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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今古雙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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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影身法絕快,但等飄立淳于琬面前以後,卻把淳于琬看得一愕!

因為淳于琬知道,這「雙龍峽」內的兩位龍姓怪人是一男一女,女名龍古,男名龍今,均身負極高武功,並具有極怪性格,決不客人走近「雙龍峽」中半步!

照此情形,她不難猜測龍古定然是位飄著白髮,癟嘴削腮的怪僻婆婆,龍今定然是位披頭散髮,形狀如鬼的兇狠老叟!

但如今從「雙龍峽」閃出,站在淳于琬面前之人,卻是一位年齡不到五十,風神頗秀的黃衫秀士!

淳于琬決不相信這黃衫秀士,就是龍今,遂好生驚疑地,暗忖對方是何來歷!怎會從「雙龍峽」走出?

她念猶未了,那黃衫秀士業已嶺然發話說道:「女娃兒,你方才說些甚麼?」

淳于琬笑道:「我說這‘雙龍峽’除非是尊駕私有園圃,否則怎能禁止別人遊賞?」

黃衫秀士怒道:「你大概是故意找茬,廬山勝景無效,為何……」

語音未了,突然目光閃精芒,凝注在淳于琬身上,沉聲問道:「奇怪,這峽口又未刻字題名,你怎麼知道是叫‘雙龍峽’呢?」

淳于琬哂然笑道:「尊駕才是奇怪,你可以霸佔‘雙龍峽’不許人隨意出入,我卻連知道山峽之名都犯忌麼?」

黃衫秀士好似在強忍怒氣地,蹙眉問道:「我不是怪你知道‘雙龍峽’的名稱,而是問你從何處聽得這‘雙龍峽’三字?」

淳于琬此時已知道這黃衫秀士,就是龍今,但嫌對方情性太怪僻,遂故意加以引逗地,微笑道:「我是聽人告訴我一樁有關這‘雙龍峽’的故事,才特意跑來,打算一開眼界!」

黃衫秀士問道:「你所聽得是甚麼故事?」

淳于琬應聲答道:「我聽說這‘雙龍峽’所以得名之故,是因峽內藏有兩條不通人性的孽龍……」

黃衫秀士「哼」了一聲,臉色微變!

淳于琬根本不去理會他的神情變化,仍自繼續笑道:「龍是稀世難見的通靈神物,雖然這‘雙龍峽’內,沒有神龍,只有兩條不通人性的孽龍,但仍引得我……」

黃衫秀士截斷淳于琬的話頭,厲喝一聲問道:「女娃兒,對你說這些話兒的人是誰?」

淳于琬信口胡扯地,揚眉笑道:「他是一個託缽行腳的僧人,自稱‘降龍羅漢’!」

黃衫秀士聞言,臉上神色,又是一變,但這次的變化之中,所含驚奇成份,卻是多於憤怒!

淳于琬笑道:「尊駕既然久居‘雙龍峽’中,可曾看見過那條不通人性的孽龍,究竟長得是甚麼形狀?」

黃衫秀士冷然答道:「這峽中確實藏龍,但所藏的不是孽龍,而是神龍!神龍不是凡夫俗子可以隨意瞻仰之物,一見之下,定有奇禍!」

淳于琬含笑問道:「禍福二字,又有何懼?我便拼著這條性命,也要看看所謂峽內藏龍,到底是個甚麼模樣?」

黃衫秀士目光略轉,臉上神色突然緩和下來,點了點頭,淡然一笑說道:「好,婆心苦口,勸不醒在劫之人,你既然定要看龍,就請自行進峽便了!」

淳于琬「咦」了-聲說道:「你對我不加攔阻了麼?」

黃衫秀士哂然笑道:「風月無今古,林泉孰主賓?又道是,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你既執意進峽送死,我還有甚麼理由攔你?只想對你再作最後的七字忠言,就是‘進峽容易出峽難’!」

淳于琬嬌笑說道:「自古艱難唯一死,我連死都不怕,還會懼怕甚麼出峽之難?但尊駕這勸告美意,卻仍應就此謝過!」

說完,向黃衫秀士微抱雙拳,嬌軀一晃,便飛縱到峽口石隙之前!

