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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奪寶大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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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智聽得詫然問道:「你不參加?你放棄這種千載良機則甚?」

龍三公子苦笑答道:「我有比參加這場‘奪寶大會’更為重要之事,故而想請上官老前輩,幫我一個忙!」

上官智搖了搖了頭,目注龍三公子笑道:「龍老弟,這不算是幫忙,因為我與狄素雲的關係,比與你更深,扶助她奪獲‘羅公鼎腹’,冠冕群堆之舉,本來就是我老花子的肩頭重責!」

龍三公子笑道:「我知道老前輩會幫助狄素雲姑娘,故適才所說之意,只是想請老前輩替我轉告一句話兒!」

上官智微笑問道:「什麼話兒?我老花子平生最愛成人之美,願意替你們這些英雄俠女,遞簡傳書,穿針引線!」

龍三公子俊臉微紅,含笑說道:「老前輩請轉告狄素雲,就說龍三有要事暫離,不及與她為別,彼此定於‘峨嵋金頂爭金鼎’的大會之上,再復相見!」

上官智點頭笑道:「好,我替你傳達這句話兒,但你們心願得諧,百年好合之際,卻少不了我老花子的一杯喜酒!」

龍三公子忽然想起一事,不禁俊臉更覺燒紅地,向上官智愧然笑道:「上官老前輩,我有一樁秘密,你暫時還不可向狄素雲,加以洩漏!」

上官智莫明其妙地,詫聲問道:「什麼秘密?」

龍三公子有點不便出口地,囁嚅說道:「我……我已經在無意中知道狄素雲的女……女孩兒家身份,對她深為傾心,矢情不二!但她卻尚以為我懵然不知,與她只是金蘭手足之愛!」

上官智「哦」了一聲,怪笑說道:「你怕我洩漏你已知她秘密之事,羞了狄素雲麼?」

龍三公子苦笑說道:「我覺得這樁秘密,最好等狄素雲向我主動揭破,才較穩妥!」

上官智笑道:「我可以替你保守這樁秘密,但卻不同意你這種想法,因為男女相愛之間,男人永遠應該站在勇敢猛攻的主動地位!」

這「男人永遠應該站在勇敢猛攻的主動地位」一語,把龍三公子,聽得先是微微一愕,然後面含微笑地,向上官智抱拳長揖,作別而去!

上官智見龍三公子走後,不禁失笑自語說道:「今天這樁事,辦得真險!若不是谷寒濤老鬼與我一別多年,想不到我會改裝相戲,而我又曾大下苦心地,把當地人的‘嶽州’語音,練得純熟,難免要被他看出破綻,壞了大事!」

語音至此微頓,眼珠一轉,又復搖頭笑道:「如今‘君山大會’的一場浩劫,雖暫告消除,但我老花子卻又受了龍三公子之託,要去找那狄素雲呢!」

這位「遊仙酒丐」上官智搖頭晃腦地,自言自語一番,也就離開了這座荒村酒肆。

這時,「岳陽樓」上酒客甚多,但多半都是些武林豪客,絕少俗人,所談論的也都是有關「君山漁夫」婁一清,在「逍遙塢」中,舉辦生面別開的「奪寶大會」之事!

群豪之中,有位鶴立雞群,風采如仙的美秀白衣書生。

這位白衣書生,便是「玉劍觀音」空明師太的得意愛徒,易釵而弁的俠女狄素雲!

狄素雲獨據一張酒桌,舉杯自飲,但她一雙妙目以內的炯炯神光,卻正向「岳陽樓」上所有群豪,一一細加審視!

因為她在亂葬墳瑩之中,曾獲人兩次示替,避過與那位意欲殺她已久的「金鍊閻婆,骷髏仙子」裘冰豔相遇,而慘遭毒手危機,並參悟出上官智鐫環相贈的「遊仙八式」以後,曾發現這位隱形關垂自己的前輩高人留下了「素雲要見我,且去岳陽樓」字樣!

