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冷月嫣然笑道:「要你批准,自然是改姓馬了」馬二憑體會出這改姓為「馬」之中又含有風流挑逗的意味,不禁雙眉一剔,似欲發怒!
但他眉頭才剔,突又皺結一處,目光凝注几上那瓶插花,神情頗有異狀!
秦盼盼本是坐在一旁靜看金冷月向馬二憑挑逗,如今卻笑吟吟地問道:
「馬大俠,這瓶花兒插得好麼?」
馬二憑一雙俊目中噴射怒火,向秦盼盼恨聲說道:「秦盼盼,‘地獄三魂’雖屬邪派人物,但在當世武林中威名也不算小,你們怎麼不敢與馬某以真章相見,明面交鋒,一較彼此藝業,卻玩弄這些為人不齒的下流伎倆則甚?」
秦盼盼失笑道:「馬大俠上當了麼?但你未必準能知道我姊妹在這瓶花兒之中弄的是什麼花樣?」
馬二憑默然不語,似是在運氣行功,察看體內情況!片刻之後,喟然一嘆道:「無色、無形、無臭,卻具有絕大毒力,這不是尋常的東西,可能又是馮多心兄曾中過算計的苗疆惡蠱!」
金冷月異常得意,眉飛色舞,手指馬二憑「格格」嬌笑道:「你在對我秦妹妹吹牛,說是彈指可制‘桂花蠶蠱’,我就不太服氣!如今,你必是覺得這瓶花兒眼熟,多看幾眼,並坐在几旁注目細看,以致著了道兒,怎不大展神通,制制蠱兒」
話方至此,馬二憑插口問道:「我想不明白,你們怎會知曉我對這瓶花兒眼熟,甘願自行接近?」
秦盼盼笑道:「馬大俠,你要明白此事,便須先憶及一位故人」
馬二憑皺眉道:「馬某浪跡江湖,交遊無數,但不知秦姑娘所指的‘故人’是哪一位?」
秦盼盼笑而不答,忽然展眉吟道:「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昔年一覺天津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這是杜司勳的名詩,極稱風流蘊藉,膾炙人口,秦盼盼不過把第三句中的「十年」改為「昔年」,「揚州」改為「天津」而已。
但馬二憑聽了這僅僅被改了三個字兒的小杜絕句之後,居然立即面現驚色!
秦盼盼笑道:「馬大俠寶劍名駒,知交無數,衣香鬢影,到處留情,你聽了我所吟的這首小詩,會從腦海中激起一點小小漣漪麼?」
馬二憑頷首道:「記不準是三年多,或四年多前,馬某偶過天津楊柳青,聞得有位風塵名妓「小嫦娥’,不單容貌絕美,傾國傾城,並一搦楚腰,身輕如燕,能作掌中之舞,遂以隋珠為壽,趨謁妝臺」
金冷月「噗哧」一笑道:「伸出拿雲手,要折章臺柳,馬大俠著實風流得緊」
馬二憑苦笑道:「馬某遊戲風塵,擬有七字守則,就是‘只可風流莫下流’,故而我趨訪‘小嫦娥’之舉,只有領略天姿之意,並無章臺折柳之心」
話方至此,突然遠遠傳來一聲「轟隆」巨響,並起了嘈雜的人聲!
秦盼盼臉色微變,兩道銳厲的目光透過面紗凝注馬二憑道:「馬大俠是不是不止一人來此?」
馬二憑知道可能玉清師太已有舉動,遂搖了搖頭答道:「馮多心兄蠱毒雖祛,元氣大傷,不曾與我同來,馬二憑是孤劍隻身,單人拜會!」
金冷月向秦盼盼一軒雙眉,嘴角微撇,冷然說道:「當世中如馬大俠、馮多心這等人物能有幾位?縱有小變,兒郎們足能應付,我們不必為此掃興,還是索性與外廂隔絕,靜聽馬大俠敘述他的青樓豔遇吧!」
一面說話,一面略一揮手,龍鳳軒四外便「格格」連聲,從地下升起厚厚的鐵板,並漸向當空合攏!
轉瞬之間,這龍鳳軒已變成一座鐵牢密室,只留下一些透光透氣的小小孔穴。
這一來,秦盼盼、金冷月與馬二憑等雙方,均各自喜悅!
秦盼盼等喜的是馬二憑既中蠱毒,真氣難提,內力難聚,又被困在這鐵牢密室之內,必然插翅難逃,只消再略用淫邪藥物,定使他「不願下流也下流」,向自己姊妹裙下稱臣,共效于飛之樂!
馬二憑喜的是什麼呢?只有他自己知道
鐵板一合,秦盼盼也伸手摘去面紗,果然與馬二憑上次所見者酷為相似,只是右耳邊多了一道刀痕,她遂把鬢腳梳斜,略加遮蓋。
她一面執起一隻青花瓷窯茶壺,替馬二憑面前的杯中斟滿香茗,一面嬌笑道:「此間只可談風月,且說當年楊柳青’馬二憑好似回想往事,微感悵惘地苦笑一聲,緩緩說道:「我如今完全想起來了,楊柳青‘小嫦娥’書寓中的妝臺之上也有一瓶花,花朵色澤,以及枝葉搭配,長短高下,都與這瓶花兒插得完全一樣」
秦盼盼哦了一聲,目光斜睨馬二憑,嘴角邊浮現笑意,問道:「那瓶花兒是否也像几上這瓶花兒一樣,只是有色無香?」
馬二憑點頭道:「花兒若有異香,容易引起人的警覺,要像這樣無色無香,才夠厲害!」
金冷月失笑道:「聽馬大俠之語,似乎是位過來人,莫非你在天津楊柳青‘小嫦娥’的書寓之中經歷了甚風流小劫?」
換在平時,馬二憑怎耐煩與秦盼盼、金冷月這等淫娃蕩婦多作周旋?但如今卻為了儘量給玉清師太以行動上的便利,才盡力設法把金鼎峽的兩位主角拖住在密室之中,俾對玉清師太救人之舉減少壓力!
故而他問答之下,以一種回憶往事的神情,劍眉微蹙,緩緩答道:「當時,這瓶花兒也是置放在座旁几上,馬某獨自擎杯,‘小嫦娥’則不施脂粉,淡掃娥眉,坐在一具蒲團上為我彈琴侑酒。」
秦盼盼笑道:「有琴有酒有花,還有位豔冶絕頂的‘小嫦娥’,馬大俠真是風光透頂」
馬二憑哂笑道:「馬某定力素堅,慢說佳人在座,就是裸女人懷,也不會靈明被惑,動甚綺念!」
秦盼盼突然向馬二憑舉杯笑道:「馬大俠,我借茶代酒,敬你一杯,凡屬暗室摟裸女,荒野抬黃金,而能淡然無動於中者,不是白痴,便是聖賢,而馬大俠顯然是屬於後者啦。」
幾句奉承之語,居然沖淡了馬二憑的防範之情,端起秦盼盼適才替他斟滿的那杯香茗,來了個一傾而盡!
秦盼盼與金冷月方交換了一瞥會意的詭笑,馬二憑卻放下那隻空茶杯,廢然嘆道:「但馬某往日的奇堅定力,在‘小嫦娥’姑娘的書寓之內卻突告喪失無餘,第一曲‘天仙引’彈罷,聽到第二曲‘鳳求凰’時,我已坐立不安,元陽大亢,滿臉血紅,幾乎成了一般章臺嫖客的急色兒模樣!」
金冷月目中碧芒微閃,冶蕩得似要滴下水來,向馬二憑嬌聲問道:「馬大俠,那位‘小嫦娥’是怎樣表示的呢?她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佈施過無邊風月的過來人了,難道還看不出你五內如焚,急於鳳倒鸞顛,唱出風流好戲?」
她邊自問話,邊自也伸出纖纖玉手,又替馬二憑斟了一杯茶兒。
此情此景,絕似馬二憑一箭雙鵰,在享受齊人的閨房之樂,哪裡像是正邪對立,劍拔弩張,暗藏有什麼江湖鋒鏑?
