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金鼎游龍》小說信息

第七章 冷麵仙姬(第2頁,共2頁)

字體:

夏侯平搖手說道:「師門有別,彼此無冤,哪裡談得上什麼‘天地之恨’?」

冷麵仙姬此時的臉上神情,業已絲毫不冷,笑得更甜地,揚眉繼續問道:「你是否和我有三江四海之仇?」

夏侯平目閃神光,微笑答道:「只要姑娘所說‘岳陽一劍’浮游子並非正人俠士之事,有了確切證據,彼此便絕無點滴之仇!」

冷麵仙姬笑道:「彼此既然無仇無恨,我怎肯使用‘金鍊黑骷髏’?莫非你竟不知道我這獨門兵刃,只一齣手,必須見血方回,而鏈上更具奇毒,見血半絲,便能致人於死麼?」

夏侯平聽她這樣說法,不禁向冷麵仙姬恭身長揖地,深施一禮,含笑說道:「夏侯乎先謝過姑娘的對我關垂盛意!」

冷麵仙姬搖手笑道:「你不要謝我,應該謝謝你那名滿江湖的‘游龍俠少’四字!」

夏侯平訝然問道:「姑娘此話怎講?」

冷麵仙姬異常大方地,指著自己的臉龐,向夏侯平嬌笑問道:「夏侯平,你不必客氣奉承,且以公平目光,看看我的容貌身材,是美?還是不美?」

夏侯平暗驚對方太以灑脫,遂不甘示弱地,也自大大方方地,向冷麵仙姬的全身上下,細看一番,揚眉微笑說道:「美!美的很,玉立亭亭,風神楚楚,曹於建‘洛神賦’中那幾句:‘修短適中,儂纖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等讚美之詞,可以極為恰當地,移贈你了!」

冷麵仙姬聞言一笑,又向夏侯平問道:「你呢?你這位‘游龍俠少’,算不算得是當代英雄?」

夏侯平被她問得傲氣勃發地,點頭答道:「夏侯平雖然學淺技薄,但胸中浩氣,卻如河嶽日星,自問倒還當得起‘英雄’二字!」

冷麵仙姬笑道:「這就對了,我是‘美人’,你是‘英雄’,我怎不對你關垂?怎不對你惺惺相惜?怎忍心用‘九煞分屍劍’、‘菩提度厄珠’、及‘金鍊黑骷髏’等歹毒無倫,當之不幸的暗器兵刃,來下手對付你呢?」

這幾句話開門見山的直吐愛意之語,使這位不知見過多少世面,但對「溫柔陣仗」,卻還此道未通的「游龍俠少」夏侯平,聽得俊臉通紅,不知應該怎樣答對才好?

冷麵仙姬倜儻異常地,「咦」了一聲笑道:「你是男孩子,應該臉皮極厚,怎麼反到怕起羞了?由來伯樂知名馬,自古英雄愛美人!英雄既能愛美人,美人難道就不能愛英雄麼?故而我這自命不醜的‘美人’,對你這自命不凡的‘英雄’,發生好感愛意,是天經地義,自然而然,毫不足奇,更毫不足羞之事!」

夏侯平無法答話,只好抱拳說道:「姑娘既把暗器、兵刃兩陣除外,我們應該在其餘玄功、輕功、掌法三陣之上,分輸贏了。」

冷麵仙姬神色一點不冷地,嬌笑說道:「好,你不要發窘,我們便開始比鬥玄功!但所謂‘玄功’,包括內外家各種神奇武學,花樣太多,我們卻怎樣比鬥?」

夏侯平含笑說道:「姑娘請隨意施為,夏侯平敬為學步,只要我無法照做,便算落敗!」

冷麵仙姬妙目流波,瞟了夏侯平一眼,笑吟吟地揚眉說道:「你既然這樣說法,我只好先行獻醜了!」

說完,便走到一座比較高大的墳冢之前,雙手捧著墳前石碑,微凝功勁,便把整座石碑,自土中拔起!

