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金手書生》小說信息

第七章 綠林大會(第2頁,共2頁)

字體:

他懷疑這位與自己同赴巫山的美絕天人女子,不是「碧目魔女」淳于琬,遂摸索她臉是否戴有面具?

摸索結果,發現戴有面具,司空奇遂探求真相地,索性替她把面具揭去!

面具一揭,司空奇大吃一驚,因為豔絕天人的面具之內,正是淳于琬誤動「紫龍碑」,留有疤痕的那副殘毀面目!

今夜懷中的嬌妻,正是「碧目魔女」淳于琬,而昨夜懷中的嬌妻,又是哪個?

司空奇正自莫名其妙,迷惑萬分之際,淳于琬業已從春意慵懶之中,逐漸恢復神智!

米已成飯,木已成舟之下,淳于琬自然說不上別的來,只好把自己的全盤計劃,源源本本地,對司空奇詳述了一遍。

司空奇雖覺淳于琬這種一廂情願的計劃太荒唐,但因她對於自己,業已用心良苦,遂也不再加以責怪!

目前最令司空奇煩惱的是那位陸昭昭姑娘,業已把一生清白,交給自己,卻應怎樣對她處置?

結果還是由淳于琬決定與陸昭昭結為姊妹,娥皇女英般不分大小地,共事一夫!

但陸昭昭卻執意不肯逾越,只願直屬於侍妾身份,不敢與司空奇、淳于琬,同處相對。

司空奇與淳于琬,強她不過,只得由了陸昭昭。夫妻三人遂商議怎樣可向「天香公主」楊白萍,逼取真正的「三日失魂絲」解藥,使淳于琬完全恢復記憶!

陸昭昭人極聰明,她聽了司空奇所說經過之後,認為「天香公主」楊白萍太刁鑽,又嘗過「金手書生」、「碧目魔女」的厲害,懼怕他們的盛譽神威!故而若是前往泰山或主動尋她,楊白萍必將狡兔三窟地,來個避而不見!

司空奇認為陸昭昭的這種看法,極有見地。遂利用淳于琬的無盡寶藏,先在「巢胡」景色絕佳之處,買了一大片莊院,定名「水雲莊」搖身一變,成了金老爺子,金七姨奶、及金大小姐,然後再準備「金印、珠衫、金像」地,舉行「綠林鼎甲大會」,想把「天香公主」楊白萍,騙到「黃山」擒住,逼索「三日失魂絲」的真正解藥!

誰知安排雖妙,楊白萍也毫未發現破綻地,從泰山率眾趕來,卻驀然出現一位「鐵筆黃巢」鮑玉書,破壞了整個大局!

原來,鮑玉書自從在「太行山碧城道觀」的西廂以內,僥倖逃生之後,深恐被「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追蹤趕殺,遂一向隱居在這「黃山始信峰」下!

如今,司空奇、淳于琬無巧不巧地,恰好選擇此處,作為舉行「綠林鼎甲大會」之地,督人建造高臺,鮑玉書人在暗中,日日窺視,怎會不被他從司空奇、淳于琬、陸昭昭的無心談話之內,獲悉了整個秘密!

鮑玉書既知秘密,遂膽戰心寒地,自己先行潛逃,並留下一封書信,託人於「天香公主」楊白萍,前來赴會之時,代為呈交,請楊白萍多加防範!

楊白萍刁狡無比,極為知機,她看了「鐵筆黃巢」鮑玉書的密柬,知道金老爺子、金七姨奶竟是「金手書生」與「碧目魔女」所裝扮後,竟連熱戀情人,「玉手書生」公孫昌都不顧便即匆匆率眾逃走!

淳于琬點倒公孫昌,向他喝問楊白萍怎會知機遁走?公孫昌遂把楊白萍臨行前,所交給自己的密柬取出!

密柬末所屬的「鐵筆黃巢」鮑玉書字樣,不磐使她恨上添恨,怒火高騰!

淳于琬既對中毒以前之事,完全失去記憶,怎知「鐵筆黃巢」鮑玉書與她有甚深仇大恨?

原來,司空奇自與淳于琬結為夫婦以後,遂把自己所知的一切有關往事,向愛妻詳加敘述,也就等於設法使淳于琬恢復了部分記憶!