馬二憑好像既領了秦盼盼的情兒,便不欲冷淡金冷月似的,不等她殷勤相勸,便主動擎杯,又飲下杯內香茗。
金冷月眉尖雙挑,頗為得意,流送跟波,媚笑說道:「楊柳青舊事如何,必然風流精彩,好聽煞人,馬大俠請說下去!」
馬二憑似覺嘴唇有點乾燥,微伸舌尖,舐了一舐,蹙眉苦笑道:「‘小嫦娥’姑娘是位風流教主,自然善解人意,一見我臉紅脖子粗的那副醜相,便不再彈琴,嫣然一笑,入室更衣。」
秦盼盼嗯了一聲,銀牙微咬下唇,神情絕媚,說道:「風光是越來越旖旎了,下面」
馬二憑出人意外地介面搖頭說道:「下面便不旖旎了,我來了一招‘紫燕穿簾’,再轉化‘魚鷹入水’
秦盼盼與金冷月聽得一同瞪大了四隻妙目,由金冷月失聲問道:「馬大俠太過份了,這種事兒只消軟玉投懷,溫香入抱,香囊暗解,羅帶輕分,便已足可銷魂!哪裡還用得著大展輕功,使出武功招術?」
馬二憑道:「我因血脈欲債,知道‘小嫦娥’再一更衣相見,則魔力更大,乾柴烈火,必將清白成灰,遂趁著她剛剛進入內室之際,一式‘紫燕穿簾’,縱出那充滿旖旎風光的溫香小室,再轉化‘魚鷹入水’,飛入‘小嫦娥’書寓牆外一條冰寒徹骨的河水之內!」
秦盼盼與金冷月方在雙雙搖頭,馬二憑又滿臉苦笑,繼續說道:「被那冰寒的河水一衝一浸,我體內的慾火居然仍未能完全熄滅,可憐我強以真靈剋制邪念,把牙關都咬得流血,熬到次日天明,才算是勉強度過難關,但人已燒脫了形,一連三天,都全身不覺自在!」
這時,密室中突然「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響起了三度鈴聲!
金冷月神色微驚,向秦盼盼看了一眼,秦盼盼卻搖頭笑道:「天大的事兒也不理它,金鼎峽與楊柳青不同,馬大俠如今是在四面鐵壁的密室之中,我要看看馬大俠是否仍能施展什麼‘紫燕穿簾’、‘魚鷹入水’的身法?」
馬二憑不加理會,自行去斟了一杯香茗飲下,苦笑道:「當日邪念之來,定力之失,是我三四年來百思莫解的最大疑問!如今看到第二瓶同形同色同類的花兒,方告內心恍然,真要謝謝秦姑娘和金姑娘了!」
說完,還向秦盼盼、金冷月拱了拱手,當真表示感謝之意!
秦盼盼從心內升起一絲疑詫之意,目注馬二憑,揚眉問道:「馬大俠,你當真明白了麼?你會知道‘小嫦娥’姑娘在那瓶插花之中對你施展了什麼手段?」
馬二憑笑了一笑,微微搖頭,向秦盼盼哂然說道:「我已經說過,馬某生平行事,一憑本身藝業,二憑滿腔正氣,對於淫邪的手段完全外行,我只知道‘小嫦娥’書寓的那瓶插花中必有強烈的媚藥,至於究竟是什麼藥物,我就不知道了。」
秦盼盼笑道:「既然如此,歷史業已重演,瓶花兒業已重睹,只不過馬大俠是身在銅牆鐵壁之中,無法再像當年天津楊柳青那樣,來個不懂得憐香惜玉,大展輕功,越窗而遁!你你要不要我告訴你瓶花之中藏的是什麼九合奇香,銷魂媚藥?」
馬二憑冷笑道:「秦姑娘不要再騙我了,你們雖然仿用‘小嫦娥’當年制我之策,但方式已有變更,瓶花中沒有媚藥,只有苗疆無形蠱毒,先使我中蠱後,內力難聚,真氣難提,不得不聽由擺佈!」
金冷月笑道:「馬大俠包涵一些,你名氣太大,‘瘦馬書生’的俠譽太高,正式動手,我們姊妹沒有絕對把握,而對你又景慕殊深,才不得不採用這變通的辦法!」
馬二憑目光如火,但似因身中蠱毒之故,精光並不強烈,盯在秦盼盼的臉上,沉聲問道:「秦姑娘,我體內除了中蠱之外,尚有其他異狀,莫非你在第一次替我斟茶之際,又玩了什麼花樣?」
秦盼盼衡量局面,覺得承認無妨,遂微頷螓首,嬌笑答道:「我指甲之中預先早就藏有‘龍精無形粉’,確實藉著獻茶,向馬大俠的杯中彈了一些!」
馬二憑怒道:「此舉何意?」
金冷月銀牙微咬下唇,神情冶蕩異常,在一旁介面媚笑道:「那還用問,自然是為了我們大家好,馬大俠文武藝業雖然冠絕武林,但對男女之道卻恐不是行家,若不弄點特殊助力使你龍精虎猛,卻怎麼禁得起三斧伐柯?」
馬二憑一哂道:「三斧伐柯?這‘三斧’二字,卻卻是作何解釋?」
秦盼盼失笑道:「絕頂聰明的人物果然也有糊塗懵懂之時,馬大俠欲知‘三斧’之意,不妨向几上瓶花再看一眼!」
馬二憑聞言,果然向几上那瓶花兒看了一眼,觸動靈機,恍然說道:「我明白了,莫非天津楊柳青的那位‘小嫦娥’姑娘也在此處?但但天下哪會有如此巧事?」
金冷月笑道:「這才叫無巧不成書嘛,上次你大展輕功,穿窗一走,害得我那位‘小嫦娥’妹子嚼爛被角,辜負春宵,今天非給她一些好好的補償不可!」
語音未了,密室中起了一連串的密集鈴聲!
金冷月向奏盼盼皺眉說道:「峽中執事一再報警,必是有甚鉅變,秦大姊何不前去」
秦盼盼搖手道:「天大的事我也不管,因為這位馬大俠太以難纏,我不放心由二妹與他單獨相對!」
金冷月笑道:「大姊難道竟對我視之無形、嗅之無味的苗疆神蠱失去信心?」
秦盼盼道:「苗疆神蠱是屢經試驗之物,自然萬無一失,但我心中始終有樁疑問。」
金冷月道:「什麼疑問?」
秦盼盼道:「‘龍精無形粉’大概是當世中最強烈的媚藥,男人們絲毫入口,立即血脈債張,目射紅絲,腹騰烈火,恨不得把所有見到的雌性動物都拿來夾水生吞」
說至此處,手指馬二憑,雙眉微蹙,流露出懷疑的神魚,又道:「但這位馬大俠業已連飲了三杯茶兒,為何不蠢蠢欲動,還是這樣文縐縐地坐得住呢?」
金冷月哦了一聲,媚笑介面道:「‘瘦馬書生’豈是凡流?也許他如今正自強以真靈剋制慾火!秦大姊既然心急,我們就點燃火頭,逗一逗他,叫他開開眼界,飽點眼福,先看看大姊和我假鳳虛凰的‘七十二式銷魂譜’吧?」
秦盼盼笑道:「倘若用出‘七十二式銷魂譜’,縱無‘龍精無形粉’的強烈藥力,凡是男人,也無不稱臣,鐵打的金剛,轉瞬間也均變成雪獅子向火一般,但我覺得只有一人欣賞,似乎不夠熱鬧,如果加個觀眾,我們會表演得更添興致!」金冷月會意道:「秦大姊是想叫‘小嫦娥’妹子與馬大俠一齊觀賞?」
秦盼盼頷首說道:「我們先把這‘龍鳳秘室’降入地底的‘天欲宮’,再把‘小嫦娥’妹子喚來,則任憑馬大俠的神通再大,也搞不出什麼花樣,只有乖乖作我們裙下之臣的了!」
馬二憑低眉靜坐,雙目微闔,委實像在以真靈制欲,對秦盼盼、金冷月的淫邪問答,彷彿付諸無聞!
