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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江湖步步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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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青雲《翡翠船》第二十六章江湖步步險

黑衣怪人道:「能識得‘潛龍昇天’這一個輕功身法名稱的人,還能差得了嗎!」

那暗中的人似乎是自我解嘲地一笑道:「閣下反應之快,聯想之佳與詞鋒之犀利,使我不能不再說一聲,甘拜下風。」

黑衣怪人目注發聲處,冷笑一聲道:「別盡說些不相干的話,尊駕也該出來了!」

「是啊!」暗中語聲嬌笑道:「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我能老是賴著不見人嗎!」

話聲中,一道纖巧人影,由暗影中,嫋嫋婷婷地緩步而出,一直到黑衣怪人身前丈許處,才停立下來。

那是一位嬌小玲瓏的青衣婦人,由她那美好的身材,與嬌甜而富有磁性的語聲判斷,年紀最大也決不會超出四旬以外,令人遺憾的是,她的臉上戴著一幅絲巾,憑黑衣怪人那樣高超的功力,也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絲巾內美目流轉,卻是沒法一窺全貌。

青衣婦人嬌笑一聲道:「你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你,誰也不知誰是誰,相見等於沒見,這情形,你是否覺得有點滑稽?」

黑衣怪人「唔」了一聲道:「那也不盡然,你雖然不知道我是誰,我卻能猜你個八九不離十。」

青衣婦人似乎愣了一下道:「這個,我倒有點不相信。」

黑衣怪人道:「要不要我先行一猜?」

「好的。」

「不過,我有條件。」

青衣婦人嬌聲笑道:「猜人家的來歷,還要附帶條件,這倒是奇聞……好!你說出來試試看。」

黑衣怪人沉聲接道:「當我猜中時,不許賴,並得立即將幛面絲巾除下來。」

青衣婦人「格格」地媚笑道:「這事情好辦得很,好,你猜吧!」

黑衣怪人精目中神光一閃道:「你,就是‘長春谷’的代理谷主裴玉霜。」

青衣婦人顯然是吃了一驚,只見她嬌軀微微一震之後,才嬌笑道:「高明!高明!」

黑衣怪人接問道:「這是說,我已經猜中了?」

青衣婦人道:「正是。」

黑衣怪人介面道:「那麼,請履行諾言。」

青衣婦人笑道:「閣下請儘管放心,裴玉霜雖然是婦人女子,說的話,卻也是說一是一的,決不食言……」

說話間,她已抬手除去幛面絲巾,現出一張白裡透紅,不算太美,卻有著無限風情的俏麗面龐,美目流盼著含笑接道:「閣下,像不像裴玉霜?」

黑衣怪人漫應道:「我根本不曾見過裴玉霜,怎知你像不像?」

裴玉霜笑問道:「如果我有意冒充呢?」

黑衣怪人冷笑道:「你好像認為你的名氣很好,居然還有人冒充?」

裴玉霜含笑點首道:「當然!在本質上,‘流芳百世’與‘遺臭萬年’,是沒有什麼分別的,而且,這都是別人的感受,所以,以我的觀點,只要我自己活得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就行了,等到兩眼一閉,雙腿一伸,別人的笑罵與讚揚,你還能聽得到嗎……」

黑衣怪人截口一哼,不以為然地道:「這些謬論,我聽不進去!」

裴玉霜笑丁笑道:「我這人,也很好說話,你聽不進去,我就不談,咱們談點別的……嗨!閣下!這有點不公平。」

黑衣怪人一愣道:「哪一點不公平?」

裴玉霜道:「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也見到我的本來面目了……」

黑衣怪人截口笑問道:「你也想猜上一猜?」

「對了。」裴玉霜含笑介面道:「有例可援,兩不吃虧。」

黑衣怪人點首笑道:「好!我同意。」

裴玉霜媚目一轉,掩口媚笑道:「我說你呀!十成就是百里源夫婦的那位大師兄邵友梅,邵大俠。」

黑衣怪人似乎早已料到對方有此一猜,聞言之後,平靜地卸除套在頭上的布套,一面點首答道:「你猜對了,但‘大俠’二字,卻愧不敢當。」

呈現在裴玉霜面前的,委實就是邵友梅。

裴玉霜美目一亮地脫口讚道:「真是見面勝似聞名,邵大俠果然不愧是人中之龍……」

接著,又忽有所憶地訝問道:「邵大俠身為目前俠義道中的精神領袖,卻為何對‘大俠’二字‘愧不敢當’?」

邵友梅長嘆一聲道:「邵友梅一身如寄,四海飄零,不但對江湖同道,無尺寸之功,即連本身恩怨,也沒法處理,慚愧之不暇,更何敢當‘大俠,之稱?」

裴玉霜嬌笑一聲道:「邵大俠也未免太自謙了,裴玉霜要當面揭你的瘡疤,你千萬莫加見怪。」

邵友梅冷冷淡淡地一笑道:「邵某人生平俯仰無怍,自信沒有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尊駕有話,請儘管說。」

