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注處,那密室門戶,尚自完好無恙,不曾被「九幽妖魂」宇文悲侵入!
鮑玉書手剛按向開啟門戶機括,從後追來的「金手書生」司空奇業已進了「九華洞府」!
他不知「九幽妖魂」宇文悲竟比自己先來一步,突見滿洞橫屍,自然難免大為驚愕!
就這一愕之下,鮑玉書按動了開啟密室門戶機括!
司空奇趕緊閃身飛撲,卻惜差了半步,壁上有扇奇厚石門,微現即隱,鮑玉書已自奪門而入。
鮑玉書進得密室,首先把機括上的一根鐵閂閂好!
這樣一來,「金手書生」司空奇縱有天大本領,也無法再從密室以外,開啟門戶!
鮑玉書閂好鐵閂,心中一定,轉身向那特製石椅看去。
石椅上仍然囚困著「碧目魔女」淳于琬!淳于琬的臉上,仍然一縱一橫地,貼滿了膠質布條。
鮑玉書心滿意足地,獰笑幾聲,回手旋動了一件機括!
石壁上「隆」然微響,現出一個大僅如拳的小小石洞!
鮑玉書選取了一個安全形度,向洞外厲聲狂笑道:「司空奇,你知道我是誰麼?」
司空奇應聲答道:「你臉上帶著極明顯的標記,我怎會認,不出來?你是萬惡該死的‘鐵筆黃巢’鮑玉書!」
鮑玉書閃過一旁,又自獰笑叫道:「司空奇,你且向室中那具特製石椅之上看看,被機關束住四肢,困在椅上的人兒,又是哪個?」
司空奇生恐鮑玉書對自己突加襲擊,遂戒心頗濃地,對洞中略一注目,冷然答道:「我不用看也已知道,椅上困的是‘碧目魔女’淳于琬!」
原來,司空奇在谷下,已把替「神龍醉狗」袁天剛送酒的小瓊小瑤制住,逼問淳于琬遭難情形,才急急忙忙地,趕來「九華絕頂」!
鮑玉書聽完司空奇的話兒,獰笑一聲說道:「司空奇,你知道椅上之人,是‘碧目魔女’淳于琬就好,據我所知,淳于琬似巳與你結為夫婦?」
司空奇本來不耐煩和這「鐵筆黃巢」鮑玉書多說廢話,但因雙方隔了一座厚石壁,自己一時尚想不出怎樣救援淳于琬之策,生怕鮑玉書對淳于琬立刻下毒手,遂只好一面皺眉思計,一面虛與委蛇答道:「不錯,淳于琬已是我愛妻!」
鮑玉書縱聲狂笑說道:「淳于琬雖然是你愛妻,但如今卻要讓我鮑玉書來盡情享受!」
這兩句話兒,宛如晴空霹靂,平地焦雷,震得「金手書生」
司空奇耳中「嗡嗡」怪響,心頭撲撲直跳,連眼前都有些金花亂轉!
他微定心神,厲聲叱道:「鮑玉書,你吃了什麼熊心豹膽?如此胡言,難道不怕我把你銼骨揚灰,分屍萬段!」
鮑玉書得意已極地,狂笑說道:「司空奇,我鮑玉書不會吃了熊心豹膽,只是起了一些色心欲膽,因為你縱能將我碎骨揚灰,分屍萬段,也必須先把密室門弄開,而我享受你的愛妻之舉,卻能立刻實現!」
這些話兒,一字一宇地,傳入司空奇的耳中,真把這位傲視武林的「金手書生」氣得全身發抖。
鮑玉書在洞中看見司空奇的氣急神情,不禁越發得意地,繼續狂笑說道:「司空奇,你來得極好,簡直使我鮑玉書,光榮之上,再加光榮,高興之上,更添高興!」
司空奇咬牙叫道:「鮑玉書,你卑鄙得不像人了,哪裡會有甚麼光榮?」
鮑玉書哈哈笑道:「雪山有魔女,南海有書生,江心有毒婦,地下有妖魂,‘碧目魔女’淳于琬名列‘武林四絕’,在江湖之中,是何等響噹噹的身份!如今鮑玉書居然能把‘碧目魔女’淳于琬盡情汙辱一番,難道還不足震驚武林,算得上是莫大的光榮之事?」
司空奇聽得眼前一黑,幾乎暈倒。
鮑玉書又說道:「能夠在‘碧目魔女’淳于琬身上,嘗些風流滋味,已是莫大光榮!如今更能夠當著她丈夫‘金手書生’司空奇之面,與她消魂,豈非光榮之上,更加光榮了麼?」
司空奇自把牙關咬得流血,但卻無奈何,想不出什麼法兒,弄開這密室門戶!