金冷月笑道:「大姊自從經歷了肘腋之變以後,作起事來著實十分穩健好,我們就先把‘龍鳳秘室’移入‘天欲宮’,再請馬大俠仔細欣賞他從未開過眼的風流好戲‘七十二式銷魂譜’吧!」一面說話,一面伸手按動她所坐椅旁的暗鈕機關!「隆隆」響處,這座龍鳳軒的地下突然起了轉動!
起初極慢,然後漸漸加快,快得令人有點頭暈,整個龍鳳軒也在急遽轉動中向地下沉去。
在此之間,先前響過的報警鈴聲,最少又響過兩次!但秦盼盼鐵定心腸,置若罔聞,她不單貼緊馬二憑而坐,加意防範,並從背後驀然出指,點了馬二憑兩處穴道。金冷月看得失笑道:「一中神蠱,再服媚藥,他哪裡還有絲毫反抗餘力?何況,如今這龍鳳軒又已沉落於天欲宮中,秦大姊這再點他穴道之舉是否防範得太以過份?」
秦盼盼嘆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是吃過苦頭的人,連我親生妹子都會那等對我,又叫我怎不對於外人要加倍小心防範?」
馬二憑突似有甚感觸地失聲一嘆!
秦盼盼笑道:「馬大俠嘆什麼氣?是怪我對你防範過嚴,太辣手麼?」
馬二憑點頭答道:「我也覺得秦姑娘的確是多此一舉,因為我若未中苗疆毒蠱,如今仍然真氣能聚,內力能提,便可催血過宮,使你所點之處成為空穴,否則,你這點穴之舉豈非畫蛇添足?」
秦盼盼搖頭道:「絕非畫蛇添足,我有我的用意!」
馬二憑拱手問道:「請教,秦姑娘的用意何在?」
秦盼盼道:「原因在於你太能鎮定,毫無中了神蠱後的驚慌暨中了媚藥後的衝動之狀,我雖明知金二妹埋伏在那瓶插花中的神蠱飛襲時無聲、無形、無色、無味,可說萬無一失,仍自有點疑心,想借這點穴的舉措,試你一試」
說至此處,轉面對金冷月笑道:「金二妹,我剛才點穴之前曾故意略帶聲息,給馬大俠一個防範的機會,假如他動力未失,必然不是凝氣抵禦,便是催血過宮,總會露出跡象」
馬二憑哦了一聲說道:「秦姑娘心機真深,你試探之舉的結論如何?」
秦盼盼笑道:「結論是相信馬大俠毫無抗拒跡象,業已失去功力,故而我才在已經點中馬大俠穴道後,立即把勁道撤回,不使你受到傷害」
語音略略一頓,從那隱含殺氣的眉目間綻放出如花的笑靨,嬌聲問道:
「如今該我向馬大俠請教,我如刀俎,你已如俎上肉,我如網釜,你已如釜中魚,在這種情況之下,你怎麼還能瀟灑自如,保持鎮定?」
馬二憑一陣「哈哈」大笑,滿面神光地揚眉答道:「常言道‘拼著一身剮,皇帝拉下馬’,又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馬二憑身落入手,今天是豁出去了,此夕只許談風月,秘密何妨會故人?我當年未想到名滿天津的楊柳青豔妓‘小嫦娥’姑娘也是江湖豪女,慾海妖姬,如今倒頗想見見她的了!」
一語方出,忽然聽得有個曼妙的語聲宛如鶯啼地介面笑道:「一別數年,天涯緣合,馬大俠,你這銀樣蠟槍頭的薄情人,今天不會再叫我‘小嫦娥’香衾寂寞負春宵了吧?」
壁上暗門啟處,有位身段極為苗條的冶豔女郎,翩然入室。
馬二憑看得清,認得準,來人果然是三四年前,自己慕其豔名,在天津楊柳青聽過她的勾魂琴,看過她的掌中舞,差點兒墜落她風流欲網的「小嫦娥」。
但如今她卻換了武林裝束,越發俏麗動人,並從她雙目中的精光看來,這妮子的功力修為也達上乘,與秦盼盼、金冷月等似可頡頏!
馬二憑成竹在胸,並知玉清師太在金鼎峽中已有動作,遂立意拖住這三名主要妖女,儘量爭取時間。
主意既定,便目注「小嫦娥」,揚眉問道:「馬某昔年眼拙,不知姑娘也是武林高手,今日既再相逢,我大概不應再叫你「小嫦娥」了吧!」
「小嫦娥」笑道:「無所謂,我本名柳青,有個不太好聽的‘勾魂仙子’的匪號,你若叫我柳賢妹,我就叫你馬大哥,你若叫我‘小嫦娥’,我就把你當作俏后羿!」
乖乖,當面鑼,對面鼓,霸王硬上弓的調情,這妮子一點都不害羞,又是個難纏的角色!
但馬二憑一點都不皺眉,他如今正想盡量胡纏,找尋各種機會。
柳青語音方了,馬二憑便盯了她兩眼,舒眉激揚問道:「柳姑娘既屬武林高手,昔年賣笑娼門,必有特別意義?」
柳青笑道:「當然有特別意義,否則,我便犯了花瘋,也不至去找那些一身銅臭的凡夫俗子!馬大哥,你常在冀北走動,聽說過‘楊柳青藏楊柳圖’麼?」
馬二憑軒眉微笑,又自斟自飲地喝了一杯茶兒,朗聲吟道:「‘楊柳青藏楊柳圖,圖中楊柳萬千株,含煙帶恨青如許,染出先天王母符’」
吟聲一住,目注柳青笑道:「原來柳姑娘在楊柳青賣笑,是意在那幅據說藏有‘先天王母符’的‘楊柳圖’,但不知到手沒有?」
柳青道:「‘楊柳圖’原來是在楊柳青的一個紈絝子弟家中,被視為傳家之寶,但他惑於我的姿色,從家中偷來獻出,我遂滅燭留髡,與他纏綿一宿!」
馬二憑暗覺噁心,表面上卻一挑雙眉,撫掌狂笑讚道:「好,偷得無價傳家寶,換得纏綿一夜情,這位紈絝子弟倒也真有風流豔福!」
柳青嘴角微撇,冷然說道:「風流倒是讓他風流了一宿,‘福’卻沒有,因為一來這種紈絝子弟身體早已淘空,不是馬前三合之將,根本不合我的胃口。二來我不願使‘楊柳圖’落到我手中之事傳揚開來,故而,乘他欲仙欲死之際,暗暗點了他的死穴,這紈絝子弟回家以後,立即吐血慘死!」
馬二憑聽得皺眉,暗驚這「勾魂仙子」柳青,居然比秦盼盼金冷月,更淫更毒!
柳青苦笑又道:「但所謂‘楊柳圖’雖得,看來看去,卻只是一幅上等的彩色圖畫而已,根本和什麼‘先天王母符’扯不上半點關係!馬大哥,聞得你藝兼文武,學究天人,可以指點指點我麼?」
馬二憑苦笑道:「柳姑娘,你這算盤可能打得不對,一來,這類寶圖多半意義隱晦,或有解答之物,或憑天生福緣,才可有所收穫,不是僅憑什麼文武知識便能妄加參測!二來,這等寶圖屬於重大秘密,你若拿來給我過目,秦姑娘和金姑娘能放心麼?」
柳青方對秦盼盼、金冷月看了一眼,秦盼盼已含笑說道:「這兩點都不成問題,‘楊柳圖’我已看過,委實莫名其妙,弄不懂與‘先天王母符’究竟有什麼關係!而‘先天王母符’又究竟是件什麼寶物,其貴重之處何在?
