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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奇人奇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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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三公子把鳳飛鳳斟給自己的「舞鳳翔龍酒」飲盡之後,才憬然有悟地,驚魂欲絕!

他暗罵自己怎麼這等失神?這等糊塗?從鳳飛鳳的語氣之內,早已聽出所謂「舞鳳翔龍酒」中,必有極強烈的媚藥,如今竟忘其所以地,一傾而盡,後果定特嚴重到不堪收拾地步!

鳳飛鳳見龍三公子把一杯「舞鳳翔龍酒」徐徐飲盡以後,立即劍眉深蹙,愁思滿面,不禁訝然問道:「龍兄弟,你剛才還笑容滿面,神采飛揚,如今怎突然變得這般愁眉苦臉則甚?」

龍三公子因耽心藥力一發以後,自己立將迷神變性地,與這位「碧梧妖女」鸞顛鳳倒,胡地胡天,遂又窘又急的期期艾艾答道:「我……我……」

鳳飛鳳妙目中精光微閃,「哦」了一聲,含笑問道:「龍兄弟,我明白了,你大概是害怕這‘舞鳳翔龍酒’中,被我下了什麼迷神亂性藥物?」

龍三公子被鳳飛鳳一語道破心思,越發面紅耳赤地,暗運玄功,想制止藥力發作!

鳳飛鳳秀眉微聳,嘆息一聲,向龍三公子搖頭笑道:「龍兄弟,你不必擔心,因為你如今所遇的十五年後的‘碧梧仙子’鳳飛鳳,不是十五年前的‘碧梧女妖’鳳飛鳳!」

龍三公子聽了這句話兒,自有點摸不著頭腦之際,鳳飛鳳忽然伸手從鬢邊取下一朵已幹萎了的紅色小花,遞向龍三公子,微笑說道:「龍兄弟,我看你文武兼通,見識極廣,可認識這朵紅色小花?」

龍三公子接過一看,大為吃驚地失聲叫道:「這……這是最淫毒無比的‘身毒醉仙蓮’,你既有此物,其……莫非便是把它煉在‘舞鳳龍翔酒’內」?

鳳飛鳳取回那「身毒醉仙蓮」去,依舊戴在鬢邊,點了點頭,嫣然一笑答道:「十五年前,我這‘舞鳳翔龍酒’內,確實煉有‘身毒醉仙蓮’,凡屬飲了酒兒之人,淫慾之念,必如舞鳳翔龍,無法遏制……」

龍三公子聽得勃然變色,霍地起立!

鳳飛鳳搖頭笑道:「龍兄弟請坐,你不要急,十五年前,雖是如此,但如今我卻已把酒內的‘身毒醉仙蓮’,換成了‘百歲茯苓’及‘雪參’‘朱果’之屬,你飲了酒兒,只會益氣強身,培元固奉,使精神振奮,宛如舞鳳翔龍,卻那裡會使你產生絲毫慾念?」

龍三公子自然不相信她這種說法,但根據運氣行功結果,卻當真未曾發現什麼毒質慾念?反而氣壯神和,周身舒泰無比!

鳳飛鳳委實玲瓏剔透到所謂聆音察理,鑑貌辨色程度,她目光流注之下,便完全看透龍三公子心理,向他嫣然微笑說道:「龍兄弟,你既已運氣行功,細察體內,總應該相信我所說的話兒,絲毫不錯了吧?」

說到此處,又替龍三公子斟了一杯酒兒,揚眉笑道:「來!龍兄弟,再乾一杯,我費了十五年光陰,也不過只把這種‘舞鳳翔龍酒’,釀製了兩葫蘆呢!」

龍三公子此時驚心雖怯,疑念更深,遂緩緩飲完了第二杯「舞鳳翔龍酒」,向鳳飛鳳皺眉道:「鳳姊姊,我有幾件事兒,想要問你!」

鳳飛鳳點頭笑道:「儘管請問,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龍三公子問道:「姊姊為何隱居在這‘巫山神女峰’頂?」

