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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陸地遊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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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建平點頭說道:「秦姑娘的見識不錯,這時,你父母因遊俠江湖,曾與‘化外雙妖’,結下深仇,‘雙妖’遂派遣他手下十名黨羽,對你父母密謀算計,並以‘萬毒仙翁’朱一飛,作為主持人物!」

秦素雲聽了‘萬毒仙翁’朱一飛之名,不禁咬牙一恨!

葛建平繼續說道:「朱一飛其人,智謀殊絕!他經過慎密安排,算準你母親歸寧省親之期,把你父親,設法引向‘勾漏’!」

杜飛綿一旁聽得恍然說道:「大概朱一飛是想令樁堂秦老伯,目睹我雲妹外祖一家的未戰惡行,以期他們夫妻反目,才有隙可乘!」

葛建平嘆道:「朱一飛立意原是如此,但手段卻格外陰險可怕!他居然更在‘雷霆劍客’秦伯吟,抵達‘勾漏’之前,又把秦姑娘外祖父的兩位深仇父女,騙到了‘勾漏山’內!」

秦素雲皺眉說道:「這樣一來,我外祖父必將報仇,難免把握毒手段,落在我父親眼內!」

葛建平說:「你外祖父的一截手指,你外祖母的一隻左耳,及你二舅父的一條右腿,昔年均殘傷在這父女二人手下,銜仇已久,一旦相逢,怎不痛加報復?經過一番惡鬥,那父女雙雙受制,但你大舅父卻也血染流平,屍橫在地!」

秦素雲苦笑說道:「這樣一來,仇上加仇,我外祖父等的報仇手段,更難免失之過狠!」

葛建平點了點頭,嘆息一聲說道:「你外祖父心痛愛子,遂立將老的活剝人皮,並準備爐火,把他燉成肉羹!」

秦素雲搖頭嘆道:「這種報復手法,委實有點太嫌過份!」

葛建平緩緩說道:「這還不算過份,更過份的是你二舅父竟把那名女子,拖到寨外林內,一面剝衣赤裸,加以姦淫,一面驅使所調教訓服的十來條小蛇,在她周身上下,不住齧啃!」

秦素雲聽得秀眉深蹙,連叫「該死」!

葛建平道:「你父親恰在此時來到‘勾漏’,聽得林中有婦女慘哼之聲,遂悄悄掩入林中,也未看清作惡之人是誰?便起手劍落,把這強姦弱女惡徒的人頭斬下!」

杜飛綿失聲叫道:「斬是斬得不虧,但此事卻定使秦老伯萬分為難,不知他如何處理?」

葛建平道:「你父親斬下人頭,方發現是你二舅父!但因錯雖鑄成,於理卻自覺無虧,遂包好人頭,準備到岳父母前,長跑乞罪,絕不反抗地,接受任何處置。」

杜飛綿點頭說道:「秦伯父這等想法,到也合情合理!」

葛建平欽了一口「松子茶」,繼續說道:「但‘雷霆劍客’秦伯吟才到寨中,首先入目的,便是岳父母坐在一張血淋琳的人皮之上,神情獰怒地,飲用‘人肉羹湯’,不禁驚得全身一顫,合手中所捧的人頭,滾落地下!」

杜飛綿嘆道:「我雲妹的大舅父已死,二舅父的人頭又現,恐怕要把雲妹的外祖父母,刺激得怒發成瘋?」

葛建平點頭說道:「不錯,雲姑娘的外祖母見狀之下,立即發難,首先用手中熱騰騰的‘人肉羹湯’,潑了‘雷霆劍客’秦伯吟一臉,然後飛身撲過,一把抱住秦伯吟,在他右肩頭,惡報報地咬了一口!」

秦素雲皺眉說道:「這成了一種什麼樣的糟亂局面?」

葛建平搖手說道:「更糟更亂的還在後面,你父親既被那碗‘人肉羹湯’,燙得雙目難睜,肩頭上又被咬得疼痛難忍,遂出乎本能地,把你外祖母往外一甩!」

秦素雲苦笑說道:「這一甩,大概又甩得不妙?」

葛建平嘆道:「既可說甩得不妙,又可說甩得太妙,竟無巧不巧地,把你外祖母甩落在那鍋燒得沸滾的人肉羹湯之中!」

秦素雲聽得只有連連搖頭,葛建平又復說道:「朱一飛安排真巧,就在這種糟得不能再糟之時,雲姑娘的母親,‘勾漏玉羅剃’狄青蘿,恰好趕到!」

秦素雲雙目一閉,忍不住地,又自流下了兩行珠淚!