能讓馬大俠過過目,或許你能看出些什麼端倪也說不定?」
說至此處,手撫柳青香肩,作了個神秘的表情,媚笑又道:「第二點顧慮則更不成立,因為從今日開始,馬大俠大概要變成我們的馬大哥,彼此關係密切,不會算外人的了!」
柳青目光中媚意極濃的先向馬二憑盯了兩眼,方轉對秦盼盼笑道:「秦大姊,你當真有把握麼?這位馬大哥似乎是鐵石心腸,昔日,他中了我的‘和合香’後,居然還臨陣脫逃」
秦盼盼介面笑道:「青妹‘和合香’的威力比我‘龍精無形粉’的威力如何?」
柳青搖頭道:「不能比,兩者相去豈止天淵,‘龍精無形粉’在對男人使用的媚藥之中,大概要算最強烈的一種」
秦盼盼笑道:「馬大俠先中金二妹的神蠱,內力難聚,真氣難提,又中了數量不輕,比對常人約莫加倍使用的‘龍精無形粉’,如今不過是強以真靈,剋制人慾,尚未到投降階段而已,加上地屬密室,又在這天欲宮中,遁無可遁,避無可避。少時,他真靈一潰,假道學無法堅持,則以你的床幃妙技,以金妹的-粹姿稟,和我那手幾乎見不得人的小玩意兒,包管使他嘗足甜頭,欲仙欲死,永為我姊妹裙下的不二之臣,連趕都趕不走的了!」
柳青喜道:「既然如此,自然十拿十穩,待我去取那‘楊柳圖’」
語音頓處,竟自異常佻地伸手在馬二憑的頰上輕輕擰了一把,嬌聲媚笑叫道:「馬大哥,我先去取那神秘的‘楊柳圖’,拭試你的文才!然後再和秦大姊、金二姊擺設一幅香豔無比的‘美人圖’,試試你你的人才,你可要抖足英雄,不許再銀樣蠟槍頭了呢」
語意、神態,委實冶蕩已極,馬二憑無可奈何,只有搖頭苦笑。
柳青翩然而去,片刻即回!
她不僅帶來了一軸畫兒,連身上也換了裝束。
適才,還正正經經,如今卻換了一幅薄如蟬翼的鮫綃,裹在身上,該凸處凸,該凹處凹,粉彎雪股,幾乎一覽無遺,看來香噴噴、顫巍巍的,尤其是胸前那兩堆新剝雞頭軟肉,更令人銷魂蝕骨。
馬二憑目光一觸這玲瓏剔透的惹火胴體,不禁雙眉皺了一皺,雙目合了一合。
對於他這種動作,雙方的意會不同。
馬二憑是覺得除了為玉清師太爭取時間以外,自己也想乘機看看那幅「楊柳圖」,不妨與這三位慾海妖姬虛予委蛇到最大限度
秦盼盼,金冷月與柳青是覺得馬二憑快罩不住了,經柳青這一以色相誘惑,馬二憑必然心靈又起震撼,血氣又作翻湧,才會皺眉閤眼,咬牙強撐,投降定在頃刻
柳青不單穿著得已近赤裸,嬌軀上並散發出一股動人情懷的強烈肉香,她緊緊偎在馬二憑身旁,嬌聲叫道:「馬大哥,我把‘楊柳圖’展開,請你以上乘法眼指點指點好麼?」
馬二憑也是嘗慣胭脂滋味的風流俊客,自然善於做戲,他彷彿全身起了一陣輕微抖顫,又復略微閉目調息,方平靜下來,點頭說道:「好,馬某願開眼界!」
柳青認定馬二憑已難抗拒多久,遂不再與他歪纏,嫣然一笑,站起身形,請金冷月為助,把那軸畫兒慢慢展開。
馬二憑目光注處,覺得這幅「楊柳圖」委實可謂名不虛傳。
因為一幅整張六尺宣紙的大中堂上,幾乎畫滿了各形各狀的楊柳!
沒有山,沒有水,沒有任何人物陪襯,畫的全是楊柳,雖然題材單純,但畫技卻屬絕佳。總共九九八十一株柳樹,沒有任何一株形態相同,均各具風姿,含淚帶雨,渲染得滿紙都是青青之色!
馬二憑起初看得皺眉,繼而看得瞪眼,最後幾乎像是把全副心神都投注在這九九八十一株楊柳的柔枝勁幹之間!
秦盼盼站在一旁向手持「楊柳圖」的柳青含笑叫道:「柳賢妹,你看馬大哥的神情,他彷彿已看出你這副‘楊柳圖’的價值何在了呢!」
柳青是靠著馬二憑的肩旁站立,聞言遂輕輕碰了他一下,問道:「馬大哥,你你當真如此天悟神聰?我不知看了多少遍,都被這滿紙的青青楊柳弄得糊里糊塗,你竟一看之下便有所體會了麼?」
馬二憑對柳青所問之言根本不加理會,口中只是微吟他先前業已吟過一次的,有關「楊柳圖」的那首七絕詩兒道:「楊柳青藏楊柳圖圖中楊柳萬千株含煙帶恨青如許染出先天王母符」
柳青笑道:「馬大哥不要念了,我當年便是為了這首詩兒才去天津楊柳青,溷跡青樓,賣笑尋寶,如今寶圖雖得,卻不知奧妙何在?什麼叫‘先天王母符’呢?這是不是樁武林異寶?」
馬二憑不去理她,又搖頭晃腦把這詩兒吟詠幾遍,方似下了定論似的,毅然點頭說道:「對,‘染出先天王母符’,這句詩兒的關鍵全在一個‘染’字,若是不‘染’,我們就看不見‘先天王母符’了!」
柳青聽得頗覺有理,嗯了一聲,點頭嬌笑說道:「對,還是馬大哥高明,但怎麼染呢?紅黃藍白青橙紫,我們應該用何種顏色來染?」
馬二憑道:「這事不能亂來,必須找到依據,‘染出先天王母符’的上一句既是‘含煙帶恨青如許’,當然是以青色來染為宜!」
柳青深以為然,向秦盼盼含笑道:「這‘青色’既合詩意,又和我的名兒暨藏放‘楊柳圖’的‘楊柳青’地名都有關係,多半不會有錯,秦大姊請命侍女們送杯青色汁液來此應用如何?」
秦盼盼道:「我妹子頗愛畫畫,各種顏料都是現成,叫她們準備就是。」
轉瞬之間,已有侍婢送來一杯業已調好的畫畫所用的青色汁液。
馬二憑接杯在手,正待向那「楊柳圖」上潑染,突又停手向柳青說道:
「柳姑娘,我看還是不要太冒險吧!這幅‘楊柳圖’害你溷跡青樓,出賣色相,暮楚朝秦,生張熟魏,委實得來不易,若是萬一染壞,現不出什麼‘先天王母符’來,豈不恨死我了?」
柳青雖捱了幾句譏諷,但並不動怒,仍自雙軒秀眉,「格格」笑道:「不要緊,反正我得圖之後參詳多次,看不透絲毫妙機,今天且冒險一試也好!」
話完,從馬二憑手中接過那杯青色汁液,便向「楊柳圖」上潑去。
好,本來那九九八十一株楊柳,株株形態不同,經這一潑一染,染得連一株也看不清了,滿紙淋漓,全成了一片青色!