鳳飛鳳毫不猶豫地,應聲答道:「我是慾海回頭,清修思過,特意選了這‘巫山神女峰’頂,在朝雲暮雨之內,懺悔前半身的行雲行雨之非!」

龍三公子手指她戴在鬢邊的那朵「身毒醉仙蓮」,揚眉問道:「鳳姊姊,你既已孽海無邊,回頭是岸,卻為何不將這朵淫毒花兒毀掉,還把它戴在頭上?」

鳳飛鳳好似感慨頗深,長嘆一聲答道:「這種‘身毒醉仙蓮’,對我的一生,關係太重,極富紀念價值!」

龍三公子不解問道:「它的價值何在?」

鳳飛鳳答道:「早年我因誤嗅此花,失身魔頭,遂自甘墮落地,歸入邪教!但後來又由此花悟道知非,遂把它去掉毒質,當作‘戒淫花’般,戴在鬢邊,作為紀念,並資警惕!」

龍三公子揚眉說道:「江湖人物講究‘戴花不採花’,姊姊……」

鳳飛鳳點頭笑道:「我也就是自加警惕,從此不犯淫孽之意!」

龍三公子聽了鳳飛鳳的這番話兒,又從事實上證明她雖已回頭向善之後,不由越發皺眉,暗中盤算對谷寒濤密柬上所書「殺碧梧妖女,取碧梧丹」之語,究竟是不是遵從照做?

倘不遵從?自己便對谷寒濤食言背信!

倘若遵從?卻對鳳飛鳳師出無名,如何下手?

鳳飛鳳嬌笑道:「龍兄弟,適才對你只是相戲而已,你如今業已知道我毫無邪念,是當真把你當作真兄弟待,怎麼還發愁呢?」

龍三公子向她搖了搖手,苦笑說道:「姊姊莫要打岔,我有一樁重要之事,正在深感為難,無法決定!」

鳳飛鳳嬌笑說道:「龍兄弟是為了什麼事兒為難?為何不說將出來,我也可以幫你拿個主意!」

龍三公子心想,這種事兒,怎能對鳳飛鳳相告……

他念猶未了,忽然聽得有人在耳邊說道:「殺‘碧梧妖女’取‘碧梧丹’!不許食言背信,及不遵‘紙錢霸主’谷寒濤的命令!」

這幾句話兒,彷彿是有人暗運「傳音入密神功」,向龍三公子耳邊所說!但眼前十丈周圍卻杳無人影,顯然發話人身藏遠處,功力絕世!

龍三公子驚然一驚,心忖難道「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竟跟隨自己同來?否則誰會這等發話?及誰有這等功力?

他剛剛想到此處,耳邊起了與方才所聞話音不同的蚊哼般說話之聲,講的是「天刑雖厲,不施悔罪之人!」

這「天刑雖厲,不施悔罪之人」等十個字,宛如十聲迷途暮鼓,寒夜晨鐘,把龍三公子敲得天君頓朗,立意要設法保全鳳飛鳳的一條性命!

但龍三公子心中道念方生,耳邊魔音又至!

遂料到,那位「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對自己仍不信任,暗中尾隨同來,如此情況之下,自己倘若矜念鳳飛鳳業已悔悟前非,回頭向善,不忍加以誅戮?則必把谷寒濤激怒,現身親自下手,甚至連自己也一齊斷送。

顧念利害,只有遵從谷寒濤之命,對鳳飛鳳立下毒手!但那「天刑雖厲,不施悔罪之人」一語,卻深鐫心頭,使自己天良生愧,幾度欲行又止!