裴玉霜道:「邵大俠誤解了。」

話鋒略為一頓之後,才又含笑接道:「方才,我所說的‘瘡疤’二字,可能不恰當,也許更是說得嚴重了一點……」

邵友梅蹙眉接道:「那都無關緊要,還是請說正經的吧!」

「好的。」裴玉霜笑了笑道:「其實,我的意思是這樣的,方才,邵大俠不是說過什麼‘一身如寄……連本身的恩怨,也沒法處理’的話嗎?」

邵友梅點點頭道:「不錯。」

裴玉霜掩口媚笑道:「可是,你卻有餘暇去管別人的閒事。」

邵友梅一愣道:「此話怎講?」

裴玉霜媚笑如故地道:「邵大俠此行如非是有餘暇去管別人的閒事,難道說,還是對我那兩個少不更事的丫頭,有甚企圖?」

邵友梅臉色一沉,道:「這種話,也虧你能說得出來!」

裴玉霜漫應道:「如果別人能做得出來,我為什麼就不能說哩!」

邵友梅冷笑道:「你侮辱我邵某人不要緊,但你侮辱自己親生的女兒,於心何忍!」

裴玉霜一點也不生氣地笑問道:「那你此行,所為何來?」

邵友梅神色一整道:「閣下…不!禮貌上,我該尊你一聲許夫人…」

裴玉霜截口笑道:「隨便……」

邵友梅冷然接道:「許夫人,咱們該開啟天窗說亮話了……」

裴玉霜截口笑道:「那麼!邵大俠請莫再企圖管我的閒事。」

邵友梅沉聲問道:「你真要將自己的女兒,推入火坑?」

裴玉霜「格格」地媚笑道:「邵大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邵友梅冷笑道:「什麼意思?你我各自心中明白就是。」