柳青與秦盼盼、金冷月等知道有點不妙,但仍企盼能於青汁稍幹之後,會從圖上現出一幅與什麼武林絕學有關的「先天王母符」來!
但眼看汁幹,圖上仍是一片景色模糊,馬二憑遂「哎呀」一聲,搖頭說道:「上當,上當,‘染出先天王母符’這句詩兒委實害人,害得柳姑娘枉自在天津楊柳青溷跡青樓,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平白犧牲了多少冤枉色相?」
柳青銀牙微咬,方自對馬二憑露齒一笑,突然有人在室外扣門。
秦盼盼臉色一寒,目光中射出冷森森的神色,向門外沉聲喝叱道:「是誰?我不是業已傳令,任何人非奉傳呼,不許來此掃興麼?」
門外,一個蒼老的語音似乎有點氣急敗壞地應聲答道:「峽主息怒,屬下本不敢驚擾,但事關重大,‘七殺黑牢’中囚禁的人已被高手救去」
秦盼盼神色一震,厲聲叱道:「來人是怎生侵入‘七殺黑牢’的呢?你們怎不早點報我知曉?」
蒼老的語音道:「來人蒙面,功力奇高,並似有前後兩撥,明面生事者,手持一柄鋒利短劍,劈斷九重鎖,震倒幽靈塔,暗中之人遂潛入‘七殺黑牢’,救囚遁去,屬下等因抵敵不住,一再報警,但兩位峽主均未置理,屬下心疑此間又生事變,才斗膽親來探看,尚請峽主海涵,莫加怪罪!」
秦盼盼頓時臉色如冰,略一沉吟,厲聲問道:「‘七殺黑牢’既被攻破,我方人員定必死傷不少?」
蒼老語音道:「就劈斷九重鎖,震倒幽靈塔的明面來看,未下煞手,對敵者只傷不死,但暗中劫牢者卻太心狠手辣,牢外執事無一全屍,連施護法也中了某種毒藥暗器,化為一灘膿血!」
所謂「施護法」,便是馬二憑上次以馮多心身份,前來金鼎峽時見過,油頭粉面的書生打扮的人物,也是秦盼盼與金冷月共同行淫的心愛面首。
但秦、金兩個妖女都是心腸夠狠之人,雖聽到心愛面首已遭慘死,竟未過份動容,只互相對看一眼,由秦盼盼發話道:「胡堂主,你去傳令,‘七殺黑牢’內外保持現場,一切不許移動,少時我與金峽主自會前去察看。」
馬二憑明白了,門外蒼老的語音就是上次與許伯亭互相交手的地肺堂堂主胡振天。
秦盼盼語音剛了,胡振天便在門外答道:「屬下已加吩咐,一切均未敢妄動!」
秦盼盼厲聲又道:「你再傳我‘七殺血箭’,請我那三位友好務必於元宵前來此赴約,索性把這場武林盛會安排成羅剎屠場,順我者生,逆我者亡,到時看看誰是江湖盟主!」
胡振天恭諾一聲,悄然退去。
奏盼盼回過頭來,兩道目光宛如閃電般的凝注在馬二憑的臉上。
這目光與剛才的目光已不相同,剛才是充滿淫蕩,如今則不但淫意稍減,且代之以森森殺氣!
馬二憑笑道:「秦姑娘,你以這麼狠毒的目光看我則甚?我是被困之人,總沒有分身法兒,去震倒你的幽靈塔,救走你的黑牢囚,殺了你的施護法吧?」
秦盼盼向被柳青氣得擲在地上的「楊柳圖」看了一眼,冷冷說道:「馬大俠,你和你的朋友都夠高明,馮多心上次來時毀了我金二妹的一隻‘烏心商鼎’,你這次前來,又毀了我柳青妹子作了極大犧牲、得來不易的一幅‘楊柳圖’」
馬二憑搖頭道:「我不承認這項罪名,我只認為‘染出先天王母符’的那個‘染’字似有深切涵意,未作肯定的斷語,適才並曾勸阻,柳姑娘執意不聽,欲加試驗,是她親自潑灑青汁,染壞了‘楊柳圖’呢!」
秦盼盼冷笑道:「真人面前莫說假話,光棍眼中莫揉砂子,馬大俠是不是特意來此,絆住我和金二妹,好讓你同來之人容易得手?」
馬二憑皺眉道:「秦姑娘,你是否疑心忒重?我馬二憑堂堂鬚眉丈夫,會甘心中你的毒蠱,飲你的媚藥」
秦盼盼冷冷笑道:「剛才,我確有點被情慾所迷,如今似乎業已清醒,覺得你大概始終都是在做戲,根本就未中什麼蠱毒媚藥?」
柳青一驚道:「秦大姊,怎生見得?」
秦盼盼道:「尋常飲下我‘龍精無形粉’之人,早就血脈僨張,如痴如狂,對我們忘命追逐,哪裡像他這樣沉得住氣?」
馬二憑突然一陣「哈哈」大笑,劍眉雙軒叫道:「秦姑娘,你太高看我馬二憑了,馬某如今已沉不住氣,我要先和這位天津楊柳青的舊識柳姑娘,敘敘前情」
一面說話,一面拈住柳青所披的薄紗衣角,用力一撕!
「哧」的一聲裂帛脆響,柳青立刻成了一絲不掛的大白羊
尋常婦女定會驚叫出聲,但柳青卻是沙場健將,半點都不驚慌,反而妙目如絲地瞟著馬二憑,噴射出妖媚淫蕩的熾熱火焰!
馬二憑猿臂輕伸,一勾一擁,便把柳青赤裸裸的嬌軀半抱懷中,目注秦盼盼,含笑問道:「秦姑娘,你真對你的‘龍精無形粉’的藥力充滿自信?」
秦盼盼點頭道:「當然,那是足以降龍伏虎的第一流媚藥,除非你不上當,只要入喉下腹,任憑你是銅澆的羅漢,鐵鑄的金剛」
馬二憑先向懷中所摟的柳青看了一眼,再複目光一掃秦盼盼和金冷月,軒眉發問道:「秦姑娘,你的‘龍精無形粉’呢,還有多少?」
秦盼盼從懷中取出只小小的玉瓶,向馬二憑舉了一舉,詫然答道:「這東西的原料均系罕見的名貴之物,配製十分艱難,故而只煉了半小瓶,若非遇上你這等不易就範的特殊人物,我還捨不得輕易動用呢!」
馬二憑目光一閃道:「秦姑娘,你今天能不能慷慨大方一點,對我馬二憑來個盡情佈施?」
秦盼盼見馬二憑那隻手兒在柳青身上不住地游移撫摸,認定他業已情動,遂媚笑答道:「我妹妹三人伺候你一個,佈施得還不夠麼?你若當真知情識趣,彼此永結同心,便把金鼎峽這片基業讓你主持,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馬二憑狂笑道:「好,要樂,就必須樂得盡興,此間何世,胡帝胡天,但獨戰三美,馬二憑確有點缺乏信心,我要求秦姑娘大方一點,把你這半瓶‘龍精無形粉’統統給我服食!」
秦盼盼一聲驚叫道:「要死了,你敢吃那麼多?你想變成一頭驢嗎!」
馬二憑伸手揭開几上的茶壺蓋兒,向秦盼盼含笑說道:「我本就姓馬,偶爾作一次驢的化身,又有何妨?來,為求今天這場戲兒彼此風流盡興,秦姑娘請把你所煉的半瓶‘龍精無形粉’統統倒在壺內!」
秦盼盼仍自有點遲疑,金冷月卻在一旁「格格」媚笑叫道:「秦大姊,你就給他吧,我們平日搞慣了假鳳虛凰,今日既獲上駟之材,又何不真刀真槍地好好過一場癮?在如此環境下,我們以三對一,還怕這位馬大俠會變甚戲法,飛上天去?」