狄素雲既陽錯陰差地,尋不著龍三公子,遂立即趕赴「岳陽樓」頭!

她韌見「岳陽樓」頭,全是武林人物,不禁心中微喜,但仔細一打量以後,又不禁秀眉微蹙!

因為狄素雲目力極強,又是武林高手,大大行家,看出樓頭人物,多半庸俗不堪,其中縱或有一、二位比較高明的上中人材,也決不是能在亂葬墳中,對自己一再關切,而能使自己摸不清對方身份的絕代奇客!

狄素雲正自滿腹疑雲,忽覺眼前一亮!

她因便於注視「岳陽樓」的往來遊客,遂把所坐之處,選擇得正對梯口,如今恰巧看見從樓下走上一位風神脫俗人物!

此人是位四十出頭五十未到的清秀中年書生,衣著與狄素雲一樣,穿了件白色儒衫,氣宇出生,在高華中,並蘊有威嚴神態!

狄素雲一見之下,覺得這位白衣中年書生,正是自己耍找之人,便站起身形,抱拳笑道:「老人家倘不嫌棄,便請屈駕同飲如何?」

白衣中年書生聞言,一面緩步走過,一面含笑說道:「有人願意請客,當然極好!但我比你的年齡雖是略為痴長,對於‘老人家’三字,卻還不願承當,你能不能換個稱呼?彼此飲酒談天之際,也可以隨便一點!」

狄素雲聽了他這樣說法,又覺這白衣中年書生的語音,也與亂葬墳崗中所聞不同,遂知自己過於心急,弄錯了人,不禁雙頰微紅,窘然呆立。

白衣中年書生見了狄素雲這副神情,雙眉微揚,含笑說道:「人各有志,不必勉強,你若不肯改變稱呼?我便也謝卻盛情,不願以‘老人家’三字,來換上一頓吃喝!」

狄素雲因這白衣中年書生,人品不俗,縱非所尋之人,也不妨略加交結,遂抱拳陪笑說道:「仁兄尊姓大名?」

白衣中年書生聽她改了稱呼,遂點頭微笑道:「仁兄兩字,比‘老人家’三字聽起來舒服多了,我姓畢,名中仁,但不知你這位愛請客的老弟臺,是姓什麼呢?」

狄素雲一面招呼酒保,添設杯筷酒餚,一面含笑答道:「在下狄素雲……」

話猶未了,畢中仁便搖手叫道:「不好!不好!」

狄素雲英明其妙地,蹙眉問道:「畢仁兄此語何意?莫非不滿小弟所叫酒餚……」

畢中仁連搖雙手笑道:「狄老弟不要亂猜,我不是不滿意你所叫酒餚而是覺得你的名兒不好!」

狄素雲越發驚奇地,詫聲問道:「畢兄有話,儘管明言,未知小弟賤名‘素雲’二字,有何不妥之處!」

畢中仁揚眉笑道:「天上素雲,原本清高自在,不是俗劣字眼,但用以為名,卻略嫌含有脂粉之氣,只宜於女,不宜於男,狄老弟風華絕世,分明才調極高,難道連這種淺薄道理,都未曾注意到麼?」

這幾句話兒,把狄素雲聽得玉頰微紅,芳心又轉,認為畢中仁仍是自己來此相尋之人,遂秀眉雙挑,試探性的含笑說道:「畢兄,我覺得我們好像不是初次相逢,已曾在別處見過!」

畢中仁搖頭笑道:「大概沒有見過,不然我不會對你這脂粉氣息極濃的‘素雲’二字,毫未留下印象!」

狄素雲見對方不肯承認,只好暫時悶在心頭,旁敲側擊地,舉杯笑道:「畢仁兄不必再研究我的名字了,小弟且敬你一杯酒,當我們彼此訂交,結為好友!」

畢中仁舉杯就唇,一傾而盡,目注狄素雲,微笑說道:「狄老弟,你不是湘人,卻趕來‘嶽州’,莫非是要參與那‘君山漁夫’婁一清即將舉行的奪寶大會!」

狄素雲適才便聽得「岳陽樓」上,群雄談論這「奪寶大會」之事,心中頓覺好奇,如今再見畢中仁提起,遂搖了搖頭,含笑說道:「小弟未識‘君山漁夫’婁一清其人,也未曾聽說他要舉行什麼‘奪寶大會’?畢兄倘有所知,即請見告如何?」

