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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雙心鏡殿(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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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武林仗義,遊俠江湖,救人性命,或被人所救,乃是常事,不一定非要談甚報答不可!

但眼前情況不同,蕭冷月是玲瓏剔透之人,她在換衣之際,知道自己曾全身赤裸,甚或還有合唇度藥的情事,若是與這救命老人結為義父女關係,便可消解掉一切難以為情的尷尬事兒!

誰知她雖然想得極好,馬二憑卻有點不識抬舉,不肯受這一拜!

蕭冷月剛待折腰,馬二憑便伸手把她攔住,含笑向她說道:「蕭姑娘千萬不可如此,我的年齡並不比你大上多少」

這句原本含意是相當謙禮的話兒,居然竟似蘊有絕大力量,使蕭冷月入耳之下,立即全身一震!

她本是面含嬌笑,一聞馬二憑之語,笑容立收,凝望對方,失聲問道:

「你你年齡比我大不了多少?你你你到底是誰?」

馬二憑覺得雙方既是同仇敵愾之人,再若虛偽,便成失禮,遂一面伸手卸除臉上的化妝,一面含笑說道:「我比蕭姑娘最多隻會大上四五歲的光景」

說至此處,其他化妝雖然尚未卸除,但雙目亮如點漆,變成了一位英挺絕世、風神瀟灑的翩翩美男,再不是翻著兩隻白果眼的龍鍾老叟!

馬二憑這張英俊臉龐,在武林紅粉、江湖嬰宛之中雖曾大出風頭,飽受歡迎,享過不少豔福,但今日卻大大吃癟!蕭冷月的絕代嬌靨瞬息連變!

聽得對方比自己只大四五歲時,臉上已是一片慘白再看見馬二憑不是盲目老叟,變成了一位睜大兩隻星眸的俊美少年時,臉上又變成一片紅!

白,是驚色,紅,是羞顏!

當然,蕭冷月在換回衣服時,知曉自己曾被脫得一絲不掛,這種情況若是被位盲目老人所為,還有點說得過去,如今竟是由一位目光灼灼的俊美年輕男子動手替自己袒裼裸裎、接唇度藥,卻叫她怎的不驚,怎的不羞得難以為情?

常言道:「惱羞成怒。」蕭冷月的情況便是如此,而馬二憑也像是在對方「惱羞成怒」的情況下吃了苦頭!

他的俊臉才露,蕭冷月玉掌已揮!

一來,馬二憑委實想不到對方剛欲盈盈下拜,如今竟會舉手就打!

二來,蕭冷月的一身功力修為不下於馬二憑,面對面地揮掌奇襲,即令他有意閃避,也未必閃避得開!

故而,「啪」的一聲脆響起處,這記耳光可捱得實而又實!不單捱得實,並且捱得重,一張俊臉,立即紅腫了半邊,甚至於並從嘴角間微沁血漬!

馬二憑縱橫江湖,何曾受過如此折辱?當然狂燒怒火,立上心頭!

火,最怕水,馬二憑怒火才衝,偏偏就遇見了天生能克火之物!

克火之物是水,水從何來?

水在蕭冷月那兩隻彷彿能裝得下整個世界的、絕美絕美的大眼眶內!

馬二憑望著含蘊滿眶淚水、將落未落、神態極為楚楚可憐的蕭冷月,滿腔怒火才衝便息,手撫紅腫的左頰,長嘆一聲,把語音放得特別和藹地緩緩說道:「蕭姑娘,你行功逼毒,遍身冷汗,已然虛脫暈死,更值塞上風高,天寒地凍,非換衣取暖,隔體傳功,並餵食獨門解藥,無法使你復原度劫,萬般無奈,只得從權」

說至此處,馬二憑略微提高語音,目中神光湛然,又繼續說道:「我馬二憑堂堂奇男子,巍巍大丈夫,敢誇‘藝有未曾經我學,事無不可對人言’,今夜之事純系醫者襟懷,毫無乘危之念,絕無輕薄之舉,磊落此心,可誓天日,尚請蕭姑娘委屈見諒,莫加誤會才好!」

蕭冷月是玲瓏剔透、聰明絕頂之人,剛才怒摑馬二憑,只是一時羞窘,但出手以後,怒氣一洩,心中立即明白,知曉打錯了人!

因為馬二憑若是好色不端之徒,救人前縱或危機一瞬,不及輕薄,但在自己恢復生機以後,還會肯放過懷中裸女?不來個大逞手足之慾,甚至於

結果對方在一發覺自己恢復神智後,立即避出茅屋,囑令更衣,其人品之端,委實江湖少見!

如此品格,如此恩情,反而捱了自己羞惱成怒、糊里糊塗的那一重掌,真真真是豈有此理

故而,蕭冷月適才的一掌是「惱羞成怒」,如今的滿眶淚水,卻是「羞愧成悲」!

既然「羞愧成悲」,則她這滿眶淚水之中,便屬充分含蘊了向馬二憑求恕的意味!她向馬二憑求恕,馬二憑又按捺怒火,反要她委屈見諒,豈非兩人都心意相同,太平無事?

不然,天下事奇妙無比,蕭冷月雖向馬二憑求恕,卻受不了他這毫不嗔怪,一切歸咎本身的大度寬容之語馬二憑若是摑還她一記耳光,甚或加上兩記利息,蕭冷月心中倒還好受一點

如今,對方只是說明立場,表敘經過,反而請求自己諒解之語,委實每一個字都宛如一根利針,刺激得蕭冷月羞上加羞,愧中添愧,根本無法消受!

她咬牙一嘆,縱身飛起,一頭往牆上撞去!

屋是茅屋,牆是土牆,縱然撞上,也不至於會把蕭冷月撞得腦漿迸裂!

但馬二憑人在面前,並留了神,怎肯坐視不救?

剛才,他是不曾留神,以致捱打,如今,他留了神,卻未曾捱打,恰好用來救人!

蕭冷月嬌軀才縱,馬二憑猿臂雙伸

軟玉入懷,溫香在抱,這風光十分旖旎,但馬二憑卻不敢享受,準備把蕭冷月立即放下。

當然,對方已為曾遭男子輕薄以致羞愧輕生,如今哪裡還能

手還未放,妙事又來,蕭冷月一面滴落那滿眶淚水,一面緊偎在馬二憑的懷中,低聲說道:「馬大哥,你就這樣抱著我吧,剛才那樣被你抱過,我們已不算外人,請你再抱我一會,讓我心中平定平定,也許會好過一點!」

好!這「我們已不算外人」一語,是直言,是硬扣,但直中有媚,硬中含情,真所謂斯人誇絕代,斯語足銷魂!但馬二憑似乎對這絕代佳人的銷魂膩語竟有點承受不住、消受不起,雖仍抱著蕭冷月的嬌軀不好意思放下,但那兩隻力能扛山舉鼎、威足斬虎屠龍的壯健手臂卻有點微微發抖!

