了笑,才沉思著接道:「老弟,在說出我脫險之前,我要先告訴你一個秘密,雖然,你算是正牌的‘翡翠船’原主,這秘密,我卻斷定你必然還不知道。」

許元良注目訝問道:「那是怎樣的秘密呢?」

紀治平道:「那就是‘翡翠船’上的武學,是因持有者資質、稟賦以及悟性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成就的,也就是說,它在我手中,我所獲的成就,可能不同於別人,而在你手中的,則其成就,可能又不同於我。」

許元良呆了呆道:「這倒是聞所未聞的說法。」

紀治平道:「我絕對沒有故意聳人聽聞。」

許元良道:「這點,我當然信得過,只是,這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紀治平正容說道:「那是因為‘翡翠船’上的武功心法,因習練者穎悟力之不同,因而有多種解釋,這就是說,朝東、南、西、北,都可以走,每一條路都走得通,但每一條路,都各有其不同的成就。」

許元良這才「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紀治平接著說道:「現在,回到我如何脫險的本題上,當我發覺那兩個畜牲的猙獰面目之後,我自己也不能不亡羊補牢地用上了心機,那就是故意在公冶如玉面前,裝成一副鬱傷過度的萎靡神態,藉以鬆弛他們對我的戒備。」

許元良笑問道:「他們居然相信了?」

紀治平道:「開始是有點懷疑的,但他們終於鬥不過我的表演天才,而不得不相信了。」

許元良笑道:「相信了以後呢?」

紀治平笑了笑道:「那自然是對我的戒備,鬆弛了下來,前面已經說過,那兩個畜牲之所以沒向我下毒手,是想以水磨功夫,逼出我手中的‘翡翠船’來。

「當他們久久勞而無功之後,才不得不顯出猙獰面目,將我軟禁起來,並點住我兩處偏穴。

也就是因為上述原因,他們認為我已沒力量自行運氣衝穴,而幽禁之處,又是一個非常險峻的天然石洞,一般普通高手,縱然不加禁制,也不易逃脫,因而他們的戒備方面,也更加鬆弛,只派了一個心腹死黨看守著……」

許元良含笑接問道:「在此種情形之下,於是你輕易地脫逃了?」

紀治平苦笑了笑,道:「哪有那麼輕易的,老弟,在那暗無天日的山洞中,我足足呆有十餘年哩!」

許元良訝問道:「為何要那麼久的時間呢?」

紀治平含笑反問道:「老弟,山你自己所受的教訓,你應該知道公冶如玉的厲害呀!」

許元良方自尷尬地一笑,紀治平又接著說道:「老弟,當時,我那感傷過度,萎靡不振的神態,一半固然是偽裝,另一半卻也是事實啊!」

許元良深表同情地,訕然著點了點頭。

紀治平微一沉思之後,才長嘆一聲,接道:「雖然已經事過境遷了,但現在回想起來,心頭仍有餘痛……」

許元良改以輕鬆的語氣接道:「紀老人家,別心痛了,還是把它當做別人的故事說吧!」

「你倒說得輕鬆。」

紀治平笑了笑道:「為了節省時間,我只好長話短說了。」

許元良微笑地道:「我不反對就是。」

紀治平苦笑著接道:「當時,我委實是功力大減,沒法脫困,於是,在百無聊賴中,只好將記在心頭的那些武功心法,一再地反覆推敲,終於,我發現了它另外還有好幾種練法,於是,我選擇了自認是最好的一種練法,暗中痛下苦功,於是,我的功力得以逐漸增進,終於使我逃脫了那兩個畜牲的魔掌。」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才如釋重負地,長吁了一聲,道:「老弟臺,故事已說完了,還有什麼疑問嗎?」

許元良笑了笑道:「-時之間,倒是想不起要問些什麼了,現在,我只問你一件事,老人家目前的功力,是否已高於從前?」

紀治平苦笑道:「老弟,哪有這麼簡單的事,目前,我的功力,不但沒超過從前,連要想恢復從前的標準,也至少還得下一年苦功才行哩!」

許元良不禁長嘆一聲道:「但願我們能找得到增進功力的靈藥,就好了。」

紀治平淡淡地一笑道:「那就得看你我難兄難弟的福緣如何啦!」

接著,又神色一整道:「老弟,不論是找尋靈藥也好,解救林志強也好,可能都不是十天半月所能解決的事,但我們必須有信心,有耐性,暫時潛伏在這‘梵淨山’中,以待機緣了。」