夏侯平雖覺此舉甚異,不像是內家高手,互較玄功,但因說好事事學步,遂只好也尋了一座大小相當的石碑,雙手凝功把石碑拔出土外。

冷麵仙姬嫣然微笑,好似對這塊石碑頗為愛惜地,以玉掌來回摩娑!

夏侯平冷眼旁觀,看得清清楚楚,不禁暗驚這位「金鍊閻婆,骷髏仙子」,裘冰豔門下的「冷麵仙姬」,確實身負絕技,自己若不小心應付,真難免會敗在她的手下!

原來,冷麵仙姬隨意輕摩三四次後,這塊石碑上的所鐫字跡,業已泯然無存,變得光滑如鏡!

夏侯平只好照樣施為,把自己所抱的這塊石碑,也用掌力削平了碑上字跡!

如今,這兩塊石碑,均比先前卻薄了一些!

冷麵仙姬向夏侯平微笑說道:「我們均把較量玄功的準備工作,完全做好,如今應該正式較量,我想來個‘融文合武’的奇妙比鬥,不知你意下如何?」

夏侯平笑道:「什麼叫‘融文合武’?」

冷麵仙姬一雙妙目之中,流露無窮情意地,向夏侯平盯了兩眼,秀眉微揚,含笑說道:「我以內家指力,用真草棣篆書體,各在這石碑上鐫出一副上聯,你則照樣各鐫出一副下聯!鐫石不清也算輸,聯意不對也算輸,甚至連字兒寫得不好,也要算輸。」

夏侯平失笑說道:「我對下聯有這麼多的落敗可能,你這出上聯,卻根本只勝不敗……」

冷麵仙姬不等夏侯平話完,便自佯嗔說道:「誰叫你剛才誇下海口,說了什麼,隨意施展,敬為學步,倘若不能照做,便算落敗’之語?」

夏侯平因自己確有此語,只好苦笑點頭,冷麵仙姬又復抿嘴笑道:「其實這也不算不公平,因為我出的題目,若是難倒了你?你下次也可以想個刁鑽古怪的方法,照樣難難我呢!」

這位冷麵仙姬在一顰一笑一嗔一叱之中,均故意賣弄風情,表現出她刁蠻健美的天生韻致!

夏侯平心中的對她印象,除了稍覺過份灑脫大膽以外,並不算壞!遂聽完話後,揚眉笑道:「姑娘不要替我擔慮,大概真草棣篆等四副鐫石對聯,還未必能夠把我夏侯平難到!」

冷麵仙姬聞言一笑,伸出纖纖玉指,運用玄功,在那石碑上鐫了七個楷書大字!

書作虞世南體,婀娜中隱含剛健,凌波緩步,高謝風塵,居然寫得極好!

但書法雖佳,聯語卻屬成句,寫的是:

「欲成比目何辭死?

夏侯平因系成句,未作深思,遂立即伸指凝功,也在石上鐫出了「願作鴛鴦不羨仙」等七字屬對!

他所寫楷書,是出自北魏鄭文公,群龍顏等碑,雄厚奇縱,直擬古人,端的極見功力!

直等把聯語中的最後一個「仙」字寫完,夏侯平方覺出有點不是味兒!

因為自己與冷麵仙姬一男一女,同在石上鐫下這「欲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等兩句意致纏綿之語,豈不像是指石為盟的定情豔事?

冷麵仙姬把這「欲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等兩語低吟一遍,目光中情意更濃地,向夏侯平凝眸注視!

夏侯平既不便加以解釋,又不敢與她目光相對,只得臉上微紅,心中微跳地,低頭說道:「姑娘請出第二聯吧!」

他催促對方之意,是想早點把這陣「融文合武」的玄功比鬥,交代下來,則在輕功、掌法兩陣之上,便決不會再有如此尷尬局面!

冷麵仙姬聽他催促自己,遂銀牙微咬下唇,伸指以懷索草書的字型,在石上鐫出了一行龍飛鳳舞字跡!