這石隙高度雖有丈許,但寬度尚不遣尺,必須施展極上乘的「縮骨神功」!方能進入!

淳于琬面含微笑,雙臂一振,周身骨節,立即「咯咯」作響!

黃衫秀士跟蹤縱到,見狀之下,不僅愕然問道:「你也會‘縮骨神功’?」

淳于琬「哼」了一聲說道:「沒有三分三,誰敢上梁山?又道是,不是猛龍不過江,這一點‘縮骨神功’,算得了甚麼稀罕?」

話音方了,神功運成,雙肩一晃一閃之間,但已穿過石隙,到了「雙龍峽」內!

黃衫秀士隨著淳于琬身後,越發驚奇地,向她叫道:「女娃兒,你既然功力不俗,我便告訴你那‘龍穴’所在何處。」

淳于琬本來以為這黃衫秀士,就是「龍今」,但聽了他這樣說法之後,卻又微生疑念,認為他或許不是那兩位龍姓怪人之一!

她方在轉念猜測,那黃衫秀士又自緩緩說道:「你走到這山峽盡頭,便可發現一片滿布綠苔的青翠峭壁,壁上有一個洞穴,這穴中便藏著神龍,只消長嘯一聲,神龍自會出現!」

淳于琬靈機微動,介面笑道:「我知道,那‘龍穴’周圍,還長著不少名貴異常,極為難得的‘龍涎龜壽草’呢!」

黃衫秀士皺眉問道:「這些話兒,你又是聽誰說起?」

淳于琬笑道:「當然仍是那位,自稱‘降龍羅漢’的遊方僧人所說!」

黃衫秀士冷笑說道:「這野禿驢簡直是隨口胡吹,胡說八道!」

淳于琬故作失驚問道:「他怎樣胡說?莫非那‘龍穴’左近,並沒有罕世難尋的‘龍涎龜壽草’麼?」

黃衫秀士哂然說道:「這‘雙龍峽’內,只有生長在‘毒龍池心’,玲瓏石頂的十三莖‘夜光草’,可以稱為罕世之物,卻哪裡有甚麼‘龍涎龜壽草’?尤其是龍穴周圍,除了肥厚綠苔以外,根本寸草不生!」

淳于琬暗喜,業已套問出一些端倪,不願再復多問,而致露出馬腳,遂揚眉嬌笑說道:「我不知道你和那遊方僧人,究竟誰說得對?,只有前去看個明白!」

話音一落,立即騰身馳往峽內深處,那黃衫秀士,卻未再復隨行,只發出一陣森森冷笑!

淳于琬根本不理會黃衫秀士所發笑聲中的森冷意味,只在心中暗暗盤算,自己業已知道在「毒龍池」心,「玲瓏石頂」,生有十三莖「夜光草」,倘若在途中能夠發現,便悄悄把草取走,不必再去「龍穴」鬥甚麼龍姓怪人!

她想得雖好,但一路之間,卻哪裡見有甚麼池潭?甚至連飛瀑流泉,也未見上一點影!

這條「雙龍峽」是條袋形峽谷,但進伸卻頗為不短,由峽口到峽底,約有百數十丈遠近!

淳于琬走到峽底,果然發現一片除了滿布綠苔,未生半株樹木的參天峭壁!

最令淳于琬注意的是這黑暗洞穴之中,時有琮琮水響傳出!

峭壁腳下,也果然有個黑暗洞穴!

淳于琬恍然大悟,知道那黃衫秀士所說的「毒龍池」,也必定就在這名為「龍穴」的黑洞之內!

事已到此,自無退縮之理,但淳于琬卻要考慮究竟是徑行進洞,抑或依照黃衫秀士所說,發嘯把洞內龍姓怪人引出?

她想了一想,覺得自己對洞穴以內的地勢太以陌生,還是把對方引出,先打交道為妥!

主意既定,遂微凝真氣,遙向那黑暗洞穴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才作,黑暗洞穴中,便閃出一條人影!

此人形貌,又復大出淳于琬的意外!