畢中仁「哦」了一聲,訝然說道:「原來狄老弟對於如此武林盛事,竟無所悉?我還以為你是特意趕來,奪取‘羅公鼎腹’的呢!」

狄素雲失驚問道:「婁一清的‘奪寶大會’,是要奪取‘羅公鼎腹’麼?」

畢中仁笑道:「婁一清不是企圖奪寶,只是打算把這塊‘羅公鼎腹’,贈送給精中選粹,鰲裡奪尊的武林絕世之人!故而這場大會,雖然熱鬧非凡,卻不致帶有太重的血腥氣味!」

說完,遂把「君山大會」的一切情況,向狄素雲細加敘述。

狄素雲聽得揚眉笑道:「這場熱鬧,果極有趣,小弟頗願觀看!畢兄想來定也是參與的了!」

畢中仁微笑道:「我不僅參予,並還是‘君山漁夫’婁一清所邀請的評判人物之一!」

狄素雲想了一想笑道:「婁一清這場‘奪寶大會’,既然要把當事人的年齡,身份等條件,與所表現的武功火候,綜合計算,則評判人的責任極重,所作斷語,頗難恰到好處的呢!」

畢中仁點頭說道:「雖然難,但我們充任評判之人,均願盡心盡力地,做到‘公平’二字!」

兩人談了一會,畢中仁便即告辭,狄素雲在這「岳陽樓」頭,整整等了一日,也未等著那位在亂葬荒墓中,把自己約來相見的前輩怪客!

狄素雲廢然之下,自然想起了業已芳心相許的龍三公子,想起了姊姊「冷麵仙姬」狄墨雲,想起了「南梅醉仙」蕭九先生門下的「游龍俠少」夏侯平師兄!

但狄素雲雖然想念他們,卻並不想見他們,因為她知道既有「君山漁夫」婁一清在「逍遙塢」中,所舉行的這場「奪寶大會」,則龍三公子,狄墨雲,夏侯平等人,均將參於此會,彼此定可在會中相見!

故而狄素雲在這一兩日之間,居然一塵不染,百慮皆摒,專志凝神地,練習上官智鐫環上相傳的「遊仙八式」!

尋常人習煉這種上乘武功,潛心十載,未必有成?

但狄素雲卻在一兩日間,便鍛鍊得施展自如,得心應手!

如今,狄素雲自幼便蒙「玉劍觀音」空明師太那等曠代奇俠,替她把根基扎得結結實實,循序漸進地,鍛煉出一身相當高明武學,則練習這‘遊仙八式」起來,自然觸類旁通,可以由一悟十地事半功倍!

展眼間,狄素雲把「遊仙八式」,練得滾瓜爛熱,時日方面,也到了「君山漁夫」婁一清所舉辦的「奪寶大會」之期!

「君山逍遙塢」前,熱鬧非凡,不知來了多少五嶽三山的武林豪客!

這些武林人物之中,只有小部分是自負武學,覬覦奪取那塊「羅公鼎腹」而來,卻有大部分是自知材料不夠,僅想見識「君山漁夫」婁一清所佈置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陣,及上陣人的絕藝神功,以求一開眼界!

會場是設在一片湖水前,並預定午正時分,開始舉行大會!

天到巳末,群雄業已畢集當場,但狄素雲目光四掃,仔細搜尋之下,只看見兩位熟識人物!

一位便是「岳陽樓」中相識,如今正高踞評判席上,神采飛揚的白衣秀士畢中仁!