如今,一見這樁「引虎投井」妙計,竟是被大仇人「鐵筆黃巢」留書破壞,淳于琬怎不怒滿心頭地,向公孫昌厲聲叱道:「公孫昌,你若肯從實說出‘鐵筆黃巢’鮑玉書現在何處?我便饒你不死!」

公孫昌也是兇狡之輩,連這「鐵筆黃巢」鮑玉書七字,都從未聽人說過,但卻乘著司空奇與「達空大師」說話之際,故意毫不猶疑地,應聲答道:「鮑玉書大概現在‘天都峰’頂與楊白萍……」

淳于琬一來急於擒殺鮑玉書,報卻深仇,二來急於追蹤楊白萍,向她逼索「三日失魂絲」的真正解藥!故而連話都不會聽完,便身形疾閃地,撲奔「天都峰」而去!

陸昭昭在主臺上遠遠望見淳于琬撇下公孫昌,疾馳而去,不禁好生詫異,但要想問她去往何處?卻已不成!

等到司空奇吩咐完畢,達空大師率眾把「金印、珠衫、金像」等取走,準各從「玉手書生」公孫昌身上,逼問楊白萍的足跡之處,卻見只有公孫昌獨自倒臥臺下,淳于琬竟已不知何去。

司空奇向陸昭昭愕然問道:「昭妹,你琬姊到哪裡去了?」

陸昭昭秀眉一皺,搖頭答道:「我不知道琬姊去了哪裡?只見她向‘玉手書生’公孫昌問了兩句,便即匆匆馳去!」

司空奇聞言,遂飄身下臺,向公孫昌問道:「公孫昌,淳于姑娘適才問你甚麼話兒?」

公孫昌答道:「她問我楊白萍怎會知道這樁秘密?而能及時逃走?」

這樁問題,也是司空奇想問之語,遂目注公孫昌說道:「你是怎樣答覆的?」

公孫昌苦笑道:「我既已身落人手,只有從實回答。」遂把那封密柬,指了一指!

司空奇拾起一看,也自皺眉說道:「原來鮑玉書這個賊子,壞了我的大事!」

公孫昌兇睛一轉,又復獰笑說道:「淳于姑娘看了這封柬帖以後,便極為震怒地,逼問‘鐵筆黃巢’鮑玉書現在何處?」

司空奇問道:「你對她怎樣說法?」

公孫昌厲聲狂笑,答道:「我身已被擒,只求速死,自然是實話,告知淳于姑娘,‘天香公主’楊白萍、‘鐵筆黃巢’鮑玉書,均已去了‘九華絕頂’!」

司空奇揚眉問道:「楊白萍與鮑玉書前去‘九華絕頂’則甚?」

公孫昌心懷叵測地,應聲答道:「你難道不知鮑玉書的胞姊,九華山‘萬妙夫人’鮑玉容,是楊白萍最要好的手帕交麼?」

公孫昌的這句謊話,編得極合情理,不僅使司空奇毫未起疑,並把這位「金手書生」,聽得劍眉雙蹙!

因為住在「九華絕頂」的「萬妙夫人」鮑玉容,因殘去一腿,容貌又毀,道自慚形穢地,不在江湖走動,但此人的武功之高,及心計之狡還在「天香公主」楊白萍之上!

如今,公孫昌說是楊白萍、鮑玉書,雙投「萬妙夫人」鮑玉容處,淳于琬又單獨趕去,差不叫司空奇暗為初婚愛妻這種形單勢孤,硬闖魔巢之舉,深深憂慮?

