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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雷霆三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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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是「勾魂雙令」中的「金鍊閩婆,骷髏仙子」裘冰豔!美女是秦素雲的胞姊,如今尚未弄清身世,以仇為師,不曾認姓歸宗的「冷麵仙姬」狄墨雲!

黃衣婦人在前,裘冰豔師徒在後,但黃衣婦人經過一個景色絕佳之處,偶一流連,裘冰豔師徒便已趕到!

裘冰豔目光掃處,雖然瞥見瀑旁石上,坐著一位黃衣婦人,但因向來目空一切,也就未多留意。

她與狄墨雲略為眺賞,又復繼續前行,黃衣婦人也即起身舉步,但彼此間的前後次序,卻告顛倒!

裘冰豔正行之間,忽然「咦」了一聲,止住腳步。

狄墨雲含笑問道:「師傅,你老人家想起了什麼事兒?」

裘冰豔雙目微蹙,低聲自語說道:「難道是她?……」

一面自語,一面便回頭看去。

這時,那黃衣婦人雖仍拄杖前行,但巳收斂了矯捷輕靈,現出一種駝背彎腰的龍鍾老態!

襲冰豔等她走過身旁之際,發話叫道:「老婆婆,多載睽違,你見了我這武林舊友,怎麼連個招,都不打呢?」

黃衣婦人問道:「你把我認成誰了?」

裘冰豔指著對方手中那根細杖說道:「倘若我所料不錯,你這根杖兒,應該是半根黃色,半根黑色!」

黃衣婦人失笑說道:「你這說法,倒妙得很,好好一根杖兒,我卻把它弄成半黃半黑則甚?」

裘冰豔冷笑說道:「黑色是陰,黃色是陽,陰陽連運,妙用非常!」

黃衣婦人搖頭說道:「真有點妙,但妙的是你的話兒,使我聽得莫明其妙?」

裘冰豔皺眉說道:「雖然有‘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但你既遇上我這認識真人的武林舊友,又何妨露露相呢?」

黃衣婦人笑道:「你這位老婆婆,大概有些神經錯亂,我若露了面後,還不是與你一樣的雞皮鶴髮,成了半截瓤子!」

一面說話,一面偏過臉兒,輕輕揭起面紗,露出了又老又醜的左半邊臉頰!

裘冰豔冷「哼」了一聲,說道:「峨嵋巧遇,舊識重逢,你怎麼只肯給我看左半邊醜臉?不肯給我看右邊漂亮臉頰!」

黃衣婦人伸手指著狄墨雲失笑說道:「漂亮?‘漂亮’二字,只是屬於這種年輕小姑娘,不會再屬於我們這種老太婆了!」

裘冰豔越是見她這樣推脫,便越是認定對方就是自己所猜之人!遂等黃衣婦人話了以後,緩緩說道:「你不要推脫,且再把右半邊漂亮臉頰,給我看看!」

黃衣婦人哈哈大笑道:「你這位老婆婆真有意思,我又不是徐妃,還會作半面妝麼?」

語音方落,伸手一揭,竟把整片面紗,完全揭去!

廬山面目已現,果然是位年老婆婆,並非裘冰豔意料之中,半面老醜,半面紅妝的奇異貌相!

裘冰豔方自頗含歉意地「呀」了一聲,這黃衣老婦,便即微笑說道:「老婆婆剛才講得好‘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如今既已被你逼得露面,顯然不是‘真人’!你不必再對我胡亂糾纏,且讓我這棺材瓤子,在未進棺材之前,趕去‘峨帽金頂’,開開眼界!」

說完,方一轉身,尚未舉步,便響起了一陣宛若龍吟風嘯般,極為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

這聲息的來源,是裘冰豔乘著對方剛一轉身之際,揮袖飛射出一線金光,纏住了黃衣老婦所持的細杖!

這線金光,就是襲冰豔仗以成名,上墜黑色骷髏頭骨的那根金鍊!

但由於鏈杖相纏,所發生的那陣清越龍吟,也可知曉黃衣老婦所持細杖,乃是金屬鑄造,並決非凡鐵!

黃衣老婦想不到裘冰豔竟來了這麼一手,自然持杖回奪,不願脫手撤杖!

雙方互一較勁,無甚上下區別。金鍊鐵仗,也就兩兩分開!

但鏈纏杖身之下,卻把杖上黑漆,紋落一些,現出黃澄澄的金色!