秦盼盼聞言,遂把那瓶「龍精無形粉」完全傾入壺中。
馬二憑果然毫不糟蹋,端起茶壺,「咕嘟嘟」地飲得乾乾淨淨。
秦盼盼寬心一放,銀牙微咬下唇,媚眼如絲,瞟著馬二憑,「吃吃」笑道:「這一來,你就做定我們三人的‘馬大哥’了,否則,周身如焚,血管盡爆,甚至連丹田小腹都會迸裂開來,那才死得慘呢!」
馬二憑有點不服,一挑入須長眉,凝望秦盼盼,含笑說道:「那也不見得吧,譬如我暗運上乘功力,使媚藥入口即化,不走肝徑,而從四肢逼出,或由臀部移注坐椅,豈非使所坐的椅兒春心大動,你們若想盡興,只好去求這位不解風情的‘木椅郎君’了麼?」
金冷月笑道:「假如你有上乘玄功在身,自然可以如此運用,但既先中我神蠱,真氣難聚,內力難提,若想化毒逼毒,使藥力移注體外,便成作大夢、說笑話了!」
馬二憑目注金冷月道:「金姑娘對於你那種‘桂花蠶蠱’的威力倒是真有信心!」
金冷月道:「當然,那是無形無色之物,在一定距離內,會對人自行攻擊,瓶花就在几上,神蠱就在花間,它們除了畏懼我和秦大姊、柳賢妹鼻間早備的剋制靈藥之外,一定會侵入你鼻孔之內,可說萬無一失!」
馬二憑笑道:「金姑娘有興趣麼?我想表演一樁魔術,給你和秦姑娘看。」
金冷月相當聰明,聽出馬二憑話外有話,眉頭一蹙問道:「為什麼只給我和秦大姊看,而單單把柳賢妹剔開來呢?」
馬二憑頭兒略偏,伸手輕拍柳青香肩,面含微笑答道:「因為柳姑娘和我合拍,當我的助手,我們要來場實現‘龍精無形粉’究竟有多強媚力的雙人表演!」
金冷月一時間會錯了意,以為馬二憑是要與柳青合體風流,遂撫掌笑道:
「妙極,妙極,本來的決定是我和秦姊姊表演假鳳虛凰給你們看,想不到竟由你們表演,我們來作觀眾!」
馬二憑微微一笑,站起身形,而把柳青拉得坐在椅上。
金冷月詫道:「你們怎麼一站一坐?」
一語方出,馬二憑已目注柳青,面帶笑容,緩緩說道:「柳姑娘應該與我合作得佳妙一點,請你把嘴兒張開」
那位人稱「勾魂仙子」,曾是溷跡章臺的慾海嬌娃,如今則活色生香、全身上下一絲不掛的柳青,秀眉微蹙,臉上現出一種尷尬的神色!
所謂「尷尬」,就好像是她本心不太情願,而又不願意抗拒馬二憑的話兒,勉強張開檀口。
秦盼盼與金冷月有點詫異,互相對看了一眼,彷彿欲向柳青問話,而又暫時忍住。
馬二憑左手一伸,突然從他的食指尖端飛射出一股水兒。
這股水兒色作淡黃,未帶茶香,竟飛投入柳青剛剛張開的香唇檀口之內!
秦盼盼與金冷月因事出意外,吃驚得雙雙身形一震!
就在她們心中大震之下,眼中又瞥見馬二憑的青衫臀部一片溼痕!
秦、金二人都是一流高手,大大行家,見狀之下,立知先前馬二憑所飲的含有「龍精無形粉」媚力的藥茶,果然被他從臀下逼出,移敬坐椅,方才掃數喝下的大量藥茶,卻從左手指尖飛出,射入柳青口內!
秦盼盼萬分震驚之下,一面與金冷月雙雙後退幾步,一面眉頭緊皺,向柳青高聲問道:「柳賢妹,你聽他話兒張嘴則甚?你不是不知道‘龍精無形粉’的藥力之強,你一下喝了這多,眼前顯然又無法以陰陽妙合解除藥性,你你能受得了麼?」
馬二憑微微一聲冷笑,站在數尺以外,向柳青屈指輕彈!
柳青全身一顫,陡然因所制穴道被解,恢復了說話能力,向秦盼盼苦笑說道:「秦大姊,我知道我受不了,但他先行制了我‘五陰絕脈’,若不聽話,死得更慘,常言道:‘兩害相權取其輕。’我終於選擇了比較風流的飲用‘龍精無形粉’過量的快活死法!‘勾魂仙子’自己勾魂,這這
這大概也是‘溺於欲者死於色’的一種報報應」
她說話之際,臉色便開始發紅,等說到後來,一張玉面竟成了血赤的顏色!
她上牙關緊咬下唇,甚至於深陷肉內,身軀也起了急遽的顫抖!
抖未片刻,柳青便坐不住了,嬌軀一側,倒在地下,只滾了兩滾,便寂然不動,但七竅暨下體之中卻流出大量穢水鮮血!
金冷月一挫銀牙,目注秦盼盼說道:「秦大姊,你剛才不是用點穴手法試過他麼?怎麼他的真氣內力根本就運用自如,未曾受制?」
秦盼盼對馬二憑投過一瞥既含有痛恨,也含有佩服的複雜目光,咬牙答道:「他的膽子太大了,居然料到我不會當真下手,未加凝功抗拒,卻怎麼試得出來?但金二妹的‘桂花蠶蠱’卻又是怎樣失效的呢?」
金冷月委實對自己百試百靈的「桂花蠶蠱」太有信心,聞言不禁玉頰飛紅,愕然難答!
馬二憑在一旁笑道:「這事簡單,馮多心兄既未來向你們乞討解藥,便已顯示了我馬二憑自有不懼‘桂花蠶蠱’之道!你們當局者迷,又有點色令智昏,一開始便以為我真氣難聚,內力難提,才由於錯覺被我小加戲弄」
說到此處,略略一頓,軒眉微笑又道:「馬某生平有樁特技,就是能‘走馬讀碑,過目不忘’,既有如此強記能力,一見那瓶插花,便知天津楊柳青的舊戲極可能再演當場,遂靈機動處,一面加意防範,一面將機就計,來了個戲中串戲!」
金冷月喝道:「說,當你認出瓶花,想起舊事之際,無形無味無色的‘桂花蠶蠱’業已到了你鼻孔之外,你你你卻是怎樣防禦?」
馬二憑搖頭笑道:「這是我的防身秘密,未便奉告,總而言之,彼此用真實修為,一分強弱,則屬正道,你們若想用甚下流無恥的手段取巧,不單徒勞貽笑,說不定還會遭受報應,反害自己!」
秦盼盼道:「你休得意,如今意欲如何?身困秘室,我姊妹若不放你,你還未必走得掉呢?」
馬二憑向躺在汙血之中的柳青春了一眼,揚眉笑道:「這‘意欲如何’四字要問你們才對!馬某今日之來,只有一樁目的,如今目的已達,又加了兩項意外彩頭,也就不妨得放手時暫放手了」
秦盼盼道:「你的目的是來救我那被關在‘七殺黑牢’中的不肖妹子?」
馬二憑頷首道:「根據我所知加以研判,覺得金鼎峽中定有兩個秦盼盼,真者兇惡,假者良善,而假者又必已受真者控制,落於極度危險之下,遂立意偕友前來設法營救’
秦盼盼微挫銀牙道:「這樣說來,在‘七殺黑牢’中救走我不肖妹子之人,是你朋友馮多心了?」
馬二憑因「馮多心」本無其人,只是自己的化名,樂得為玉清師太開脫,遂點頭笑了一笑!
