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司空大俠」四字才出,司空奇便搖手笑道:「魯兄,彼此武林同源,請千萬莫要這樣客套地,用什麼‘大俠’之稱?江湖叔禮,年老為尊,你便叫我‘司空老弟’,如何?」
人有相當地位以後,越是能夠謙和,便越是能顯出身份,魯松聽了司空奇這番話兒,不禁雙眉一揚,呵呵大笑說道:「司空老弟,你不僅身懷絕技,冠冕當今,竟連襟懷風度,也這等謙和瞻高,無怪舉世英豪,在‘武林四異’之中,多半是獨欽‘金手’的了!」
司空奇此來之意,是因遍尋「碧目魔女」的下落不明,忽然想起自己曾見過她‘太行絕頂’所得的四幅藏珍圖,其中第一幅上所展的葫蘆形湖水,甚是像‘鄱陽湖’,何不趕去看看,或許淳于琬曾在該地?
司空奇又復問道:「這‘金瓶島’上是否有甚麼藏寶傳說?」
他是委實不知底細,才這樣動問,但「玄冰怪叟」魯松與「綿掌」江楠,卻以為司空奇是故意試探自己!
江楠看了魯松一眼,示童由魯松作主答話,魯松也覺得對於「金手書生」司空奇這等絕代奇客,是越開誠相對越好,最忌虛言搪塞,遂含笑答道:「據說這‘金瓶島’的‘金瓶古洞’之中,藏有一隻‘雙耳金瓶’!」
司空奇聞言,略一尋思,又自問道:「雙耳金瓶?是不是上載昔年‘金江尊者’所擅‘金瓶三藝’的‘雙耳金瓶’?」
魯松點頭答道:「司空老弟猜得不錯!」
司空奇劍眉微掀,搖頭笑道:「倘若只有一隻‘雙耳金瓶’,則並無太大價值!因為昔年‘金瓶尊者’,是把他的‘金瓶三藝’,用錯綜寫法,分刻兩瓶,非要雙瓶並得,才能合參!如今縱費盡心力,從這‘金瓶古洞’中,尋得一隻‘雙耳金瓶’,但另一隻‘雙耳金瓶’卻又海角天涯地,不知藏在何處?」
魯松與江楠二人,見「金手書生」司空奇居然知道「金瓶成雙」秘密?不禁好生敬佩他學識淵博,但均閉口不言,不肯把江楠業已獲得第一隻「雙耳全瓶」的事情說出!
司空奇是能夠聆音察理、鑑貌觀色的玲瓏剔透之人,他看出魯松、江楠神情有異,遂先欲澄清自己立場地,揚眉笑道:「魯兄、江兄,你們猜得出司空奇的來意麼?」
魯松毫不猶疑地,應聲答道:「無主寶物,人人可以有份,司空兄此來自然也是志在那隻‘雙耳金瓶’!」
司空奇哈哈大笑說道:「慢說這洞中只有一隻‘雙耳金瓶’,便是雙瓶全在,我也決無絲毫企圖染指之念!」
魯松聞言,不禁訝然問道:「司空老弟,你既然不為尋取‘雙耳金瓶’而來,卻打探此事則甚?」
司空奇含笑答道:「我是想查探查探來此尋寶之人,都是哪些人物?」
魯松揚眉笑道:「司空老弟的這項問題,可以分做業已來過,及尚未前來兩部,魯松對於尚未前來的,究竟是些甚麼人物?自然無法預知,但對於業已來過的,卻可以向司空老弟奉告!」
司空奇大喜,連忙請教,江楠卻向魯松笑道:「魯大哥,如今‘金瓶古洞’之內,業已無人,我們是否可以回洞細敘?」