夏侯平目光一注,不禁臉上更紅,心中更跳,因見對方寫的是:

「儂本美人,自愛游龍俠少!」

這種坦白纏綿之語,怎樣對法?但因事先說明「融文合武」,卻又不能不對,夏侯平只好不著邊際地,以孫過庭書譜的草書字型,胡亂鐫道:

「卿原青女,應稱冷麵仙姬。」

冷麵仙姬看完他所對下聯,柳眉微揚,嫣然一笑,又復以曹全碑的棣書字型,在石上鐫道:

「君是有情人,可許情天相比翼?」

夏侯平簡直越來越覺頭痛,雙眉緊蹙地,以石門頌棣體寫道:

「我為長恨客,何堪恨海共浮沉?」

冷麵仙姬銀牙微咬,目光一轉,伸出纖纖玉指,在石上以泰山碑篆法寫道:

「不計苦和辛,誓以情思填恨海!」

夏侯平見她越位越緊,遂趕緊以李斯小篆寫道:

「自慚緣與福,難將俗骨配佳人!」

冷麵仙姬本已滿面情思,熱情如火,但看了夏侯平最後所書這比較意義顯明的拒絕之語以後,淡然「哼」了一聲,笑容忽斂,臉上如布寒霜!

照說滿面寒霜自然比不上滿面春風來得可愛,但在夏侯平的眼中,卻寧願感受對方的寒霜幽怨,不願領略對方的春風嬌笑!

因為夏侯平覺得冷麵仙姬這等凝愁結怨之下,最多不過辣手相加,與自己拼命一戰,比較容易應付!

倘若對方始終春風滿面,嬌笑迎人,向自己傾吐出百丈情絲,卻真使自己惶惑萬分,不知怎樣應付才好。

他微定心神,劍眉一挑,向冷麵仙姬抱拳笑道:「姑娘,這場‘真草隸篆相屬對,融文合武鬥玄功’之舉,已告了結,好象秋色平分,無甚勝負?我們比第二陣了!」

冷麵仙姬點頭說道:「第二陣是比輕功,在這亂墳堆中,應該怎樣施展?」

夏侯平如今因想以技懾人,令對方知難而退,不敢過份痴纏,遂不等冷麵仙姬話完,便自介面笑道:「既然限於地形,不便施展其他的輕功絕技,我們就來個‘凌空三按掌,平步躡青雲’如何?」

冷麵仙姬神情又變,寒霜漸退,笑意微生地,點頭說道:「好個‘凌空三按掌,幹步躡青雲’的名兒,如今該你來帶頭施為,我來敬為學步!」

夏侯平一見冷麵仙姬笑容又生,便不禁心中微跳,趕緊調勻真氣,雙手平分,向下虛空一按,身形便如箭脫弦般地,沖天飛起兩丈三四高下!

外行人或許會嫌這位「游龍俠少」夏侯平,徒負大名,在與強敵較量輕功之下,為何縱得這低?

但內行人卻已看得舌矯不下地,暗自心驚膽怯!

原來夏侯平兩腿絲毫未彎,全身絲毫未晃,是完全仗恃這雙掌一分,凌空虛按的反彈勁力,隨身軀凌空飛起了兩丈三四!

去勢才緩,勁力才失,夏侯平再度凝功按掌,身形便又復向上飛起!

等他三度按掌的去勢盡後,身形已在六丈高空,低頭目注冷麵仙姬,向她微一拱手,方自緩緩落下。

直等足尖落地,雙腿仍未稍屈,並依然落在先前所立原處,連半分半寸,都決無差錯!

冷麵仙姬滿臉佩服神色,向夏侯平撫掌讚道:「你這手功夫,確實高明,人貴自知,我認為我縱然盡力施為,三度按掌,最多升空五丈有餘,要比你低了數尺,這場‘凌空三按掌,平步躡青雲’的輕功比鬥,你是贏定的了!」

語音方了,雙手立分,翻掌往下一按,也自腿不屈,身不晃地,平平穩穩,升起了兩丈三四!