蕭冷月一雙妙目中仍充滿淚光,極為語柔音媚地低低說道:「馬大哥,你想想看,武林兒女雖然比較開通,但也不能太越禮教,我全身清白無不入你目中,假如你要我再活下去,我是否除了不把你當作外人以外,業已沒有第二條路兒可走?」

這是硬託終身,但話兒說得婉轉,既入理,又合情,使馬二憑無詞可駁,無地可退。

他方長嘆一聲,蕭冷月又在他懷抱之中仰著頭兒問道:「馬大哥,你除了‘瘦馬書生’馬二憑以外,是不是還有一個更崇高的身份?你是被當世武林人物目為第一流中第一流的高人俠士‘孤星俊客’?」

人家既然知道,怎能再復隱瞞?馬二憑只好微帶詫異地點了點頭!

蕭冷月神態美絕天人,帶著盈眸珠淚,嫣然一笑說道:「馬大哥,你不必嘆氣,我不會辱沒你,你是‘孤星俊客’,我是‘冷月仙娃’,也許前世慧修,今生緣合,江湖人物‘孤星、冷月、寒霜’之贊,早就把你和我拉得配在一起了呢!」

馬二憑雖知蕭冷月功力極高,修為極厚,卻也萬想不到她就是與自己齊名並譽的「冷月仙娃」,不由劍眉微挑,神情驚詫地又對懷抱中的絕代佳人盯了兩眼!

蕭冷月櫻唇一噘,佯嗔道:「馬大哥還看什麼?是我的容貌配不上你?

功力配不上你?還是聲名配不上你?」

馬二憑苦笑道:「蕭姑娘」

三字才出,蕭冷月便變色叱道:「還叫我‘蕭姑娘’?趕快改叫‘月妹’,否則,你就不必抱住我了,蕭冷月無顏再與世人相見!」

馬二憑真叫被硬趕鴨子上架,不得不遵命改口,苦笑說道:「月妹,我不是嫌你配不上我,馬二憑青衫落拓,得妻如此,尚復何求?我我絕非假道學,我是另有苦衷!」

蕭冷月見他業已改了稱呼,遂把滿臉冰霜換成了花嬌柳媚,說道:「不要緊,馬大哥,我瞭解你的苦衷,也能解決你的苦衷!」

馬二憑瞪眼了,一雙星眸,幾乎瞪圓!但不是因怒而瞪,是因詫而瞪!

「解決苦衷」一語,已頗奇怪,更奇怪的是蕭冷月居然自稱可以瞭解馬二憑的苦衷!

故而他瞪著一雙俊目,凝望懷中所抱的蕭冷月,詫聲問道:「蕭月妹,你真能了了解我的苦衷?」

蕭冷月嫣然一笑道:「江湖中既有‘孤星、冷月、寒霜’之諺,則三者缺一不可,你是‘孤星’,我是‘冷月’,尚缺一位‘寒霜’,我瞭解你的苦衷,便是不以有我這‘冷月仙娃’便告滿足,你還想找到那位,並擁有那位‘寒霜公主’!」

馬二憑連連搖頭,皺眉說道:「月妹莫要胡猜,我確實有位青梅竹馬的舊時情侶,如今也入江湖,必須尋找,不容辜負,但卻不是什麼‘寒霜公主’,而是‘寒心仙子’」

話猶未了,蕭冷月便失笑接道:「我才沒亂猜呢,狄小珊姊姊對你自稱‘寒心仙子’,但在江湖人物口中,她卻是名震八荒的‘寒霜公主’!」

「狄小珊」三字的確聽得馬二憑大驚欲絕,忙向蕭冷月急急問道:「月妹竟認得咬過我一塊肩頭血肉的狄小珊麼,這樣說來,‘寒心仙子’就是‘寒霜公主’?」

蕭冷月笑道:「當然認識,要不然我怎麼能說了解你的苦衷?」

馬二憑急道:「月妹知不知你狄小珊姊姊今在何處?」

蕭冷月嫣然答道:「我不知道,但有法兒找到她,不然,我又怎麼能說可以解決你的苦衷?」

馬二憑驚喜交集道:「快說,月妹快說,我們怎樣才能找到狄小珊」

一語才畢,不禁俊臉微赧,又向蕭冷月愧然苦笑,說道:「月妹,我與狄小珊交情太厚,對她過份情痴,請你不要生氣,並不要笑我!」

蕭冷月正色道:「我不單不會生氣,不會笑你,並對你十分敬愛!假設馬二憑懷中抱了蕭冷月,心中便忘了狄小珊時,便是位薄倖男兒,蕭冷月也不會敬你愛你,要離你遠去,讓你真正變成一顆寒冷寂寞的‘孤星’了」

說至此處,嫣然一笑又道:「馬大哥,放開手兒吧,彼此話已說明,我不會再尋自盡,但在尋著狄小珊姊姊,與你先完夙願之前,我蕭冷月也絕不會和你有逾越禮教的親熱舉措!」

人的心理往往妙到極處,剛才蕭冷月要他抱時,馬二憑手兒發抖,有點不大敢抱,如今蕭冷月不要他抱時,馬二憑又有點心兒發顫,捨不得放手

說也難怪,蕭冷月人比花嬌,又是正派俠女、名震天下的「冷月仙娃」,偎在懷中,怎不令馬二憑骨蝕魂銷,「怦怦」心跳!

由於抱得甚緊,胴體緊偎,蕭冷月覺察出馬二憑的「怦怦」心跳,也體會出他捨不得放下自己的魂銷骨蝕的心情,不禁又從眼角湧現出兩粒晶瑩的淚珠,幽幽一嘆說道:「馬大哥,我允許你再抱我一盞熱茶時分,以後,除了尋著狄小珊姊姊,由她佔先,與你完成夙願外,不論人前人後,都不許你對我太親熱了!」

經蕭冷月這樣一說,馬二憑又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竟脹紅著一張俊臉,放下蕭冷月軟綿綿、香噴噴的玲瓏胴體,放棄了再溫存片刻的銷魂享受!

蕭冷月見了他這副前後矛盾、失神落魄的樣兒,不禁忍俊不禁地「噗哧」

一笑!這一笑,把馬二憑笑得更是慚窘,趕緊改變話頭,向蕭冷月問道:「月妹,你既不知狄小珊如今何在,卻又怎找?」蕭冷月道:「我不知道,有人知道。」

馬二憑道:「知曉狄小珊蹤跡之人是誰?」

蕭冷月笑道:「是秦黛黛,‘七殺兇魂’秦盼盼的妹子,也就是你我前來‘雙心魔宮’準備援救之人。」

馬二憑向蕭冷月深深看了一眼,以一種惑然的神色說道:「月妹,請你說得清楚一點好麼?狄小珊、秦黛黛和你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蕭冷月笑道:「抽絲剝繭,說來話長!」

馬二憑道:「扼要簡明,長話短說!」

蕭冷月點頭道:「好,我從狄小珊怒入江湖說起。你們以前那些竹馬青梅,溫馨旎旖,以及她年年為你在金風玉露時節痴痴佇望、立盡黃昏等你的情事,大概不必說了。」

馬二憑苦笑道:「對,月妹請講,我最渴望知道的,便是狄小珊怎會也入江湖,並於極短時間之內練成上乘絕學,變成了‘孤星、冷月、寒霜’三者之一?」

蕭冷月道:「當年,狄小珊一時情急,咬了你一口,你剜肉酬情,長嘯而去以後,猜不猜得出狄小珊當時情況怎樣?」馬二憑一怔,搖頭道:「不容易猜,大概是由愛轉恨?」蕭冷月白他一眼,忽然說道:「馬大哥,你這位‘孤星俊客’雖然風流瀟灑,嘗慣胭脂,在綺羅叢中打過滾兒,怎的卻不太明白女孩兒家的心理?狄小珊根本不曾由愛轉恨,她是愛你更深,恨她自己,後悔不該咬你,並深信你去後不久必會回頭,遂決心站在原處,苦苦等你」