葛建平知道她難免如此,遂不加理會,繼續說道:「雲姑娘的外祖父,一見愛女返寨,遂顫巍巍站起身形,戟指‘雷霆劍客’秦伯吟,說他殺卻妻舅,又把岳母活活甩入鍋中燙死,自己有婿如此,家敗人亡,尚有何顏偷生苟活?話完,立即自拍天靈,屍橫就地!」

杜飛綿嘆道:「太可怕,太可怕,在這種情形之下,雲妹的兩位老人家,又怎能不反目呢?」

葛建平看了秦素雲一眼,繼續往下說道:「那時,‘勾漏玉羅剎’狄青蘿,對父母兄長遺屍及二哥血淋淋的人頭,冷冷掃視一眼,目無點淚,臉罩嚴霜地,向‘雷霆劍客’秦伯吟,咬牙問道:「秦伯吟,你有什麼解釋……」

秦素雲聽到此處,好像等不及地,急急介面問道:「我父親怎樣答話?」

葛建平道:「你父親一陣震天狂笑,揚眉答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何必要甚解釋?……」

杜飛綿愕然問道:「秦伯父怎地如此答話?這樣一來,豈不是火上加油,使伯母越發震怒?」

秦素雲垂淚嘆道:「綿姊,你是多聰明的人兒,怎未領會我父親的一片苦心?他定是因我母親眼見全家遭禍,刺激太深,才想索性把她激怒,對自己下手報仇,並準備捨命贖罪,使我母親略為洩憤!」

杜飛綿搖頭說道:「秦老伯倘真如此,雖是一片苦心,卻非上策!」

葛建平嘆道:「當局人瞬遭劇變,靈智全昏,秦伯吟只是愧咎太深,打算一死贖罪,那裡還顧得到什麼上策下策?」

秦素雲取巾拭淚,嗚咽問道:「葛老前輩,我母親聞言之下,是否立即動手?」

葛建平點頭說道:「當時情勢,不得不然,你母親咬牙揚手,三粒‘羅剎神珠’,便自聯翩飛出!」

杜飛綿失聲叫道:「啊呀!秦伯父已懷以死贖罪之心,秦伯母又痛於父母兄長,全遭慘死之仇,不顧一切,含忿出手!這一來,豈不將聚鐵九州,鑄成大錯?」

葛建平黯然說道:「誰說不是鑄成大錯?‘羅剎神珠’發出,秦伯吟不但不閃,反而飛撲相迎,遂在一層眼間,屍橫就地!」

秦素雲聽得傷心難禁,「哇」地一聲,掩面痛哭!

杜飛綿慌忙取出香巾,替她拭淚,並把她半抱在懷中,低聲勸道:「這是當年舊事,雲妹不必過份傷心,還是靜聽葛老前輩仔細說明,才好斟酌今後所應採的報仇步驟!」

秦素雲忍淚點頭,向葛建平問道:「葛老前輩,我母親當時見了我父親這等‘視死如歸’舉措,總應該恍然而悟,發現蹊蹺了吧?」

葛建平搖了搖頭說道:「你母親當時愕了好大一會,正自驚悲交集,血滾如沸之際,忽然有人發出了一片震天狂笑!」

秦素雲咬牙問道:「這發笑之人是誰?」

葛建平答道:「這片笑聲,是從一座高崖以上傳下,發笑之人,便是主謀此事的‘萬毒仙翁’朱一飛!」

秦素雲越聽越覺傷心,越聽越覺氣憤,不禁把滿口銀牙,咬得「格支支」地作響!