魯松因知「金手書生」司空奇這等人物,從無虛言,既稱決不覬覦「雙耳金瓶」,便無須再加顧忌,遂點頭同意,一面蕩槳摧舟駛向「金瓶島」,一面向司空奇笑道:「司空老弟,最早到達這‘金瓶古洞’之中的,便是江楠江楓昆仲!」
司空奇看了江楠一眼,微笑道:「常言道‘先人為主’,江兄賢昆仲既然最先進入‘金瓶古洞’,便應該是‘雙耳金瓶’的新主人!」
江楠笑道:「多謝司空兄,但小弟只算是把那‘雙耳金瓶’尋得一半,尚未完全到手!」
司空奇訝然問道:「江兄這尋得一半之語,卻是怎樣言釋?」
魯松介面笑道:「司空老弟,只消到了‘金瓶古洞’之中,一看便知,我如今且把業已來過的武林人物,向你一一奉告!」
說到此事,話音略頓,看了江楠一眼,又向司空奇含笑道:「第二批來的是黑道人物‘賀蘭三熊’,要想逞強搶奪,但卻全都死在江老大的‘綿掌’神功之下!」
江楠愧然笑道:「我那點功力,在司空兄這等絕世高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魯松堪續笑道:「第三批人物,是‘五毒盟’兄妹的老大‘毒龜’雷耀宗,老三‘毒鶴’林壽,以及一個叫做錢老七的不知來歷的黨羽!」
司空奇「哦」了一聲說道:「五毒盟兄妹,無一不是窮兇極惡之徒,並不太容易打發,魯兄江兄,是怎樣使他們鎩羽而去?」
魯松哈哈大笑道:「我們哪有這大能為?這樁事兒,倒是多承司空老弟之助!」
司空奇聞言人即愕然,魯松道把前後經過,詳詳細細地,向這位「金手書生」說了一遍。
這時,兩隻小舟,業已駛抵「金瓶島」邊,三人遂一齊飄身登岸,繫好舟船,同向「金瓶古洞」走去。
司空奇邊行邊笑道:「魯兄江兄,你們讓我看看那塊瓶形怪石,也許司空奇可以略效微勞?代為破石取寶?」
江楠聽司空奇這樣說法,自然欣喜非常地,搶先進入了「金瓶古洞」之中!
但隨即從洞中傳出了江楠的一聲驚叫!
這「綿掌」江楠,昔日對「玄冰怪叟」魯松曾有救命之德,故而魯松對他極為關心!一聽扛楠的驚叫之聲,便一面暗聚「玄冰真氣」護身,竄進「金瓶古洞」,一面高聲道:「江老大,你怎麼樣了?」
身形剮到洞口,便聽得扛楠在洞中答話說道:「魯大哥,你與司空兄快來,這‘金瓶古洞’之中出了怪事!」
魯松聽江楠無恙,才放了心,雙眉一展,笑聲問道:「江老大,你可嚇著我了!這‘金瓶古洞’以內,好端端地,會出了什麼怪事?」
話音方了,巳與司空奇一起轉進洞中,只見江楠雙眉緊蹙,茫然呆立著,苦笑叫道:「魯大哥與司空兄,你們認為這世界之上,到底有沒有鬼怪?」
魯松失笑地道:「江老大,你到底是見到什麼事兒?竟如此大驚小怪地,亂髮神經!」
江楠苦笑說道:「魯大哥,我不是亂髮神經,你難道還未曾發現這‘金瓶古洞’,少了些東西麼?」
魯松聞言,方凝神注目地,向四周仔細察看,只見洞中一切依然,連「獨臂飛熊」黃九通的遺屍,也仍然倚在壁間,但那塊分量極沉的「瓶形金剛怪石」,卻已不知何往地,無形無蹤!