這人不是個兇獰老叟,也不是個白髮婆婆,卻是一位約莫三十八九的玄衣美婦,略嫌瘦削,頰上也是蒼白得毫無血色!

玄衣美婦出洞以後,便以一種極為驚奇的目光,向淳于琬打量幾眼,秀眉微揚,冷然問道:「姑娘怎樣稱呼?你是怎樣進入這‘雙龍峽’內?」

淳于琬含笑道:「我叫陸昭昭,是從峽口石隙之中進入!」

玄衣美婦愕然問道:「你在峽口左近,難道不會遇著一位黃衫秀士?」

淳于琬點頭笑道:「曾經遇著,並還與那位黃衫秀士,談過不少話呢!」

玄衣美婦越發驚奇地,詫聲問道:「他既曾與你答話,怎未阻止你進入‘雙龍峽’呢?」

淳于琬應聲答道:「那位黃衫秀士,起初確曾極力勸阻我進入‘雙龍峽’內,但後來不但不再勸阻,反倒把甚麼峽底有一‘龍穴’,穴中有一‘毒龍池’,池心還有‘玲瓏石’等事,一併告訴我了!」

玄衣美婦聞言,一面蹙眉目注淳于琬,一面卻似在深深思索!

淳于琬對這位玄衣美婦,印象不惡,又因為對方年事比自己較長,遂頗為客氣地,笑聲問道:「夫人怎樣稱謂?你在想些甚麼?」

玄衣美婦欲言又止地,略作遲疑,但終於答覆淳于琬所問,冷然說道:「我叫龍古,你既系從峽口石隙進入峽內,定然練過‘縮骨神功’,且已有相當火候,是當那黃衫秀士施展的麼?」

淳于琬點頭笑道:「夫人猜得不錯,我是當著那位黃衫秀士施展‘縮骨神功’的!」

她一面答話,一百心中暗忖,這龍古既一再詢問自己是否由峽口石隙進入峽內,莫非除此以外,還有甚麼秘密道路不成?

龍古聽完淳于琬所說,又復想了一想,揚眉說道:「我當然猜得不錯,那廝必是見你施展‘縮骨神功’,知道你功力不弱,才支使你前來會我!」

淳于琬含笑問道:「龍夫人,那位黃衫秀士是什麼人?」

龍古答道:「他叫龍今,是與我相關!」

淳于琬遂就微笑說道:「那位龍今先生,縱然有此用意,只怕我也本不想與夫人相鬥!」

龍古向淳于琬細看幾眼,緩緩說道:「看不出你確實具有上乘身手,但你也應知道,我不會怕你!」

淳于琬笑道:「夫人是前輩名家,怎會怕我這武林末學?我也不會有這種狂妄想法!」

龍古聽淳于琬這樣說法,臉上的冷漠神情立即斂去,換了一副藹然笑容說道:「陸姑娘,你既然如此明白事理,我就偏讓那龍今老鬼白費心思,但你卻必須把你的真正來意告訴我!」

淳于琬心想自己既遇上這等性情怪僻之人,不如索性來個坦白無私,倒看她怎樣表示?

主意既定,遂含笑說道:「我是聽說這‘雙龍峽’內,生長有一種‘夜光奇草’,想來覓取治病!」

她如此據實答話,意似反得對方好感,收到了相當效果!龍古聞言以後,毫不猶疑地,伸手向黑洞一指,含笑說道:「那‘夜光草’就生長在這洞內‘毒龍池’心玲瓏石的頂端,共有一十三莖,我願意送你幾莖,但卻不能全數取走!」

淳于琬想不到一步棋兒下對,事情如此容易解決,遂一面躬身道謝,一百又向龍古含笑說道:「多謝夫人慨贈‘夜光奇草’,陸昭昭哪敢全取,我只需三莖,便夠治病之用了!」

龍古點頭笑道:「好,我就送三莖,非把那龍今老鬼,氣個半死不可!」

淳于琬頗為好奇地,揚眉笑道:「請問龍夫人,你是為了何事,竟與那龍今先生,在這‘雙龍峽’內,鬥了許多年呢?」

龍古搖頭嘆道:「就為了我們兩人,都是姓龍,偏偏他的名兒叫龍今,我的名兒,叫做龍古!」

淳于琬微笑說道:「龍今、龍古之名,雖然巧合無端,但似也犯不著為此面爭鬥多年呀!」

龍古嘆道:「我和龍老鬼,當年奪不相識,在這峽谷之內尚屬初次遭逢!但雙方互一通名,話不投機,譏諷立起,他說古不如今,我說是今不如古,各自傲不相讓之下,遂立下重誓,除非在今古之間,分出個高下輸贏,便決不離開此峽!」