裘冰豔一見杖現金色,便自厲聲叫道:「查老婆子,你的原形已現……」

話猶未了,那黃衣老婦哈哈一笑,身形閃處,宛如鳳舞龍翔,雲飄電掣,在山道間只幾個起落,便走得無蹤無影!

狄墨雲見這黃衣老婦的身法之快,竟不下於自己師傅。遂大為驚奇地,向裘冰豔問道:「師傅,這穿黃衣的老婆婆是誰?她的身法好快!」

裘冰豔嘆息一聲說道:「墨兒,關於出類拔萃的武林人物,江湖間曾經編了四句歌謠……」

狄墨雲不等師傅話完.便自介面笑道:「這四句歌謠,我自然知道,就是:‘紙錢灰指甲,金鍊黑骷髏,令到如人到,江湖鬼見愁’……」

裘冰豔搖手說道:「這四句歌謠,是專指我和谷寒濤老鬼‘勾魂雙令’而言!但在此之前,還有四句歌謠,指的是六位出類撥萃的絕代武林奇客!」

狄墨雲笑道:「這四句歌謠,墨兒不知,師傅且告訴我好麼?」

裘冰豔點頭吟道:「世外神仙好,宮中鬼母兇,南天三塊玉,北海一株松!」

狄墨雲失笑說道:「師傅還要解釋一下,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誰是‘世外神仙’?誰是‘宮中鬼母’?誰是‘南天三玉’?誰是‘北海一鬆’?」

襲冰豔答道:「所謂‘世外神仙’,是指‘陸地遊仙’葛建平,所謂‘宮中鬼母’,則是指‘陰陽鬼母’查瑛……」

狄墨雲聽到此處,想起恩師適才曾把那黃衣老婦,叫做「查老婆子」,遂恍然笑道:「這樣說來,方才那黃衣老婦,莫非就是‘陰陽鬼母’查瑛?」

襲冰豔點頭答道:「就是這老怪物,她在面紗之內,居然還戴了副人皮面具,竟差點把我瞞過,因為查瑛生具異相,她左半臉皺紋密佈,醜如老婦,右半邊臉卻玉潤珠圓,美如少女,才得號‘陰陽鬼母’!」

狄墨雲柳眉微皺,又自問道:「師傅,你所念的四句歌謠是:‘世外神仙好,宮中鬼母兇,南天三塊玉,北海一株松’,為何那位‘陰陽鬼母’查瑛,並不見得怎樣兇狠?」

裘冰豔搖頭苦笑說道:「我也有點莫明其妙?‘陰陽鬼母’查瑛昔日的確兇橫無比,並與我有段過節,今日竟一再忍受我的挑釁,和善得令人頗不相信真是她呢!」

狄墨雲笑道:「師傅,你會不會認錯人了?」

裘冰豔笑道:「絕對不會,她那隻‘陰陽鬼杖’,向不離手,何況臨去之時,又顯露她的‘鬼影凌空身法’?」

狄墨雲一面緩步前行,一面問道:「那‘北海一株松’,是不是指師傅曾經對我說過那位業已化去‘赤松童子’羅天心?」

裘冰豔點了點頭!表示狄墨雲猜得不錯!

狄墨雲繼續問道:「南天三塊玉呢?」

裘冰豔答道:「南天三塊玉是指‘南嶽玉觀音’‘勾漏玉羅剎’,和‘西蜀玉殭屍’!」

狄墨雲笑道:「墨兒知道‘南嶽玉觀音’又稱‘北嶽玉觀音’,就是‘玉劍觀音’空明師大。但‘勾漏玉羅剎’及‘西蜀玉殭屍’是誰,卻不知道!」

裘冰豔說道:「勾漏玉羅剎與你相同,均是姓狄,名叫青蘿……」

說也奇怪,狄墨雲根本只知自己血海冤仇,並不知身世來歷!但母女之間,感應相通,居然覺得「狄青蘿」三字,聽在耳中,竟有種難以形容的親切意味!

她正在傾聽,見裘冰豔語音忽頓,遂含笑叫道:「師傅,你怎麼不說下去?這位‘勾漏玉羅剎’狄青蘿的名兒,起得多麼美好?」

襲冰豔也萬想不到自己昔年從洪水中偶然救得,愛她質資,收歸門下的狄姓孤兒,會是深仇之女?但固一提起「勾漏玉羅剎」狄青蘿來,總有些內咎神明!遂假意把臉色一沉,佯怒叱道:「墨兒,你怎麼如此羅嗦多問?‘勾漏玉羅剎’和‘西蜀玉殭屍’,均是死去多年之人,還要提起她們則甚?」

狄墨雲素來本有些懼怕師傅,一見裘冰豔滿面怒容,遂嚇得禁口不言地,默默走去!