金冷月皺眉道:「你所說的兩項意外彩頭是什麼呢?」
馬二憑伸手指著地下的柳青遺屍,目閃神光,揚眉答道:「從柳青的大膽言行暨‘勾魂仙子’的外號看來,必是惡行多端的武林蕩女,能使她歸諸報應,等於我造福江湖,這難道不算是彩頭之一?」
秦盼盼道:「還有另一彩頭呢?」
馬二憑笑道:「秦姑娘忘了柳青在天津楊柳青溷跡青樓、出賣色相所換來的那幅‘楊柳圖’了麼!」
秦盼盼愕然問道:「‘楊柳圖’真是寶物麼?它它的價值何在?」
馬二憑道:「我就實告你們亦屬無妨,圖中九九八十一株形態不同的楊柳,代表九九八十一式蘊有‘先天乙木威力’的‘王母青靈掌法’,這是五行絕學之一,若能把其他的‘金、水、火、土’四絕得全,五行合運,威勢無儔,足可雄視天下!」
金冷月向那業已變成一片模糊青色的廢圖目光略瞥,皺眉問道:「這幅‘楊柳圖’既屬五行絕學之一,具有極大的價值,你卻故意支使柳青妹子把它毀去則甚?」
馬二憑大笑道:「對於你們來說,‘楊柳圖’確已毀去,但對我來說,它卻根本未毀!」
金冷月不解道:「此話怎講?」
馬二憑目閃神光,含笑答道:「你們又忘了馬某適才所說身懷特技,可以‘走馬觀碑,過目不忘’?如今那九九八十一招‘王母青靈掌法’業已深深鐫入我腦海之中,你們若想試試威力,我就可以各自奉敬一招‘西望瑤池降王母’和‘穆王何事不重來’呢!」
秦盼盼與金冷月聞言之下,知道上了人家惡當,不禁面面相覷,氣得幾乎說不出話!
兩名妖女之中,金冷月似乎比秦盼盼更為冷靜,更能沉得住氣,她強自按捺下心頭怒火,目注馬二憑道:「馬朋友,你剛才得放手時暫放手一語,又是何意?」
馬二憑笑道:「我因雙方雖已成為不解之仇,但因已定元宵之約,不妨合邀友好,到時一併總結,比較乾脆」
秦盼盼目內兇芒一閃,雙眉方挑,馬二憑已看透她心意,又復笑道;「但你們若認為以二對一,能夠佔得便宜,或是倚仗這點密室地道等土木機關,便能困住馬某,則不妨今日便動手一搏!看看是阿鼻地獄中再添兩名蕩女妖魂?或是你們有甚特別奇能,可替‘勾魂仙子’柳青把馬某勾魂雪恨?」
秦盼盼銀牙一咬,兩隻眼眶中射出熊熊怒火,向金冷月恨聲說道:「金二妹,我們既遇高人,當顯絕學,‘七殺兇魂’秦盼盼生平從不服人,凡與我結仇者,一律是殺殺殺殺殺殺殺」
金冷月卻搖了搖手,止住秦盼盼口中七個連串的「殺」字,緩緩說道:
「秦大姊何必這等衝動,莫要忘了你已命胡堂主飛傳‘七殺血箭’」
秦盼盼一怔道:「金二妹,平日你比我更狠更辣,今日竟勸我暫時忍耐?」
金冷月好似盛怒已遏,竟心平氣和地嫣然一笑答道:「忍字頭上一把刀,何須怒火此時燒?我不是變得良善起來,奉勸大姊忍耐,只是覺得我姊妹既然開府金鼎峽,便該多殺幾個知名之士,單單一個‘瘦馬書生’馬二憑,便把他當真剁成肉醬,煮成馬肉鮮羹,吃起來也不解恨,不過癮呢!」
馬二憑突然撫掌笑道:「妙極!妙極!我們的觀點一致,馬二憑希望你們能多傳出幾根‘七殺血箭’,最好把三山五嶽、四海八荒中所有的魔頭掃數邀來,則元宵一戰,宇宙清平,江湖人物與一般良善生民便可有福了!」
秦盼盼怒道:「馬二憑,你好狂,依著我的性兒,今日便絕對放你不過!」
金冷月則微微一笑,對秦盼盼搖了搖頭,伸手按動了幾下一處隱秘機關。
「隆隆」巨響起處,密室又在轉動,並覺出是在緩緩上升!
等到震動一停,金冷月不知又按動了什麼機關,使四外鐵壁一齊縮入地下,恢復了這龍鳳軒的原來形相,只是地上添了不少血汙,暨一幅已廢的「楊柳圖」和一具柳青的遺屍而已。
金冷月相當能夠剋制,居然恢復了滿面春風,向馬二憑伸手笑道:「馬朋友,你目的已達,彩頭已得,可以請了,我們元宵再會!」
馬二憑真想不到對方竟能忍氣吞聲,常言道:「有手難打笑臉人。」也只好目光略掃秦、金二女,青衫飄處,出了龍鳳軒外。既出龍鳳軒,自離金鼎峽。
馬二憑認為自己出峽之後,師姊玉清師太必將立刻來見,而「七殺黑牢」
中所囚禁的秦盼盼之妹,也必是玉清師太所放走無疑
但誰知馬二憑離開金鼎峽口,卓立在一座小峰頭上,衣袂迎風,青衫飄拂,站了快半個時辰,也未見著玉清師太前來相會。馬二憑知曉事情又有蹊蹺,遂目注四周,仔細打量!當然,他與玉清大師一明一暗進入金鼎峽前,曾經約好彼此事成退出後的相會之處。
這座小峰峰頭便是約會之處,玉清大師即令有甚急事他往,不能來此相見,也必然會有訊息留給自己。
在馬二憑留神細看之下,果然看出端倪!
在一株大樹的樹幹上畫鐫「速赴六盤」四字。末後,則一道短痕,帶著幾條長尾,顯得時間匆迫,劃劃均十分潦草!馬二憑對此留示,有點發怔!
他知道那一道短痕帶著幾條長尾,定是代表玉清師太威震江湖的「滌塵長尾玄拂」。
令他發怔之事,是那「速赴六盤」四字,馬二憑不懂玉清師太為何要自己趕赴六盤山,她本人是否也去了同一地點?尤其是,六盤山範圍不小,玉清師太留書草率,可見事情緊切,自己若胡亂找尋,反而可能會有所延誤!
故而,馬二憑發現了玉清師太的留書,並未立時趕路,反而吸了一口清氣,就在那株大樹之前坐了下來。這,不是延誤,這是冷靜,他要整理思路,他認為正確行動要比盲目行動來得迅速多多!
有門路了
所謂「門路」,是馬二憑於盤膝坐下時不經意地觸著了懷中所揣的一樁物件。
馬二憑伸手入懷,摸出一看,那是一枚上鐫「雙心」的鐵質令牌。
這是「天外三魔」中「雙心魔姬」呼延楚楚的「雙心魔令」,也正是呼延楚楚要「瞽目神醫」白天樸前往「雙心魔宮」替她診病所給的信物。
馬二憑因索過「雙心魔令」,自告奮勇願代白天樸前去「雙心魔宮」,自然記得這座魔宮是在甘肅六盤山內。
「雙心魔宮」所在地六盤山,與玉清師太在樹幹上草草留書的「速赴六盤」四字中的「六盤」有無連帶關係?
粗看,沒有細想便不無蛛絲螞跡!
馬二憑回想起胡振天在密室之外對秦盼盼所報告的情況胡振天說劈斷九重鎖,震倒幽靈培之人未下煞手,凡與其對敵者均只傷不死!
但暗中從「七殺黑牢」內劫走囚人者卻太以手黑,不僅牢外執事無一全屍,連所謂「施護法」也中了極為歹毒的暗器,全身化血慘死!
前者,的確是玉清師太佛門弟子不忍胡亂殺生的慈悲舉措
後者,會不會是呼延楚楚屬下的「雙心八侍」歹毒狠辣的手段?