許元良點首接道:「是的,這道理我懂得。」

紀治平笑了笑道:「老弟,我已經物色好了一個絕佳的藏身之處,咱們一同前往瞧瞧……」

紀治平、許元良這一對難兄難弟,以守株待兔的精神,在梵淨山中靜待機緣的事,暫行按下。

且說那位來自「長春谷」的朱玫,率領著許雙文、許雙城兩姊妹離開「梵淨山」山區之後,仍然循原路向川、湘、黔三省接界處的「茶洞」進發。

這三位,並未隱秘行藏,也仍然是原來的裝束,可能是心情太沉重,也可能是一時之間,並無目的地,而不知何去何從,因而等於是以一種遊山玩水的姿態,隨遇而安。

一直到第二天的黃昏時分,她們才到達茶洞,一行三人,仍然是投入那曾經住過的「興隆館」中。

因為是老主顧,店家對她們特別巴結,將該棧中最好的兩間上房騰了出來,兩位姑娘共住一間,朱玫則獨用一間。

盥洗更衣,進過晚餐之後,朱玫才向二位姑娘,以真氣傳音說道:「晚上睡眠時,要特別提高警覺。」

許雙文一愣之後,也傳音問道:「難道姥姥有甚發現?」

朱玫點點頭道:「是的,我們這一路行來,我已發現暗中至少有兩位在跟蹤。」

許雙城接問道:「那是兩個怎樣的人呢?」

朱玫沉思著接道:「好像是一男一女,身手都很高明,我之所以故意要你們延緩行程,原來是希望有所發現,可是,那兩個人都狡猾得很……」

許雙文介面問道:「姥姥您判斷那兩人,也到了這兒?」

朱玫笑了笑道:「可能住在隔壁的‘悅來’棧中,也可能同我們住在這一家。」

兩位姑娘黛眉一挑,美目中呈現一片殺機。

朱玫連忙傳音制止道:「記住,在敵人未發動之前,我們必須仍然裝出若無其事似的。」

兩位姑娘強忍心頭怒火,輕輕地長嘆一聲之後,許雙文才以正常語聲,低得只有三人聽見的聲音問道:「姥姥,我們究將何往?」

朱玫幽幽地一嘆道:「我也不知道,目前,我們是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兒,就算哪兒。」

許雙文注目問道:「我們不先回家去一趟?」

朱玫苦笑道:「家?孩子!目前,你是有家歸不得啦!」

許雙城蹙眉接道:「姥姥之意,是說那個百里源……」

朱玫截口接道:「現在,暫時不要胡猜,咱們以不變應萬變,看看他們能玩些什麼花樣出來。」

許雙文美目深注地問道:「姥姥,關於我們的目的地,我想您心中,一定有腹案?」

朱玫笑了笑,道:「既然是腹案,自然還不便公開了。」

接著,又神色一整道:「雙文、雙城,你們兩姊妹,是否還像從前一樣地信任姥姥?」

二位姑娘同時點了點頭道:「那是當然,」

朱玫正容接道:「既然你們還信任姥姥,那麼,姥姥可正告你們,只要姥姥有一口氣在,決不容許有人欺負你們,也不會使你們受一絲委屈。」

二位姑娘的美目中,湧現一片淚光,但兩人都沒接腔。

是的,此情此景,還有什麼比沉默更能表達她們的心聲的呢?

朱玫人目之下,禁不住鼻端一酸,滿腔熱淚,也幾乎要奪眶而下,但她強忍住了,只在心頭暗歎著:可憐的孩子,你們雖然從小就養尊處優,不知人間有疾苦,但你們自幼就失去父親,母親卻是雖有實無,可以說,不曾享受過家庭的溫暖,所以,嚴格說來,你們該算是世間最可憐的人,如今,更是有家歸不得,遍地荊棘,前途茫茫……

「姥姥……」

許雙城的一聲嬌呼,打斷了朱玫的思路,她,微微一愣之間,許雙城又嬌聲接道:「姥姥!您哭了……」

朱玫一怔道:「沒有啊!」

「還說沒哭。」

許雙城介面道:「眼淚都掉下來了哩!」

原來朱玫眼眶中的熱淚,已於沉思時不自覺地順頰滾落,此刻,一經許雙城點破,才「哦」了一聲道:「這個……」

當然她「這個」不出什麼名堂來,只好向著許雙文揮揮手,話鋒也隨之一轉說道:「雙文,帶妹妹回房去歇息。」

許雙文畢竟比乃妹大兩歲,懂得的事情也多一點兒,她自然知道朱玫為何掉眼淚,但她卻強忍心頭酸楚,沒有發問,直到這時,她才美目中淚光瑩瑩地接道:「姥姥,您也早點安歇吧。」