公孫昌頗善於裝腔作勢,並善於揣摸對方心理,雙眉一挑,厲聲喝道:「司空奇,你在當今武林中,算不上是一位人物?」

司空奇冷笑一聲,哂然說道:「我不必妄自菲薄,也不是自加吹擂,司空奇的‘金手書生’四字,大概總要比你公孫昌的.‘玉手書生’四字,響亮百倍!」

公孫昌狂笑說道:「我不否定你‘金手書生’,在當今武林中,所佔地位!但你若是號人物,應在想問的話兒,業已問完,我又直言無隱以後,便該給我一個痛快!」

公孫昌厲聲叫道:「五刃分屍,挫骨揚灰、或是點我的五陰絕脈?公孫昌均不皺眉,只請你趕緊下手,莫要多加凌辱!」

司空奇搖頭笑道:「這些酷刑,是你‘玉手書生’的慣用手段,我‘金手書生’卻不願以之加於一個失去抵抗能力之人!」

公孫昌心中暗喜,但表面上卻仍裝作兇獰異常地向司空奇怒目而視,應聲問道:「你打算把我怎樣處置?」

司空奇哈哈大笑說道:「我要煩你陪我前去拜訪‘萬妙夫人’鮑玉容,這‘金玉雙手’,同登‘九華絕頂’之舉,恐怕也是一樁相當難得的武林盛事!」

說到此處,把陸昭昭叫下主臺,向她微笑說道:「昭妹,你先回‘巢潮水雲莊’去,籌畫接濟細節!我要帶著這位‘玉手書生’公孫昌,走趟‘九華絕頂’替你淳于琬姊姊,打個接應!」

陸昭昭點頭嬌笑說道:「好,淳于琬姊姊的情性太剛,楊白萍又過狡猾,奇哥哥應該去得越快越好!」

司空奇點了點頭,神力微聚,向躺在地下的「玉手書生」公孫昌,連彈三指,解開了被制穴道。

公孫昌見他暗中妙計,心頭狂喜,但卻故意不慌不忙地,緩緩坐起身形,調氣運功,察看內臟之間,有無傷勢?

司空奇見狀,冷笑說道:「公孫昌,你不必調氣察看,我已把你被制穴道,完全解開,決未留有甚麼陰毒殺手。」

公孫昌詫然問道:「你難道不怕我趁機逃走?」

司空奇雙眉一凝,目中神光電射說道:「常言道,疑則勿用,用則無疑。何況司空奇倘若起了殺你之心,縱令你脅生雙翼,也飛不出我手掌以外!」

公孫昌趁機站起身來,搖頭略嘆,裝出一種佩服神色,向司空奇苦笑說道:「你既然如此仁義,我就陪你趕緊去趟‘九華絕頂’,遲了恐怕來不及呢!」

司空奇微吃一驚問道:「你這‘遲恐不及’之語,是何用意?」

公孫昌咬牙答道:「楊白萍賤婢,居然棄我先逃,我何必對她留甚情意?她算定淳于姑娘,必然蘊怒狂追,遂在中途及‘九華絕頂’,共設了三道厲害埋伏。倘若去遲半步,淳于姑娘大意不防,出了差惜,你豈不終身抱憾?」

公孫昌這幾句謊言,說得不但逼真,又復含有深意!

因為他是把淳于琬騙去「天都峰」,萬一這位「碧目魔女」,腳程太快,電疾轉回,則謊言不攻自破,哪裡還有絲毫生理?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司空奇關懷淳于琬太甚,聽公孫昌把情勢說得那般兇險,自即肅轉動容地,點頭說道:「幾道埋伏,雖然未必能難得住淳于姑娘,但我們既去接應,自是越快越好!」

說完,便向陸昭昭含笑為別,與「玉手書生」公孫昌,奔「九華」而去!

司空奇等走後,陸昭昭遂指揮手下,拆毀高臺,妥為處理善後各事。

等到她把諸事料理完畢,方欲迴轉「巢湖水雲莊」,一條曼妙無停的輕靈倩影,突然電疾飛來!

來人正是「碧目魔女」淳于琬,她一見陸昭昭,便滿面怒容叫道:「昭妹,‘玉手書生’公孫昌呢?我非把這廝給活活劈了不可!」

陸昭昭愕然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公孫昌說你獨自追趕楊白萍及鮑玉書,可能途中遇險,他業已為奇哥哥帶路前去接應姊姊?」

淳于琬知道中計,秀眉深蹙問道:「他們去往哪裡對我接應?」

陸昭昭答道:「是去‘鐵筆黃巢’鮑玉書之姊,‘萬妙夫人’鮑玉容所住的‘九華絕頂’了!」

淳于琬聽得好不驚奇?匆匆略問經過,頓足飛身,便欲急急追趕!

陸昭昭見了她這般神情,不禁失聲叫道:「琬姊,你是不是也要趕去‘九華’?」

淳于琬點頭說道:「照昭妹所說,奇哥哥分明是中了‘玉手書生’公孫昌的毒計,我自然應立即趕去替他打個接應。」

陸昭昭聞言,自然也懸優異常,遂不再阻止淳于琬趕往「九華絕頂」!