鳳飛鳳見龍三公子雙眉緊蹙,沈吟久久,遂忍不住地,自含笑問道:「龍兄弟,你的難題業已解決沒有!大丈夫講究的是書有未曾經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莫非真有礙難,不能告訴我麼?」

龍三公子萬般無奈,只好把心一橫,向鳳飛鳳問道:「鳳姊姊,你有沒有一種名叫‘碧梧丹’的獨門秘藥?」

鳳飛鳳大吃一驚,妙目凝光地,看看龍三公子詫聲問道:「龍兄弟,你怎會知道我有‘碧梧丹’?這話兒是誰告訴你的?」

龍三公子神色忽冷,揚眉說道:「鳳姊姊,你不要問,你只答我究竟有沒有這種‘碧梧丹’便了?」

鳳飛鳳聽他這樣說法,只好點頭答道:「有,這是我獨門秘藥,具有特殊用途!」

龍三公子伸出右手,向鳳飛鳳笑道:「鳳姊姊,你肯不肯把這種‘碧梧丹’送我幾粒?」

鳳飛鳳苦笑一聲道:「送你幾粒?龍兄弟,你說的倒輕鬆,窮我生平之力,共只煉就三粒‘碧梧丹’,並已用掉兩粒,如今只剩下最後一粒,儲存在這玉瓶之內!」

她一面說話,一面從懷中取出一隻白色玉瓶,向龍三公子舉以相示!

龍三公子劍眉雙挑,目注鳳飛鳳道:「風姊姊,只有一粒也好,但不知你肯不肯送給我呢?」

鳳飛鳳想了一想,含笑道:「送給你並無不可,但我卻要你告訴我索取這種‘碧梧丹’的作用何在?」

龍三公子目光一斜,應聲答道:「姊姊先把‘碧梧丹’送我,我再告訴你原因!」

鳳飛鳳見他如此堅持,遂把玉瓶遞過,點頭笑道:「好,龍兄弟……」

「龍兄弟」三字方出,龍三公子竟乘著接玉瓶的剎那之間,功勁暗運,彈指生風,把鳳飛鳳點倒在地!

他點倒鳳飛鳳後,揚眉狂笑說道:「鳳姊姊,這才叫‘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但你不必怪龍化龍翻臉無情,須知我是奉命施為,事出不已!再說我若不施為,他也必不放你。」

鳳飛鳳身雖被制,但龍三公子未曾點她「啞穴」,仍可說話,遂咬牙叫道:「龍化龍,你告訴我你是被誰所差?否則鳳飛鳳九泉埋恨,死不瞑目!」

龍三公子哈哈大笑答道:「如今我任務已達,告你何妨?我是奉了‘灰指神霸,紙錢霸主’谷寒濤之命,特來殺你,並奪取‘碧梧丹’!但因你對我甚好,又把‘碧梧丹’慨然相贈,我遂也留些情份,給你一個全屍便了!」

語音方落,右手立揚,便自凌空吐勁地,連點了鳳飛鳳七處死穴,使這位業已回頭,卻不得善終的「碧梧仙子」,玉殞香消,含恨而逝!

誰知就在龍三公子狂笑出手,點向鳳飛鳳七處死穴之際,空中突然有人發聲,加以怒叱!

這條白衣人影,是四十來歲的中年書生,神情氣宇高朗得儼如峰頂蒼松,碧空古月!

白衣中年書生俯身察看,見鳳飛鳳業已氣絕,遂以兩道冷電似的目光,凝注在龍三公子臉上,沉聲問道:「鳳飛鳳十餘年來隱居遁世,早已懺悔前非,故而我才告訴你‘天刑雖厲,不施悔罪之人’,你怎麼還向她如此狠心下手?」

龍三公子因理屈詞窮,無話可答,只好索性擺出一副狂妄神情,傲然冷笑,雙眉一挑,反向中年書生問道:「尊駕是何身份,竟來管我龍化龍的閒事?」

白衣中年書生應聲答道:「天下事,天下人管!拔刀仗義,打抱不平,那裡還需要什麼身份?」

龍三公子羞刀難以入鞘,只好狂笑說道:「你管得了麼?我不服你管,便又如何?」

白衣中年書生嘴角微披,冷然叱道:「無知狂妄小輩,你真是一條怙惡不悛的孽龍,再若不低頭認罪,痛加悔改,我就要請你吃苦頭了!」

龍三公子生性本就驕傲無比,聞言之下,不禁勃然震怒地,厲聲狂笑說道:「尊駕委實大不自量,憑你也配來管教龍某,真所謂弄斧班門,江頭賣水!在你不曾給我吃點苦頭之前,我先讓你嚐嚐滋味!」

話音之際.龍三公子亦把自己的真力內勁,提聚十一成左右,驀然右掌猛翻,當胸推出!