淳于琬幾乎難以置信地,蹙眉問道:「龍夫人,照你這樣說法,莫非你們-連鬥了多年,均不曾分出上下?」

龍古點頭笑道:「我們約定於每月朔望,相鬥一次,一連鬥了四百餘魔,均不曾分出勝負!遂在半年以前,改了花樣!」

淳于琬頗感興趣地,含笑問道:「你們改了甚麼花樣!」

龍古笑道:「我們約定,除了峽口隙以外,誰能尋出另外的出峽秘徑,便也可算是獲得勝利!」

淳于琬「哦」了一聲,恍然笑道:「怪不得夫人在一見我時,便問我是從何何入峽的!」

龍古長嘆一聲說道:「我和龍今老鬼這番長達二十年的賭氣,蛋實賭得雙方均已煩悶不堪!但一來是為了昔日誓言,二來誰也不肯向誰低頭,才想出這個尋找秘徑的方法!彼此約定,誰若尋得秘徑,誰就從秘徑走出峽外,向峽內大叫三聲:今不如古或是古不如今,則峽外之人,便可恢復自由,峽內之人,則自行封峽認精,永遠與世相絕!」

淳于琬惑然問道:「龍夫人,你們這個方法,似乎有點荒唐?萬一這‘雙龍峽’,根本就沒有出外秘徑,豈不……」

龍古搖了搖頭,介面笑道:「我們絕非言目設想,因為當初之所以來此,就是根據一樁傳說,趕來尋找‘夜光草’及一柄寶劍、一冊道書!」

淳于琬揚眉問道:「龍夫人,你在‘雙龍峽’內,住了這長時日,難道僅僅尋得‘夜光草’,尚未找著那柄寶劍及那冊道書麼?」

龍古苦笑說道:「那樁傳說,便說寶劍和道書全部藏在可通往峽外的一條秘徑之內!故我們知道定有秘徑,所以尋找秘徑作為賭勝之法!」

淳于琬含笑道:「龍夫人,旁人說你性情極怪,但我和你卻頗為投緣,我來為你尋找秘徑好嗎?」

龍古搖頭笑道:「多謝陸姑娘好意,但我既苦尋未獲,你初次來此,尋覓自然更難!何況就算你能尋得,我也不願直由於外力相助,才勝那龍今呢!」

淳于琬暗想這位武林奇人,果然性情極傲,遂只好點頭笑道:「龍夫人既不願借重外力,則……」

話音到此,忽然聽得峽口方面,傳來-聲厲嘯!

龍古聽得嘯聲,慌忙向淳于琬揮手叫道:「陸姑娘,龍今老鬼來了,你趕快進洞,自取‘夜光草’若讓這老鬼知道,他決不肯送給你的!」

淳于琬聞言,知道時機難得,遂趕緊香肩微閃,施展「千里廣庭」,移形換影身法,疾如電閃地,竄進了黑洞以內。

俗話說得好: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淳于琬在這嬌軀微閃之上,所顯露出來的深厚功力,使龍古看得大吃一驚,呆在當地!

龍古呆在當地,龍今卻越來越近,所發嘯聲,也變作哈哈狂笑!

淳于琬本待立去尋找「毒龍池」,但既聽龍今到來,遂就藏在暗處,想先看看這兩位性情極怪的武林怪客,在見面以後,曾發生甚麼事故?

龍今的黃衫人影,已自盤曲峽徑之上出現,笑聲也又有轉變!

適才他是由厲聲長嘯,轉變為哈哈狂笑,如今他是由哈哈狂笑,轉變為冷傲高呼!