另一位則是「游龍俠少」夏侯平,但因座的相距過遠,賓客又擠成一堆,未便互相招呼!

狄素雲好生驚訝,暗忖慢說姊姊狄墨雲高傲無比,便連龍三公子,也是目空四海的好大喜功之人,他們決不會不知道這樁「奪寶大會」,更決不會甘於寂寞,不來參與,這迄今未見之故,卻是什麼道理?

她越想越覺疑心,遂意欲穿過賓客人群,去尋「游龍俠少」夏侯平,問問他日前與「冷麵仙姬」荒墳約鬥之事,有了什麼結果?

但狄素雲剛剛站起身形,天光已屆午正,只聽得「鐺鐺鐺」的三記清越鐘響!

這三聲鐘響,是大會開始記號,群雄由紛囂吵雜之中,齊靜了下來,聆聽主人發話!

狄素雲見狀,覺得不便單獨走動,遂仍在原位坐下!

「君山漁夫」婁一清起立發話,他所說極為簡單明瞭,只揭櫫了四項原則:

第一項原則是凡屬要想獲得「羅公鼎腹」之人,必須通行「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大陣,並在每陣中,至少被評判為六十分以上,方算合格!

第二項原則是通行五行大陣之時,所表現武功方式,完全由當事人自行決定,評判人再根據其難易成敗,及年齡身份等加以公平評分!

第三項原則是,在大會之中,務須暫時捐棄一切私仇,若有故違,便成公敵!

第四項原則是與會人務須立誓,不許再對奪得「羅公鼎腹」之人,加以暗算,更復生心攘奪!

這四項原則,均頗冠冕堂皇,自然使與會群豪,聽得毫無異議!

「君山漁夫」婁一清話完,見在座群堆,毫無其他意見,遂揚眉傳令笑道:「擺金刀陣!」

號令一齣,立有四五名侍役之人,搬出幾蘿金刀,一柄柄刀柄向下,刀尖向上地,虛插在一條約兩丈的沙堤之上!

這種金刀,極為鋒利,每柄均長約七寸,插滿沙堤以後,頓使那條兩丈沙堤,變成了刀山模樣。

婁一清指著刀山沙堤,拈鬚笑道:「這兩丈刀堤,便算是第一關,但如何行走,卻可由當事人別出心裁,自行施展!那位且領眾開頭,一試絕學?」

婁一清語音方落,座中業已站起一人,聲若洪鐘地,狂笑說道:「倪桓不才,想以‘赤足舉重’方式,通過這條‘刀山沙堤’!」

婁一清昔年久走江湖,知道這倪桓外號人稱「神力金剛」,一身硬功,火候極高,是河南成名巨寇,遂點頭笑道:「倪兄既要以‘赤足舉重’方式,通過‘刀山沙堤’,但不知是用石鎖?還是用鏈力石擔?」

「神力金剛」倪桓揚眉大笑說道:「我要五百斤一隻的兩隻石鎖!」

這句話聽得全場一驚,因為兩隻石鎖,共重千斤,倪桓手舉這等重量,還要赤足踏刀,委實稱得上是罕見武林絕藝!

婁一清含笑揮手,命人取來石鎖,倪桓遂先行試了試手,然後脫去鞋襪,雙手高舉石鎖,飄身向那「刀山沙堤」縱去!

沙堤極為鬆軟,刀尖極為尖銳,常人若是赤足行走,在身形一落之下,不是把腳底戳得洞穿的皮破血流,就是耍把那虛插沙上的尖刀,踏得陷入沙內!

但如今「神力金剛」倪恆,手舉千斤石鎖,赤足踏向刀尖之際,卻皮不破,血不流,刀不沉,沙不陷,分明已把輕功內力,練到了相輔相成,隨意施為的上乘境界!

他走得不快,緩緩舉步,踏遍了沙堤之上的每一金刀,等把這兩丈刀山,完全走完,全場豪雄,均自掌聲雷動!