他們師徒二人,走向「峨媚」之事,暫時不提,且說「峨嵋山」下的另幾位武林人物!

這些人物,共有三位,一位是容貌陰險的中年儒生,一位是隻勝八指的蟹面遭人,一位是身材高大的駝背老者。

這三人是一盟兄弟,身為老大的駝背老者,也就是秦素雲的仇家「十大寇」中,僅存的最後一名「萬毒仙翁」朱一飛!

朱一飛與兩位盟弟,是聚集在「峨嵋山」捨身崖下,他雙目凝光,向四外略一打量,怪笑說道;「這也奇怪,老人家一向令出如山,他既要我們於‘金鼎大會’的會期三日以前,趕到‘峨嵋’捨身崖下,怎地這期一日,尚未見來?」

那容貌陰險的中年儒生,狂笑一聲說道:「大哥,那位老爺子,蹤跡久絕江湖,如今雖已再度出山,恐怕未必仍有昔日神通……」

朱一飛不等中年儒生說完,便自變色搖手叱道:「老三,趕快住嘴,莫要信口胡說!難道你活得不耐煩了?」

中年儒生雖然猶自不服,雙眼一番,正待辯說,忽然一陣山風過處,從峭壁之間,吹落了大片樹葉!

山風落葉,原是常事,但「萬毒仙翁」朱一飛卻語音微顫地,手指中年儒生,沉聲叱道:「老人家已來,老三趕快跪下待罪,再若狂妄,你連死都死不成了!」

這兩句話兒,聽得那者二蟹面道士,與老三中年儒生,一齊毛骨驚然地,屈膝跪倒!

中年儒生一跪,方知頭上有了東西,一枚黑色紙錢,從他髮際飄然墜下!

但紙錢尚未及地,便被一隻手兒接住!

這隻手兒,枯瘦得宛如鬼爪,指甲色是暗灰,不屬他們任何一人,正是那位不知從何而來的「灰指神翁,紙錢霸主」谷寒濤所有!

谷寒濤面罩嚴霜,目注朱一飛,冷然叫道:「朱一飛,你等得不耐煩了麼?須知我昨日便來,特意藏在暗處,察看你們這幾個東西,是否還像昔日一般,對我恭敬聽命!」

朱一飛見谷寒濤頗有怒意,顫聲答道:「老人家說那裡話來,一日為奴,終身敬主!朱一飛兄弟怎敢對老人家,稍懷異意?」

谷寒濤聽他這樣說法,面色稍緩地,揚眉冷笑道:「你還不錯,但中年儒生適才已有犯上之意,應該怎樣處置?」

朱一飛深知谷寒濤性情,知道中年儒生已難活命,遂趕緊應聲說道:「老三狂妄,其罪當死,但……」

谷寒濤不容他往下再講,有所求情。佛然說道:「當死便死,不必多言,是由你下手,還是由我下手?」

朱一飛聞言,毫不猶豫的,回身一指,便點中中年儒生心窩,使自己這位結盟之弟,橫屍仆倒!

中年儒生死後,谷寒濤目注朱一飛問道:「朱一飛,我要你替我做的東西,可曾做好?」

朱一飛巷身答道:「老人家命辦之事,朱一飛敢有不立即從命之理!」

說完,取過一具包裹開啟,其中是件軟皮為裡,細葛為面的青色長袍,前心後背,均繡有兩大團金花,十分華麗!

谷寒濤極為小心地,穿上這件金色長袍,又向朱一飛揚眉道:「朱一飛,你這件袍子做的確實不錯,但不知是否具有‘觸手銷魂’的奇妙威力?」

朱一飛陪笑說道:「老人家放心,這件‘金花毒袍’的所具威力,可以隨時試驗……」

谷寒濤微傲一笑,截斷他的話頭說道:「好,你且試來給我看看!」

朱一飛悚然一驚,知道自己又把話說錯,必須趕緊設法自救,否則……

他兇睛一轉,竟對那缺了兩根手指的蟹面道人,含笑說道:「老二,你且向老人家袍上繡有金花之處,猛擊一掌!」

蟹面道人聞言,慘笑叫道:「大哥……」

朱一飛介面笑道:「二弟莫怕,這只是試驗性質而已,‘金花毒袍’雖具‘觸手銷魂’威力,但我有解藥在身,那會使你有所不幸呢?」

蟹面道人聞言,無法再復推託,只好牙關一咬,向谷寒濤所著長袍的前胸繡花之處,發掌擊去!