龍今冷傲高呼的是:「古……不……如……今!」

龍古聽得雙眉一挑,也立即高聲呼道:「今……不……如……古!」

淳于琬聽得暗自好笑,心想這兩位怪人,就為了這「今不如古」與「古不如今」兩句八個字兒,竟爭執了二十年之久,真是罕世難見的奇聞妙事!

龍今走到距離龍古約莫一丈左右之處止步,目光如電地,四處掃視!

龍古揚眉問道:「你在看些甚麼?」

龍今冷笑說道:「我在看風光、看山色,看地上亂草,看天上浮雲,隨便我在看什麼,你管得著麼?」

龍古哼了一聲,冷冷說道:「你不必狡賴強辯,我知道你是在找一位漂亮姑娘!」

龍今被龍古一言料中心意,只好裝作滿不在乎地,淡然問道:「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龍古也自針鋒相對地狂笑答道:「我把她殺了,我把她吃了,我把她打下黃泉地府,我把她送上了靈霄天宮,隨便我把她怎樣,你也管得著麼?」

淳于琬搖頭暗笑,覺得這龍今,龍古委實性情怪僻得天造一對,地設一雙,難怪會為了一句話兒,便把二十年大好光陰,浪拂在這「雙龍峽」內!

這時,龍今似被龍古頂撞得無言可對,目射兇芒,厲聲叫道:「你莫逞口舌之能,我們再鬥上一鬥!」

龍古狂笑說道:「要鬥就鬥,我們已經鬥了二十年,我還怕你?」

語音方落,身形已飄,宛若驟雨狂風般,向龍今接連攻出七掌。

龍今勃然大怒,也立即掌掌硬接地,與龍古戰在一處。

一個如蛟龍出海,一個如虎豹攫人,四掌翻飛,各不相讓,剎那之間,罡風怒卷,塵揚若霧!

淳于琬冷眼旁觀,看出這龍古龍今二人,確實各具一身難分上下的奇絕武學,但要說誰能高出自己,及「金手書生」司空奇,卻也未必!

她知道龍古龍今既已動起手來,便不會立即停止,正是自己去取「夜光草」的絕好良機!

倘若錯過此一良機,不僅「夜光草」難以到手,也辜負了龍古一番好意!

淳于琬利害一明,遂不再觀看這今古雙龍之鬥,轉身向洞內琮琮水響之處行去!

因古洞靜寂,傳聲極遠,故而那琮琮水響,聽來雖似甚遠,其實卻幾經轉折,走了足有二十來丈以後,方始到達!

洞勢至此,豁然開朗,顯繫到了山莊之內!

地勢也逐漸往下傾斜,終於到了盡頭,面前是一片潭水。

這片潭水,佔地並不太大,只約莫十二三丈方圓,但看來卻有與一般潭水截然不同之處!

異處在於水色,這潭水的色澤呈玄,幾如墨液。

淳于琬悚然一驚,心中立即起了兩種意念。

第一種意念是自己從未見過如此玄色波濤,但為何在眼內,並不陌生,反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第二種意念是這潭水既呈奇色,必有怪處,若非深不可測,便是鵝毛沉底的弱水之屬!

淳于琬一面心中忖度,一面目注潭心,搜尋龍古龍今所說的那塊生長「夜光草」的「玲瑰石」!

果然,在潭水中心略略偏右之處,有塊大石,兀然突出水面!

但這塊大石,形狀極怪,並非像太湖所產的那些百孔千竅的玲瓏雲骨,卻絕似一隻蹲踞巨獸!

不僅像獸,更像一隻威風凜凜的雄獅,巨目海口,形態生威,頭頂間並披垂著一些長長髮髭!

淳于琬見了這獸形怪石以後,不禁又是一驚,越發覺得目前景色,對自己太熟悉!

她驚奇萬分,遂蹙眉思索何以自己對這玄色波濤,及獸形怪石,感覺熟悉之故。

想了好大一會,淳于琬若有所悟地,從懷中取出那四幅得自「太行絕頂」的「藏珍圖」來,加以翻閱!