倪桓走向原處,臉不紅,氣不喘地,放下石鎖,向五位評判人,微一抱拳,靜待評斷!

婁一清等略加計議,便由他向「神力金剛」倪桓,含笑說道:「倪兄暫時休息,你可以參加第二陣了!」

倪桓知道在遍經金木水火土等五陣之前,當事人的所得分數,必須保持秘密,暫不宣告!但自己既被宣稱可以參加第二陣,則定已獲得高於六十分的基本分數!

婁一清目光四掃,含笑叫道:「還有那位願在這金刀陣上,一顯絕學!」

一聲異常清脆的「阿彌陀佛」佛號,突然響起座中,跟著便站起一位身披紫色緇衣的中年美貌女尼!

婁一清看得眉頭一蹙,認出這是號稱「仙霞三兇」之一「紫衣勾魂」妙常師太!

這是一位板難纏的淫尼,但武功之高,卻與隱居「仙霞嶺」中的另外兩位兇人,「金佛」法洪,「藍影神魔」芮獨尊等齊名,被武林人物,視為遇之無幸的凶神惡煞!

婁一清因賓客太多,並未親自一一接待,故而忽見「紫衣迫魂」妙常師太之下,不禁心中微愕,目光四掃!

他目光四掃之意,是想看看「金佛」法洪,「藍彤神魔」芮獨尊等其餘「仙霞二兇」,有否同來?

但「紫衣追魂」妙常師太卻已頗為不悅地,發話問道:「婁老先生,你在沉吟則甚?難道竟認為貧尼功行微薄,所學太淺,不配上這‘金刀陣’麼?」

婁一清聞言,忙自抱拳笑道:「師太說那裡話來?但不知道師大打算施展什麼樣的武林絕藝?巧戲金刀!」

妙常師太揚眉笑道:「我想來個‘金蜂吸蜜,巧度刀莊’,請婁老先生命人把堤上金刀,深插入沙,只留兩寸在外!」

婁一清立即命人照辦,但那位「神力金剛」倪桓,卻聽得雙眉微蹙,知道「紫衣追魂」妙常師太即將表演的這種「金蜂吸蜜,巧度刀莊」功夫,要比自己適才所顯露的「赤足舉重」之技,高明不少!

原來,所謂「金蜂吸蜜,巧度刀莊」就是先行把那些金刀,插得深入沙中,然後在每踏過一柄金刀之時,要用「回元巧勁」把金刀吸成虛插沙內!這「回元巧勁」已極難提,但是難的卻是在走完抄堤刀陣以後,要把所有金刀,吸提成一般深淺,其中若有絲毫參差?便算是功行未到!

妙常師太見金刀業已插好,遂脫去雲鞋,僅著白襪,縱到刀陣以上!

狄素雲見狀,不禁哂然微笑,暗忖「紫衣追魂」妙常師太這等兇邪人物畢竟功力不純,比起自己,仍差了一些!

因為施展這種「金蜂吸蜜,巧度刀莊」功夫,是著鞋難似脫鞋!外行人見妙常師太,脫去雲鞋之舉,雖然更覺驚奇,但在狄素雲這等行家眼中,卻深知她懸功行不夠,故意取巧!

妙常師太的身形步法,輕捷得宛如流水行雲,並在每踏過一柄金刀之後,果把這金刀吸提得升高不少,僅留刀柄部分,虛插沙內!

與會人物,多半都被這「仙霞三兇」中妙常淫尼的功力所驚,但狄素雲卻心中另有所念。

她唸的是「奪寶大會」已開,群雄紛紛獻技,龍三公子與狄墨雲,為何尚未到達?

倘若再延片劉,仍未見他們到來,自己便去尋「游龍俠少」夏侯平,問問他與姊姊狄墨雲的荒墳之約,究竟是什麼結果?

誰知狄素雲思念未了,沙堤刀陣以上,就怪事突生!