裴玉霜笑問道:「我就是心中不明白才問呀!」

邵友梅臉色一沉道:「邵某人沒工夫同你廢話!」

話聲中,已霍然轉身,準備長身而起。

「且慢!」裴玉霜連忙飛射邵友梅身前,含笑接說道:「邵大俠不是要開啟天窗說亮話嗎?我的亮話已經說出來了,你閣下卻為何不予答理就要走了呢?」

邵友梅正容說道:「這閒事,我是管定了!」

裴玉霜俏臉一沉道:「你是認為你很了不起?」

邵友梅笑了笑說道:「你怎麼說都行,我就是不讓你倒行逆施,將兩個親生女兒推入火坑!」

裴玉霜忽然長嘆一聲道:「邵大俠,你對我誤解太深了,怎麼說,兩個丫頭也是我的骨肉,我又怎能狠心將她們推人火坑。」

邵友梅冷笑道:「就算我對你有所誤解吧!你以往的所做所為,又如何自圓其說?」

裴玉霜正容說道:「邵大俠,你是明理的人,當知道一面之詞,不可盡信,現在,我正告閣下,我此行是要由叛徒朱玫手中,救回我兩個女兒……」

邵友梅截口接道:「誰能證明?」

裴玉霜苦笑道:「邵大俠,這問題,咱們暫時擱下可好?」

邵友梅也苦笑道:「不擱下,也談不出什麼名堂來呀!」

裴玉霜笑了笑道:「但事實上,咱們還有可以一談的事情。」

邵友梅披唇一哂道:「是否只談風月?」

裴玉霜「格格」地媚笑道:「只要邵大俠對‘風月’有興趣,裴玉霜一定樂於奉陪,不過,目前,卻有比‘風月’更為重要的問題,必須先行一談。」

邵友梅微微一愣道:「在下恭聆。」

裴玉霜神色一整道:「邵大俠此行,不是為了解救林志強而來嗎?」

邵友梅點點頭道:「不錯。」

裴玉霜笑問道:「如今,人還沒法救出來,卻為何改變初衷,自動放棄了?」

邵友梅注目反問道:「何以見得?」

裴玉霜道:「咱們莫抬槓,談談條件如何?」

邵友梅「唔」了一聲道:「我正聽著。」

裴玉霜居然俏臉一紅道:「邵大俠已經知道我同百里源之間的關係?」

邵友梅又「唔」了一聲,裴玉霜神色一整道:「如果我說,只要邵大俠能放棄眼前的閒事不管,並將‘翡翠船’交出來,我就負責將林志強交還給你,邵大俠能信得過否?」

邵友梅笑道:「憑你與百里源的交情,這話倒是信得過……」

裴玉霜連忙接問道:「那麼,你已同意了?」

邵友梅微微一哂道:「可惜的是,你只能影響百里源一個人,而百里源卻偏偏不是正主兒。」

裴玉霜訝問道:「此話怎講?」

邵友梅反問道:「難道你不知道,他們兩夫婦之間,是誰掌大權?」

裴玉霜笑了笑道:「我知道,但這是小問題……」

邵友梅冷然接道:「退一步說,縱然你能說服公冶如玉,這筆交易也談不攏……」

當這兩位在這兒展開談判之同時,「興隆館」中的朱玫與二位姑娘,卻已有了意外的變化。

原來當朱玫幾乎與邵友梅同時發出一聲幽幽長嘆之後,她立即準備好好地調息一下,以便應付那可能發生的變故。

當然,她不知道邵友梅在暗中照顧著她們,同時,她也認為敵人的行動,必然是在三更之後才開始,因而才準備調息一番。

可是,她一坐下來,卻是前塵舊夢,齊湧心頭,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既然靜不下心來,她也索性不打算調息了,輕輕一嘆之後,跟著站起來,在房間內徘徊著。

約莫是頓飯工夫過後,她總算勉強將紊亂的心情平定了下來,而隔壁的二位姑娘,也已發出均勻的輕微鼾聲。

也不知她想到了些什麼,老臉上突然浮現一抹慈祥的微笑,並慰然地點了點頭。

但這一抹慰然的微笑,僅僅有若曇花一現似地,立即凝結住了,因為她突然感到一陣暈眩,而不得不立即扶著椅子坐了下來。

像朱玫這種武林中不易多見的頂尖高手,竟會突然發生暈眩的感覺,當然決非偶然的現象。

她,心頭一懍,一面慘然一笑地低聲自語著:「相傳‘翡翠船’是不祥之物,得到它的人,很少有好的下場的,如今,許家也算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看情形,連這兩根幼苗。也將被連根拔去哩!……」

門外,響起一個陰冷的語聲道:「朱姥姥,你別胡說八道,兩位小姐決不會受絲毫委屈的,只是你嗎?,嘿嘿……」

朱玫冷笑一聲道:「老身已是入土半截的人,死不足惜,何況,老身還未必會死……」

門外那陰冷語聲又笑道:「朱玫,我說,你是死定了!」

朱玫哼了一聲道:「究竟是誰死定了,還得等一會兒才能知道。」接著,厲聲喝問道:「你是誰?」

門外陰冷語聲道:「許大元。」

朱玫沉聲說道:「許大元,你身為‘長春谷’總管,許家待你不薄……」

門外的許大元改以清朗語聲笑道:「我許大元也感恩圖報,對許家忠心耿耿呀!」

朱玫冷笑道:「既然對許家忠心耿耿,為何要暗算老身與兩位姑娘?」

許大元的語聲道:「許大元只知奉命行事……」

朱玫截口怒喝道:「你奉誰的命令?」

許大元的語聲道:「自然是奉谷主夫人之命令啦!」

朱玫長嘆一聲道:「許大元,你知道裴玉霜那淫婦已與百里源姘居在一起,你準備將二位姑娘,也送入虎口嗎?」

許大元的語聲道:「那不是我這個做總管的所能過問的事:」

朱玫冷笑一聲道:「好!有種的,你就到裡面來,咱們好好地談談。」

許大元的語聲笑道:「現在你已嚇不倒人了!」

「砰」地一聲,房門已被踢開,傲立門口,臉含冷笑的,是一個三旬出頭的精壯漢子,他,目注朱玫,披唇一哂道:「朱姥姥,你往日威風何在?」

朱玫老臉一沉道:「許大元,儘管我已中了你的暗算,但要收拾你,我還自信綽綽有餘的。」

許大元笑道:「那你何妨試試看?」

朱玫正容接道:「念在你是迫於裴玉霜的淫威,所以,老身先給你一個自新的機會,只要你能交出解藥來,老身可以不究既往,咱們仍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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