杜飛綿柳眉深蹙,想了一想說道:「這‘萬毒仙翁’朱一飛現身發笑之舉,可能是想引誘秦伯母上他的另一個圈套?」

葛建平嘆道:「無論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之下,也已急怒心瘋!故而‘勾漏玉羅剎’狄青蘿明知是計,仍自怒叱一聲,飛身追去!」

秦素雲悲聲說道:「這一追,難道就從‘勾漏’中,追到‘天台山’內?」

葛建平點了點頭,微嘆說道:「那‘世外雙妖’,便埋伏在‘天台山’的一條幽壑之下,等‘萬毒仙翁’朱一飛,與其餘九大寇,同謀協力地,把‘勾漏玉羅剎’狄青蘿,誘到壑中,便出其不意地,猛下毒手!」

秦素雲悲懷難禁,一聲「娘啊」,又自哭了起來!

葛建平看她一眼,緩緩說道:「就這幹鈞一發這時,秦伯吟與狄青蘿的幾位好友,恰好趕到!」

秦素雲霍然抬頭,一把抓住葛建平的衣袖,淚眼圓睜,急急問道:「葛……葛……葛老前輩,我……我母親是……是否有……有……救……?」

葛建平見秦素雲明知其母狄青蘿已死,卻仍急得如此發問?委實令人油然生憐!遂一面向她仔細打量,一面搖頭微笑說道:「這群俠士趕來趕援,雖把雙妖嚇走,但‘勾漏玉羅剎’狄青蘿,業已魂遊墟墓,只在壁上留下一隻掌印,並說了幾句託孤遺言,便自溘然長逝!」

秦素雲聽母親又遭慘死,淚珠兒越發滾落如泉,把所著衣襟,染得一片潮溼!

葛建平繼續說道:「群俠見狀,無不嘆惜,其中有位名叫石家梁的,更是分外傷心,竟立誓永居幽壑的山壁之中,以陪伴狄青蘿遺體,不使她感到孤獨寂寞!」

秦素雲知道「石家梁」便是自己在「天台幽壑」,山壁中所見過的石老人!遂向葛建平含淚問道:「葛老前輩,這位石家梁前輩,為何如此?他與先父先母,情份特別厚麼?」

葛建平道:「石家梁曾在無心中被‘雙妖十大寇’利用,把‘勾漏山’狄氏父子,依然為惡之事,告你父親,你父親因彼此是至親關係,影響威譽,才趕去察看,以致釀成巨大禍變!」

秦素雲「哦」了一聲,又復說道:「請問葛老前輩,我姊姊當時是在何處?」

葛建平笑道:「你姊姊當時均尚幼小,是寄養在你們乳母家中,誰知常言所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之語,居然絲毫不差,你乳母所在鄉間,突為洪水所淹!」

杜飛綿搖頭一嘆,葛建平又復說道:「乳母懷抱姊姊,不知被洪水衝向何處?你則因你恩師受了你母親撫孤之託,來得湊巧,才把你從洪水之中,設法救起,帶住南北兩嶽之間,細加培植!」

聽到此處,總算是才對自己的姓名身世,獲得徹底瞭解,遂含淚恭身,向葛建平稱謝不已!

葛建平笑道:「雲姑娘說明身世,我應該改叫你一聲侄女了!」

秦素雲悽然說道:「侄女幼遭天變,身負如山之仇,尚望葛世伯多多矜憐垂拂,不吝啟迪!」

葛建平微嘆一聲,點頭說道:「賢侄女放心,你父親‘雷霆劍客’秦伯吟,與我交情頗厚,十餘年來,我雖淡於濁世,歸隱‘青城’,但心中只有你父母之仇的這樁大事,老是放它不下!」

秦素雲含淚說道:「雙妖十大寇中,十大寇業已掃數伏誅,但‘雙妖’名號,侄女尚迄今未知,葛世伯是否可以……」

葛建平微微一笑,截斷秦素雲的話頭說道:「秦賢侄女,你師傅等人,不肯把‘雙妖’名號,告你之故,便因這兩個魔頭,心狠手辣,著實大厲害了!生怕你萬一忍耐不住,在時機未到之際,操切尋仇,反會壞了大事!但如今群雄逢起,世劫將臨,我認為也差不多是到時候了!」