越想越有可能,否則,玉清師太何必那樣匆迫地草草留書,要自己趕赴六盤則甚?當然,馬二憑也有想不通之處,那就是「雙心魔姬」呼延楚楚為何要遣人暗入金鼎峽,並利用機會,搶在玉清師太之前,從「七殺黑牢」中劫去秦盼盼的妹子秦黛黛?
不過,對於這樁想不通的事兒,馬二憑放棄推敲,不再想了
他聰明,他也明白這不僅是憑推敲便能獲得答案之事!他不能坐在商山之中死鑽牛角尖,想要答案,必須到六盤山的「雙心魔宮」去找!
馬二憑不再靜坐,站起身形,展開了疾如電掣的輕功身法。但他不是直接趕赴「雙心魔宮」,他是先趕去鄰近市鎮,置備一些應用之物。
等到馬二憑離開這市鎮時,他的形態變了
他不是風流瀟灑的「瘦馬書生」馬二憑,也不是青衫憔悴、滿身酒漬風塵的「孤星俊客」馮多心,而成了老態龍鍾、翻著兩隻白果眼的「瞽目神醫」
白天樸!
按下這位冒牌假貨「瞽目神醫」白天樸不提,且先敘述「煙雨庵主」玉清師太方面。
玉清師太是否已比馬二憑先行一步,趕赴六盤山的「雙心魔宮」了呢?
不是,玉清師太根本就不曾離開商山,她是尋了處僻靜的洞穴,悄然養傷。
這位俠尼威震江南,是當世武林的一流好手,功力極高,被馬二憑尊稱師姊,她的傷勢何來?
這要從金鼎峽中說起。由於馬二憑把秦盼盼、金冷月,甚至另一名厲害腳色「勾魂仙子」柳青絆住,致使玉清師太輕而易舉地悄然進入金鼎峽,探悉了一切情事。
原來金鼎峽是秦盼盼與金冷月合創的基業,兩人並約定一年一任,輪流擔任峽主。
秦盼盼共有姊妹四人,依序為秦盼盼、秦黛黛、秦倩倩和秦妙妙。
其中只有秦黛黛玉質冰心,一枝獨善,得了高明正宗傳授,功力與秦盼盼彷彿,甚或稍有過之,但姊妹們卻因路數志趣不同,彼此間並不時常見面。
其餘的秦倩倩、秦妙妙則與秦盼盼沆瀣一氣,秦妙妙並是位妖尼,已在勾漏山中被玉清師太加以誅戮!
秦盼盼為人十分毒狠,有次秦倩倩偶忤其意,竟被她一掌擊斃,並挖出心來煮了一鍋「人心羹兒」。
恰好,秦黛黛在江湖間聞得「七殺兇魂」的聲譽太壞,又有開府金鼎峽,欲與天下群豪角逐霸業之舉,遂特意尋來,對這位同胞大姊苦苦規勸。
秦盼盼一聲冷笑,指著手中所捧的玉碗中熱騰騰的「人心羹兒」,向秦黛黛冷笑說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黛妹若再嗦不休,你便會步倩妹的後塵,貢獻出一顆心兒,讓我煮羹下酒的了!」
秦黛黛驚聞三妹秦倩倩業已被挖心慘死,不禁銀牙暗咬,突出奇招!
秦盼盼完全意外,毫未提防,一下便被秦黛黛制住,不禁駭然叫道:「黛妹,你你這是何意?難難道也也要把我剖腹挖挖心」
秦黛黛苦笑道:「我怎會像大姊那樣狠毒?但是我卻要把大姊秘密地幽禁起來,一面每日加以勸化,一面由秦黛黛化身為秦盼盼,慢慢改變作風,使‘七殺兇魂’的名譽漸漸好轉,直到大姊也迴心向善,能與我互相配合,小妹方還你自由,也還我本來,飄然而去。」
這辦法確屬絕妙,但偏偏在外交結兇邪、擴張勢力的金冷月恰巧趕回,接任「金鼎峽主」。
別人看不出秦黛黛的蹊蹺,但金冷月卻總覺得平素與自己結有同性戀的秦大姊突然拒絕此道,甚是奇怪,連舉措性情也有點不大對勁!
任憑秦黛黛儘量小心,終於仍在她與馬二憑訂約翠眉峰、談論「寒心仙子」之事時,被金冷月找到了幽禁秦盼盼之處,把那氣質尚未變化的「七殺兇魂」釋放出來。
秦盼盼一獲自由,秦黛黛自然倒霉,她才從翠眉峰迴到金鼎峽內便中了暗算,被禁入「七殺黑牢」,每日均接受慘酷的折磨!
玉清師太是俠肝義膽之人,探悉此情後,當然對秦黛黛十分敬佩,決心加以營救!
於是,她以黑巾蒙面,改變裝束,並不用「滌塵長尾玄拂」,而改用拂中小劍,連劈九重鎖,掌震幽靈塔,期望到該塔的「七殺黑牢」中把秦黛黛救出!
誰知幽靈塔才倒,背後「脊心穴」上突有一股陰寒的氣息透骨而入!
玉清師太這一驚豈同小可!
她是行家,知道有功力極高,並極為陰毒之人,趁自己聚集功力、掌震幽靈塔時悄然出手,從背後打了自己一記厲害無比的「透骨陰風掌」!
這一掌雖要不了自己的命,但也受了極為沉重的內傷,若是再有強敵出現,不單必將敗露行跡,甚至可能還要把一世英名斷送在金鼎峽內。
玉清師太正在發愁,金鼎峽內群兇突然一陣大亂,耳邊並聽得有人以「蟻語傳聲」的上乘功力說道:「庵主速退,秦黛黛已另被兇人從‘七殺黑牢’中劫去,此批兇人似比‘七殺兇魂’秦盼盼等更為狠毒陰損,在下必須立即追蹤搶救,否則,秦黛黛可能會遭遇不測,因時機稍縱即逝,致不及為庵主療傷,庵主請自運玄功,逼散臟腑間的陰風寒毒,若遇馬大俠時,請其儘快趕去甘肅六盤山,助我一臂之力!」
就在玉清師太傾聽耳邊「傳音密語」之時,金鼎峽內群兇一來懼怯玉清師太手中小劍的鋒芒之利以及功夫之高,更驚心於「七殺黑牢」內的重要囚人被劫,紛紛趕往幽靈塔下。
玉清師太知道內傷不輕,自然趁此機會脫身,悄然馳出金鼎峽外。
她覺得秦黛黛既然已被人劫去,秦盼盼與金冷月必將立獲報告。
而馬二憑以為秦黛黛是被自己救走,也必會設法脫身,到預定之處相見。
於是,玉清師太在樹幹上留下了「速赴六盤」四字暨代表「長尾玄拂」
的圖形,便找處隱秘洞穴,緩緩行功,逼出臟腑之間的陰風寒毒!
她人在商山,而不願與馬二憑相見的原因有二:第一,秦黛黛是被何人劫去?六盤所踞的兇邪為誰?甚至連打她一記「透骨陰風掌」,暨向她耳邊作「蟻語傳聲」之人是哪一個她都不知道,縱與馬二憑當面談話,也不會增加了解。
第二,馬二憑若見她受了嚴重內傷,必會先設法照顧自己,而耽誤了趕赴六盤、對秦黛黛及時搶救之舉!
尤其向自己耳邊作「傳音密語」之人希望馬二憑能儘快趕去六盤山,助其一臂之力,足見兇邪勢大,局面艱險,自己既可行功自療,逼散寒毒,又何必與馬二憑見面,誤他行程,影響大局?
有了這些原因,玉清師太才故弄玄虛,不與馬二憑相見。等到馬二憑一來一走,玉清師太立即心無旁騖,閉目靜坐,運起佛家上乘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