鮑玉書偷偷向洞外瞥了一眼,司空奇立即神功凝聚,屈指一彈,彈出一縷罡風,向小洞之中射去!
他這種動作,是想若能僥倖地彈中鮑玉書要害,把這萬惡淫兇的「鐵筆黃巢」殺死,便可儲存淳于琬的清白!
但鮑玉書戒心極深,向洞外窺探,只是動作絕快地一瞥即隱!
故而,司空奇指風過處,企望成空,所見到的,只是一些粉飛石屑,所聽到的,只是鮑玉書的幾聲兇獰冷笑!
鮑玉書得意笑道:「司空奇,你不要兇,也不要急,且瞪大眼兒,看你家鮑二爺,在你夫人‘碧目魔女’……」
話猶未了,忽聽得司空奇嘆聲叫道:「鮑……玉……書!」
鮑玉書獰笑問道:「司空奇,你的狠勁兒,卻到哪裡去了?怎麼把鮑玉書二大爺的大名,叫得這等有氣無力?好像是充滿了哀求意味!」
司空奇生平從未有過向人低頭跟軟之舉,但如今為情勢所迫,也只好消盡英風傲骨地,點頭又道:「鮑玉書,你猜對了,我正是要向你哀求,你能不能不做這等神人共憤傷天害理之事!」
鮑玉書咬牙叫道:「不行,我不接受這種哀求,我要立即實施我的得意傑作!」
說完,跑到那張特製石椅之前,當胸抓住淳于琬的衣裳,惡狠狠用力一扯。
「哧」地一聲,裂帛脆響起處,石椅上的「碧目魔女」淳于琬,衣衫破碎!
司空奇滿頭冷汗,忍不住哀聲叫道:「鮑玉書,我求……求求你……」
鮑玉書獰笑一聲,道:「司空奇,你是堂堂威震乾坤的‘金手書生’,怎麼向我這下三濫的淫徒惡棍哀求,豈不失了身份?倘若你想求我放過‘碧目魔女’淳于琬,最好自己識相免開尊口!」
司空奇搖頭道;「我知道彼此仇恨太重,怎會求你放她?」
鮑玉書聞言,微覺驚奇問道:「你不是求我放她,卻是求我何事?」
司空奇萬般無奈地,咬緊牙關,厲聲答道:「我是求你殺她。一掌落處,人死仇消,何況你能把‘碧目魔女’諄於琬生生擊死,也算得是足以震撼四海八荒的光榮!」
鮑玉書狂笑道:「司空奇,我答應你了!」
司空奇聽了鮑玉書這「我答應你了」五個字兒以後,目中雖然痛得珠淚潸然,但心中卻起了一重無法形容的奇異感覺!
但鮑玉書話音才住,忽又換了一陣獰笑說道:「司空奇,你且慢傷心,也且定心,先聽我把話說完!」
司空奇驚叫道:「你不是業已答應了麼,難道又想反悔?」
鮑玉書獰笑道:「誰想反悔!但我雖答應你殺死‘碧目魔女’淳于琬,卻要等我風流盡興以後,才會下手!」
說到此處,便欲對困在石椅的「碧目魔女」淳于琬,加以輕薄!
任憑這「鐵筆黃巢」鮑玉書何等兇惡,當他發現自己竟把親生胞姊強行奸辱以後,總難免有些天良愧作!
何況「萬妙夫人」鮑玉容的功夫方面,又比他高出甚多,倘若互相搏鬥起來,鮑玉書也遠非敵手!
如今,眼見從石椅上走下來的鮑玉容滿面殺氣地一步一步逼來,鮑玉書知道姊姊除了被奸之恨以外,甚至把整座洞府中門人弟子,慘遭「九幽妖魂」宇文悲殺死之仇,也算在了自己身上!
恨既重,仇又深,姊弟之間情更已斷絕,自己將遭受到甚麼樣的報復?幾乎可以想見!
