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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龍醉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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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怪叟聞言,忽然哇得一聲,嚎陶大哭起來!

司空奇被他哭得好不莫名其妙地,皺眉問道:「老人家,你為何突然痛哭?是我有甚話兒,說錯了麼?」

黑衣怪叟舉手拭淚,嗚咽說道:「就是因為你沒有說錯話兒,才使我感憾生平,驀然悲痛!」

司空奇苦笑說道:「老人家,你所說之話,涵義太深,使在下無法領會!」

黑衣怪叟問道:「你剛剛是不是誇我把‘金龍爪力’練得極好,頗可以稱為當世武林中的一條神龍?」

司空奇點頭答道:「老人家既精‘金龍爪力’,又擅‘天龍身法’,我認為‘神龍’二字之譽,應該當之無愧!」

黑衣怪叟頹然為嘆說道:「這就對了,我請問老弟一聲,若有一條神龍,在展眼之間變成癩狗,他會不會傷心流淚?」

司空奇越聽越有趣地,含笑說道:「由龍變狗,自然傷心,但好端端的一條神龍,卻怎會變成癩狗?」

黑衣怪叟驀然打了一個寒顫,苦笑說道:「老弟,你若想親自目睹由神龍變狗的精彩好戲,請隨我來!」

說完,便拉著司空奇的手兒,踉踉蹌蹌地,向前走去!

司空奇見他適才追自己之際,來勢何等凌厲,如今居然如此頹喪,彷彿連舉步都沒有力氣了!

尤其他拉著自己的那隻手兒,抖顫得異常厲害,遂大吃一驚,詫聲問道:「老人家,你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重病發作?」

黑衣怪叟顫聲答道:「我……我……」

他只說出兩個我字,便忽然仆倒在地,向峰壁腳下的一塊巨石爬去!

司空奇看得驚異欲絕,正欲動問,那黑衣怪叟業已爬到壁邊,推開巨石,現出石下一個洞穴,穴中並有濃烈酒香騰起!

黑衣怪叟狠狠嗅了幾嗅那種濃烈的酒香,好似精神頓漲地,向司空奇抬頭說道:「老弟!我方才雖像一條龍,如今卻像不像一隻狗?一隻癩拘?一隻臭狗?或一隻醉狗?」

「醉狗」兩字方出,突然縱身入穴,只聽「噗通」一聲,濺出了不少美酒!

司空奇閃身縱到穴邊一看,方知這洞穴,這洞穴可以說是一個無壇酒窖,也可以說是一口酒井!

黑衣怪叟大半截身軀,均浸在美酒以內,井一口一口,「咕嘟咕嘟」在拚命猛飲!

司空奇大驚地嘆道:「老人家,您原來是酒癮太重!」

黑衣怪叟一抬頭,鬢髮上都沾滿淋漓酒漬,咧著嘴兒,怪笑說道:「甚麼酒癮太重?我根本是中了酒毒!」

說到此處,身軀往下一蹲,把嘴部浸在酒中,又復牛飲鯨吞地,猛喝了幾大口酒兒,方始站起身來,向穴外的司空奇搖頭嘆道:「老弟請坐,我喝了這幾口酒之後,便有了精神,可以對你略恢片刻的了!」

司空奇如言在穴口坐下,含笑問道:「老人家,你為何還要浸泡酒中,不肯出穴答話?」

黑衣怪叟答道:「出穴?如今積酒齊胸,我不把這窖中佳釀,喝到積酒齊腹之際,哪裡能夠解得了饞?過得了癮?」

司空奇駭然叫道:「老人家,你到底有多大酒量?這樣狂飲起來,豈不要在窖中醉死?」

黑衣怪叟雙眉一挑,神采飛揚地搖頭笑道:「醉死倒是未必,因我在自覺酒力難支之際,便縱身出窖,暈睡穴邊,讓別人來替我料理一切!」

司空奇「哦」了一聲問道:「這替老人家收拾料理之人,又是誰呢?」

黑衣怪叟哈哈大笑道:「是我昔年的老相好,她住在谷上‘九華絕頂’,名叫鮑玉容,江湖中有個‘萬妙夫人’的外號!」

司空奇心中一震,但臉上卻神色未變地,含笑說道:「老人家既與‘萬妙夫人’鮑玉容關係密切,卻為何不去她的洞府之中,自在逍遙地,開懷暢飲……」

話方至此,黑衣怪叟又復縮下頭去,喝了幾大口酒兒,狂笑說道:「多年以來,積習難改!我不僅非要採取這樣喝法,才會過癮!並連一身皮肉,也非要時常在酒中浸泡才會覺得爽快!」