馬二憑感動得俊目中淚光流轉,搖了搖頭,喟然嘆道:「她她

她太痴了」

蕭冷月笑道:「狄小珊姊姊對你委實太痴,但卻因‘痴’得福,她遇見了‘大痴婆婆!’」

馬二憑訝道:「‘大痴婆婆’?這這‘大痴婆婆’是誰?」

蕭冷月答道:「是一位武功高絕,長年住在北天山‘大痴谷’的‘大痴宮’內,極少在江湖走動,不為世曉的武林奇人!」

馬二憑聽得有點不懂地目注蕭冷月,皺眉苦笑說道:「當年,狄小珊咬我一口之處是在江南」

蕭冷月笑道:「不錯,‘大痴婆婆’便是不辭萬里,遠涉江南,去赴一樁三十前得所訂的痴絕約會,才巧遇因痴得福的狄小珊,成就了一樁武林痴緣!」

馬二憑嘴唇啟動,正欲再問,蕭冷月卻已嫣然微笑,又復說道:「‘大痴婆婆’遇見狄小珊姊姊時,她正苦苦等你,從黃昏等到黑夜,從黑夜再等到天明,等得整個人都成了花憔柳悴無法支援的狀況,‘大痴婆婆’先是憐人,見了狄小珊的絕世風姿,十分投緣喜愛,後是憐情,問明緣由後,深覺狄小珊痴得可憐,痴得可愛,並具有上乘根骨,堪為她一身絕學的衣缽傳人!

遂向狄小珊說,要等你從江湖中厭倦歸來,不如到江湖之中找你!」

馬二憑瞿然道:「這一道理也說得過去。」

蕭冷月含笑道:「狄小珊也深覺有理,但卻憂慮自己的煢煢弱質,怎入得險惡江湖,並須南北東西,天涯海角,追尋心上人兒的蹤跡?‘大痴婆婆’聞言,遂慨然承諾,只要狄小珊拜在‘大痴’門下,自己必用盡方法,於七年之內使她速有大成,最低限度也能與你分庭抗禮,在武林中放一異彩!」

馬二憑皺眉道:「她縱獲明師,但毫無功夫基礎,入門太遲,區區七年光景,要想大成,恐怕辦不到呢?」

蕭冷月嘆道:「以常情而論,確難辦到,但‘大痴婆婆’是位絕頂痴人,她把‘大痴宮’中所有的冰參雪蓮等罕世靈藥,掃數餵給狄小珊服食,並以上乘玄功,不憚耗喪心神,先為狄小珊改造體質,脫胎換骨,然後兵刃、拳、掌、軟、硬、輕功,一樁樁的造就她的超凡藝業,七年期滿,果卓然有成,獨斃‘十三熊’,得號‘寒霜公主’」

馬二憑失聲道:「這七年之中,不知耗費了‘大痴婆婆’多少心血?狄小珊要善報師恩才」

一語未畢,蕭冷月苦笑一聲,神色黯然說道:「師恩雖重,卻報不成了,因為‘大痴婆婆’急於使狄小珊速成大器,不惜自戕天年,暗對心愛徒兒悄悄轉註功力,等到狄小珊七年成材,‘大痴婆婆’卻在‘大痴宮’中心願已偕地含笑坐化」

馬二憑呀的一聲,略微諮嗟,目注蕭冷月,又復問道:「這是狄小珊變成武林人物,並練成上乘動力的經過,她與秦黛黛以及月妹的相互關係又如何呢?」

蕭冷月道:「秦家姊妹共有秦盼盼、秦黛黛、秦妙妙等三人,一賢兩不肖,其中兩不肖的是秦盼盼和秦妙妙」

語音略頓,向馬二憑看了一眼又道:「她們是‘大痴婆婆’的外甥女,狄小珊既然難報師恩,遂把全副心神用在秦黛黛的身上,而秦黛黛除了無法挽救陷溺太深、已遭報應的秦妙妙外,總覺大姊秦盼盼原先不是惡人,未知為何漸趨下流,交結損友?弄出了個極難聽的‘七殺兇魂’的外號,她遂以援救度化秦盼盼為最大心願,而狄小珊對於秦黛黛這種深切的心願也有相當瞭解!」

馬二憑看著蕭冷月笑道:「她們之間的關係我已明瞭,月妹你呢?」

蕭冷月嫣然答道:「我師傅與‘大痴婆婆’是知交,是道友,也是鄰居!

‘大痴婆婆’住在‘大痴谷’,我師傅則住在‘明月峰’,北天山學劍七年,時相過從,我遂和狄小珊、秦黛黛氣味相投,交成好朋友了!」

馬二憑恍然道:「怪不得我為‘千手夜叉’唐大娘診視傷勢時,發現她似乎中的是‘天山明月掌力’,這樣說來,月妹與那位隱居北天山的前輩奇俠‘明月仙子’定有相當關係的了?」

蕭冷月相當驚奇地咦了一聲,目注馬二憑,訝然道:「‘明月仙子’正是家師,但我師傅為了一樁憾事,立誓永遠不離北天山,並因胸懷已冷,才把‘明月仙子’之號改稱‘冷月幽人’,各種以‘明月’為名的獨門絕藝,也一律改為‘冷月’,絕跡江湖至少已有三數十年之久,馬大哥年歲輕輕,是怎麼得知她老人家的昔年法號呢?」

馬二憑道:「月妹知不知道你師傅是為了什麼憾事立誓永隱北天山?」

蕭冷月頷首道:「知道一點點」

馬二憑道:「那就容易說清楚了,天下因緣,往往巧合,月妹大概萬想不到,我會與你師傅‘明月仙子’前輩的憾事有關!」

蕭冷月先是大吃一驚,然後目注馬二憑,彷彿有悟地哦了一聲,緩緩說道:「我明白了,難怪馬大哥藝兼文武,學究天人,你是一身綜儒釋道三絕藝的‘天痴遁客’前輩的門下弟子」

馬二憑肅立恭身,正色答道:「月妹猜得不錯,‘天痴遁客’正是先師!」

「先師」二字,似乎使蕭冷月聽得一驚,雙眉立蹙,急急向馬二憑問道:

「馬大哥,你怎麼口稱‘先師’?莫莫非‘天痴遁客’前輩業業已功行圓滿,去去世了麼?」

馬二憑點了點頭,向蕭冷月嘆道:「看月妹說話的神情,定已知道你我恩師原是一雙情侶,只因發生誤會,弄得地北天南,一個隱跡天山,改名‘冷月’,一個佯痴遁世,抱恨而終!」