「呼」……

但白衣中年書生,卻根本未曾把這懾人的威勢,看在眼中,只是哂然一笑地,說了聲:「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你那裡知道人外有人?你那裡懂得天高地厚?」

邊自冷然發話,邊自把白色儒衫的右面大袖一抖,迎著龍三公子的雄勁掌風,輕輕拂出!

一陣強勁掌風,遇見了一片柔軔氣網,這片柔軔氣網,併產生了借力打勁,反震的內家上乘作用!

龍三公子雖經「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苦心培植,功力大增,但仍比這位白衣中年書生的超塵絕俗武學,差得太遠了!

既然差得太遠,他所發強勁掌風,便撞不破白衣中年書生所布柔軔氣網!

既然撞不破柔軔氣網,則在他掌風威勢將盡之際,那片柔軔氣網,便產生借力打勁的回力傷人作用!

尚幸龍三公子是大行家,他在發覺自己的掌風,是撞在一片極柔軔的氣網之上,而無法把氣網撞破之下,便知不妙,趕緊功凝百穴,氣布周身,以防禦即將被對方反震而回的潛力暗助!

騰!騰!騰!騰!騰!咕咚!

龍三公子連退五步以後,仍然拿樁不穩,跌坐在地!

龍三公子驚疑欲絕,尚未站起身形,那白衣中年書生業已冷然發話說道:「井蛙不識乾坤大,你這條孽龍,如今總該嚐到厲害了吧?我因對後生下輩,向來寬初嚴再,且給你一次自新機會!下次再若被我撞到你為惡之時,便將使你與這鳳飛鳳獲得同樣慘死,決不寬貸!」

話完,仰首雲空,一聲清嘯!

龍三公子以為谷寒濤既已隱身暗處,見了自己吃虧情狀,必將憤然出頭,與這功力奇高,不知來歷的白衣中年書生,來上一場石破天驚,好看煞人的罕世惡鬥!

果然,白衣中年書生的清嘯才起,一片疾飛光影,便如雲飄電掣般,向白衣書生當頭罩落!

但這片光影,並不是人,而是一隻絕大玄頂巨鶴!

這隻玄頂巨鶴,一雙長爪伸處,抓緊鳳飛鳳遺屍,兩翼連扇,刺空便起!

白衣中年書生又是一聲清嘯,袍袖展處,未見他任何作勢,便也自凌空飛起,並比那玄頂巨鶴,飛得更高,飛得更快!

人飛八丈鳥飛七丈!

但人飛八丈以後,便往下落!鳥飛七丈以後,卻仍往上升!

一升一落之間,那位白衣中年書生,便穩穩當當,飄然若仙地,安坐在玄頂巨鶴背上!

玄頂巨鶴爪下抓著一人,背上坐著一人,卻仍自毫無不勝負荷之狀,悠然展翼,高飛入雲!

白衣中年書生並在鳥背上朗聲吟道:「我本楚狂人,狂歌笑孔丘!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五嶽尋山不辭遠,一生好入名山遊……」

龍三公子看得呆了,竟仍坐在地上,忘了站起!

是人?是仙?是夢?事實分明當前,但武林中那裡有這等氣宇高華,武功絕世人物?直等吟聲如遊絲嫋嫋,鶴影如神鳥翩翩,消失雲內以後,才使龍三公子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嘆!

他仍未站起,索性盤坐當地,調氣行功!

因為龍三公子知道適才的回元反震之力太強,自己雖然免加抗禦,但因內臟間,定已受傷不淺!

誰知他運氣「九宮雷府」,功行「十二重樓」以後,竟覺得氣和神旺,天君泰然,根本未受到絲毫損傷!

龍三公子萬分詫異地,緩緩站起身形,提氣高聲叫道:「谷老人家……谷老人家……」

連叫多聲,除了空谷回首以外,哪裡有絲毫反應?