魯松有了這種發現之後,也不禁大聲叫道:「怪事,怪事!」
司空奇也被他們弄得好不奇怪起來?劍眉雙蹙地,向魯松及江楠,訝然問道:「魯兄、江兄,你們為何均在大叫‘怪事’,小弟覺得這‘金瓶古洞’之內,平平靜靜……」
江楠截斷司空奇的話,介面說道:「司空兄,怎麼不怪?那塊分量極沉的‘瓶形金喇怪石’竟不翼而飛,失去蹤跡!」
司空奇「哦」一聲說道:「怪石怎會自飛?定是被‘毒龜’雷耀宗,‘毒鶴’林壽兄弟,設法弄走了!」
魯松擺手說道:「不會,不會,我與江老大,始終駕舟隱在湖面水雲中,凝神監視!‘金瓶古洞’以內,根本沒有人來,‘毒龜’雷耀宗也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未曾多做停留!何況那塊‘瓶形金剛石’,不僅分量頗重,石身也不在小,哪有業已被他們弄走,我們卻毫無覺察之理?」
司空奇聞言之下,略作尋思便即向這石洞之中,目光四掃地,仔細察看!
魯松與江楠因知司空奇既能透視濃密水雲,必具異乎尋常的驚人目力,遂不加驚擾地,靜看他有無發現!
司空奇掃視一週以後,忽然劍眉微挑,向魯松、江楠二人,朗聲狂笑說道:「魯兄、江兄,‘瓶形怪石’決不會不翼而飛,故而,這‘金瓶古洞’之中,定然當真出了什麼妖魔鬼怪!」
江楠聞言一愕,魯松卻認為「金手書生」司空奇既然如此說話,定必另含用意!但自己一時不及推詳,遂順著他的話頭,含笑問道:「司空老弟,你既威名震世,不知對這‘金瓶古洞’中的妖魔鬼怪,有無降伏之法?」
司空奇點頭笑道:「我自信還稍具降妖捉鬼之能,魯兄要不要聽聽我的降妖妙策?」
魯松笑道:「司空老弟請講,魯松與江老大願聞其詳!」
司空奇朗聲狂笑說道:「無論是妖,是魔、是怪,均系純陰之體!欲克純陰,必用純陽,我打算弄上大堆乾柴草,在這‘金瓶古洞’之中,放上一把火!則洞中的妖魔鬼怪,定然禁不住大火燎薰,面告原形畢現!」
江楠忍不住地,詫聲問道:「司空兄,你雖是絕代高明人物,但小弟對於你這種說法,卻不敢贊同,哪有僅僅放起一把火兒,便能燒上妖魔鬼怪之理?」
他話兒剛了,魯松便怪笑道:「江老大,你何必對司空老弟所說的降妖捉怪妙策,發生懷疑?洞外乾柴極多,我們每人抱上一堆,點起火兒豈非立可試出,靈驗不靈驗麼?」
江楠聽他們二人,均持相同見解,自然不便再說,三人遂如計出洞,蒐集乾柴!
魯松見江楠彷彿一頭悶氣,遂向他含笑叫道:「江老大,你怎麼突然糊塗起來?聽不出司空老弟的弦外之音?」
江楠愕然目注司空奇,司空奇便含笑解釋說道:「我見洞壁四周的大小石隙頗多,可能另有秘密隱藏……」
江楠不等司空奇說完,即搖頭說道:「司空兄,不必多疑,‘五毒盟’中的鶴龜雙兇,及那錢老七,均已離開,無人藏在洞內!」
司空奇微笑問道:「江兄,在你進入‘金瓶古洞’以後,雖然無人藏匿,但萬一有比你來的更早之人……」
江楠聽得越發連連搖手,截斷司空奇的話頭說道:「司空兄這種推斷,更不可能!因小弟到此已久,倘若另有人藏匿洞中?他對於渴飲飢餐,卻是怎生解決?」
司空奇微笑說道:「江兄錯會我的意了,我不是猜疑人藏石縫之中,面是認為石縫中可能別有天地。」
江楠愕然問道:「這別有天地之語,應該怎樣解釋?」
司空奇說道:「金瓶尊者,既然在此清修,必是把這‘金瓶古洞’造得非常巧妙。」