第一幅圖形,畫的是片葫蘆形湖水,葫蘆腰際,有一稜形紅點!

這是「鄱陽湖金瓶島」,自己已然去過,也就是與「金手書生」司空奇,弄假成真,結為夫婦的定情之處!

第二幅圖形,畫的是五座高山,在靠右面高山的一個三岔形山峰的山腰飛瀑之旁,有一方形紅點!

這是「泰山」秘洞,也就是淳于琬毀容鑄恨之處!

第三幅圖形,畫的是一條奔流,高山夾岸,在一片平削如砥的山壁險徑之處,有一個指向壁下奔流的紅色箭頭!

這幅圖形所畫,更是淳于琬極熟之地,她就是在那紅色箭頭所指的幽僻水谷之中,獲得了無數珍寶的敵國財富!

換句話說,四幅「藏珍圖」有三幅所畫寶窟,業已有過淳于琬的足跡!

她不曾去過的只剩第四幅,而這第四幅所畫,赫然正是一片黑茫茫的玄色波濤,波心有塊獸形巨石,獸頭雙眼部位,並塗了兩個小小紅圈!

淳于琬看完「藏珍圖」,不僅明白自己適才為何對目前景色,感覺熟悉之故?並也知道那潭心獅形怪石的一雙巨目以上,定必還有花樣!

這「毒龍池」水,雖盡十二三丈方圓,但池心獸形巨石,距離淳于琬所立足之處,卻也有五丈遠近!

淳于琬不再復遲延,真氣微提,一式「仙子凌波」便自閃身縱起,落在池心巨石上!

人落石上,自然看得分明,原來這形若巨獅的怪石頸間所垂,並非長髮,而是一叢色呈墨黑,其葉如劍的細長異草!

淳于琬數了一數,見這墨黑細長異草,共是十三莖,知道定然是「萬妙夫人」鮑玉容命自己來此尋取的復容所需藥物!

她尊重對龍古作所諾言,不敢貪多,只把這「夜光草」連根拔了三莖,捲成小圈,藏入一隻玉瓶以內!

然後,心中又復尋思,要不要按照「藏珍圖」所示,從獅形怪石的雙眼之上,探求寶藏秘密?

淳于琬自然好奇,願欲一試,但因覺龍古對自己頗為友善,是否應該在對方慨允贈送「夜光草」之下,還要對人家搜尋多年的其他寶物,再動妄念?

微一尋思以後,淳于琬覺得人貴知足,更應不欺暗室,自己業已身懷罕逢敵手的驚世絕藝,又有富可敵國的無數寶藏,何必再動甚麼貪得好奇之念?

淳于琬想到此處,正準備提氣騰身,離開這獅形怪石之際,忽又聽得洞外傳來龍今、龍古互相叱喝的聲息!

古洞既靜,聞聲必遠,淳于琬聽得龍今、龍古的叱喝聲息越來越高,自然猜出他們的搏鬥情勢,也越來越激列,越兇險!

由於這點聲息,竟使淳于琬的主意,立即改變!

因為,淳于琬突然想起,自己若能從獅形巨石的雙眼之中,發現秘密道路,豈不可以幫助龍古完成「今不如古」的心願?勝出那龍今一籌?

至於寶藏方面,則不論是「道書」也好,「寶劍」也好,若是被自己尋得,便以之贈送龍古,不使她枉費了多年心血,也就無愧於她了!

淳于琬主意既定,遂立即對那兩隻獅眼仔細察看!

這兩隻獅眼,雖然形若巨球,彷彿是秘密門戶的鎖鑰,但淳于琬凝勁往下略按,卻似與獅身是通體渾成,無法按動!

她萬般無奈,只好又把那幅畫有玄色波濤,獸形怪石的「藏珍圖」取出,與實地情景,互相對照,以期有所發現?

果然,此舉有了靈驗!

淳于琬發現「藏珍圖」上所畫獸形怪石,塗有紅圈的一雙巨目,似乎有點向外突出?

她觸動靈機,以右手拇食中三指,鉗住右面獅睛,猛力往外一拔!

右面這隻獅睛,應手而動,淳于琬拔起寸許,略略突出眶外!