夏侯平大吃一驚,忍不住失聲讚道:「姑娘何必太謙?你這‘平步躡青雲’的功夫,那裡有絲毫弱於我之處?」

冷麵仙姬在空中笑道:「第一度按掌,是在實地施為,自然差不許多!但第二度按掌和第三度的空中按掌,我就要差了一些了!」

話完,接連兩度翻掌下按,人升五丈有餘,果比夏侯平所升高度,低了六尺左右!

她的身形落下,也是落在原處,來差分毫,夏侯平好生驚佩,含笑說道:「第一陣平分秋色,第二陣秋色平分,我們且在第三陣上,一分勝負!」

冷麵仙姬冷哼一聲,忽然搖手笑道:「夏侯平,我不願意和你比了!」

夏侯平莫明其妙地,訝然問道:「勝負未分,為何不比?」

冷麵仙姬罵道:「你太驕傲,太狂妄,太會欺負人了!」

夏侯平被罵得其明其妙地,瞠目問道:「姑娘,你這樣罵我,有根據麼?」

冷麵仙姬嘴角微披答道:「怎麼沒有根據?我在‘凌空三按掌,平步躡青雲’的這場較拄之上,分明比你低下六尺左右,你為何還說是秋色平分.豈非故意羞辱我麼?」

夏侯平「哦」了一聲,失笑說道:「姑娘莫要發怒,我之所以這樣說法,也有相當根據!」

冷麵仙姬揚眉問道:「你有什麼根據?」

夏侯平含笑說道:「我剛才失聲稱讚姑娘之時,姑娘曾在空中答話,自然分神散氣,不能完全發揮你的絕世神功……」

冷麵仙姬不等夏侯平話完,便自介面說道,「你說得雖然有理,但我自知空中答話之舉,影響並不大大,答話後,低了六尺之多,不答話也難免要低三尺!」

夏侯平暗佩對方雖然出身邪派門下,舉措卻還磊落光明,遂仍不肯承認獲勝,搖頭說道:「姑娘這等說法,仍有自謙之嫌,夏侯平不敢認勝,我們還是在第三陣上分勝負吧!」

冷麵仙姬委實拿他無法,只好咬牙說道:「夏侯平,你不要放刁,第三陣上是比掌法,我要你知道‘金鍊閻婆,骷髏仙子’裘冰豔門下冷麵仙姬的‘閻婆抓魂手’的厲害!」

夏侯平知道「閻婆抓魂手」,是當代武林的震世絕藝之一,確實厲害無比,但卻不甘示弱地,也自揚眉笑道:「閻婆抓魂手固然是威震寰宇,南海醉仙拳卻也譽滿乾坤,我們就……」

剛剛說到「我們」兩字,冷麵仙姬便緊咬銀牙,惡狠狠地,介面叫道:「夏侯平,冷麵仙姬今日是第一次對男人傾心,但也是最後一次對男人傾心,我們之間,不為比翼鳥,便為生死仇,決沒有第三條路!你且施展‘南海醉仙掌’,接完我七七四十九式‘閻婆抓魂手’,再考慮走那條路吧?因為你若是敗在我的手下,便一切免談,冷麵仙姬的意中夫婿,必須是蓋代英雄!我決不嫁給打不過我的膿包男子!」

夏侯平聽得方自苦笑皺眉,冷麵仙姬業已奇招迭發,掌影如山地,把他圈在「閻婆抓魂手」的無邊威勢以內!

夏侯平一面施展師門絕藝「南海醉仙拳」,應付對方的幻變萬方,驟如風雨攻勢,一面暗自尋思這冷麵仙姬看中自己,如此痴纏,太難應付,不如賣個破綻,讓她一招半式,雖落個膿包之譏,但一切煩惱,也就可以煙消雲散!

念方及此,忽又聽得冷麵仙姬厲聲冷笑說道:「夏侯平,你為什麼只守不攻?莫非你想故意讓我得勝?要知道你若勝我,我決心嫁你為妻,我若勝你,我便四海宣揚,‘南海醉仙’蕭九先生的得意傳人,敗在‘金鍊閻婆,骷髏仙子’裘冰豔的門下愛徒之手!」

這一番話兒,有關雙方師門威望,聽在夏侯平的耳中,頓使他雜念齊消,雄心大振!