他深知谷寒濤既要試驗「金花毒袍」威力,便決不會再讓「萬毒仙翁」朱一飛,救治自己!

不出手是違令,違令必死,出手是中毒,中毒也是必死,反正終須一死,萬難再活之下,這蟹面道人遂兇心大作,起了與子同休之念!

他所擊部位,是袍上金花中央,也就是前胸「七坎」死穴!

指尖方一沾袍,掌心猛力盡出,用的竟是最狠毒的「小天星」內家重掌!

蟹面道人的功力不弱,加上谷寒濤毫無提防,故而竟把這位「灰指神翁,紙錢霸主」,打得眉頭微蹙,身形一晃!

谷寒濤這次倒並未發作,只是目注朱一飛,冷然問道:「朱一飛,你們盟兄弟之對我矢志效忠,原來就是這等效法?」

朱一飛聽得全身觳觫地,趕緊低頭答道:「老人家聖明,常言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朱一飛對於老人家,卻是矢志忠誠,決無貳意!」

就在說話之間,那蟹面道人,竟連哼都不哼一聲地,便化成了一大灘腥臭濃血!

谷寒濤目光微注,點頭說道:「這件‘金花毒袍’的靈效威力,倒還說得過去,可以合我所用!」

朱一飛陪笑說道:「老人家交辦之事,朱一飛敢不盡心竭力地圖報嗎?」

一面發話,一面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雙手捧向谷寒濤,含笑說道:「這是‘金花毒袍’上的‘銷魂劇毒’解藥,老人家萬一若有誤觸,或想饒恕其他觸袍之人,只消立即服上兩粒,便可無恙……」

谷寒濤不等朱一飛話完,便接過那隻藥瓶,看了兩眼,向來一飛揚眉問道:「朱一飛,關於這種解藥,你配有多少?」

朱一飛恭身答道:「這解藥共須八樣珍奇之物,焙煅配製,極為不易,故而只有一瓶……」

話猶未了,「喀喳」一聲谷寒濤業已把那隻白玉小瓶,連同瓶中解藥,拍成粉碎地,擲下深谷!

朱一飛駭然問道:「老人家這……這是何意?朱一飛句句實話,並……並……並……無有半字虛言!」

谷寒濤微微一笑說道:「你莫要怕,我不是怪你,只是因我自己決不會誤觸金花,故而毀去解藥,表示從來不會對任何敵人寬恕!」

朱一飛聽了谷寒濤這樣說法,才驚魂稍定地,拭去一頭冷汗!

谷寒濤指著中年儒生遺屍,以及蟹面道人所化的那灘濃血,向朱一飛道:「朱一飛,你同盟兄弟,連死二人,你是否有點怨恨?」

朱一飛恭身答道:「屬下不敢!」

谷寒濤「嗯」了一聲,嘴角微披地,點頭說道:「我諒你也不敢,但你知不知道我處死他們二人,是何用意?」

朱一飛昔年追隨谷寒濤甚久,對他性情,揣摩得頗為透徹,早就猜出了這位「紙錢霸主」的殺人意旨!

但他正想答話說出,忽又稟然警覺,這樣做法,是愚笨之舉!

因為谷寒濤是一代梟雄,凡屬梟雄人物,最不願意把自己的心意樁別人猜透!換句話說,誰在梟雄主子之前,賣弄聰明,誰就是最大的笨瓜,自招忌克!

朱一飛心念至此,趕緊斂鋒藏拙地,先假作想了半天,然後搖頭說道:「老人家的睿智高懷,那裡是朱一飛這等駑鈍之質,所能妄加意料?」

這句馬屁,拍得恰到好處,谷寒濤果然志得意滿地,傲笑說道:「你這兩位盟弟,全是庸俗劣材,平時或可聊供驅策,作些粗事,但‘峨嵋金頂大會’,高人云集,畢聚群英,若讓人看見谷寒濤手下,竟有這等蠢貨,豈不丟盡了我的體面?」

朱一飛嘴皮微動,欲言又止!

谷寒濤揚眉說道:「你大概想說,既然留在身邊,有失體面,似可將其遣走,何必殺掉?」

朱一飛既不敢承認自己正是如此想法,又不敢說是谷寒濤猜得不對,遂只好默然不語!