江楠說道:「我們全副心神,都放在設法弄開那塊‘瓶形怪石’之上,根本就未細搜全洞,也不曾發現這‘金瓶古洞’,有甚麼值得留連的特殊之處?」
司空奇微笑說道:「表面既無奧妙,定然妙在暗中!但我們若加搜查,必甚費時費事,我遂作一樁有趣假設!」
魯松怪笑問道:「司空老弟,你作了一樁甚麼有趣假設?」
司空奇哈哈笑道:「我因那塊‘瓶形怪石’,決不會不翼而飛,遂假設另有一人,藏在洞中秘處,乘著‘毒龜’雷耀宗等人退走,魯兄江兄尚未返來的一段空隙光陰,把那‘瓶形怪石’搬入秘密所在!」
江楠聽得深以為然地,點頭讚道:「司空兄畢竟高明,分析得頭頭是道!障了這種假設以外,對於那塊‘瓶形怪石’的突然失蹤之事,根本無法解釋!」
司空奇劍眉微皺,繼續說道:「我這樁假設,既有相當成立理由,我遂施展‘傳音入密’功力,在洞中高聲宣稱,要採取火燎煙薰之舉,懲治鬼怪。」
魯松撫掌狂笑說道:「妙極、妙極,我如今方知道司空老弟此語,是虛聲恫嚇之意,打算把那藏在暗處之人,嚇將出來!」
司空奇點頭笑道:「再秘密的藏處,定然透氣!再高明的人物,也禁不住火燎煙薰!小弟膽敢斷言,縱今嚇不出人,亦必嚇得出石!換句話說,就是我們再進‘金瓶古洞’之際,根本用不著舉火燃柴,不是洞中有位怪人,正在等待,便是那塊‘瓶形金剛怪石’,仍歸還原位!」
江楠雖知司空奇所斷各語,均有相當根據,但因他說得過於活靈活現,遂抱起所蒐集的一大堆乾柴,搶先往‘金瓶古洞’之中馳去!
世間事奇巧無倫,江楠適才是第一個搶先進洞,如今也第一個搶先進洞!
他適才進洞後,發出一聲驚叫,他如今進洞後,也發出一聲驚叫!
司空奇與魯松兩人,身形如電地,隨後趕進「金瓶古洞」,只見江楠手指壁角暗處,向司空奇長嘆說道:「司空兄,你料事如神,那……那隻‘瓶形金剛怪石’,業已真歸還原處了!」
司空奇目光一注,面色散變說道:「此事真出我意料之外,想不到石中寶物,業已被人取走!」
江楠大驚問道:「司空兄,你怎麼知道石中寶物,已被取走了呢?」
司空奇劍眉深蹙地,應聲答道:「因為這塊‘瓶形金剛怪石’中腰,有條石縫,豈非顯示業已被人裂石取寶麼?」
江楠仍覺有點不信,遂跑到暗影之中,把那塊「瓶形怪石」抱將出來!
把那怪石抱到亮處,方看出司空奇所說之話,果然不錯,在那瓶形怪石中腰,有條極細裂縫!
魯松輕輕一掌,「瓶形怪石」立告齊縫裂開,但石系空心,顯然「綿掌」江楠,與「玄冰怪叟」魯松,只是鏡中賞花,水中撈月地,空喜歡了一陣而已!
江楠一聲長嘆,向魯松搖頭苦笑道:「魯大哥,天下竟有如此巧事,這塊‘金剛怪石’,外形如瓶,但卻系空心,其中並未藏寶!小弟白費了多日苦心,大哥也白跑了萬里長路,那‘賀蘭三熊’兄弟,更是冤枉透頂地,白送了三條性命!」
司空奇這時卻俯下身去,對那怪裂縫,仔細察看!
魯松訝然問道:「司空老弟,‘金瓶寶夢’,既已成空,你還對那塊無靈頑石,如此察睹則甚?」
司空奇雙目之中,精芒電射地,直起身形答道:「魯兄,石中雖未藏寶,但這塊瓶形怪石的本身石寶,甚不尋常!」
魯松微笑說道:「我記得業已對老弟說過,這是岩石中最堅硬的‘金剛石’呢!」
司空奇笑道:「如今怪石已裂,我請魯兄用你馳謄武林的‘玄冰重手’,隨意向任何一半怪石,重重擊上一掌!」
魯松知道司空奇必有深意,遂如言凝聚了十一成的「玄冰重手」功力,向左邊半塊「金剛怪石」,凌空劈下!