夏侯平有了決定,決定是不論自己將遭受對方如何痴纏?也不能稍墜師門威望!換句話說,他要施展全力,把這冷麵仙姬擊敗,為恩師「南海醉仙蕭九先生」八字,爭取光彩!

雄心既起,絕學立施,夏侯平神功凝處,「南海醉仙掌」的神奇威力,陡然加強,從只守不攻的落後局面,變成有攻有守的持平局面,從有攻有守的持平局面,再進展成攻多守少的優勢局面!

冷麵仙姬毫不退讓地,把七七四十九式「鬧婆抓魂手」,展盡精微,招招都是狠辣無比,變化無窮,向夏侯平猛攻緊守!

鬥到第四十一二照面之上,夏侯平雙剔劍眉,仰天狂嘯,施展出「南海醉仙拳」中「壺中日月」「醉裡乾坤」,及「南海朝尊」等三式迴環相生,威力最強的撒手絕學!

冷麵仙姬一式「黑獄逃魂」,躲過了「壺中日月」!一式「森羅點色」,化解了「醉裡乾坤」,並一式「鬼王傳令」,硬接對方的「南海朝尊」!

這一掌,雙方均用全力,期望能分勝負!

果然,「蓬」的一聲巨響起處,兩條鬥得如火如茶的人影,立告分開!

夏侯平竟未能穩住身形,被冷麵仙姬這招「鬼王傳令」,震得退了一步,身軀連晃兩晃,方自拿樁站定!

冷麵仙姬則連退三步,目光中隱含情意地,凝視夏侯平,但嘴角上卻沁出一絲血漬,由少而多,由淡而濃,終於一滴滴地滴落在她所著黃衫之上。

這種現象,自然顯示出她被夏侯平這一招「南海朝尊」,把臟腑間,擊傷相當沉重!

夏侯平見狀,心中不忍地,皺眉叫道:「姑娘,你……」

冷麵仙姬不容他往下再說,搖手嬌笑說道:「乾坤浩浩,海宇茫茫,我狄墨雲找到如今,才算是找到一個文才武學,兩多高明,能夠打得了我的英俊男子!」

說道此處,反手一甩,一片白光,便向夏侯平疾射而至!

夏侯平看出這片白光,不像暗器,遂微伸右手食中二指,把白光凌空挾住!

這片白光,是封業已拆閱舊信。

夏侯平抽開書信一看,不禁俊臉通紅,心中好生慚愧!

原來「岳陽一劍」浮游子,空負一方大俠之名,仍復貪財好色!此次與鄒凱倫等決鬥,便是由於浮游子與傅華生,互相爭戀一名風塵妖姬而起!

夏侯平看清「岳陽一劍」浮游子所書這封遞給博華生的戰書以後,不禁連連搖頭,苦笑說道:「浮游子人面獸心,竟與傅華生等採花淫賊,屬於一丘之貉!若非姑娘洞澈隱微,把他下手除去,幾乎連夏侯平的一點微薄名聲,也隨他一齊斷送!」

冷麵仙姬自懷中取出一隻玉瓶,傾了兩粒丹藥服下,目注夏侯平,含笑叫道:「夏侯兄,我如今大概不妨這樣叫你,因為你既知‘岳陽一劍’浮游子,並非善類,斬者無虧之後,我們便無仇無恨,可以交朋友了!」

夏侯平向她抱拳一揖,陪笑說道:「姑娘,你適才以‘鬼王傳令’招術,與我‘南誨朝尊’互相硬接之際,好似略受內傷?夏侯平委實過意不去,尚請海量相寬,莫加怪責才好!」

冷麵仙姬嬌笑說道:「這點小事,何必客氣?倒是我有件事兒,要請夏侯兄幫忙,不知你肯是不肯?」

人之好色,理之常情,「游龍俠少」夏侯平是何等倜儻風流人物,要說他對於這位與自己年齡、貌相、甚至武功、見識,都般般匹配得過的冷麵仙姬,竟會毫無好感?那才是欺人之語!