秦素雲聞言大喜,趕緊揚眉問道:「葛世伯既認為時機已到,便請將雙妖名號,告知侄女,免得雲兒心中憋得難受,我一定遵從諸位長輩指點,決不妄逞匹夫之勇,操切從事!」

葛建平點頭笑道:「秦賢侄女能這樣懂事更好,你有沒有聽說過:‘紙錢灰指甲,金鍊黑骷髏,令到如人到,江湖鬼見愁’等四句歌謠?」

秦素雲大吃一驚,尖聲叫道:「這四句歌謠,是指‘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和‘骷髏仙子,金鍊閻婆’裘冰豔等‘勾魂雙令’,卻和‘世外雙妖’,有何關係?」

葛建平哈哈大笑說道:「勾魂雙令就是‘世外雙妖’,世外雙妖就是‘勾魂雙令’!外號雖然不同,人兒卻仍是裘冰豔,谷寒濤等兩個老鬼!」

秦素雲心中一酸,淚珠兒撲簌簌地,順頰而落!

葛建平見她如此神情,愕然叫道:「秦賢侄女,你要問‘世外雙妖’的來歷姓名,我已完全說出,你怎麼反到傷感得難於自制?」

秦素雲悲聲叫道:「葛世伯,世上最難分黑白,人間錯雜是恩仇!你大概萬料不到,把我姊姊狄墨雲,撫養調教成另一位武學高強,容光蓋世俠女之人,便是‘勾魂雙令’之中的‘金鍊閻婆骷髏仙子’襲冰豔呢!」

這番話兒,著實把這位「陸地遊仙」葛建平,聽得大吃一驚,皺眉說道:「這真是意料不到之事,你姊姊怎會變成裘冰豔的門下弟子?」

杜飛綿一旁笑道:「葛老前輩適才曾說雲妹之姊,被乳孃抱在懷中,慘遭洪流衝去,則定是奇巧無倫地,恰為裘冰豔所救,見女嬰伶俐可愛,遂留作傳人,細加撫養調教!」

葛建平點頭說道:「杜姑娘說得不惜,事情定是如此,我們並可推測出狄墨雲姑娘,必是從乳孃口中,略知有關身世情事,而這位乳孃,多半業已離卻濁世?」

秦素雲引袖拭淚,向葛建平悽然說道:「葛世伯,人世恩仇,為何會這樣複雜?我父母是被裘冰豔,谷寒濤指派手下,密謀害死!我姊姊又被裘冰豔救了性命,調教成人!將來卻叫她在‘報恩’‘復仇’兩者之間,如何選擇?」

葛建平皺眉未答,杜飛綿則在一旁說道:「我認為這種選擇,並不太難……」

秦素雲不等杜飛綿話完.便自介面嘆道:「我懂得姊姊之意,‘親仇’重於‘私思’,在選擇上,確不甚難!但我姊姊若是殺死裘冰豔后,豈不將終日悒悒寡歡,抱憾世世!」

杜飛綿聞言之下,想了一想,嬌笑說道:「雲妹不要愁急,我想出了一個辦法!」

秦素雲睜大了一雙妙目,意似不信地,皺眉問道:「綿姊,你當真想出了什麼絕妙之計麼?我認為既要使我姊姊無愧‘報仇’,更要使她不負‘私恩’,委實難得很呢!」

杜飛綿得意笑道:「不難,不難,雲妹只是當局者迷,念未及此而已!我認為葛老前輩,如今定也有了妙策!」

秦素雲目光一注葛建平,葛建平果然點頭笑道:「我確實也想出了一個法兒,但不知與綿姑娘所想之計,是否符合?」

杜飛綿嬌笑道:「葛老前輩,你記不記得三國時,赤壁鏖兵,周郎定計之事?我們何妨也把心中所想,各畫在兩片樹葉以上,來湊個趣兒好麼?」

葛蓮子點頭一笑,隨手取了一片樹葉,用指甲在葉上略畫,便自遞在秦素雲的手內!