蕭冷月失聲道:「我藝成出道,遊俠中原,便是想尋找‘天痴’前輩,設法替兩位老人家解釋誤會,彌補憾事,如今’馬二憑介面道:「月妹不必懊喪,你在見了令師‘冷月’前輩之時,只消告訴她老人家一件事兒,雖然人間天上,已成永訣,但也必可使‘冷月’前輩吐洩積年怨氣,獲得一份悲槍中的安慰和喜悅」

蕭冷月急道:「馬大哥快說,你要我轉告我師傅的,是件什麼事兒?」

馬二憑道:「月妹就說我師傅在江南雁蕩山中遇見一位悟非大師,於圓寂前送了我師傅一隻木魚,木魚上刻有不少字跡,說明了昔年造成你我師尊發生莫大誤會的‘塔里木河舊事’,我師傅讀後知非,立待遠赴天山,尋你師傅謝罪,偏偏世緣已滿,生了重病,無法成行,但他老人家在彌留之際,還要我扶到院中,向天邊冷月,合掌三拜而逝」

蕭冷月一面聽,一面流淚,聽完,悲聲點頭說道:「這是個極為動人的好故事,足以表示出‘天痴’前輩對我師傅懺悔的深情,恰如馬大哥之說,我師傅聽了以後,定會有份悲愴中的安慰和喜悅,但人間天上,誤會雖除,再續前情,唯期來世,恐怕悲愴的成份要遠過於安慰和喜悅的了!」

馬二憑嘆道:「但得解開心頭,一時悲愴又何妨?先師昔年於對月三拜之後,便是含笑而逝!」

蕭冷月連連點頭道:「馬大哥說得極是,我一定要把‘天痴’前輩臨終拜月的故事轉告我師傅!」

馬二憑道:「我們如今怎樣行動?是不是再赴‘雙心魔宮’設法救出秦黛黛來,向她探問狄小珊如今何在?」

蕭冷月頷首道:「當然,秦黛黛不能不救,而狄小珊的蹤跡下落,也只有秦黛黛才會知曉,因為照理說來,狄小珊是絕不會遠離秦黛黛身邊的呢!」

說至此處,向馬二憑望了一眼,又道:「但我們這次是怎樣走法?明闖,抑或暗探?是仍用‘瞽目神醫’白天樸的身份?仰或恢復馬大哥的本來面目?」

馬二憑想了一想說道:「本來是以‘瞽目神醫’白天樸的身份前去,從暗中下手,成功的希望較大,但經過這長時間耽擱,‘白天樸’方面多半已露馬腳,不宜畫虎不成,弄巧成拙,我們乾脆以馬二憑、蕭冷月等兩份名帖闖闖‘雙心魔宮’,見識見識‘雙心魔姬’呼延楚楚的龍潭虎穴如何?」

蕭冷月笑道:「馬大哥這已露馬腳之慮,是否指你點倒高洪一事?」

馬二憑道:「高洪若是被人發現,不論穴道是否已解,白天樸驟失蹤跡,其身份必然引起‘雙心魔宮’人物的注意!何況,除此以外,我還討厭‘千手夜叉’唐大娘慣於用毒,助紂為虐,是個十惡不赦之徒,在她身上作了一些手腳」

蕭冷月望他一眼道:「馬大哥是作了什麼手腳?」

馬二憑笑道:「我佯作替這老惡婆療治‘天山明月掌’的陰柔內傷,暗中已把她全身重要經脈,均震斷得只有一絲相連,這老婆子再若為惡,只要一凝聚真力過度,必遭惡報慘死!」

蕭冷月撫掌笑道:「妙極,妙極,馬大哥此舉真是替天行道,你知不知道那老婆子是為了何事被逐出四川唐門?」

馬二憑搖了搖頭,蕭冷月的目中神光一閃,又復正色說道:「這老婆子貪財好貨,昔年為了一筆厚禮,曾無故用毒藥暗器殘害十七條老弱婦孺的無辜人命,才被請了家法,逐出門戶,逃到這‘雙心魔宮’之內,託庇安身,我便因知她惡行,意欲為江湖除害,下手太重,又未想到她竟貼身穿有‘金絲蝟甲’,才大意受了暗算」

馬二憑聞言,拉起蕭冷月的右手,只見她細白加玉的掌心上還有六七處針扎的傷痕,不禁好生憐惜地加以撫摩。

蕭冷月玉頰之上飛起兩片紅霞,但卻未抽回手來,任憑馬二憑撫摩,並嫣然笑道:「馬大哥放心,內毒既祛,這點小小的外傷不算什麼,過幾天就會好的」

馬二憑不忍遽釋地從懷中取出只玉瓶,傾出些白色藥粉,敷在蕭冷月掌心的傷口之上,揚眉說道:「月妹請想,我既在唐大娘身上作了手腳,又和鐵心仁在‘逍遙別館’樓下朝過相兒,這‘瞽目神醫’白天樸的冒牌身份豈非定已敗露,不能再用了麼?」

蕭冷月連連點頭,向馬二憑問道:「馬大哥,你在江湖中閱歷較廣,有沒有聽說過鐵心仁的來歷?這傢伙姓名不見經傳,但那身功力卻著實頂呱呱呢!」

馬二憑苦笑道:「我從未聽說過‘鐵心仁’三字,但他那‘孤星醜客’的外號,卻明明衝著我這‘孤星俊客’而來,頗有挑戰的意味!」

蕭冷月笑道:「好,這一來可就熱鬧了,我們用本來面目拜會‘雙心魔宮’,‘孤星俊客’大戰‘孤星醜客’之訊,大概會使四海八荒的整個江湖為之震撼!」

說至此處,忽又想起一事,向馬二憑揚眉嬌笑道:「馬大哥,鐵心仁其人極不簡單,這次便是他與‘千手夜叉’唐大娘雙雙暗入金鼎峽,在‘七殺黑牢’中把秦黛黛救出,擄回‘雙心魔宮’的呢!」

馬二憑想起師姊「煙雨庵主」玉清師太,遂問道:「月妹既參與金鼎峽救人之事,可曾見著我師姊‘煙雨庵主’玉清師太,她應該已來‘雙心魔宮’,怎的未見蹤跡?」

蕭冷月笑道:「玉清師太恐怕要晚來一步,因為她在金鼎峽中凝功掌震幽靈塔時,曾被‘千手夜叉’唐大娘藏於暗處,悄悄打了一記‘透骨陰風掌’,必須先行運功療傷,才可再有行動!」

馬二憑本來以為自己替蕭冷月祛毒療傷時,在茅屋之外的神秘護法人可能是玉清師太,如今這念頭既然推翻,不禁詫聲自語道:「奇怪,不是玉清師姊,卻是哪位神秘人物在這茅屋之外替我護法?」

蕭冷月愕然道:「護法?護什麼法?」

馬二憑遂把經過情形向蕭冷月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蕭冷月聽得雙頰之上嬌紅如醉。

馬二憑有點會錯了意,他不知蕭冷月是因茅屋春光外洩,有第三人知曉其事才如此雙頰羞紅,還以為她是疑心自己所說,不太十分相信

故而,他拉著蕭冷月的手兒,邊自走向茅屋之外,邊自急急說道:「月妹不要不信,那異常神秘地為我們護法之人,在這茅屋上還留得有字呢」

隨著馬二憑的指點,蕭冷月當然立即看見了那劃在茅屋門上的「不欺暗室,前罪可免」八字。

說也奇怪,這八個字兒,對於蕭冷月似乎產生了極大震撼!她一見之下,立即目光發直地甩脫馬二憑的手兒,走到門邊仔細加以察看。

馬二憑不解她何以神情如此震撼?劍眉微蹙,在一旁問道:「月妹,你

你為何?」

蕭冷月嗔道:「馬大哥不要打岔,讓我仔細看看,我怎麼覺得這八個字兒的筆跡好熟?」

這一來,馬二憑自然不敢打岔,只得在一旁皺著眉頭,暗自納悶!