裡風席捲,勁氣如山,司空奇只方青衫微飄,江楠卻站不住腳地往後退了兩步!
但那半塊金剛怪石,卻僅在地面翻了兩個滾,依然毫未破裂!
魯松赧然生慚地,收手嘆道:「我這‘玄冰重手’,庸俗平常,無能為力,還是司空老弟來施展罕世絕藝,把……」
司空奇搖頭笑道:「石中無寶,裂石用甚?我煩請魯兄揮掌之意,不在裂石,只是要證明這塊‘金剛怪石’,確實堅逾精鋼而已!」
魯松皺眉問道:「司空老弟,你要尋求出這種證明則甚?」
司空奇朗聲答道:「既然這怪石堅逾精鋼,則那位藏在暗中之人,卻是用甚麼方法,才能在頃刻之間裂石為二?」
江楠「哦」了一聲,介面說道:「原來司空兄是這種想法?小弟認為若運內家神功,決難在短短時間之中,裂此怪石?除非藕在暗中那人,持有‘干將莫邪’等首古神劍?」
司空奇目光一亮,揚眉笑道:「持有‘干將莫邪’等前古神劍,倒是未必,我猜此人或許會持有一柄‘五丁神斧’?」
魯松眉頭雙蹙,略一沉吟以後,點頭說道;「司空老弟猜得有理,我也聽說過當世武林中有這樣一柄,無堅不摧的‘五丁神斧’,只不知落在誰的手內?」
司空奇一雙俊目以內,神光電閃,不答魯松所問,卻自走向壁邊,對壁上那些大小石隙,一一細加察看!看來看去,他終於站在一個方圓僅約尺許的小小洞穴之前,向魯松、江楠二人招手叫道:「魯兄、江兄請看,這就是我意料中的藏人秘處,洞內定然別有天地!」
江楠對那小小洞穴,看了兩眼,皺眉問道:「司空兄,這洞穴不僅毫無特殊標記,更復狹小異常,你怎麼料定它是藏人之處?」
司空奇揚眉笑道:「江兄,你仔細看看,這洞穴有些與眾不同之處呢?」
江楠仔細注目之下,仍然看不出什麼蹊蹺?不禁赧然生慚地,向「玄冰怪叟」魯松苦笑說道:「魯大哥,小弟眼拙心笨……」
魯松哈哈大笑地,介面說道:「江老大,你眼也不拙,心也不笨,只是腦筋動得不如司空老弟那樣快而已!我先前也茫然無知,但在聽了司空老弟的話兒之後,細一觀察,才知估所判斷之語絲毫不錯!」
江楠也觸動靈機地「哦」了一聲,細看那小小石洞說道:
「我明白了,這石洞雖小,洞口卻不像其它孔隙,積有塵埃,顯然是最近有人出入,才會如此光滑!」
魯松點頭說道:「江老大開竅了,但藏在小洞以內之人,必為絕世高手,固為若非把‘縮骨神功’,練到十一成火候左右,根本無法在這等狹小的洞穴之中,隨意出入!」
司空奇這時根據洞中人深知藏寶所在,並持有極鋒利的前古神物,以及具有絕世身手這三件事兒之上,業已猜出多半就是自己苦欲相尋的「碧目魔女」淳于琬!
他南北東西地,奔波至此,才有所獲,自然高興異常,遂向魯松、江楠二人,含笑說道:「魯兄、江兄,你們請在‘金瓶古洞’之內,略為等待,小弟欲意進入秘洞一探!」
魯松含笑說道:「敵暗我明,危險極大,司空老弟雖身負絕代奇藝,也要多加小心才好哇!」
司空奇點頭笑道:「多謝魯兄金言,但小弟認為秘洞中所藏的人,或許不是對頭,而是司空奇苦欲尋找的武林契友!」
魯松因已知道司空奇此來,目的不在尋寶,只是為了尋人,故而聽他這樣說法以後,遂也不便再為深勸!