「黃山」至「九華」間的那點距離,在武林高手眼中,簡直不算甚麼,何況淳于琬繫念檀郎,儘速賓士,更如電掣飄風,朝發夕至地,便自趕到「萬妙夫人」鮑玉容所居的「天柱峰樓玉洞」外!

淳于琬本知鮑玉容的兇刁狡惡盛名,但因已中「三日失魂絲」奇毒,對先前各事,失去記憶,遂也把這位「萬妙夫人」不曾放在心上!

到了「樓玉洞」外,淳于琬輕敲洞門,便有一個青衣小婢,應聲啟門,向淳于琬略一打量,含笑問道:「姑娘何事?」

淳于琬揚眉答道:「我要見‘萬妙夫人’鮑玉容!」

那青衣小婢見淳于琬神色極為冷傲,不禁揚眉說道:「姑娘怎樣稱謂?請賜在下一個名號,小婢才好回稟我家夫人!」

淳于琬本擬說出真名,但轉念一想,遂借用陸昭昭的姓名,緩緩答道:「你就說‘巢潮水雲莊’武林末學陸昭昭有事求見!」

「陸昭昭」三字雖然陌生,但淳于琬的高華風姿。卻使那青衣小婢,看出來人不俗,不敢怠慢,躬身說道:「陸姑娘,請稍候片刻,容小婢向我家夫人,請示一聲,因為這‘樓玉洞’中,已有多年未曾接待外客了!」

淳于琬聽得心中一動,神色略為緩和地,向這青衣小婢問道:「你說‘樓玉洞’中,多年不曾接符外客,難道在我之前,也無人來過麼?」

青衣小婢嫣然笑道:「陸姑娘為何懷疑我所言不實,我有甚麼理由,要騙你呢?」

淳于琬被她問住,只得揮手命青衣小婢,入洞向「萬妙夫人」鮑玉容通報求見。

青衣小婢恭身退去,片刻過後,便又走出向她含笑說道:

「陸姑娘請進,我家夫人在‘冷玉堂’迎客!」

淳于琬一聽這「冷玉堂」之名,便知「樓玉洞」中,地勢可能頗不在小!

果然,她在青衣小婢引導之下,左彎右轉地,經過不少地方,才進入一間石質如玉的寬大廳堂以內!

有位長髮垂腰,身段婀娜婦人,正背對廳門,理妝梳髮!

淳于琬最近因提到「鐵筆黃巢」鮑玉書,曾聽「金手書生」司空奇說起這位「萬妙夫人」鮑玉容,便是因為斷去一腿,及容貌成殘,才自慚形穢地,久絕江湖!

但如今進了「冷玉堂」中,卻見「萬妙夫人」鮑玉容雙腿依然,並未如傳說般地,斷去一足!

她方在略感驚奇,那位「萬妙夫人」鮑玉容,卻已緩緩站起身形,手握長髮,轉過面來,向淳于琬含笑說道:「陸姑娘,鮑玉容不入江湖已久?對武林間事,諸多陌生,以致不識姑娘來歷,尚請恕我失迎簡慢之罪!」

鮑玉容這-回身,便使淳于琬更加驚奇,因為這位「萬妙夫人」鮑玉容,仍然是朱顏玉容,絕代容光,哪裡有絲毫殘毀跡象?

淳于琬既感驚奇,少不得便對鮑玉容愕然注目地,多看幾眼!

鮑玉容微笑問道:「陸姑娘,你這樣看我則甚?」

淳于琬揚眉笑道:「夫人就是多年前馳譽武林的‘萬妙夫人’鮑……」

鮑玉容不等淳于琬話完,便自介面笑道:「陸姑娘為何對我的身份,起了懷疑?是因我傷殘復舊?還是因我能駐顏不老?」

淳于琬一面就坐,一面含笑道:「兩者都有,因為江湖中傳說的鮑夫人,似難保持這種美絕天人的紅姿妙相!」

這兩句話兒,把「萬妙夫人」鮑玉容奉承得好不高興起來,不由眉飛色舞地,滿面笑容說道:「不瞞姑娘說,我因深深體會‘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之旨,認為任何武功,均能以恆心毅力練成,則‘復容續斷’之術,也必可加以參究,遂埋首‘九華’,窮精殫智,拿自己作為試驗,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獲得今日這能使陸姑娘對我發生懷疑的不俗成就!」

淳于琬聽得「萬妙夫人」鮑玉容這「復容續斷」的治療傷殘技藝,竟有了極高成就,不禁心中一動!