鮑玉書判清利害,覺得毫無生機,死志立萌,遂頓足長嘆地,飛身向石壁之上,猛力一頭撞去!
「殼託」一聲,血花四濺,腦漿迸流,這位作惡多端,報應臨頭的「鐵筆黃巢」鮑玉書,便告橫屍就地!
「萬妙夫人」鮑玉容因對他確實痛恨,故而見狀之下,只是毫不顧惜地冷笑一聲!
但「金手書生」司空奇卻對這樁奇妙悽慘無比的現世活報,看得怵目驚心,失聲一嘆!
鮑玉容目注洞外,厲聲問道:「洞外何人?」
司空奇應聲答道:「我是‘金手書生’司空奇,前來尋找我妻子‘碧目魔女’淳于琬的下落!」
鮑玉容聞言,悽然苦笑道:「善惡有報,天理無虧,不瞞司空大俠說,我與兄弟,起初確實想對淳于女俠,加以算計,但結果自作自受,自己嚐到瞭如此慘痛惡果!」
司空奇本來就是一副悲天憫人襟懷,見了「萬妙夫人」鮑玉容如此慘狀,心中好生不忍地向媳安慰說道:「鮑夫人請放心,我妻子淳于琬既已安然脫險,未受損害,我便不會對你有所……」
鮑玉容聽出司空奇話意,不等話完,便自搖頭苦笑說道:「司空大俠,我謝你寬仁相容,但鮑玉容已被我胞弟姦汙,復把他活活逼死,縱厚顏偷生,今後哪裡還會有幾毫生趣?」
司空奇也知道這位「萬妙夫人」,委實無顏再活,遂一嘆問道:「鮑夫人,你有沒有未了心願?司空奇或可以令你了斷,使你泉下無憾!」
鮑玉容感激得垂淚答道:「司空大俠,鮑玉容聽了你這慈悲寬厚的仁俠之言,才知道正邪之間的胸襟行為分別,委實判若天淵,無法比擬!先哲有云:‘朝聞道,夕死可矣。’鮑玉容能在垂死之時,悟透前非,或可稍減我九泉地府間的罪孽?」
話音至此略頓,舉袖拭淚痕,又復悽然說道:「司空大俠,鮑玉容別無所願,只想請你令我察看察看,我洞中所有門人俠女,是否都巳被‘九幽妖魂’宇文悲殺死?」
司空奇如言察看一遍,回到這密室小洞之前,向「萬妙夫人」鮑玉容說道:「鮑夫人,你這洞府中的所有門人使女,確實均已死在‘九幽妖魂’宇文悲的‘九幽白骨爪下’。」
鮑玉容咬牙叫道:「那‘九幽妖魂’宇文悲也太狠毒,我要報仇!」
司空奇點頭說道:「鋤奸去惡是我武林人物份內所應為之事!司空奇定代鮑夫人……」
鮑玉容連搖雙手,截斷司空奇的話頭,苦笑說道:「司空大俠,我蒙你寬恕前非,不再追究,已感激不盡,哪裡還敢勞動你替我報仇?……」
司空奇聽到此處,正欲發話,鮑玉容又說道:「司空大俠欲除‘九幽妖魂’宇文悲,是你以大俠身分,降魔衛道,造福武林,不能與我報仇之事,混為一談!我只是想託你代傳一訊,請另外一人,替鮑玉容報仇雪恨!」
司空奇訝然問道:「鮑夫人,你洞內諸人不是均已慘遭毒手了麼?」
鮑玉容赧然答道:「我還有位昔年密友,名叫袁天剛!」
司空奇恍然大悟地,點頭說道:「我知道這位袁天剛,他就住在峰下深谷之中,自號‘神龍醉狗’!」
鮑玉容笑道:「就是此人,司空大俠只要把此間之事,告知袁天剛,他定會竭盡所能地,尋找那‘九幽妖魂’宇文悲,替我報仇!」
司空奇皺眉說道:「這位袁天剛的一身功力,看來雖高,但過分沉湎於烈酒之中,昏醉時多,清醒時少,恐怕辦不了什麼大事呢!」
鮑玉容探手入懷,取出一粒龍眼大小的紫色蠟丸,自洞中遞過,苦笑說道:「我在每次所送美酒以內,均下了特製藥物,才使袁天剛嗜之成癮,無法自戒!但司空大俠若將這粒解藥給袁天剛服下,他最多隻是一位尋常酒徒,不會再像只醉狗的了!」
司空奇接過紫色蠟丸,愕然問道:「鮑夫人,你為何煞費苦心地,不令袁天剛有若神龍,而把他害成一條醉狗模樣?」