司空奇說完,俊目微合,肅立不動!
魯松江楠知他正在行功,遂均不加驚擾!
陡然,司空奇雙目一張,神光如電,全身骨節,也「咯咯」地,不停作響!
江楠有點莫名其妙地,魯松卻頗識貨地,向他低聲笑道:
「江老大,這是武林罕見的‘天龍縮骨神功’,你只要聽得司空老弟的周身骨節,響到第一百零八響時,他便已運功完畢,可以隨心所欲的穿洞而入!」
江楠聞言,遂即暗中計數,果在約莫數到一百開外之際,便見「金手書生」司空奇,身形一搖,突然矮卻尺許,也瘦了不少!
魯松撫掌狂笑讚道:「司空老弟,你練得好高明的‘天龍縮骨神功’,居然業已打破一百零八響的界限,只響了一百零五聲,便皆功成,委實令人驚佩!」
司空奇雙臂一抖,身形的高矮胖瘦,立又恢復原狀地,向魯松搖手遜謝笑道:「魯兄不必對小弟謬讚,這種‘天龍縮骨神功’,若能在骨節百響之內,隨意施為,才算是練到壁峰造極的十二成火候!小弟要到百零五響,方告功成,足見功力淺薄,尚待努力苦修,以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呢!」
魯松聞言,一陣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這位「金手書生」司空奇的肩頭,向他雙翹拇指說道:「常言道:滿瓶不動半瓶搖,司空老弟身負絕世神功,肖能如此謙虛……」
魯松語音未了,忽然中途住口,連司空奇、江楠二人,也是眉頭微剔,傾耳凝神!
原來,這時竟有一線細若遊絲,使人莫辨發話人是男是女的說話聲音,從那小調之中傳出。
因為這語音太低大細,所說之語,又極短促,以致第一聲被魯松的哈哈笑語所掩,使司空奇等,均未曾聽得真切。
如今,他們傾耳凝神之下,約莫靜寂了一剎那間,那縷遊絲般的低細語音,果然再度響起!
這次司空奇、魯松,江楠等三人,因系專神凝功,自然聽得情清楚楚!
那極細,極低,並極為短促的語音,說的是:「入洞者死!」
魯松先是微愕,然後向司空奇笑道:「司空老弟,洞中人既然發話警告,不願有人對他驚擾?你似可……」
司空奇不等魯松往下再說,便自搖手笑道:「魯兄,我們既然遊俠江湖,自慣於犯難冒險,何在乎虎穴龍潭?司空奇既已決定意念,怎會被洞中人一語所阻?」
說完,劍眉雙揚,朗聲狂笑叫道:「魯兄、江兄,請稍候片刻,小弟若能在秘洞中尋得那隻上載‘金瓶三藝’的‘雙耳金瓶’,定必奉贈江兄,使你雙瓶合壁,得遂夙願!」
語音方了,身形已騰,‘天龍縮骨神功’運處,把全身縮得宛若八九歲的童兒大小,便向壁間小洞之中,一穿而入!
魯松與江楠二人,以為洞中人說有「入洞者死,的警告之語,則司空奇人一入洞,必然惡災立現!
誰知事實上竟大出意料,司空奇施展「天龍縮骨神功」,穿入壁間秘洞之後,洞中竟毫無聲息,靜寂若死!
不提魯松與江楠在秘洞以外的猜疑事情,且說「金手書生」司空奇進入秘洞以後的所遇所經!
司空奇自從聽得秘洞中人所說「入洞者死」的警告之語以後,也認為自己必將在這秘洞之中,遭逢相當險厄!
但從各種跡象判斷,藏在秘洞之中,極可能便是「碧目魔女」淳于琬,則自己縱冒萬險,也應該入洞一探!
司空奇有了這種想法,故雖仍施展「天龍縮骨神功」,進入秘洞,卻功聚全身,小心防護,極度提高戒意!
誰知他竄進洞中以後,竟出於意外地,根本無人加以襲擊!