她一面打算略變來意,一面卻向鮑玉容抱拳笑道:「鮑夫人得成妙技,恢復容光,陸昭昭理應應致賀意!」

鮑玉容欠身還禮,含笑問道:「陸姑娘,上‘九華山’見訪,不知為了何事?」

淳于琬此時的心意已變,遂微笑說道:「我與令弟‘鐵筆黃巢’鮑玉書,是多年知交,但他近來突然失去蹤跡,遍尋不得,才特上仇華,奉謁夫人,探問知否令弟訊息?」

鮑玉容搖頭笑道:「我與我這不成材的兄弟,已有多年未見,我不出江湖,他也不來‘九華’看我!故而,陸姑娘前來探訊之行,算是空跑一趟的了!」

淳于琬暗自注意鮑玉容的說話神情,知道她所答井非虛言,遂改變話題,揚眉笑道:「鮑夫人,你如今容光已復,難道仍願潛居‘九華’,不想重出武林,使江湖上的同源瞻仰光彩嗎?」

鮑玉容被淳于琬一語說中心意,遂目光微抬,凝注在這位冒牌陸昭昭姑娘的臉上,含笑說道:「陸姑娘,不瞞你說,蟄居已久,我著實有點不甘寂寞!但倘若重出武林,總得有一個名目,及有番作為……」

淳于琬笑道:「鮑夫人,我倒替你想出一個冠冕堂皇的名目,只不知是否合得上夫人尊意?」

鮑玉容微笑說道:「陸姑娘儘管說出,縱或有甚不愜意之處,也可加以更改斟酌!」

淳于琬心想,此時「玉手書生」公孫昌,既然未把「金手書生」司空奇,帶來此處,則憑他一人,除了或許可以伺機逃脫以外,絕不致於對司空奇構成嚴重威脅!如此情勢自己不妨暫在「九華絕頂」一逞奇謀!倘計有所成,卻可使司空奇及陸昭昭等人,獲得一種意外驚喜!

她主意打定,進對鮑玉容刻意奉承地,微笑說道:「鮑夫人,你既已參研成功,這種‘續斷療殘’奇技,卻與國手神醫們的白骨生肉的‘回春妙術’,又有何異?故不妨以倡組‘回春教’,作為重出江湖名目,則凡屬傷殘憾事的黑白兩道英傑,誰不來歸?這股力量,或許還不在小呢?」

鮑玉容聽得心中大喜笑道:「陸姑娘,你這‘回春教’三字,著實想得太妙,我應該怎樣謝你呢?」

淳于琬失聲笑道:「夫人謝我則甚?若是夫人拿定主意,作個‘回春教’主,則陸昭昭願在教主座下,一效鞭鐙之勞呢!」

鮑玉容笑道:「你願意嗎?」

淳于琬笑道:「怎麼不願?我希望盡力效勞。在夫人見我有突出表現之時,或許略展回身妙手,也替陸昭昭消除憾事!」

鮑玉容好不驚奇地,揚眉笑道:「陸姑娘,像你這般絕代佳人,哪裡還有甚麼傷心缺憾之處?」

淳于琬因知「萬妙夫人」鮑玉容,遁跡多年,必不認識自己,絲毫不隱諱地,嬌笑答道:「鮑夫人,難道你還看不出我是個繡花枕頭,在臉上戴著一個人皮面具麼?」

鮑玉容向淳于琬注視有頃,搖頭嘆道:「陸姑娘,你若當真戴有人皮面具,則這副面具,也製作得太精妙!」

淳于琬深深嘆息一聲,便把自己臉上所戴的人皮面具取去!

鮑玉容見她臉上果有不小疤痕,遂在細加察看以後,含笑說道:「陸姑娘,我不知對是不對?你這臉上疤痕,似乎是被一種南荒特有的毒汁所傷!」

淳于琬一面戴好人皮面具,一面好生佩服地向鮑玉容點頭說道:「鮑夫人,你看得一點不惜,但不知有無回春妙法?」

鮑玉容目光一閃,含笑說道:「天下事往往巧合無端,陸姑娘的臉上傷疤,與我昔日症狀,性質完全相同,可能均是傷在‘南荒秦家門’的獨有暗器之下!」

淳于琬大喜說道:「這樣說來,鮑夫人既能自療?便也定可以為陸昭昭彌補此憾的了?」

鮑玉容嘆道:「女孩兒家,尤其是天生絕色的女孩兒家,倘若容貌有損,真是莫大憾事!我既屬過來之人,自然願為陸姑娘效勞,但可惜復容藥物之中,有一種效能最大的‘夜光草’,業已被我用完,手邊已無……」

淳于琬不等鮑玉容說完,便即介面道:「請問鮑夫人,這種‘夜光草’產在何處?」

【此處缺一頁】於琬卻只用了七成左右真力!