杜飛綿也同時完成了幾乎與葛建平完全相同的動作,把那片樹葉遞過!

秦素雲真不信自己所認為極大的為難之事,竟被他們看得如此容易?遂趕緊注目觀看!

她先看的那片樹葉,是葛建平所遞,葉上只畫了一個「x」形記號!

這一「x」,真把秦素雲「x」得越發莫明其妙起來?遂再向杜飛綿所畫樹葉觀看!

誰知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更使秦素雲把眉頭皺得結在一處!

原來,杜飛綿井非胡亂賣弄聰明,她也在那張樹葉之上,畫了一個「x」形記號!

秦素雲苦笑一聲,把葛建平所畫的樹葉,遞給杜飛綿,把杜飛綿所畫的樹葉,遞給葛建平,讓他們互相觀看!

杜飛綿揚眉叫道:「葛老前輩,我們兩人,既然所見相同,則這條計兒,應該是行得通了!」

秦素雲忍不住地問道:「綿姊,你不要再把我悶在葫蘆裡了,請趕快說出你和葛世伯,在樹葉上所畫的這兩個「x」形記號,到底代表的是什麼錦囊妙計」

杜飛綿指著「x」形記號笑道:「雲妹,這x形記號的上方兩頭,從左面說來,是代表谷寒濤和裘冰豔,而下方兩頭,從右面來說,是代表狄墨雲和秦素雲,這樣一加解釋,你總該領會出其中的含意了吧?」

秦素雲因見這樣一來,形成谷寒濤與姊姊狄墨雲,同在一根線上,裘冰豔與自己同在一根線上,遂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葛世伯與綿姊,大概是要我們姊妹在報復親仇之時,分別擇定物件!由我姊姊下手誅戮谷寒濤,裘冰豔則留給我來處置。」

杜飛綿微笑說道:「這樣做法,不是解決了恩仇淆雜了麼?狄墨雲姑娘可以毫無顧慮地,向谷寒濤放手報仇!雲妹在殺掉裘冰豔后,也不會對她有甚負咎之念。」

秦素雲高興得揚眉含淚笑道:「這的確是一條可行妙計,但谷寒濤,裘冰豔等‘勾魂雙令’,是當世數一數二的絕頂高人,以我姊妹這點火候,與之相較,委實差得太遠!也只好憑藉一腔立願衛道降魔的浩然正氣,與其拼命一搏,並望我父母的在天之靈,多加佑護的了!」

葛建平靜靜聽完,微笑說道:「秦賢侄女,關於你報仇之事,我極願意略加助力!」

秦素雲恭身說道:「葛世伯若是出手相助,情形自然不同,但‘勾魂雙令’,既屬殺父殺母的不共戴天之仇,狄墨雲與秦素雲,必須將其親自手刃,才……」

葛建平不等秦素雲話完,便即含笑說道:「秦賢侄女,你父親秦伯吟當年得號‘雷霆劍客’之故,便由於他精擅一種威力極強的‘雷霆劍法’!我與他份屬知交,對於這套劍法,洞悉精微,如今以傳授故人之女,或可有助你向裘冰豔,谷寒濤等‘化外雙妖’報仇雪恨!」

秦素雲聞言大喜,立向葛建平恭身求教!

葛露平微笑說道:「你父親所擅的這套‘雷霆劍法’,共有三百招,威力雖然極強,但變化繁複之中,似乎尚有微隙,難達至善至美之境!」

秦素雲應聲說道:「葛世伯既是先父好友,‘陸地遊仙’之譽,更復冠冕武林,你既發現這套‘雷霆劍法’,尚有美中不足之處,你應該針對缺點,為泉下故人,加以改進,先父英靈不抿,必當深感厚意!」