司空奇恍然笑道:「大概老人家每次酒醉以後,便由‘萬妙夫人’鮑玉容,派人替你把害中美酒加滿,並將你抬往舒適之處安睡!」

黑衣怪叟搖頭笑道:「酒兒自然要加,但睡覺所在,卻是這穴邊最好,我絕不許他們我把移動,要讓我自自然然地,酣睡而醒!」

司空奇頗覺這黑衣怪叟,怪得有趣,劍眉微挑,又復問道:「老人家盡醉沉睡之下,這一覺定然睡得相當長呢!」

黑衣怪叟伸出三個指頭笑道:「三天,我這一覺,足足要睡三天!等睡足以後,只有半天清醒,然後再醉飽酣睡,週而復始!」

司空奇聽得搖了搖頭,正待發話,那黑衣怪叟又自狂笑說道:「故而我四日之中,只有半日清醒,儼如神龍,其餘三日半的光陰,卻儼如醉狗!」

語音至此微頓,雙目一張,精芒四射地,繼續狂笑說道:「在我清醒之時,確實自命不凡,以當世神龍自居,對於甚麼‘雪山有魔女,南海有書生、江心有毒婦,地下有妖魂’等‘武林四絕’,都一齊不會看在眼內!」

司空奇雙眉微蹙,正待駁他幾句,卻因黑衣怪叟的目光,已含醉意,覺得他有點可憐,遂默然住口,不欲與他分辯!

黑衣怪叟縮下頭去,喝了兩口酒兒,又復說道:「但爛醉之時,卻像條死狗一般,可以任人宰割,任人擺佈!由於我一身既兼‘龍狗’二字,所以適才聽得你和那‘玉手書生’公孫昌,不住談些甚麼是龍是狗之語,自然認為是對我故意諷刺,遂出面加以責訓!」

司空奇靜靜聽完,含笑問道:「老人家尊姓大名,能夠告訴我麼?」

黑衣怪叟答道:「我姓袁,名天剛,自己替自己起了個‘神龍醉狗’的外號!」

司空奇憫然說道:「袁老,常言道:‘自古英雄多嗜酒’!可見得喝酒並不是甚麼壞事!但若過度成貪,便敗德傷身,老人家能不能想個法兒,略加節制?」

袁天剛苦笑說道:「我何嘗不欲加以節制?但如何節制之法?卻想不出來!因為我腹中可能已有酒店,一到癮發之際,若不能像這樣浸身酒中,鯨吞牛飲,便宛如萬箭鑽心,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

司空奇蹙眉說道:「這種情形,確實是中了極深酒毒,我有位朋友,醫道甚精,等我與他商議一下,或許會對老人家,有所助益?」

袁天剛狂笑說道:「多謝老弟,但我卻要乘你尚未請來神醫,把我所中酒毒,治癒之前,先喝它一個痛快!」

說完,遂又縮頭入酒,「咕嘟嘟」地不住牛飲!

司空奇皺眉注目,眼看袁天剛欲把窖中齊胸美酒,喝到齊腹光景,便知這位武林奇客,業已接近了沉醉地步!

果然袁天剛大喝一聲「我要醉了!」便帶著一身酒漬,縱出窖來,僕臥在窖邊地上!

司空奇幸虧閃避得快,才不會濺上一身酒漬!他縱出六七尺遠,皺眉叫道:「老人家,你這……」

話才出口,袁天剛一個翻身,業已順著口邊,狂流酒沫地,醉得不省人事!

司空奇看得連連搖頭地,微嘆說道:「英雄病酒,神龍如狗……」

這時,前面谷徑轉折處,忽然傳來了妙齡少女的笑語之聲!

司空奇想起袁天剛所說之語,知道來人定是「萬妙夫人」鮑玉容的近身侍女!

他自被「玉手書生」公孫昌愚弄以後,對於淳于琬是追蹤「鐵筆黃巢」鮑玉書,前往「九華絕頂」之事,業已不大深信,頗表懷疑!

但如今「萬妙夫人」鮑玉容的隨身侍女既來,司空奇卻仍望能在她們口中聽得些有關訊息!