直等蕭冷月臉上呈現一片迷惑悵惘的神色,把目光離開茅屋柴門之後,馬二憑方低聲問道:「月妹,你從筆跡之上看出什麼端倪?猜出那神秘人物的身份了麼?」

蕭冷月不答馬二憑的問話,突然仰視雲天,目光發直地喃喃自語道:「天啦,會是她麼?這世界是否太小?天地是否太窄?竟竟竟會有這等巧巧巧不可言之事?」

一連幾個顫聲「巧巧巧」字,真把馬二憑巧得如墜五里霧中

他靜待蕭冷月神情稍稍平靜,方儘量和緩語聲,含笑問道:「月妹這樣說法,定是猜出那神秘人物的身份了吧?」

蕭冷月嗯了一聲,點頭答道:「不錯,我知道她是誰了,因為相處多年,我認得她的筆跡!」

馬二憑道:「這位神秘人物是誰?」

蕭冷月一字一字,極為簡單,斬釘截鐵地斷然答道:「狄小

珊」

好,這一回輪到馬二憑來禁受極大的震撼!「狄小珊」這三個字兒,真宛如晴空霹靂,震得他目瞪口呆,木立當地!

蕭冷月的臉上呈現出一種萬分尷尬的神色,白了馬二憑一眼道:「怎麼樣?你不相信?」

馬二憑苦笑接道:「我怎會不相信月妹的話兒,只只是想不到會

會有這等巧事?」

蕭冷月突然一陣悲傷,珠淚如泉,從眼眶中撲簌簌地不斷下落,咽聲說道:「馬大哥,你想想,我們在茅屋中的那副光景,竟被狄小珊姊妹看在眼中,叫叫我何以為情?日後我我還有何臉面見她?」

這是心腹之語,不是矯情,使馬二憑亦聽得尷尬已極,不知應該怎樣向蕭冷月安慰才對!

他這種滿面通紅、愧惶無地之狀,看在蕭冷月的眼中,反而使她對馬二憑憐惜起來,慢慢收住淚珠,皺眉說道:「我的本意是設法找著狄小珊姊姊,先替她和你促就良緣,然後,自己大大概也就有了著落!如今這樣一來,只怕」

馬二憑道:「月妹為何語音忽頓,你在怕些什麼?」

蕭冷月秀眉深蹙,滿面憂愁神情,苦笑一聲,幽幽說道:「我是怕狄小珊姊姊誤會我和馬大哥關係密切,早有私情,豈不影響你與她重續前緣之事?」

馬二憑嘆道:「月妹顧慮得雖有道理,但常言道‘真金不怕火煉’,我們問心無愧,應該可以把話兒說得清楚!」

蕭冷月苦笑道:「若有機會,當然最好,我只怕狄小珊姊姊傷心之下,從此會躲著我們,事情便不好辦了!」

馬二憑聞言,心中陡然一驚!

因為他想起狄小珊的性情,她既目睹自己與蕭冷月之間裸體換衣、接唇度藥的親暱情狀,多半會真如蕭冷月之言,從此便躲著自己

但劍眉才蹙之下,忽又想起一件事兒,向蕭冷月展顏笑道:「月妹,事情可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法,因為狄小珊好好像並沒生氣」

蕭冷月問道:「馬大哥,你你是怎樣曉得狄小珊姊姊不曾」

話猶未了,馬二憑已手指茅屋門上所劃的字跡,介面笑道:「月妹請看這八個字兒,前面‘不欺暗室’之語,已含嘉許之意,後面的‘前罪可免’,豈非更顯出毫未生氣,並連我以前對她薄情之罪都一齊豁免,不再追究了麼?」

蕭冷月一面聆聽,一面向門上的字跡注目,卻也一面不住地搖頭。馬二憑見她連連搖頭,不禁有些莫名其妙,詫聲問道:「月妹,你連連搖頭,卻是何意?難道我說錯了什麼話兒?」

蕭冷月對馬二憑深深看了兩眼,雙眉微蹙,搖頭笑道:「馬大哥,根據江湖傳言,你是位文武雙全、瀟灑倜儻、衣香鬢影、到處留情的風流人物,怎麼竟如此不懂得女孩子的心理?」

馬二憑苦笑道:「江湖傳言,簡直害死了人,我為名心所累,必須闖蕩江湖,生恐耽誤了狄小珊的青春,萬不得已,故意對她負盟薄倖之後,縱令遇見過不少傾城紅粉,絕代嬌娃,此心只如止水,何曾動過半絲綺念?」

話音至此頓住,因馬二憑發現語病,深恐再說下去,又會對蕭冷月有所得罪!

果然,他的語音雖頓,蕭冷月已玉面如霜,向馬二憑注目問道:「馬大哥,三千弱水,只飲一瓢,除了狄小珊姊姊以外,對於其他女子你都毫無真情,全是應付了事麼?」

馬二憑拱手陪笑道;「月妹不要誤會,你是唯一例外!」

蕭冷月其實只是佯嗔,並未生氣,見了馬二憑的這副尷尬神情,不禁嫣然笑道:「馬大哥,多謝你給我這份特殊光榮,要不要我把適才說你不懂女孩兒家心理之語解釋一下?」

馬二憑拱手道:「月妹明教!」

蕭冷月道:「江湖人物講究千金傾囊,一劍酬恩,對生命、對金錢都可看輕,但一個‘情’字和一個‘義’字,卻看得極重。女子方面,對‘情’字尤然,愛情像眼睛,揉不得半點砂子,容不得絲毫異物,我若不是與狄小珊姊姊訂交在前,更知道她與你早有青梅竹馬、金風玉露的無垢情緣,也不會對她那等自甘退讓,而若不是全身清白均已被你目睹無餘,摩拿待遍,無法再嫁別人,也也不至於不知恥地,硬硬要賴上你

了」

蕭冷月說得委屈,又不禁有點珠淚汪汪,語不成聲,泫然欲泣!

馬二憑心中好不憐惜,但又無話可說,遂輕伸猿臂,想把蕭冷月摟到懷中,用行動表示慰藉!