葛建平點頭笑道:「秦賢侄女,我自從隱居‘青城’,與世相絕以來,除了臨流垂釣之外,鎮日便以改進你父親的‘雷霆劍法’,作為消遣!」

杜飛綿一旁聽得微笑說道:「秦老伯的‘雷霆劍法’,本已威力無窮,再經葛老前輩這十年多苦心精研,加以改進,必然成為一種臨古絕今的神奇妙藝!」

葛建平微微一笑,目注秦素雲道:「秦賢侄女,假如一片石壁,堅能承力千斤,而你揚掌猛擊之下,卻只有九百斤左右威力,是否可以設法把石壁攻破?」

秦素雲想了一想,揚眉答道:「如我不用拳擊,改以指點,或許能夠奏效?」

葛建乎微笑問道:「這種用指點比用掌擊,容易攻擊的緣因何在?」

秦素雲答道:「把力量集中使用,不令分散,威勢便自然增強!」

葛建平目中神光一閃,點頭說道:「我就根據這種道理,認為‘雷霆劍法’,略有瑕疵之故,便在於三百招招數太多,必須棄粕取精,加以濃縮!」

杜飛綿笑道:「老前輩把三百招的‘雷霆劍法’,濃縮到了什麼程度?」

葛建平微嘆一聲答道:「為了這套‘雷霆劍法’,整整費去我十載光陰!前五年中,我把三百招之數,濃縮到只勝三十!這種工作,是越到後來越難!後五年間,我幾乎是朝夕苦修,終於費盡神思地,把一套三百招的‘雷霆劍法’濃縮為‘雷霆三式’!」

杜飛綿拉著秦素雲的手兒,向她含笑致賀說道:「雲妹,恭喜你了,這‘霄霆三式’既是葛老前輩三百招‘雷霆劍法’中,棄去糟粕,提取精華地,苦參濃縮而成,則其威力之強,可以想見,必足以使之揮蕩群魔,睥睨海宇!」

秦素雲也喜不自勝地,向葛建平嬌笑問道:「葛世伯,這套劍法,既改稱‘雷霆三式’,自然只有三招,但不知招式名稱,叫做什麼?」

葛建平應聲答道:「我為了紀念故人,名稱毫未改動,仍然是襲用你父親‘霄霆劍法’的起手三招!第一招叫‘雷動群物’,第二招叫‘雷電風雲’,第三招叫‘雷鼓風簾’!」

秦素雲笑道:「從這‘雷動群物’、‘雷電風雲’、‘雷鼓風簾’等三招名稱聽來,似乎是兩攻一守?」

葛建平點頭笑道:「賢侄女猜得不錯,前兩招主攻,後一招主守!大概一來因賢侄女天姿極好,二來也是你父親所刨絕學,或會暗生感應,才領悟得如此敏捷!」

秦素雲聽到此處,忽然心中一酸,又復垂落了兩行珠淚。

杜飛綿「咦」了一聲,訝然問道:「雲妹,葛老前輩答允傳授你這三招絕學,顯見報仇有望,你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反而哭了?」

秦素雲悲聲答道:「這‘雷霆三式’,費了葛世伯的十年歲月,苦苦參研,則我學習起來,還不知要多久時間?才可悟徹精微,加以運用!‘峨嵋金頂爭金鼎’的八月中秋大會,業已為期不遠,深仇在目,無力殲除!……」

葛建平靜聽至此,連連搖手,截斷了秦素雲的話頭,含笑叫道:「賢侄女,你想錯了!我參研縮成這三招劍法,縱然極難,但既已創研成功,對你傳授起來,卻是極易!以你姿質之好,加上又在‘玉劍觀音’門下,獲得相當真傳,必能觸類旁通,聞一知十地學會這‘雷霆三式’,只要十日苦煉!」

秦素雲聽得方自雙眉一挑,葛建平卻又復笑道:「我並不是說你在十日後,便可完全發揮這‘雷霆三式’威勢!而是說你定能悟徹精微,逐漸自行努力,到了‘峨嵋金頂爭金鼎’大會之上,裘冰豔與谷寒濤,一見‘雷霆劍法’,重現江湖,必將內咎靈明,終遭天遣!」

秦素雲悲喜交集,竟自帶著晶瑩淚珠,嫣然微笑起來,那副神情,委實嬌媚絕世,極為惹人憐愛!