谷寒濤一陣傑傑怪笑,說道:「這原因就在於他們二人,知道我的秘密大多,我能用則用,不能用時,自然要加以毀滅!」

朱一飛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寒顫,心想自己知道的秘密,比二位盟弟更多,將來……

念猶未了,谷寒濤居然又猜透他的心事,雙眉微軒,伸手拍著朱一飛的肩頭,哈哈一笑說道:「朱一飛,不要有所膽顫心寒,你雖知道我的秘密更多,但‘萬毒仙翁’尚是一位有用之人,只要你不對我背叛,我便決不殺你就是!」

語音才住,便從懷中取出一枚「四死紅錢」,向朱一飛道去!

朱一飛千恩萬謝地,接過這枚「四死紅錢」,方自心神稍定!

谷寒濤含笑問道:「你見著龍三了麼?」

朱一飛恭身道:「不但見著,並已把那兩粒‘魏武寶珠’轉贈,代老人家傳了令諭!」

說到此處,忽又微笑道:「那粒‘避水寶珠’,真具妙用,朱一飛若非身懷此寶,早就死在‘三峽’江流之中,不能再為老人家效力的了!」

谷寒濤「哦」了一聲問道:「你怎麼這樣說法?那龍化龍竟對你動了手麼?」

朱一飛搖頭笑道:「我是在‘白帝城’下,被人打得翻入江內!」

谷寒濤勃然問道:「這向你動手之人是誰?」

朱一飛答道:「是‘金鍊閻婆骷髏仙子’裘冰豔的得意弟子,‘冷麵仙姬’狄墨雲!」

谷寒濤「哦」了一聲,冷笑說道:「居然是她?我准許你在這‘峨嵋金頂大會’之上,遇見她時,可以便宜行事!」

朱一飛恭身稱謝,遂隨同谷寒濤,到距離最近的賓館之中落腳,準備等到會期正日,再上「峨嵋金頂」!

各路群豪,紛於各處賓館之中落腳,大會主人「血手香妃」龍妙妙卻在和她手下兩位高人,互商大計!

這位高人,便是「仁心龍師臥諸葛」張望平,與「鐵嘴龍賓醉管輅」冷東陽,另一位「俠膽龍友小孟嘗」李慕青則在巡視各處賓館,接待江湖豪客!

龍妙妙秀眉雙挑,向張望平含笑說道:「老爺子,各路兇邪,業已到達不少,但‘南海醉仙客’,‘北嶽玉觀音’等正派高手,仍未現身……」

張望平不等龍妙妙話完,便自介面笑答道:「姑娘放心,這些正派高人,多半不會早來,卻要屆時才到,他們誰也不肯放過這種聚俠降魔,衛道揚道的大好機會!」

語音方了,遠處半空中,突然接連不斷地,升起了三道曳著黑煙長尾的鑽天旗火!

張望平「咦」了一聲,軒眉說道:「第三賓館有警,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說完,遂向龍妙妙及冷東陽略一招呼,閃身馳去!

龍妙妙目光一轉,看見冷東陽神色有異,不禁微吃一驚,詫聲問道:「冷大哥,你怎麼愁眉雙鎖,莫非有什麼不詳預兆?」

冷東陽有「醉管輅」之稱,對星墾卜等技,自然絕精,遂點了點頭說道:「老頭子的氣色不佳,印堂發暗,恐怕難免要受些驚險!」

龍妙妙大驚說道:「冷大哥既然這等說法,便請你代我在此坐鎮,我去替老爺於打個接應!」

冷東陽皺眉說道:「你是大會主人,似乎不宜太早出現!」

龍妙妙道:「我保留‘血手香妃’龍妙妙的身份,以龍二公子的身份出現,有何不可?」

冷東陽點頭說道:「這樣倒行,但你也不必過份憂慮,因老頭子印堂雖暗,卻未發黑,不至於有甚性命之慮。」

龍妙妙一面舉步趕去,一面心中暗想「仁心龍師臥諸葛」張望平是何等功力?居然還會有兇險,則來人不知是什麼樣的絕世兇邪人物?

她眼看即將趕到第三賓館,遂暫時止步,進入一片僻靜竹林之內,改易男裝!

誰知就是這略一耽延,幾乎便使那位「仁心龍師臥諸葛」張望平的一世英名,付諸流水!