「紫衣追魂」妙常師太行動極為快捷,展眼間只剩下七柄金刀,便告功行圓滿地,走完全陣!

但偏偏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就在這倒數第七柄金刀之上,使妙常師太發生意外,吃了不少苦頭!

她剛剛踏上這倒數第七柄金刀刀尖,忽覺肋下一麻,玄功立散,提聚不住丹田間的一口內家真氣!

內家真氣既難提聚,武林好手立變凡人,那柄尖銳金刀,便不僅刺破妙常師太,所著布襪,並穿透她腳心皮肉,頓時血流如注,把沙堤染成了鮮紅一片!

尖刀刺透腳心,是何等難熬痛苦?妙常師太一聲慘哼,但卻不得不咬緊牙關,倚仗多年修為,活生生把整個身軀,釘在這柄金刀之上,慢慢向沙堤之內沉落!

因為妙常師太的前後左右,都是鋒銳金刀,她若不強忍痛苦,採取如此方法,則萬一身形仆倒,豈不被林立刀鋒,活活刺死?

變化一生,群雄愕然,一條胖大黃彤,首先自席上凌空縱起,向沙堤刀陣撲去!

這條胖大黃影,是位黃衣僧人,也就是「仙霞三兇」之一,與「紫衣追魂」妙常師太同來赴會的「金佛」法洪!

法洪人尚未到,便自劈空發掌,把妙常師太的周圍金刀,一齊擊得隨沙飛去!

妙常師太見危機已解,心神方懈,立即忍受不住那種刀穿腳心的奇異痛苦,「嚶嚀」一聲,仆倒在沙堤之上!

「金佛」法洪撲到近前,替妙常師太拔出深深刺進腳心的那柄尖銳金刀,並敷以止血生肌的金創靈藥!

妙常師太腳筋已傷,一足暫廢,無法站立,只得由「金佛」法洪半捧半抱的託在手上!

法洪低聲問道:「三妹,你對於這種‘金蜂吸蜜,巧度刀莊’之技,向所精研,怎會突然失足?」

妙常師太緊咬銀牙,恨聲答道:「二哥,你替我查上一查,究是何人對我暗算?我適才只覺左肋一麻,便玄功立散地,提不住丹田真氣!」

「金佛」法洪聞言,目光略注妙常師太左肋,不禁臉色微變,心神一顫,但卻毫不聲張地,把妙常師太,抱回原座!

原來妙常師太所著紫色緇衣的左肋部位之上,露出一根半入衣內,半在衣外的細細魚刺!

「金佛」法洪既是「仙霞三兇」之一,性情定極傲兇暴,他在發現「紫衣追魂」妙常師太,果是被入暗算以下,為何不肯聲張,反而悄悄吞聲忍氣?

這種道理,就在於「金佛」法洪的江湖經驗尚豐,有點識得時務。

因為群雄互相欽啖所坐席次,最近的一席,也距離這沙堤刀陣,足有三丈五六!

「金佛」法洪心中盤算,依照自己功力,倘若用這細細魚刺,作為暗器,在一丈以內,或可彈出傷人,超過一丈之外,慢說貫衣打穴,破人真氣,恐怕連保持準確,部屬不易!

如今,這根魚刺,最近是從四丈以外飛來,則對方功力之高,委實驚世駭俗,超凡入聖!自己與其相較,宛如秋螢之擬皓月,雞卵之擊泰山,螳臂之當車輪,何必太不識相地再尋更大沒趣?