誰知手兒才伸,心意已被蕭冷月料透,嬌軀一扭,像條魚兒般滑了開去,向馬二憑搖手說道:「馬大哥,我話未說完,女子雖然重情,更應重義,我既立意要使你與狄小珊姊姊舊情複合,則在這樁心願實現之前,絕不會和你有甚超逾尋常朋友的親熱舉措義正詞嚴,語如鋒刃,窘得馬二憑滿面通紅,縮回手去,赧然低聲說道:「月妹請繼續指教」

蕭冷月正色道:「事情要反過來看,語兒要掉過來說,站在狄小珊姊姊的立場,目睹你我在茅屋中逾越禮教的親熱情況,心生妒恨,乃是常情,像這等反而對你嘉許,對你免究前罪,委實有點反常,情況不妙」

馬二憑道:「月妹,你所說的‘不妙’是指」

蕭冷月不等馬二憑再往下問,便自秀眉一挑,苦笑又道:「我是怕狄小珊姊姊對你心懷已冷,世情已淡,馬大哥請想,倘被我不幸料中,她必然鴻飛冥冥,伊人何處?還會再見你麼?」

馬二憑越聽越對,越聽越急,竟一頭衝出茅屋,對著四顧無人的大河曠野,「小珊小珊」的狂叫不止

大河只聞嗚咽,曠野了無迴音

蕭冷月從茅屋中趕了出來,向神情有點失常、俊目滿含淚水的馬二憑微嘆一聲,低低勸道:「狄小珊姊姊是綵鳳,也是神龍,她留字以後,必然早就翩然而逝,哪裡還會在此?」

馬二憑強忍著滿眶情淚,把牙關咬了咬,黯然說道:「月妹之意是否認為我今生今世再難見著狄小珊了?」

蕭冷月搖頭道:「怎會見不著呢?狄小珊姊姊縱令絕情,不能絕義,她身受‘大痴婆婆’天高地厚之恩,會不理秦黛黛麼?」

馬二憑被蕭冷月一言提醒,面現喜色,連連頷首道:「對,對,我們快去‘雙心魔宮’,一定會在營救秦黛黛之役中和狄小珊互相見面,設法向她解釋,挽回局勢!」

蕭冷月嘆道:「狄小珊姊姊固然必會參與營救秦黛黛之役,但卻恐怕不會以本來面目和我們相見的了!」

馬二憑目注蕭冷月說道:「月妹猜得出狄小珊會以何種身份在‘雙心魔宮’中出現麼?」

蕭冷月搖頭道:「無法猜測,‘大痴婆婆’門下極精易容之術,狄小珊姊姊可以化身千億,或老或少,或男或女」

馬二憑劍眉一軒,介面說道:「我相信只要讓我見到狄小珊,不論她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扮作任何形相,總會被我認得出一些似曾相識的神韻,或是感覺出一些舊交睽違、把臂頓悟的心靈震撼!」

這回,蕭冷月倒有點頗以為然,把搖頭改成了點頭說道:「辨識神韻,或許為難,但感覺心靈震撼,倒是極有可能之事,因你們畢竟是青梅竹馬,曾有舊交,是對老情人呢!」

馬二憑苦笑道:「月妹請與我一同留意,若有跡象,千萬不可再把她放過,常言道,事不宜遲,尋人固急,救人也急,我們便以‘孤星俊客’、‘冷月仙娃’的本來面目,硬闖‘雙心魔宮’,會會呼延楚楚去吧!」

蕭冷月點頭,兩條人影閃處,像輕煙,像流雲,像閃電,向六盤山中的「雙心魔宮」飄然馳去!

「雙心魔宮」之中已失去往日的寧靜,有點嘈亂,差不多每個人兒的臉上都帶著一份驚訝的神情!

驚訝來自二事,均是馬二憑的傑作!

「雙心魔宮」的首席護法、「孤星醜客」鐵心仁,在隨意散步中,萬分湊巧的情況下,發現了頭目高洪,但高洪業已全身僵直,氣息早絕,失了生機,成為一具屍體!

「首席護法」的地位甚高,區區一名頭目之死、原來不會對鐵心仁構成多大震撼!

但一來「雙心魔宮」威名遠震,他們自己號稱「聖地」,一般武林人物也著實把六盤山當作鬼域,相互戒足,多年以來絕少發生事端

二來,時值蕭冷月剛剛黑衣蒙面,硬闖「雙心魔宮」之後

三來,鐵心仁又在「逍遙別館」樓下遇見高洪引領著一位名叫白天樸的「瞽目神醫」,說是要為「千手夜叉」唐大娘診治所受內傷有這三點原因,鐵心仁自覺高洪之死有點事不尋常,而他的第一個反應,便是立即迴轉「逍遙別館」,想對唐大娘、白天樸說明高洪遇人毒手之事。

一回「逍遙別館」,發話招呼之下,無人答應,鐵心仁突生警覺,暗叫「不妙」,立即衝進了唐大娘所居的靜室。

靜室中哪裡還有什麼「瞽目神醫」白天樸的蹤跡?唐大娘雖在室中,卻心脈早斷,七竅微沁血漬,臉上神情十分獰惡,成了位名副其實的「白髮夜叉」!

「雙心魔宮」中一共只有兩名護法,故而唐大娘雖比鐵心仁低了一肩,地位也不在下。

故而,高洪之死,唐大娘之死,皆屬大事!

鐵心仁不敢隱瞞,也不敢稍微遲緩,立從地道中進入「雙心魔宮」,驚動了幾乎尚在閉關練功狀態的「雙心魔姬」呼延楚楚,報告此事。

呼延楚楚一聞似乎是自己派人所請的「瞽目神醫」白天樸身上出了毛病,不禁愕然說道:「怎麼會呢?那‘瞽目神醫’白天樸不過是個瞎老頭子,他有多大能為,敢來我‘雙心魔宮’興風作浪?」

鐵心仁道:「魔主」

這「魔主」二字方出,已有「雙心魔宮」的宮門守衛傳來稟報道:「有人拜宮!」

呼延楚楚把手一伸,從前來報訊的宮門守衛手上,取過一份拜帖,只見帖上並排寫著「馬二憑」、「蕭冷月」二人的姓名。

但馬二憑的名下劃了一顆星兒,蕭冷月的名下卻畫了一鉤新月。

鐵心仁見呼延楚楚看了名帖以後頓時雙眉深蹙,不禁愕然問道:「魔主,來人是對頭麼?‘雙心魔宮’威名遠震,何人吃了熊心豹膽」

話方至此,呼延楚楚已把那份拜帖向鐵心仁面前遞去。

鐵心仁略一注目,皺眉說道:「馬二憑不是號稱‘瘦馬書生’,在冀北一帶小有名氣的麼?加畫一顆星兒,是何用意?蕭冷月則不見經傳」

呼延楚楚冷哼一聲,介面說道:「鐵首席莫小看他們,‘孤星、冷月、寒霜’三者,身份神秘,名震江湖,今日來人,恐怕便是其中之二!」

鐵心仁目中突現神光,聽得雙眉連軒,滿面喜色地說道:「那妙極了!

屬下不才,早想一斗這三位人物,今日既有機緣,非要看看‘孤星’是如何‘不孤’?‘冷月’是怎樣‘不冷’?」

呼延楚楚點頭道:「‘孤星俊客’與‘孤星醜客’之會,必足震撼武林!