如今見她秋波送意,溫語相求,遂含笑說道:「姑娘你……」

「姑娘」二字才出,忽然想起適才她彷彿自稱「狄墨雲」?遂劍眉雙蹙問道:「姑娘,你能不能賜告芳名?」

冷麵仙姬笑道:「我姓狄,雙名墨雲!」

夏侯平對於狄家姊妹來歷,並不深知,故而在想了一想以後,繼續問道:「狄姑娘,你有沒有胞兄胞弟或是姊妹之屬?」

狄墨雲搖頭答道:「我沒有兄弟,只有一個妹子,身世極為奇特,負有血海深仇,但詳細情形,卻尚弄不明白!」

夏侯平「哦」了一聲說道:「狄姑娘,你方才說是有事要我幫忙,究竟是什麼事呢?」

狄墨雲目光向四外一掃,揚眉說道:「此處並不十分隱僻,我們最好去到前面那片隱秘密林之內,再作詳談!」

夏侯平方一躊躇,狄墨雲便自笑道:「夏侯兄,你怕什麼,怕我能吃掉你麼?」

夏侯平聞言俊臉一紅,雙眉剔處,便自不甘示怯地,向那片密林,緩步走去!

狄墨雲一面與他並肩齊行,一面壓低語音,極為神秘地,向夏侯平耳邊悄悄說道:「夏侯兄,我師傅要在今天夜間,趕到這‘洞庭湖’畔!」

這幾句話兒,著實把夏侯平聽得嚇了一跳,目光炯炯地,凝住在狄墨雲的嬌靨之上,訝然問道:「你師傅‘金鍊閻婆,骷髏仙子’裘冰豔老前輩的蹤跡,業已早絕江湖,卻於今夜趕來‘洞庭’則甚?」

狄墨雲瞟了這位倜儻不群,英姿挺拔的「游龍俠少’一眼,低聲嬌笑說道:「夏侯兄,你究竟真是不知?還是裝呆賣傻?」

夏侯平苦笑說道:「狄姑娘,我們既已訂交,夏侯平怎會不對你坦誠相見?」

狄墨雲揚眉笑道:「這樣說來,夏侯兄是真不知道在這‘岳陽’附近,出現了武林異寶之事!」

夏侯平搖頭笑道:「我是由‘崑崙’事了,偶遊岳陽洞庭之勝,並非特意前來,那裡會知道這些江湖秘訊?狄姑娘若知,還望見告此處是出現了什麼武林異寶?」

狄墨雲笑道:「根據秘訊傳聞,在這‘岳陽’地面,出現了‘羅公三鼎’!」

夏侯平皺眉問道:「什麼叫‘羅公三鼎’?」

狄墨雲白他一眼,嬌嗔說道:「看你生得蠻漂亮的一副聰明面孔,怎麼連這句簡單話兒,都聽不懂?‘羅公三鼎’,就是‘羅公九殘金鼎’之三,換句話說,也就是有一枚‘羅公鼎耳’一隻‘羅公鼎足’及一塊‘羅公鼎腹’,均在這岳陽地面出現!」