龍三公子劍眉深蹙,好生不解,暗想谷寒濤若是不曾跟隨同來?則適才的耳邊傳音,是何人所發?催促自己向鳳飛鳳立下辣手!

谷寒濤若是同來,則為何靜看自己受那白衣中年書生折辱,不肯出頭,如今也不現身相見?

他想不通其中緣故,遂提足真氣,又復叫了幾聲,依然是白雲悠悠,空山寂寂!

龍三公子萬般無奈,只得納悶皺眉地,離開這「神女峰」頂!

他如今既未追上狄素雲的「游龍舟」,便只有去往「岷山白象坪」,開拆谷寒濤的第二封密柬,替他辦理最後一件任務!

龍三公子一來身上悠閒,二來心中煩悶,遂漫遊「巫山十二峰」,藉著自然妙景,以排遣對於狄素雲的相思之念!

但他游到「巫峽」江邊,卻又遇上一件奇事!

龍三公子尚在峭壁半腰,瞥見有位黃衣駝背老人,在對岸縱身入江,似欲踏波橫渡?

凡屬內力輕功臻於上乘之人,踏波行水,並不算難!但在「長江三峽」,如此駭浪的奔流急湍之中,橫渡江流,豈非痴人說夢?

龍三公子正替那黃衣駝背老人擔憂,卻見對方居然把險惡波濤,當作康莊大道,安詳舉步,從容不迫地,未消多久,便已到達這邊岸上!

他又看得呆了,心想江湖傳說「蜀中最多異人」之語,果然絲毫不差!自己本覺「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的那身武學,業已罕世難尋,誰知前日所見的白衣書生,與如今這位黃衣駝背老人,均似決不比谷寒濤為弱?

那黃衣駝背老人過江以後,尋塊平石坐下,取出懷中酒菜,並尋些乾枯樹枝,生起一堆烈火!

龍三公子見他似要烤食野味,獨自欽啖,遂想乘機結識,悄悄下壁掩去!

下壁不遠,一陣烤肉香味,便自隨風飄來!

龍三公子躡足潛蹤,走到一大塊怪石之後,窺視那黃衣駝背老人的一切動靜!

誰知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越發把這位平素心高氣傲,不肯服人的龍三公子,看得驚奇欲絕!

原來,那位黃衣駝背老人,是在烤食野兔,但他所用的烤兔方法,卻太以特別!

黃衣駝背老人,只生起一堆烈火,火上既無鐵架,野兔也未用甚金屬之物穿起。竟是赤手持兔,在熊熊火焰之中,不住翻烤!

一隻肥大野兔,已將烤熟,肉香四溢,好不饞人,但黃衣老人的持兔右手,卻毫無所損!

武林高手,倘把內外五行功力,均煉到十二成火候,雖可稱得起入火不焚,入水不沉,但卻只是指神功凝處之下,可以輕身提氣,短短踏波,及化肉成鋼,火中取物等暫時表現而已!

至於眼前所見的黃衣駝背老人,既能安然舉步,橫波「巫峽」江流,又能赤手持兔入火,不畏烈焰焚炙,則除非是具橡皮人,或是一具鐵人,方能做到!

這份功力,不僅使自己深感望塵莫及,便連姊姊「血手香妃」龍妙妙,甚至「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金鍊閻婆,骷髏仙子」裘冰豔等人,也將自嘆弗如,甘心欽服!

龍三公子看得驚佩萬分之下,竟有點忘其所以地,把足下碎石,碰動一塊,發出極輕微的聲息!

他悚然一驚,並立即窘得俊臉發燒,以為那黃衣駝背老人,必將聞聲喝問!

誰知事情又出所料,那黃衣駝背老人竟似不曾發覺地,仍自翻烤手中野兔,毫未加以理會!

對方越是沉穩,龍三公子心中便越是忐忑!

他暗忖這黃衣駝背老人,既以功力通神,則耳目聰明,必可視螢如月,聽蚊如雷,對於適才響動,那有不覺之理?