原來這第三賓館地點較僻,建築得比較簡陋,只有一間上等客戶,及三間昔通客戶,預料也不會有多少貴客光降。

但偏偏事屑湊巧,竟有兩撥貴客,先後投宿在這第三賓館。

先來的是身穿黃衣,手持細杖的「陰陽鬼母」查瑛!

第三賓館的接待人員,一來因賓館中別無來賓,二來看出查瑛的氣宇不凡,自然便把這位「陰陽鬼母」,安置在那間尚稱寬敞舒適的上等客房之內!

查瑛入房歇息不久,裘冰豔、狄墨雲師徒二人,也已到了這第三賓館。

他們雖未打出旗號,但那副神情氣宇,使稍有見識之人,一望便知絕非凡俗身份!

接待人員未免大傷腦筋,既覺不便把裘冰豔、狄墨雲師徒招待在普通客房之中,又不便把那位已先進上等客房以內的「陰陽鬼母」查瑛請出!

就這頗感為難地略一遲慢之間,已把裘冰豔激怒,微揮衣袖,便將主持第三賓館的一名川中好漢,點了「五陰絕脈」,然後與狄墨雲,不受接待的怫然離去!

等到「仁心龍師臥諸葛」張望乎聞警趕到,細一察看,知道那被點「五陰絕脈」之人,業已臟腑重傷,無可救藥,只好索性加上一指,使他不必多受痛苦地,立即死去!

張望平一面吩咐替死者料理後事,一面便查詢下此毒手之人,是何模樣?

第三賓館侍者方欲答話,葺然間,有個老婦人,怪笑說道:「他們這種肉眼凡胎,怎會認得出那位曠世魔頭?只有我老婆子,還說得出她的來歷!」

張望平回頭看時,見從上房之中,走出來一位手持細仗的黃衣老婦!

他上次雖因援救小霞小絳二婢,倚仗一位熟嘵「豐都鬼域」地勢的川中奇俠所助,潛入「陰陽宮」,打通「望鄉臺」秘道,得手而去,但卻未曾與「陰陽鬼母」查瑛,互相朝相!

故而,張望乎雖覺這位黃衣老婦神采奪人,卻不知竟是專為尋他而來的強仇大敵。

查瑛語音才落,張望平便抱拳笑道:「多謝老婆婆,請問那下手傷人,並如此狠辣的黑衣老婦,究竟是何等人物?」

查瑛也不知道這位精神矍鑠老叟,便是自己要找的「仁心龍師臥諸葛」張望平,遂怪笑說道:「那黑老婆婆的名氣大了,她就是‘勾魂雙令’之一,名叫襲冰豔,號稱‘金鍊閻婆,骷髏仙子’!」

張望平「呀」了一聲,失驚說道:「我未想到竟是這位魔頭?怪不得為了些許小事,竟心狠手辣地,點人‘五陰絕詠’!」

查瑛笑道:「她狠且由她狠,反正後日在‘峨嵋金頂’之上,總會有個恩恩怨怨的徹底下斷!」

張望平點頭說道:「老婆婆說得對,‘峨嵋金頂’一會,各種恩怨,均須總結,我張望平如今不向那襲冰豔計較的了!」

說完,向查瑛長揖為禮,表示謝意,便欲轉身走去!

查瑛臉色一變,沉聲說道:「站住,你慢些走!」

張望平莫明其妙,含笑問道:「老婆婆,還有何事指教?」

查瑛雙目之中,異芒電閃地,凝注在張望平的臉上,怪笑問道:「尊駕就是名震西南諸省的‘仁心龍師臥諸葛’張望平麼?」

張望平神色謙和地,微笑答道:「張望平謬託虛名,不敢當老婆婆如此稱道!」

查瑛「嘿嘿」笑道:「這才叫‘人生何處不相逢’,又道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張望平這才聽出對方話中有話,不禁向查瑛打量兩眼,揚眉問道:「聽老婆婆這樣說法,竟是有意找我的麼?請恕張望平疏慢失禮,向未請教老婆婆怎樣稱謂?」

查瑛冷笑說道:「我久仰‘仁心龍師臥諸葛’的大名,且先領教一二,再通名號便了!」

說完,便把一隻乾癟右掌緩緩伸出!

張望平見了,不便示弱拒絕,遂只好也自伸出右掌,並微笑說道:「老婆婆恕我眼拙……」

話方至此,雙掌業已互觸,張望平悶「哼」了一聲,如遇蛇蠍地,縮手退出六七尺許,目注查瑛,失驚問道:「老婆婆,你……你竟是‘豐都鬼域’中的幽冥主人‘陰陽鬼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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