夏侯平微笑說道:「若照這樣說法,你師傅裘老前輩,定然也是為此而來的了!」

狄墨雲點頭答道:「想得‘羅公三鼎’,只是我師傅的一樁願望,據我所知,她還有另一願望!」

夏侯平目光微轉,含笑說道:「裘老前輩等,是當世武林中的非常人,她們所做的事兒,也都是些非常之事!……」

狄墨雲介面說道:「夏侯兄說得對了,的確是非常之事!據我推測,我師傅的第二樁願望,可能是要殺人!」

夏侯平驚道:「殺人?裘老前輩想要殺誰?」

狄墨雲搖頭答道:「要想殺誰?我也無法預加推測,這就是我想找你幫忙之事!」

這時,兩人業已走進密林,夏侯平聽得失聲叫道:「狄姑娘,你要叫我幫你殺人?」

狄墨雲螓首微搖,含笑說道:「夏侯兄放心,我不會要你幫忙殺人,只要你幫我拿些主意!」

夏侯平惑然笑道:「狄姑娘,我聽不懂你的意思,可否請你解釋得明白一點?」

狄墨雲點頭一笑,指著自己胸前,向夏侯平嬌聲說道:「夏侯兄,你看!」

夏侯平的湛湛的目光,在狄墨雲的微隆酥胸之上,略一注視,俊臉通紅,囁嚅問道:「狄姑娘你要我看……看……看些什麼?」

狄墨雲揚眉笑道:「我要你看我心跳得多麼厲害?」

夏侯平聞言,果見她胸前起伏頗劇,正待發問,狄墨雲又復低聲說道:「我生平每遇重大為難之事,或是災厄將臨以前,總會‘騰騰騰’地心跳不止!今日忽有這種現象,加上我師傅要來,並有任務交派,越發六神無主,天君不安,想找個人兒,幫我拿拿主意!」

夏侯平皺眉問道:「狄姑娘,你莫非要我陪你一同去見你師傅?」

狄墨雲搖手說道:「我師傅從來不見外人,我只是要你躲在一旁,替我暗中壯膽!」

夏侯平苦笑說道:「金鍊閻婆,骷髏仙子裘冰豔的威風,豈同小可?我躲在一旁,或是被她老人家發覺,真難免吃不消兜著走呢!」

狄墨雲看他一眼,嬌笑說道:「夏侯兄,你若這樣怕我師傅,便不必幫我這個忙兒……」

夏侯平激動豪情,揚眉狂笑地,介面說道:「慢說裘老前輩不過武功極高,性情極怪而已,就算她老人家是位真正閻婆,夏侯平又復何懼?」

狄墨雲忍俊不禁地,失笑說道:「你看你一會兒傻得可笑,一會兒又狂得可恨……」

話猶未了,夏侯平忽然靈機一動,揚眉笑道:「狄姑娘,我有一種奇妙想法!」

狄墨雲笑道:「我生性最愛聽奇妙之語,做奇妙之事,你不妨把你這奇妙想法,宣佈一下!」

夏侯平俊目雙張,神光電射地,含笑說道:「我覺得你這種說我隱身一旁,替你暗中壯膽,並幫你拿拿主意之舉,可能是莊莫大錯誤,只會使你墜入更迷惘,更痛苦的深淵,而絲毫於事無補!」

狄墨雲失驚說道:「如今輪到我聽不懂了,請你把這種奇妙想法,解釋得詳盡一點!」

夏侯平笑道:「我有了一種大膽假設,假設你師傅裘老前輩,所交派你的任務,竟是要休殺我,你卻怎樣處理?」

狄墨雲確實萬想不到夏侯平會有這麼一問?不禁張口結舌地,喃喃說道:「這……這……你這種想法,太奇妙下,簡直不……不太可能!」

夏侯乎微笑問道:「假如真是這樣,你會殺死我麼?」

狄墨雲銀牙一咬,目注夏侯平,斬釘截鐵地答道:「若真如你所言?我自己也拿不準會怎樣處理?但,大概有八成兒會遵從我師傅之命,下手殺你!兩成兒會不忍下手,寧受重責地,違背師命!」

夏侯平揚眉笑道:「你不必違背師命,儘管對我下手便了!因為我們兩人的武功造詣,差不許多,我並不至於輕輕易易地,就被你殺得死呢!」

狄墨雲嘴角微披,哂然說道:「你不要以為方才曾經勝我一掌,就有點恃技驕狂!不要忘記我身邊還藏著‘金鍊黑骷髏’,‘九煞分屍劍’,‘菩提度厄珠’等厲害無比的殺人利器!」

夏侯平悚然一驚問道:「你打算用這些東西,殺死我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