因為她不能不略加保留,否則這名不見經傳的陸昭昭,顯得本領太大,豈非將引起鮑玉容的各種懷疑猜測。

果然,片刻過後,鮑玉容一收右掌,眉峰微皺,似在有所思索。

淳于琬故意赧然問道:「鮑夫人是否認為陸昭昭功力太弱,不宜前往?」

鮑玉容搖頭笑道:「陸姑娘年歲輕輕,能有如此功力,已是罕世奇才!但那兩位龍姓怪人,委實大厲害,故而我打算送你一件東西,或可防身禦敵!」

淳于琬本來哪裡肯要鮑玉容相賜之物?但目前形勢,有求於人,遂只好索性加強奉承地,揚眉笑道:「多謝夫人……不,我既與令弟鮑玉書是舊交,便也隨他叫你一聲姊姊好麼?」

鮑玉容在「九華絕頂」寂寞多年,自然也願意結交這樣一位閨中密友,遂連連點頭地,微笑答道:「賢妹有此情意,鮑玉容自然高興,我這件東西,便算作姊姊送給你的見面之禮吧!」

說完,便自懷中取出一支宛若人臂粗細,長約七寸的金黃圓筒,向淳于琬含笑遞去!

淳于琬在鮑玉容剛剛取出金黃圓筒之際,便自嬌笑問道:「姊姊,這是一件厲害暗器,好像不是‘五雲攝魂針’,便是‘七孔黃蜂針’呢!」

鮑玉容一面遞過圓筒,一面微笑說道:「賢妹猜得大致不錯,‘五雲捧日攝魂針’及‘七孔黃蜂針’,雖是極霸道的有名暗器,但我總嫌它尚不能對真正的一流高手,構成威脅!遂別出心裁地,把這兩件暗器的妙處,綜合起來,再復增強威力,製成此物!」

淳于琬把金黃色的圓筒,接在手中,覺得分量不輕,兩頭完全封死,但筒身上,卻鑲著一塊紅玉。遂向鮑玉容笑道:「姊姊,這件暗器,叫甚麼名稱?怎樣使用?」

鰭玉容頗為得意地,含笑說道:「我因這件暗器,是綜合‘五雲捧日攝魂針’,‘七孔黃蜂針’以及‘煌火飛烈筒’等三種暗器合制,遂定名為‘七星伴月萬蜂巢’!」

淳于琬稱道:「這名稱真夠漂亮!」

鮑玉容臉上的得意神色,果然更濃,揚眉含笑說道:「至於用法,則極為簡單,賢妹只消把筒身所刻箭頭向外,對準對方,先按動前面暗鈕,筒口便有一大七小的八粒‘硫磺毒火珠’飛射而去,沾物即燃,水澆不滅!」

淳于琬笑道:「這一大七小的八粒‘硫磺毒火珠’只是所謂‘七星伴月’,還有那‘萬蜂巢’呢?」

鮑玉容傲然笑道:「一殷強手,遇上這‘七星伴月’,多半已被燒得焦頭爛額,毒火齊攻!但若萬一竟是罕世勁敵,能夠逃出八粒‘硫磺毒火珠’的驟襲之際,便再把後面暗鈕按下,立有無數玄黃二色飛針,宛若萬蜂歸巢,向人驟射!」

淳于琬「呀」了一聲,點頭笑道:「這‘七星伴月萬蜂巢’的威力,果然奇強無比,那些玄黃二針之上,定然淬有劇毒!」

鮑玉容笑道:「不但淬有劇毒,那‘玄色飛針’是用寒鐵所鑄,‘黃色飛針’是用‘風磨鋼’製成,縱令對方練有金鐘罩、鐵布衫、十三太保橫練功夫,甚至有‘混元真氣’防身,也一樣應手立倒,非接下這份閻王帖子不可了!」