因為鮑玉容畢竟是鮑玉書的胞姊,鮑玉書倘若真被淳于琬追得亡命飛逃,則他以「九華絕頂」作為靠山的可能成分,仍不在少!

司空奇有了這種想法,遂在聞得人語之下,趕緊提氣飛縱,悄然無聲地,藏入大堆藤蔓之後。

他人才藏好,果從谷徑折處,走來了兩名青衣少女。

她們走得不快,因每人肩上均挑著一副重擔!

這副重擔均是一前一後的兩隻巨形酒甕的分量,看來均是百斤左右!

兩名青衣少女,對於那位「神龍醉狗」袁天剛似均不太尊敬,其中一名,竟在走過袁天剛的身旁之際,向他重重踢了一腳!

另一名青衣少女見狀之下,嬌笑說道:「小瑤,你踢他一腳則甚?」

小瑤怒視袁天剛一眼,恨恨說道:「這隻老醉狗,怎麼還不早點醉死?我們每隔四天,便要為他挑著這樣重的酒甕,上下絕峰一次,真的苦透了呢!」

說到此處,放下肩上酒甕,一百把酒甕中的美酒,傾入窖內,一面又復皺眉問道:「小瑤姊姊,我真弄不懂,我家夫人既已與袁老醉狗,恩情早絕,卻為何還不厭其煩地,這樣供應他呢?」

小瑤嬌笑問道:「對於其中緣故,我曾聽夫人說道,這袁天剛功力極商,醉時雖像一條狗,醒時卻是一條龍!長期供他醉飽,縱稍煩疲,但一旦遇上扎手強敵,便可利用他賣命!即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朝之理!」

司空奇聽了這些話兒,不禁頗替袁天剛好生不平,暗想「君子不輕受人恩」之語,確含至理!

小璃把所挑的兩甕美酒,傾入窖中,小瓊也隨後傾倒,並向小瑤笑道:「小瑤,這幾天我們夫人,大為氣怒,幸而‘碧目魔女’淳于琬,得意忘形,重投羅網,才使她轉怒為喜!」

這兩句話兒,聽在耳內,不禁使司空奇震驚欲絕!

他雖想聽聽對方的背後之言,但卻萬料不到淳于琬果然到了此處,並失陷在「九華絕頂」!

尤其根據小瓊所說的「得意忘形,重投羅網」之語,竟似淳于琬已然來過一次光景?

司空奇正自聽得有些莫名其妙,小瓊又復笑道:「那‘碧目魔女’淳于琬,大概也真該倒霉,不然怎會去而復返,連在‘廬山雙龍峽’,所得的靈藥寶劍,都一齊帶來,等於貢獻給我們夫人呢!」

司空奇聞言方知,淳于琬果然業已來過一次,並又前去「廬山雙龍峽」尋得甚麼靈藥寶劍以後,再到「九華絕頂」,才中了「萬妙夫人」鮑玉容的圈套!

這時,小瑤也把兩甕美酒,傾在窖中,一面收拾用具,一面嬌笑說道:「這就叫萬事有定,淳于琬還想幫助我們,創立‘回春教’為名,要夫人施展妙技,替她恢復容光,又誰知在她一去一回之間,恰好來了位‘鐵筆黃巢’鮑玉書,面我們夫人只以為她是新交妹妹陸昭昭,否則怎會揭穿她‘碧目魔女’的身份?」

司空奇聽到此處,方聽出一些端倪,但淳于琬在「九華絕頂」,「萬妙夫人」鮑玉容的洞府之中,卻已千鈞一髮!

原來淳于琬自見「鐵筆黃巢」鮑玉書獰笑出現以後,便知自己落入極惡劣的環境之內!

因為,自己在「太行山」碧城道觀西廂殿之中,曾把鮑玉書的眼睛挖去一隻,耳朵撕掉一個,更把他的鼻子打扁!如今,身落此人手下,將會遭受到一種甚麼樣的報復?

倘若自己行動如常?則自信足可與鮑玉容、鮑玉書姊弟一拚!偏偏如今中人圈套,坐上特製石椅,雙手雙足,甚至連頭頸都不能轉動分毫地,豈非只有乖乖待戮,宛如砧上之肉般,聽人宰割而已?