鐵首席不可過份逞強,你專心應付‘孤星俊客’馬二憑,把那‘冷月仙娃’蕭冷月交給我好了!」

鐵心仁眼珠一轉道:「魔主認為馬二憑、蕭冷月之來,與唐護法、高頭目之死有無關連?」

呼延楚楚道:「可能,其間定有某種玄妙,鐵首席大概還未聞訊,昨夜本宮中損折之人,不止唐護法與高洪」

鐵心仁一震問道:「有這等事?其其他的傷損人物是誰?」

呼延楚楚道:「本宮一級好手六名,流屍大河,其中並有‘雙心八侍’中的兩個!」

鐵心仁雙眉連軒,方自哦了一聲,呼延楚楚又道:「我‘雙心魔宮’寂寞已久,大大熱鬧一下也好,鐵首席代為延賓,就說我有小恙在身,不便出宮迎接,請馬二憑與蕭冷月到‘雙心鏡殿’相見。」

鐵心仁聞得「雙心鏡殿」四字,不禁微愕,目注呼延楚楚,問道:「‘雙心鏡殿’距離‘變心宮’太近,莫非魔主還想勞動西門老供奉麼?」

呼延楚楚從她那略顯蒼白的雙頰之上浮現一絲妖媚絕倫的笑容說道:

「‘孤星、冷月、寒霜’中任何一人均足威震天下,如今一來兩個,雖由我和鐵首席分別應付,在份量上已差不多,但常言道得好:‘謹慎才有江山坐,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既有殺手絕招,預先作一準備,總比託大的好!」

鐵心仁一抱雙拳,表示佩服地向呼延楚楚含笑說道:「鏡殿魔影已是百幻,再加上西門老供奉的獨門絕學,馬二憑和蕭冷月可說絕無幸理,必死無疑」

呼延楚楚搖手說道:「到了龍潭虎穴之內,想殺他們不難,但‘孤星、冷月、寒霜’中若能有一二人變心相附,再加上鐵首席這等曠代英才,‘雙心魔宮’的聲勢必然冠冕江湖,我呼延楚楚便可以傲視百派,做定武林盟主的了!」

鐵心仁會心地一笑,轉身出宮,代表呼延楚楚迎賓,把馬二憑、蕭冷月二人迎往「雙心鏡殿」。

顧名思義,「雙心鏡殿」的四周殿壁必然均是些晶瑩的明鏡!

但如今鏡壁之外均覆以落地的玄色厚幕,以致連半面鏡兒都看不到。

馬二憑一面隨著鐵心仁從「雙心魔宮」之外走來此間,一面心中彆扭,暗暗嘀咕!

他不是懼怯這四面黑幕低垂的神秘鏡殿,他彆扭嘀咕的是為何自己每次見了這「孤星醜客」鐵心仁總是心內發毛,從脊縫中暗冒冷氣!

蜈蚣見了雞,會如此;毒蛇見了鶴,也會如此;鬼物見了張天師,更會如此!但自己見了鐵心仁為何竟如此呢?難道「孤星醜客」天生剋制「孤星俊客」?

鐵心仁對馬二憑只是淡淡招呼,並未看透他與在「逍遙別館」中突然失蹤的「瞽目神醫」白天樸有何關係!

因為馬二憑既已決定不用白天樸的身份,便連那根白木明杖也一併棄卻,他又和鐵心仁只匆匆見過一面,自然不會使對方看出什麼蛛絲螞跡!

但鐵心仁見了蕭冷月,連盯幾眼,卻對她含笑說道:「蕭姑娘雖然宛若神龍綵鳳,使俗人難測蹤跡,但鐵心仁卻似曾於最近得瞻過冷月光輝?」

蕭冷月知道他有點看出自己就是於掌震唐大娘後,曾與他對過一掌的蒙面黑衣女子,遂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淡淡一笑說道:「我輩嘯傲江湖,遊俠四海,風萍雲水,全是因緣,彼此留過什麼雪泥鴻爪,並不算希奇之事!」

這一答覆,不粘不脫,甚是漂亮得體,使鐵心仁聽得連連含笑點頭,只得奉陪馬二憑、蕭冷月走往「雙心鏡殿」,不再提及此事。

一進「雙心鏡殿」,蕭冷月手指四外深垂的玄色厚幕,向馬二憑嬌笑道:

「馬大哥,這地方相當玄妙;我們好像是被帶進了莫測高深的黑幕之內」

話方至此,有人介面笑道:「蕭姑娘不必擔心,這四周黑幕並無兇險,只不過遮蔽了一些鏡兒,免得不習慣的來客,有些眼花繚亂、目炫五色而已!」

語音夠嬌夠媚,似是從「雙心鏡殿」的左壁之中響起。

隨著語音,一小片黑幕慢慢升起,現出了一片晶瑩的明鏡,鏡中並現出一位坐在輪車之上,由兩名年輕美貌侍女推送的美豔的黃衣少婦。

鏡中人自屬反影,馬二憑遂以為這美豔的黃衣少婦,是來自身後。

但他頭還未回,心中已暗吃一驚,看見那兩名侍女竟推著黃衣少婦所坐的輪車,從晶瑩的鏡中走了出來!

就這一點小事,使馬二憑與蕭冷月雙雙眉頭深蹙,互相看了一眼!

因為,他們知道這鏡殿之中四周的鏡壁既然有真有假,則若是黑幕盡揭,四面成晶,與人在此過手之際,萬千鏡中形像,必然有虛有真,對方能掌握其中奧妙,自己則必須分心二用,一面出手遞招,看招拆式,一面辯認真實的敵人在何方,何處乃是幻影,豈非太費神思,處於相當不利的地位!

思慮之中,黃衣美豔少婦所坐的輪車,已被兩名侍女毫無阻滯地從那片鏡壁中推了出來,並向馬二憑、蕭冷月拱手笑道:「馬大俠與蕭姑娘請恕我呼延楚楚身攖惡疾,不便親自遠迎的怠慢之罪!」

其實,她縱不報名,馬二憑與蕭冷月也知道這黃衣美豔少婦便是「雙心魔宮」的魔主、名列「天外三魔」中的「雙心魔姬」呼延楚楚。

馬二憑抱拳還禮,一面應對呼延楚楚所請,在這殿中落座,一面含笑說道:「呼延姑娘有何貴恙?要不要我這冒牌神醫替你診視診視?」

呼延楚楚與鐵心仁聽得均雙雙一震,把四道眼神一齊注向馬二憑的身上!

上下略一打量後,呼延楚楚雙眉微軒,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昨日曾在本宮‘逍遙別館’中出現過的‘瞽目神醫’白天樸,竟是馬大俠所扮?」

馬二憑道:「白老人家因另有要事,不能前來六盤山,特命馬某向呼延姑娘代致歉意。」

呼延楚楚道:「白天樸接我‘雙心魔令’,竟敢不來?他孫兒白家華所中的‘絕脈搜魂手’」

語音至此忽頓,目中神光一閃,哂然失笑地搖頭說道:「我糊塗了,既有馬大俠這等高明人物在白老瞎子身旁,我屬下那點‘絕脈搜魂’手法,哪裡還值一笑?」

馬二憑點頭道:「請呼延姑娘見諒,馬二憑一時多事,確已替白家華老弟度厄消災,化解了他所中‘絕脈搜魂’的厲害手法!」

這不是逞能,不是炫技

這是馬二憑處事周到,把這樁碴兒都攬在自己身上,因為根據武林規矩,馬二憑是出手架樑之人,呼延楚楚必須先與他有所交代、才可再去找那白天樸、白家華祖孫二人的晦氣。

呼延楚楚雙眉微挑,把兩道美豔中隱含殺氣的目光盯在馬二憑的臉上,緩緩說道:「馬大俠,不論你‘孤星俊客’的身份也好,‘瘦馬書生’的俠譽也好,均為呼延楚楚久所欽佩!不知何時暨何事開罪,竟勞動俠駕,來我‘雙心魔宮’」