鮑玉容悽然一笑,揚眉笑道:「司空大俠有所不知,鮑玉容行為不端,聲名狼藉,倘令那袁天剛清醒如常有若神龍,他定必棄我飄然遠行!只有設法把他弄得糊里糊塗,像只醉狗一般,才有機會為我所用!」
司空奇失聲嘆道:「鮑夫人,你的心機,未免大深了些。」
鮑玉容從臉上浮起一絲悽然苦笑,搖頭長嘆說道:「司空大俠,我如今才悟出為人處世,最好莫恃才智,亂用心機,鮑玉容便是好用機謀,造孽大多,結果竟落得如此悽慘的眼前報應!」
司空奇嘆息說道:「這就叫:‘為人未作虧心事,舉頭三尺有神明’,又道是:‘千算萬算,不如蒼天一算’……」
話猶未了,鮑玉容又復悲聲叫道:「司空大俠,關於為鮑玉容向‘九幽妖魂’宇文悲報仇雪恨之事,我就拜託你轉告那‘神龍醉狗’袁天剛了!」
話音方落,身軀忽閃,也效法她兄弟「鐵筆黃巢」鮑玉書,一頭撞向石壁,腦漿進裂,屍橫當地!
司空奇看得慘然搖頭,意欲替這滿洞遺屍掩埋骸骨,料理後事!
但轉念一想,覺得那位「神龍醉狗」袁天剛的性情極怪,也許他在酒醒以後,會要前來?還是暫時保留洞中慘狀,讓他看看,才好加深袁天剛對「九幽妖魂」宇文悲的仇恨之念!
想到此處,遂略為移來幾塊巨石,暫時把洞府封死,便自離開這「九華絕頂」,重又走向袁天剛醉臥的深谷之下!
他一面舉步,一面好不驚心,連抹額間冷汗!
因為,司空奇覺得倘若淳于琬不曾煉過那種可以控制對方神智的「碧目魔光」,在千鈞一髮之時,制住「萬妙夫人」鮑玉容,將膠布貼滿她的面部眉在逍遙椅上,作為替身,則這時卻成什麼情勢!橫屍古洞,將非「萬妙夫人」鮑玉容,「鐵筆黃巢」
鮑玉書,而是「金手書生」司空奇和「碧目魔女」淳于琬!
司空奇越想越驚心,也深深悟出在這險惡江湖之中,仗劍行道,決不能自恃武功超絕,便可驕特大意,必需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時時刻期地,防範那些專門暗箭傷人的鬼蜮小人!
驚心甫定,愁念忽來,司空奇為了「碧目魔女」淳于琬自密室中的「逍遙椅」上,僥倖脫難,卻又失蹤之事,不免有些愁急!
照淳于琬的性情推測,她既已制住「萬妙夫人」鮑玉容,從密室之內脫身,必舍對洞中其他人物,加以報復,並定將擒住「鐵筆黃巢」鮑玉書,嚴厲處置!
但在她脫身以後,竟不聲不響地,悄然失蹤,豈非又是一樁極為不合情理的怪異現象?
司空奇想來想去,想不出淳于琬因甚悄悄失蹤,更想不出如今去往何處?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谷谷底!
司空奇暫時撇開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萬斛愁思,走向「神龍醉狗」袁天剛醉臥之處。
走到地頭,醇香襲人,袁天剛全身濡溼地醉臥在一攤酒漬以內。
司空奇見他真像一隻醉狗模樣,不禁搖頭微嘆,俯身伸手將袁天剛凌空提起,提到一片清冷潭水邊上。
他先行捏開袁天剛下頦把「萬妙夫人」鮑玉容所給自己的靈藥用些清水使袁天剛嚥下,然後坐在一旁,靜觀變化。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藥力生效,使那本在醉睡中的袁天剛,全身蠕動一下。
司空奇高聲叫道:「老人家!」
袁天剛搖了搖頭,眼皮連動,彷彿已聽見司空奇的呼喚之聲,但卻無力睜開雙目!