法洪識透利害,不僅不肯聲張,反而不動聲色的,把掛在妙常師太絹衣上那根魚刺悄悄取去,向她微笑安慰說道:「三妹不要胡亂起疑,與會群雄均遠隔數丈之外,尤其是眾目睽睽以下,有誰能對你妄加暗算?」

妙常師太未明就裡,自然不服叫道:「二哥,照你這種說法,難道是有鬼怪作祟,或是我在自己算計自己……」

「金佛」法洪,生恐夜長夢多,再起禍事,遂不等妙常師太說完,便以「蟻語傳聲」功力,向妙常師太說道:「三妹莫再多言,其中蹊蹺,我已看出,但此時千萬不能聲張,等出了‘逍遙水塢’,始可詳告,好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呢!」

說到此處,改用朗聲發話,向「君山漁夫」婁一清唸了聲佛號叫道:「婁老先生,我三妹刀創太深,一足已廢,無法繼續參與大會,遂想先行告退,不知婁老先生容不容許我兄妹,掃人高興地高卻‘逍遙水塢’?」

婁一清正覺這莊變故,來得突然,再聽「金佛」法洪如此說話,遂趕緊向他們安慰幾句,派人送出水塢!

這時,狄素雲因看出有人暗算「紫衣追魂」妙常師太,使這位「仙霞」淫尼,大吃苦頭,遂目光電掃地,向接近沙堤刀陣的几席盛筵之上,仔細搜尋,看看有什麼絕世高手在內?

驀然間,她有了重大發現,遂滿面喜色地,站起身形,匆匆走過!

原來,狄素雲目光注處,瞥見有位衣裳襤褸的年老花兒,正自抓著一隻雞腿,旁若無人地,吃得口沫四濺!

這位年老花兒正是「岳陽樓」上巧遇,贈送自己連環鋼圈,暗傳「遊仙八式」的「遊仙酒丐」上官智!

狄素雲因與上官智同席的,尚有數人,不知這位「遊仙酒丐」,是否隱匿身份?故而未敢稱名提號,只是長揖為禮地,含笑叫道:「老人家好!」

上官智回頭一看,見是狄素雲,遂也斜著兩隻醉眼,呵呵說道:「你來得好,我正要找你!」

狄素雲以為上官智是為了那「遊仙八式」,要找自己,遂一面在上官智身邊坐下,一面陪笑問道:「老人家找我,是不是為那兩隻圈兒之事?」

上官智怪笑答道;「我找你有好幾件,但你既提到圈兒,卻不知對我所送你的兩隻連環鋼圈,是否滿意?」

狄素雲滿面感激神色,替上官智斟了一杯酒兒,低聲笑道:「老人家垂愛太深,狄素雲受惠匪淺!」

上官智飲盡那杯美酒,目注狄素雲,怪笑說道:「這樣說來,你已經知道那兩隻圈兒的價值了麼?」

狄索雲因對那「遊仙八式」,研習得已獲神髓,遂忽略了上官智所說「兩隻圈兒」中的「兩隻」含意,連忙點頭笑道:「武林異寶,希世奇珍,無法用尋常價值,加以估計!狄素雲愧無所報,只有多敬老人家一杯,少時並奉贈老人家一些‘猴兒酒精’的了!」

說完,又自執起酒壺,替上官智斟了一杯。

上官智聽狄素雲要送「猴兒酒精」,不禁高興得眉飛色舞,笑呵呵地道:「我要找你之故,除了問你是否已知道那‘連環鋼圈’的價值以外,還要告訴你兩件事兒!」

狄素雲微笑說道:「老人家請講,狄素雲洗耳恭聽!」

上官智不便揭破她女兒家面目,遂頗為委婉地,含笑問道:「有個號稱‘風流游龍’的龍三公子,是不是你的好友?」

狄素雲目中一亮揚眉笑道:「龍三公子是我結義盟兄,但不知他如今何在?為何不來參與這場生面別開的‘奪寶大會’?」

上官智笑道:「他託我帶話給你,說是因有特殊要事,無法趕到這‘君山逍遙水塢’,參與盛會!」

狄素雲「哦」了一聲,蹙眉問道:「我龍三哥有什麼要事?他沒有奉託老人家與我約期約地相會?」

上官智一面舉杯,一面答道:「龍三公子究竟有何要事?我不知道,但他卻託我和你約定於明年八月中秋,相會在‘峨媚金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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