話聲中,已盈盈起立,攜住乃妹的手,低聲說道:「妹妹,我們去……」

朱玫又連忙接道:「記好我方才所說的話。」

「是……」

目送這兩姊妹的背影消失於門外之後,朱玫忍不住發出一聲深長嘆息,兩行熱淚,也簌簌地滾落下來。

無獨有偶。

當朱玫發出一聲長嘆的同時,不遠處的沉沉暗影中,也發出一聲幽幽長嘆。

在一鉤新月的微弱清輝照映之下,發出這一聲幽幽長嘆的人,是一個全身包沒只有一雙精目露在外面的黑衣怪客,他是盤膝坐在一株距「興隆館」約莫十五六丈遠的大樹上,居高臨下,對「興隆館」附近的一切動態,算得上是一目瞭然。

茶洞,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小鎮甸,這黑衣怪人所藏身的大樹,也就是在山坡與街道之間的。

這位黑衣怪人的幽幽長嘆聲未落,他背後的山坡上,卻傳出一個富有磁性的嬌甜語聲說道:「男子漢,大丈夫,為何偏偏要學娘娘腔,唉聲嘆氣的。」

黑衣怪人漫應道:「這與尊駕何干?」

那嬌甜語聲道:「我聽了有點不舒服。」

黑衣怪人笑道:「沒人強迫你聽啊!」

接著,又「哦」了一聲道:「對了!尊駕為何老是陰魂不散地暗中跟蹤我?」

那嬌甜語聲「格格」地蕩笑道:「你倒會先發制人,我正準備這麼問你,你卻搶先問出來了。」

黑衣怪人笑了笑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在暗中跟蹤你?」

「是啊!」

那嬌甜語聲笑說道:「你說我跟蹤你,我說你跟蹤我,但是誰也提不出證明來……」

「我有證明,是你在跟蹤我。」

那嬌甜語聲道:「好!說出事實來。」

黑衣怪人接道:「方才,你說我不該學娘娘腔,唉聲嘆氣的,這還不能算證據嗎?」

那嬌甜語聲笑道:「這理由雖然有點似是而非,但我不能不佩服你那隨機應變的辯才。」

黑衣怪人冷笑一聲,道:「這算是承認你在跟蹤我了?」

「就算是吧!」

那嬌甜語聲笑道:「雖然,我有充分理由,但我嫌它太過俗氣了,所以不屑用它來申辯。」

黑衣怪人笑了笑道:「我是一個俗人,倒不會嫌厭什麼俗氣的理由,反正你我現在都閒著,又何妨提出來申辯一下,只要你理由充分,我自然不致認為你是在跟蹤我。」

那嬌甜語聲笑應道:「其實,我才不在乎人家怎麼說哩!

不過,你既然有此雅興,咱們就聊聊也好。」

話鋒略為一頓之後,又嬌笑一聲說道:「閣下,陽關大道,你能走得,我也能走得,還有:風月無今古,山川孰主賓,你能來得,我也能來得……對了,這理由不能算俗氣,不過是太‘老生常談’了一點,你說,是也不是?」

黑衣怪人「唔」了一聲道:「不錯,雖然是老生常談,但我還是承認你有理。」

那嬌甜語聲道:「那是說,你並不認為我是在跟蹤你了?」

黑衣怪人點點頭道:「可以這麼說。」

那嬌甜語聲發出一串銀鈴似地媚笑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好說話……嗨!

閣下,夜色如此美好,你一個人呆在樹上,多無聊。」

黑衣怪人笑問道:「依尊駕之見呢?」

「下來談談多好。」

那嬌甜語聲接道:「反正你我都是一個人,又閒著沒事。」

「我不反對。」

話聲中,已由樹頂上長身而起,成一個斜升的半弧形,投落十餘丈外的山坡上。

只聽暗影中傳出一聲嬌笑道:「‘潛龍昇天’,好輕功!好身法!」

黑衣怪人冷笑一聲道:「咱們彼此彼此!」

那暗中語聲訝問道:「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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