司空奇憫然一嘆,又復俯身抓起袁天剛,把他頭額部分,浸入那冷潭。
經過冷水一浸,袁天剛果然神智清醒好多,竟整個躍入潭內。
他一面把全身浸入冷水中,一面連叫「痛快」,向司空奇怪笑問道:「老弟,你怎麼去而復返?我這一覺究竟睡了多久?」
司空奇答道:「你大概睡了半日有餘,不到一日!」
袁天剛怪叫聲說道:「這是怪事,我平常倘若未曾睡滿三日,你便把我項上人頭生生切下,我也不會醒呢!」
司空奇道:「老人家不必奇怪,我已經給你取食了一粒解酒聖藥!」
袁天剛聞言默然閉目,片刻以後,方自雙眼一張,射出兩股充滿感激神色的目光,凝望在司空奇身上,點頭說道:「不錯,老弟的一粒靈藥,巳化掉袁天剛腹內的陳年酒!從此大概可以永為神龍,不為醉狗,真不知道應該怎樣感謝你呢?」
司空奇搖頭說道:「你不必感謝我,因為這粒靈藥,並非我為你所煉!」
袁天剛說道:「我應該感謝誰呢?」
司空奇應聲答道:「你應該感謝‘萬妙夫人’鮑玉容!」
袁天剛「咦」了一聲說道:「是她?她以前對我不好,但近年來,卻能儘量借給我所需美酒,我也應該對她略致感謝!」
司空奇微嘆一聲說道:「‘萬妙夫人’鮑玉容不僅供你飲酒,並煉藥為你戒酒,對你的一番情意,著實可稱深厚,但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老人家無法對這位‘萬妙夫人’作何答報了!」
袁天剛詫聲問道:「老弟此話怎講?」
司空奇嘆道:「那位‘萬妙夫人’鮑玉容,業已玉殞香消離卻濁世!」
袁天剛全身一震,顫聲問道:「她……她……她是怎樣死的?是病死,是死於仇殺?……」
司空奇劍眉雙蹙地,截斷袁天剛的話頭說道:「不僅‘萬妙夫人’鮑玉容身遭慘禍,連她兄弟‘鐵筆黃巢’鮑玉書,以及整座‘九華洞府’的所有弟子使女,無一不被殺得乾乾淨淨,如今陳屍未葬。」
袁天剛厲嘯起處,便自潭水中頓然躍出,甩著一身水珠酒漬,飛也似地奔向「九華絕頂」!
司空奇見狀,一面隨從跟去,一面心中暗想這位袁天剛,畢竟是位人物!
袁天剛未馳多遠,便發現兩具從高空摔下的使女屍體,不禁緊咬鋼牙,向司空奇問道:「老弟,這種殘酷手段,究竟是何人所為?」
司空奇指著這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嘆道:「這兩具屍體,業已摔成肉餅,無法加以查察,老人家且登臨‘九華絕頂’,定能從那滿洞遺屍之上,看出些蛛絲馬跡!」
袁天剛哼了一聲,展足輕功疾馳,司空奇冷眼旁觀,覺得這位老人家的功力方面,約莫與自己互相伯仲!
到了「九華絕頂」,袁天剛訝然問道:「老弟,這洞是誰所封?」
司空奇答道:「我因恐別人擅入,遂略為移石封洞,等待老人家親自察看!」
袁天剛看那幾塊封洞巨石,均在千斤以上,不禁疑念立生地,目注司空奇冷笑說道:「老弟,你輕功極好,膂力又極佳,還是位有心人!」
司空奇何等聰明?自然聞一反三,知道袁天剛已對自己略存懷疑之念,遂微笑道:「袁老人家,你不要對我起疑,這樁血案,倘若是我所做,我縱不乘你醉酒如泥之際,下手斬草除根,也必遠走高飛!還肯使你服食靈藥,向你報告這驚人噩耗麼?」
袁天剛聽得滿臉通紅,慌忙向司空奇長揖賠罪道:「老弟請恕我怒極心瘋,以致失言,我們進洞!」
說完,便與司空奇合力弄開封洞大石,進入了這座充滿血腥氣息的洞府之內!