淳于琬聽得好不驚心,邊自把玩著這「七星伴月萬蜂巢」,邊向鮑玉容笑道:「姊姊這是你費盡心血,並蒐集不少珍貴材料,製成的神威暗器,怎麼竟捨得送給我呢?」

鮑玉容失笑說道:「我們已結成姊妹,何況你還要幫我創立‘回春教’,我怎麼會有所吝惜?」

淳于琬微笑說道:「難道姊姊就不怕我得了這具‘七星伴月萬蜂巢’後,來個去而不返麼?」

鮑玉容搖頭笑道:「賢妹怎會一去不返?因像你這等容光的絕代美人兒,最珍惜的,便是自己姿色!不是鮑玉容誇句海口,除了我身受其痛,苦心研究出的復容妙術之外,普天下還有誰能幫助你彌補這項缺憾?」

淳于琬長嘆一聲,苦笑道:「姊姊委實能見人之微,小妹急於前往‘廬山雙龍峽’,就此向姊姊告別,等取得‘夜光草’後,彼此再作歡敘吧!」

鮑玉容點頭微笑說道:「好,賢妹前往‘廬山雙龍峽’去取‘夜光草’,我則在此做一些重出江湖,創立‘回春教’的準備工作!但賢妹對於‘雙龍峽’內的兩位龍姓怪人,卻需特別小心,千萬莫加大意!」

淳于琬口中連聲答應,但心頭暗覺「萬妙夫人」鮑玉容是不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及真實功力,才如此一再叮嚀!等到了「c廬山雙龍峽」後,偏要試試那兩位被鮑玉容形容得極為可怕的龍姓怪人,究竟有多麼厲害?

她辭別「萬妙夫人」鮑玉容,退下「九華絕頂」,趕往「廬山」的一路之間,不住思潮起伏!

最關心最思念的,自然仍是「金手書生」司空奇,究竟被「玉手書生」公孫昌,引往何處,有無危險?

既然來到「九華絕頂」,則司空奇與公孫昌去往何處的答案,便包括了四海八荒,根本無從推測!

根據「金手書生」司空奇的出奇機智,及高明武功,淳于琬認為他縱然暫時被公孫昌謊言所誤,也絕無甚麼重大危險!

於是她決心把有關司空奇之事撇開,先設法取得「夜光草」,利用「萬妙夫人」鮑玉容的「療殘續斷」的手段,使自己恢復昔日容光,則與司空奇重聚之時,必可使這位多情夫婿,獲得一份意外驚喜!

但淳于琬雖然想通利害,不被司空奇被誘之事擔憂,卻又有另外一件事兒,頗使她愁懷難釋!

這件事兒,就是「萬妙夫人」鮑玉容與淳于琬一見投緣,不僅允為其療傷復容,並慨賜費盡心血鑄制的那件名為「七星伴月萬蜂巢」的威力無比的神妙暗器!.鮑玉容以往事蹟,懸位綠林惡女,更和「鐵筆黃巢」鮑玉書,份屬同母姊弟,自己既與鮑玉書結下深仇,卻又接受了鮑玉容的莫大恩惠,則未來恩仇了斷之際,這筆帳兒究竟應該怎樣計算?

淳于琬對於這樁矛盾,困惑甚久,終於決定也復暫加擱置,且等事到臨頭,再加衡量!

廬山景色奇妙,且經年霧萱雲封,蘇東坡的名詩「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就是為此而作!

淳于琬遠遠望見「廬山」,立即想起了「不識廬山真面目」的詩句,不禁心生感慨,暗忖自己不知是否能夠順利取得「夜光草」,如願恢復容光?否則,此身就將象這座霧裹廬山一般,難以示人真面!

「萬妙夫人」鮑玉容在她未來之時,曾仔細指點路徑,故而淳于琬進入「廬山」境內以後,便不甚困難地,尋到「雙龍峽」口!

這「雙龍峽」不僅地屬深山,形勢也極為險惡!

雙壁夾立,陡峭入雲,一線石隙,便是峽口!

淳于琬尚未走達石隙,便聽得有人在峽中厲聲叫道:「女娃兒,廬山勝景頗多,你不必進入山峽以內!」

淳于琬聞言笑道:「這是何人發話?常言說得好,風月無今古,林木孰主賓,難道這片山峽,是尊駕私有的麼?」

她語音才了,厲嘯忽起,便自那峽口石隙之中,閃出一條人影!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