葛建平轉過面來,目注杜飛綿,含笑說道:「杜姑娘!我們既然相逢,總有緣份,何況杜姑娘靈根慧質,又是我輩人物所樂於成全的武林異卉……」

杜飛綿秀眉一揚,介面笑道:「聽葛老前輩這樣說法,其非杜飛綿也沾了我雲妹的福澤,有甚好運臨頭麼?」

葛建平點頭笑道:「我傳授秦素雲賢侄女‘雷霆三式’的十日之間,她必需專心精研不能有絲毫滋擾!故而杜姑娘定感無聊,我遂想給你一本書兒看看,藉解岑寂!」

杜飛綿何等聰明?一聽葛建平如此說法,便知這位「陸地遊仙」要給自己看的書兒,定是蓋世難尋的武林秘籍,遂趕緊恭身稱謝!

葛建平微微一笑,從懷中摸出一本約有三四十頁的娟質小書,遞在杜飛綿的手內!

杜飛綿接過一看,只見封簽上寫著「遊仙秘錄」,略一翻閱,便知書所載,全是些極為精微奧妙的掌法,身法,內功,外功,及五行八卦等奇門玄奧之學!

葛建平目注杜飛綿,微笑說道:「杜姑娘,那‘雷霆三式’,是我代我好友秦伯吟重加錘練,精益求精絕招!這‘遊仙秘錄’,則是我葛建平畢生心血所著!我借你觀看,以十日為期,憑你自己的聰慧福緣,能夠記得多少?就是多少!」

杜飛綿大喜稱謝,立即抱著這本「遊仙秘錄」,縱過一旁,獨自細心閱讀!

葛建平則把秦素雲帶入所居茅屋之中,取出一柄寬才二指,長約三尺有餘可以卷作一團的奇形軟劍,向她含笑說道:「這柄‘天柔劍’,是你母親‘勾漏玉羅剎’狄青蘿的故物,昔年我因事借用,未及奉還,如今恰好物歸原主!」

秦素雲接過「天柔劍」來,想起父母探仇,又不禁悽然垂淚!

葛建平對她溫言勸慰一番,便開始傳授那妙用無方的「雷霆三式」!

秦素雲在茅屋之中,專心學劍,杜飛綿則在茅屋以外,參研那冊「遊仙秘錄」!

照說既有十日工夫,杜飛綿難道不能把這「遊仙秘錄」,抄上一份,留待曰後慢慢研練?

但武林人物,就是這等磊落可愛,葛建平只命她讀,未命她抄,杜飛綿便決不出甚投機取巧花樣。

不提秦素雲與杜飛綿,奇緣巧遇,蒙受「陸地遊仙」葛建平的栽培,在「青城山」中,學劍讀書等情,且把時光倒流,關山飛渡,將故事移轉到湘南「九疑山」內!

深山中,雖少俗士,卻有高人,如今便有一位風華高朗,容貌英挺的青衫書生,在「九疑山」的懸崖絕壁之間,履險如夷地,飄飄慢步!

他就是「殺人彈劍少年遊」的那條「風流游龍」龍三公子!

龍三公子不參與「君山奪寶大會」,卻跑到這湘南「九疑山」來,遊覽景色則甚?

原來,他藏在酒店承塵之上,聽到「遊仙酒丐」上官智,喬裝酒保,向「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編造了一套謊言,把谷寒濤騙得南去「九疑山」後,遂決定也趕此處,碰碰機會!

因谷寒濤與裘冰豔二人,互相妒忌爭勝,裘冰豔已有狄墨雲作為衣缽傳人,谷寒濤卻直到如今,尚尋不著一個足以調教到能與狄墨雲頡頏的根骨靈秀弟子!

龍三公子傲骨絕世,本以為自己一身功力,慢說年青一輩中,罕有敵手,便連老輩成名人物之內,也並無幾人,準能勝過自己!