如今不加喝問,假作痴聾,分明是給自己留下了臉面!倘若再不知情趣地,自動出頭,豈非敬酒不吃,要吃罰酒?

龍三公子想到此處,便自石後緩步走出!

黃衣駝背老人眼皮微翻,對龍三公子略一注目,龍三公子便慌忙長揖為禮地,陪笑說道:「老人家臨流獨酌,雅興不淺!」

黃衣駝背老人好似有心斂去功力,把兩道雖蘊精芒,卻嫌不大強烈的目光,向龍三公子上下略一打量,哈哈大笑說道:「臨流獨酌何如對酒談奇?老弟若不見棄,便請同坐,嚐嚐我這自制村釀,及異味烤兔!」

龍三公子見對方邀請自己同飲,不禁有點受寵若驚地,稱謝坐在石旁,但兩道劍眉.卻又略略愁皺!

他皺眉之故,是為了那黃衣駝背老人的異樣目光!

關於黃衣駝背老人目光中所蘊精芒,不如想像之強,龍三公子倒猜出定是對方有意斂抑,未怎驚奇。使他吃驚的是那黃衣駝背老人眼中,不時流轉出一種險毒神色!

這種險毒神色,龍三公子也曾在谷寒濤的雙目之中見過,但卻仍似不及這黃衣駝背老人,來得森厲!

黃衣駝背老人見龍三公子坐下以後,雙手微分,把只熱騰騰,香噴噴的燒兔,分了半隻,遞將過來,含笑說道:「老弟,你且嚐嚐這半隻烤兔,由於我在兔肉上,抹有極好岩鹽,風味頗不錯呢!」

龍三公子見這烤兔是剛自火中取出,知道熱度極高,遂先暗暗聚了十成的內家神功,貫注雙掌,然後才一面伸手接兔,一面微笑說道:「老人家,兔僅一隻……」

黃衣駝背老人不等龍三公子再說,便即連搖雙手地,狂笑說道:「老弟放心,兔雖一隻,但這‘巫山巫峽’之間的空中飛鳥,陸上走獸及水內游魚那一樣不可以供我們隨意捕食?」

龍三公子接過半隻野兔,果覺奇燙無比,若非先凝功勁,雙手必被燙壞!

心想兔已離火,尚且如此,可見得黃衣駝背老人用一隻右手,始終持兔在火中翻烤之舉,需要有多強功力?

龍三公子想到此處,忽動奇念,意欲看看這黃衣駝背老人,竟有多高武學?遂撕了一塊免肉,入口大嚼,揚眉讚美笑道:「這兔肉果然稱得起是人間絕味,但陸上走獸,及水內游魚,已不易獲,至於空中飛鳥……」

語方至此,又被那黃衣駝背老人截斷話頭地,來了一陣哈哈大笑說道:「老弟,你要不要看看我所擅聚獸,捕鳥及取魚的粗俗手段?」

龍三公子大喜說道:「老人家請自施為,在下願開眼界!」

黃衣駝背老人笑嘻嘻地站起身來,折斷一根青竹,雙手一揚,把細枝竹葉,完全擄去,成了根釣竿模樣!

龍三公子見狀,訝然問道:「老人家是釣魚?」

黃衣駝背老人雙眉一揚,得意笑道:「豈但釣魚?連聚獸,捕鳥,都全靠這報青竹!」

一面說話,一面用手中青竹,在地上面了個周圍七八尺的圓圈,便與龍三公子,同住江邊走去。

龍三公子惑然問道:「老人家,你畫這個圈兒則甚?」

黃衣駝背老人怪笑答道:「這是‘取獸圈’,我要召喚幾隻肥兔、山獐,或黃羊,小鹿等美味野獸,來供我們烤食受用!」

龍三公子怎肯相信?遂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那所謂‘聚獸圈’中,空蕩蕩地,毫無獐蹤兔跡!