司空奇雙目緊皺,指著滿洞縱橫屍體,對袁天剛苦笑道:「袁老人家,你看這些屍體的形狀,完全一樣,都是被人用陰毒功力,抓碎天靈而死!」
袁天剛細一觀察之後,便自咬牙說道:「這不是‘西域毒龍爪’,便是‘九幽白骨手’。」
司空奇點頭說道:「袁老人家的法眼無差,我也認為這是最陰損狠毒的‘九幽白骨手’的傷人跡象。」
袁天剛咬牙說道:「既已認定為‘九幽白骨手’所傷,不是‘白骨枯魔’樂松,便是‘九幽妖魂’宇文悲了!」
司空奇道:「那‘白骨枯魔’樂松,匿蹤久絕,生死不知!此事多半是‘九幽妖魂’宇文悲所為。據聞‘萬妙夫人’鮑玉容與宇文悲之間,似乎還結有仇恨!」
袁天剛恍然頓悟,介面說道:「對了,這樁慘絕人寰血案,巳可斷定是‘九幽妖魂’宇文悲所為,因為我忽然想起宇文悲之妻,便是死在鮑玉容手內!」
司空奇長嘆一聲說道:「冤冤相報,殺孽迴圈,這種武林恩怨,不知糾纏到何時方了?」
袁天剛皺眉說道:「老弟,我們還是先把這些屍體,略加掩埋,然後再商議怎樣向那‘九幽妖魂’宇文悲報仇算帳吧。」
司空奇對這滿洞群屍,看了眼嘆道:「掩埋這些屍身,倒不算什麼,但密室門戶難開,對於室中的‘萬妙夫人’鮑玉容,‘鐵筆黃巢’鮑玉書姊弟二人屍體,卻是如何處理?」
袁天剛苦笑說道:「密室門戶,既被他們姊弟在內閉死,我們無法開啟,也只好任憑他們姊弟,以石室為棺了。」
司空奇聽袁天剛這樣說法,遂同他在洞外挖了一個極大的墳坑,把所有屍體,一齊埋葬其內。
袁天剛埋屍,一面向司空奇問道:「老弟,請恕袁天剛疏慢失禮,你幫了我極大的忙,我卻尚未向你請教姓氏?」
司空奇不願虛言搪塞,遂含笑道:「在下司空奇,單名一個奇字!」
袁天剛「呀」了一聲,失驚說道:「怪不得老弟具有這等功力,原來竟是名震八荒,位列‘武林四絕’的‘金手書生’!」
司空奇謙然笑道:「袁老前輩莫加謬獎,晚輩徒託虛名,並無什麼實學,還望老人家不吝賜教,多多指點!」
袁天剛一雙環眼之中,微閃奇光地向司空奇揚眉問道:「司空老弟,你與淳于琬、歐陽美、宇文悲等被世人稱為‘武林四絕’,但彼此間曾否比較過,到底以何人功力稱最?」
司空奇搖頭答道:「不曾有過比較,大致說來,均差不了許多,以致誰也不肯服誰,遂乃約定於六月初一,在‘江心毒婦’歐陽美所住的‘小孤山天刑宮’中,舉行一次‘四絕大會’!」
袁天剛目光又閃,向司空奇看了幾跟,繼續問道:「司空老弟,我要找那‘九幽妖魂’宇文悲,替這無數冤魂,報仇算帳!但不知除了‘小孤山天刑宮’的‘四絕大會’以外,還能否見得到他?」
司空奇眉頭微蹙,正在尋思,袁天剛卻突然怒叱一聲,右掌猛揚,向司空奇的左肩拍下!
這一掌攻得太突然,從所挾掌風悅嘯聲息聽來,還蘊有極強威力!
司空奇大吃一驚,身形閃處,飄退丈許,口中並訝問道:「老人家,你這是為何?司空奇所說均是實言,自忖對老人家,並無任何開罪之處!」
袁天剛冷笑不答,怒目相向地,又對司空奇接連攻出兩掌,踢出一腳!
司空奇委實被對方弄得莫名其妙,啼笑皆非,但一時又不便還手,只好倚仗靈巧身法,避讓這三招攻擊!
誰知袁天剛不僅無了無休,還得寸進尺,跟在這兩掌一腳之後,又攻出了一招「雲龍翻爪」,與先前的二掌一腳,迥然不同,先前的二掌一腳,只是尋常襲擊,但這招「雲龍翻爪」,卻是向深仇大敵使用,足以致人死命的內家重手!
只見他縱身五丈,半空中雙手一分,頭下腳上,覷準司空奇,猛撲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