但最近連逢勁敵,並在「游龍俠少」夏侯平手下,吃了大虧,遂使他深有功力不夠之感,必須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才足以在「峨嵋金頂爭金鼎」的武林大會之上,虎視鷹揚,出人頭地!

龍三公子有了這種想法,加上谷寒濤又復自詡具有能使人速成絕藝的特殊本領,遂使他怦然念動,決心不參與「君山奪寶大會」,趕赴「九疑山」,盼能遇上谷寒濤,被他看中,則學了「勾魂雙令」的看家絕藝,將來再反制「勾魂雙令」豈非是樁絕妙之事?

他匆匆趕到「九疑山」,但此山範圍不小,卻一時那裡能異常湊巧地,便與谷寒濤相遇?

龍三公子目光一轉,選了座極高峰頭,縱登其上,先行引吭長嘯,然後再擊劍高歌!

他唱的是:

「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

男兒本是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顏色……」

歌方至此,身後忽然有人怪笑說道:「好個‘男兒本是重橫行’,但卻未必希罕什麼‘天子非常賜顏色’呢!」

龍三公子不必回身,已知來人便是心中想找的「灰指神翁,紙錢霸主」!

因為,除了谷寒濤外,誰能悄悄到了身後,而使自己毫無所覺?

龍三公子心裡業已有數,自然沉穩非常地,緩緩轉身,向後看去!

他已在荒墳酒店之內,見過谷寒濤,如今目光一注,立知自己所料絲毫不錯!遂劍眉雙揚,抱拳笑道:「老人家真好雅興,也來絕頂登臨!但不知不希罕‘天子非常賜顏色’,卻應該希望什麼?」

谷寒濤兩道冷電似的目光,對龍三公子上下,細一打量,哈哈怪笑說道:「天子非常賜顏色,只能使人廟堂得意,飽食終朝!但老弟倘若想做一名‘橫行男兒’,卻必須我來對你賜點顏色不可!」

龍三公子故意傲然不屑地,冷笑說道:「老人家語氣好狂,你有什麼顏色?可以賜我!」

他越是這般神情高傲,便越使谷寒濤,看得對眼,滿面笑容地,異常高興說道:「顏色多得很呢,老弟若想要青,我不會給藍!若想要紅,我不會給紫!」

龍三公子失笑說道:「我若真貪多不厭,連紅紫青藍,一齊要呢?」

谷寒濤笑道:「我就準備一隻七彩染缸,把你浸泡其內!」龍三公子俊目閃光,揚眉說道:「老人家既然這等誇耀,我卻要先練上兩手功夫,請你指教!」

谷寒濤聞後,正中下懷地點頭笑道:「好,你且練來看看,若有不到之處,我便替你指點一二!」

龍三公子見他如此託大,不由劍眉雙挑,暗自凝聚了十成功力,向石壁之上,凌空按了一掌。

谷寒濤連頭都不回,便自冷笑說道:「我不用看,便知道你所用這種‘天龍瓜’力,練的還欠缺三成火候,大概在壁上所留手印,最多隻有五分深淺!」

龍三公子見他說的絲毫不錯,心中也自好生欽佩地,揚眉笑道:「老人家,你不要光說不練,你能在這石壁之上,虛空按掌地,留痕深達多少?」

谷寒濤輕笑說道:「我大概能印壁九分有餘,一寸不到!」

一面說話,一面輕輕舉掌,往後凌空一按,果然立使石壁之上,現出一個深達九寸的清晰掌印!

龍三公子讚道:「老人家真好本領,如今再試試輕功!」

語音方落,身形已騰,也含著考較考較這位「灰指神翁,紙錢霸主」,到底有多大能為之意。

谷寒濤果然識貨,立即撫掌狂笑叫道:「老弟這手‘靈鵬履翼,平步青雲’的功夫,練的比適才的‘天龍爪’力,高得多了!我老頭子因年歲關係,筋骨已衰,大概最多隻能比你縱高一丈左右而已!」

話方至此,雙手平分,向下凌空一按,身形立如急箭離弦般,上升了六丈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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