黃衣駝背老人哈哈大笑說道:「老弟不要著急,等我們取魚回來,便可發現那‘聚獸圈’的威力!」

龍三公子問道:「老人家怎樣取魚,莫非你身邊帶有魚鉤魚線?」

黃衣駝背老人向龍三公子看了一眼,怪笑說道:「老弟英挺風流,分明兼資文武,你總該知道殷周間的那位姜子牙先生,在‘渭水河’邊,是怎樣垂釣?」

龍三公子笑道:「姜太公直鉤垂釣‘渭水’怡情,老人家是否也有效法先賢之意?」

黃衣駝背老人指著奔騰澎湃,一瀉千里的急湍狂流,縱聲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畢竟今人勝古人!前人姜太公是用直針垂釣,願者上鉤!如今我卻連魚鉤魚線,一概不用,僅憑這一根青竹,便能令水內游魚,自動自發地,躍登刀俎!」

龍三公子見對方發話之際,不僅狂態逼人,更從目光語音之中,有意無意地流露出狠毒神色!

他看在眼內,又驚又疑,驚的是這黃衣駝背老人,究竟是什麼絕世魔頭?疑的是對方出語太狂,那裡真會有這等超乎人、近乎神的神奇手段?

這時,已到江邊,黃衣駝背老人選了一個江流最急之處,把手中青竹竹梢,放進水內!

龍三公子心存疑詫地,目注江流,因他眼力極好,看出正有一尾長達兩尺的金色巨鱗,逆水上游,從黃衣駝背老人所持青竹竹梢的左近經過!

說也奇怪,黃衣駝背老人的手並未動,那條金色巨鱗卻在遊近青竹竹梢之際,如遇襲擊地,潑刺一聲,離波躍起!

黃衣駝背老人尚未有所動作,龍三公子便替他代勞地,伸手一招,運用內家「凌空吸物」神功,把那條躍離水面的金色巨鱗,撮到岸上!

跟著「潑刺」連聲,又有兩三尾大小不一的魚兒,從水波之中,跳擲而起!

龍三公子這回卻不再取,只是提著那尾金色鯉魚,驚佩萬分地,向黃衣駝背老人,含笑說道:「老人家,鱗潛羽翔,均系生命,多事殺戮,有傷天和,我們有了這尾魚兒,也夠下酒的了!」

黃衣駝背老人,聽他這說法,遂縮手收回青竹,向龍三公於頗為得意的,揚眉笑道:「老弟,你看我這‘空竿取魚’的手段如何?」

龍三公子由衷讚道:「老人家委實妙技通神,這種手段,有點像是武林中絕傳已久的‘無形罡氣’,不知對是不對?

黃衣駝背老人微微一笑,未置可否,便自回頭走去。

龍三公子提著魚兒,隨著黃衣駝背老人,緩步而行,但尚未走到先前所坐之處,便驚奇欲絕!

黃衣駝背老人適才所畫的「聚獸圈」兒,居然真有靈效,竟發現一隻山瘴,三隻野兔,以及一隻老黃羊等,伏在圈中,哆嗦不已!

龍三公子失聲叫道:「老人家,你真有通天徹地之能,泣鬼驚神之妙!」

黃衣駝背老人漫不經意地,搖頭笑道:「取魚豪獸,原極平常,我再度試試能否捕只鳥兒?給老弟看看!」一面說話,一面便舉起手持青竹,在空中一個圓圈,一個圓圈,不停虛畫!

龍三公子問道:「這又是什麼手段?是叫‘聚禽圈’麼?」

黃衣駝背老人怪笑答道:「禽比獸難聚,不敢叫‘聚禽圈’,就叫做‘先天無形弓’吧!」

龍三公子正覺這「先天無形弓」之名,起得甚妙之際,恰有兩隻肥大藍色山雞,在空中飛過!

黃衣駝背老人見有山雞,便把手中青竹,虛空亂劃更急!

說也奇怪,那兩隻山雞,本由側方飛過,但忽然方向一變,對黃衣駝背老人,展翼而來!

黃衣駝背老人見狀,手中青竹斜舉,不再亂畫,那兩隻肥大藍色山雞,也就乖乖地,落足在青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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