這秘洞入口雖極狹隘,但漸行漸寬,經過一陣轉折,便無須再施展「天龍縮骨神功」!
等到第三度轉折,這石洞業已變成一間相當寬廣石室。
這石室雖頗寬廣,但對於室中所有情況,仍可一目瞭然!
司空奇目光四掃以下,心中既覺驚奇,又起了肅穆生敬之意。
驚奇的是秘洞洞勢,至此已絕,卻井未見著那藏在洞中之人!除非是秘洞內還有秘洞,但這石室四壁,異常光看完整,並不像是洞中藏洞光景!
肅穆生敬之意是司空奇如今方知道「金瓶古洞」中的秘洞石室,原來就是昔年武林聖僧,「金瓶尊者」的捏磐正果之處!
因為這石宣不僅佈置成禪房模樣,丹爐經卷,禪榻梵魚,井在室中禪榻之上,盤膝坐著一位,業已化去,但皮囊未朽的身披袈裟老僧!
這老僧閉目跌坐,全身如鐵,像尊化石一般,所坐禪榻之前,卻放著三件東西,並刻出‘留贈有緣’四個大字!
司空奇近前兩步,凝目打量那三件東西!
第一件,便是一隻高才不到半尺的小小「雙耳金瓶」!
第二件,是三塊頗似檀香,又非檀香的小小木塊!
第三件,是一張尺長小弓,及三根數寸小箭,但弓箭全作金色,在未曾入手以前,猜不出是何物所制?
任何人看了室中光景也不問便知地,可以猜出那皮囊不朽的坐化老僧,便是「金瓶尊者」!
但司空奇卻想不到第二隻「雙耳金瓶」,居然這等容易獲得,並只有四寸七八大小!
他緩步走到榻前,先向「金瓶尊者」法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司空奇一面向這位昔年武林聖僧,恭身行禮,表達敬意,一面卻心中好生感慨起來!
他感慨的是前輩功力,無法企及!自己的「金手書生」四字,在當世武林中,業已不作第二人想,但一朝奄然化去,是否也能像「金瓶尊者」這般,把歷劫皮囊,保持個上百年不朽,真還說不一定?
司空奇施禮示敬後,便伸手取起那隻小小「雙耳金瓶」,仔細觀察!
只見瓶身雖小,卻是用古篆,連那兩枚瓶耳之上,也不例外!
司空奇兼通文武,學識極佳,遂窮極目力地,想對這瓶上古篆,略加辨識!
一看之下,果然盡是有關武學記載,但語意含混,有時缺漏,有時顛倒,使人無法據以參解!
司空奇方知世俗傳言,果然不錯,「金瓶尊者」的「金瓶三藝」,確係分刻在兩隻「雙耳金瓶」之上,必須雙瓶合參,才能參透妙諦!
自己功力頗深,並不想別參奇藝,但「綿掌」江楠,卻對這第二隻「雙耳金瓶」,企求已久,此人看來並非奸邪,無妨贈給金瓶,成全他的多時夢想!
司空奇揣起「雙耳金瓶」,再拿起那三塊似檀香,又非檀香的小小木塊,加以欣賞!
誰知木塊才一入手,份量極沉,幾乎重如金石!
司空奇好生驚奇之下,把木塊湊向鼻間一嗅,嗅出木中蘊有一種奇異香味!
這種奇異香味,極為淡遠,與檀香濃烈的程度,迥不相同!不僅遠處難聞,便放在鼻端,也要體會,方可略略辨出!
司空奇根據自己的豐富學識,瞑目細思,終於恍然大悟地,想出了這三塊小木塊的名稱妙用!
原來,邊三片小木塊,是罕世異寶,名叫「龍涎化木」!據傳說是神龍游精滴在「佛國杪羅寶樹」上所化,嗅時香味不顯,但若一經焚燒,頓時十丈香濃,不僅能闢除各種奇惡蛇類獸犬,並在嗅入濃香以後,能使人臟腑清靈,祛解百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