馬二憑介面笑道:「不瞞呼延姑娘說,馬某與蕭冷月姑娘前來‘雙心魔宮’拜會,只是為了一件事兒,想請呼延姑娘能夠高抬貴手,給我們一點面子!」

呼延楚楚笑吟吟地說道:「馬大俠豪情絕世,俠膽包天,有甚事兒,你就痛痛快快地直接說吧,不必客套,也不必弄甚江湖詞令繞圈子了!」

馬二憑道:「好,我就直說,‘七殺兇魂’秦盼盼之妹秦黛黛姑娘是否已由呼延姑娘派人從金鼎峽中擄來此處?」

呼延楚楚毫不推託地立即點了點頭,伸手指著鐵心仁答道:「不錯,確有此事,前往金鼎峽接引之人,便是本宮首席護法鐵心仁兄以及另一位已於昨夜去世的‘千手夜叉’唐大娘等二位。」

馬二憑抱拳道:「在下和蕭姑娘均與秦黛黛頗有淵源,呼延姑娘能否賞個金面,把秦黛黛放了,或是交給我們帶走?」

呼延楚楚滿面含笑,毫不拒絕,連連點頭,目注馬二憑道:「可以,可以,‘孤星、冷月、寒霜’的威名俠譽震撼江湖,今日竟一來兩位,真是‘雙心魔宮’之光榮,我呼延楚楚怎好意思拒絕馬大俠之請求,且不吃敬酒吃罰酒,那等不識抬舉?」

馬二憑與蕭冷月均想不到「雙心魔姬」呼延楚楚竟會這般好講話,不禁心內微愕,互相對看一眼!

但呼延楚楚忽然臉兒一偏,看著蕭冷月,向她含笑說道:「蕭姑娘,‘瞽目神醫’白天樸既是馬大俠所扮,則打了唐大娘一記‘天山明月掌’的蒙面黑衣女子可能就是你了?」

蕭冷月不便賴帳,也不肯賴帳,點了點頭,承認此事。

呼延楚楚笑了一笑,妙目之中閃射出異樣的神光,一掃馬二憑、蕭冷月,軒眉說道:「馬大俠,蕭姑娘,你們要我把秦黛黛給你們帶走一事,呼延楚楚可以立刻照辦!但唐大娘、高洪以及浮屍大河的六名‘雙心魔宮’屬下,共是八條人命,你們卻怎樣給我一個交代?」

馬二憑暗服這位「雙心魔姬」的老練沉穩,言辭犀利,遂含笑說道:「呼延姑娘說得對,大家直言談相,豪爽點好!常言道:‘不是猛龍不過江,不是惡虎不下崗。’蕭冷月與馬二憑既敢闖‘雙心魔宮’,便不會怕事,呼延姑娘說吧,你要我們怎樣對你交代?」

呼延楚楚雙目中閃射出森森厲芒,眉騰殺氣地說道:「江湖中本有規則,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這位「雙心魔姬」果然有「雙心」,喜怒哀樂可以隨時變化,說至此處,突又把滿臉煞氣化成一片春風,嫣然笑道:「但螻蟻之命不敢褻瀆天上神仙予以照樣賠償,呼延楚楚遂想了一個變通的辦法,請馬大俠與蕭姑娘莫吝高明,在這鏡殿之中留下幾手‘孤星不孤’、‘冷月不冷’的震世絕學如何?」

馬二憑正待答話,蕭冷月已在一旁介面,嫣然發話說道:「在人屋簷下,怎敢不低頭?呼延姑娘要我們怎樣獻醜,你就劃個道兒吧!」

呼延楚楚笑道:「我‘雙心魔宮’中雖然人手不少,但呼延楚楚尚知愛惜羽毛,不屑以多凌寡,馬大俠與蕭姑娘既然只有兩位,就由我和鐵首席護法一人接應一陣」

話方至此,馬二憑指著她所坐的輪車,劍眉雙軒,介面道:「聞得呼延姑娘人在病中,你既不屑以多凌寡,我們也不屑」

呼延楚楚不等馬二憑說完,便自點頭笑接道:「馬大俠豪情可佩,但呼延楚楚只是行動略有不便,我不擦拳過掌,閃展騰挪,只坐在輪椅上和馬大俠或蕭姑娘較較玄功,有何不可?或許還是我以逸待勞地佔便宜呢!倘若」

蕭冷月見她忽把語音頓住,遂立向呼延楚楚詫然問道:「倘若怎樣?呼延姑娘怎不說將下去?」

呼延楚楚笑道:「倘若兩陣過後,我和鐵首席護法不堪承教,或是馬大俠與蕭姑娘未能盡興之時,本宮另有高人,自會出面。」

馬二憑道:「哦!‘雙心魔宮’竟有比呼延姑娘和鐵兄更高明的人麼,這位高人是誰?」

呼延楚楚笑道:「常言道,打了孩子,大人自會出來,馬大俠但展神功便可,不必問得太仔細了!」

馬二憑碰了一個釘子,但心念動處,業已想到昔年名列「西荒八怪」、如今擔任「雙心魔宮」供奉、精於「換心魔術」的「碧眼侏儒」西門元身上。

他一念至此,便藉著舉杯飲茶,嘴皮微動,暗以「蟻語傳聲」功力,向蕭冷月耳邊說道:「月妹,我忘了告訴你,在這‘雙心魔宮’中住著一位神通絕大的老魔頭,被呼延楚楚尊為供奉,就是昔年名列‘西荒八怪’的‘碧眼侏儒’西門元,此人身若侏儒,一雙碧眼,形相極易辨認,他除功力高深莫測,並精‘換心魔術’,最擅長的便是能使與他目光相對之人心神惑亂,受其控制,故而稍時若是露面,月妹千萬小心」

蕭冷月把螓首微微一點,表示會意,向呼延楚楚注目揚眉問道:「呼延姑娘,我們這兩陣怎樣動手?是以男對男,以女對女,還是來個陰陽互易呢?」

呼延楚楚方一沉吟,鐵心仁已向她抱拳恭身,陪笑說道:「啟稟魔主,屬下在江湖中久仰孤星無敵的盛名,恰好又有個‘孤星醜客’的匪號,遂想在‘孤星俊客’馬大俠的掌下領教幾招武林絕學!」

呼延楚楚笑道:「孤星遇孤星,醜客鬥俊客,倒是一場妙到極點,也巧到極點的武林盛會,馬大俠怎麼樣?你不會自矜身份,對我‘雙心魔宮’這位首席護法鐵心仁兄吝於賜教吧?」

馬二憑不知怎的,總是覺得對於這位「孤星醜客」鐵心仁有點心底生寒、周身起栗的異常彆扭!

如今,見偏偏是他出面向自己挑戰,又無法拒絕,只得苦笑一聲,抱拳道:「呼延姑娘說哪裡話來,馬二憑江湖落拓,浪得虛名,說不定還要請鐵心仁兄手下收著點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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