淳于琬心中大喜,遂收起「藏珍圖」,再對左面獅睛,如法炮製!

左右獅睛,同被撥起寸許以後,淳于琬旋又試加左右旋轉!

這回,那對獅睛,竟輕輕易易地,可以隨手旋動!

淳于琬向左右旋轉三次以後,「砰」然一響,一顆巨大獅頭,竟自炸得離頸飛去!

獅頭一飛,那十莖「夜光草」遂紛紛散墜地,落向「毒龍池」內!

淳于琬好生驚怕,慌忙伸手搶撈,總算是搶了三莖在手!

她一面把三莖「夜光草」納入懷中,一面尋思,俏若一無所成,卻有何顏面向龍古交代?

一面慚愧尋思,一面目光微注,只見那獅頭斷處,業已成了一個可容人蛇行而入的洞穴!

事到如今,淳于琬哪有畏縮不前之理?遂凝足神功,防護當面,頭下腳上地,向那獅頭斷孔之中,慢慢鑽入!

洞僅容人,又垂直向下,自然異常兇險!

在這等暗洞之中,視覺已無用處,只有憑藉聽覺嗅覺,來略察周圍情況!

淳于琬傾耳凝聽,聽不見絲毫聲息!用鼻嗅,也嗅不出絲毫異味!

她一面用手扶壁,一面緩緩下行,一面將內家真氣,凝成一線,從口中不斷吹出。

這凝氣成絲向前吹送之舉,含有相當防禦作用,倘若洞下有甚蛇蟲?必為所發聲息所驚,使自己有所準備。

約莫下降丈許,淳于琬口中所吹真氣,忽然有了障礙。

淳于琬知道前面不遠,便是穴底,或洞勢有了轉折!

果然,轉眼之間,人落實地,洞勢轉向右方,已可容人直立,不必再蛇伏而行!

這時,忽又有些凌亂聲息從洞口來處傳入。

淳于琬心想必是龍古龍今之戰,業已結束,有人趕到「毒龍池」邊,尋找自己。

如今,一事無成,又把池心怪石毀去,更糟踏了七莖「夜光草」,有何面目見人?淳于琬只好悶聲不響地,繼續向前走去!

洞勢越來越廣,也漸漸有了一些暗淡光芒,不像先前那般伸手不見五指!

最使淳于琬感覺好受的,是不時有習習涼風吹來,使她胸襟一爽,不再有氣悶窒息之苦!

又是三處轉折過去,眼前突然一亮,淳于琬注目打量之下,不禁既頗高興,更頗懊喪。

造成她這種矛盾心理的原因,是洞勢已到盡頭,眼前竟是一間乾乾淨淨,寬寬敞敞的石室。

這石室以內,有榻兒有爐有鼎,並且在几上放著一冊道書,壁上掛著一柄寶劍,分明傳說中的「書、劍」不虛,淳于琬自然高興!

但她最大願望,是想替龍古尋出一條出峽秘徑,如今洞勢已到盡頭,所願成空,淳于琬自然懊喪!

儘管懊喪,她還是走到幾前,把那冊道書取起觀看。

這道書上中下三本,合裝一冊,書籤上題著「小鄔環秘籍」五字!

淳于琬暫時自然不及細現這「小鄔環秘籍」,走到壁前,把壁上所懸的寶劍取下。

崩簧才軋,便聽得「嗆啷啷」的一陣龍吟,寶劍竟然自動出鞘寸許!

淳于琬把寶劍整個撤出鞘來,只見銀芒奪目,冷氣森肌,靖的是柄極上乘的前古神物!

她心中暗想,這柄寶劍,似乎比「江心毒婦」歐陽美,在「太行絕頂」所得去的「青玄劍」,還要強上幾分。

就在淳于琬執劍把玩,愛不忍釋之際,忽然秘道之中,起了輕微的腳步聲息。

淳于琬何等耳力,稍一聞聲,立即橫劍相待!

她主意早定,來人若是龍今?便好好鬥他一場,來人若是龍古?自己便把所得的「小鄔環秘籍」及銀芒長劍,一併舉以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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