鮑玉書若是一刀把自己殺死?倒也毫無所懼,最怕他萬一乘自己無法抗拒之下,動了邪心,欲加淫辱?則……

淳于琬想得正自膽戰心寒,「鐵筆黃巢」鮑玉書業已走到石椅之間,向她揚眉獰笑說道:「淳于姑娘,‘碧目魔女’四字,名列‘武林四絕’,是當代第一流高人,想不到居然還會落入我鮑玉書的手中?」

說到此處,摸摸自己臉上的眇目,塌鼻,缺耳,發出一陣陣懾人心魂的「嘿嘿」陰笑,繼續說道:「昔日你在‘太行山碧城道觀’的西廂配殿之中,對我鮑玉書相當恩厚,只挖掉我一隻眼睛,撕掉我一隻耳朵,並打塌我的鼻子,卻未傷我性命,我如今報恩有望,卻應該怎樣伺候你呢?」

淳于琬對這「伺候」二字,聽得心驚!但知道答話也屬徒然,道咬緊牙關,索性給鮑玉書來個像是未曾聽見!

鮑玉容一旁獰笑說道:「兄弟,你也照樣挖她一隻眼,撕她一隻耳朵,井打塌她的鼻子!」

鮑玉書聽得連連搖頭地,獰笑說道:「姊姊,你外號叫做‘萬妙夫人’,怎麼替我想的報仇方法,竟是這樣俗而不妙?」

鮑玉容揚眉問道:「兄弟你認為這種辦法,怎樣不妙?」

鮑玉書怪笑說道:「挖掉眼睛,撕去耳朵,打塌鼻子的舉動,似乎過於殘忍?不妨作得溫柔一些,讓這位‘碧目魔女’,把種種甜酸苦辣滋味,都好好享受享受!」

淳于琬聽得方自咬碎銀牙!鮑玉容卻「哦」了-聲,蕩笑連連的,指著鮑玉書,佯怒罵道:「兄弟,你真夠壞,原來你是想把她糟蹋-番?好在這位‘碧目魔女’,如今已無去再逞威,任憑你怎樣?我且避開!……」

話方至此,鮑玉書驀然獰笑介面叫道:「姊姊,你不要避開,這件事兒,必須你出點力氣,才能使我提起風流興趣!」

鮑玉容「呀」地一聲尖叫,雙眉緊蹙說道:「兄弟,你要死了,你說韻是甚麼話兒?」

鮑玉書失笑叫道:「姊姊,你莫要錯會了意!我是說這位大名鼎鼎的‘碧目魔女’淳于琬,如今滿臉瘡疤,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筒直使我噁心?哪裡還提得起絲毫風流興趣呢?」

淳于琬聽了這些話兒,心中臂直羞憤欲死,但身被石椅機關所制,武功無法施為,只急得淚珠滾滾而落!

鮑玉容雙眉微挑,訝然問道:「兄弟,聽你所說之意,莫非還要我用爐中妙藥,把她臉上傷疤治好?」

鮑玉書點頭笑道:「對了,姊姊既有‘夜光草’在手,無妨對她先行施些恩惠!」

鮑玉容笑道:「施恩以後,又便如何?」

鮑玉書淫笑說道:「她恢復容光之後,我自然會大動淫心,我打算在三日三夜之間,和姓風流十次!」

淳于琬心驚膽碎,無可奈何之下,只有暗自誦唸「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觀音」佛號!

鮑玉容笑道:「兄弟是要用十次風流,作為對她報復……」

鮑玉書截斷鮑玉容的話頭,連連搖手說道:「不止,不止!我要於十次行淫之後,用她所得的那柄銀芒古劍,在她臉上劃下十道深深傷口,再復挖掉一雙眼晴,撕掉一雙耳朵,打扁她的鼻子,更剝得精光,身無寸縷地,丟到人煙稠密之處,讓她出盡洋相,活活羞死!」

這些話兒,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毒,尤其是量後數句,把這膽大絕倫,從來不會害怕的「碧目魔女」,聽得全身發抖!

鮑玉容則聽完以後,點頭笑道:「兄弟,真有你的,我贊成你這種報仇策劃!」

鮑玉書獰笑道:「姊姊既然贊同我這種復仇計劃,便請趕緊替她治好頰上瘡疤,讓兄弟痛痛快快地,出口胸頭惡氣!」

鮑玉容笑道:「這個還不容易?我一切復容藥物,均是現成,只需煮爛三根‘夜光草’,調入其中便可!」

鮑玉書色迷迷地,向淳于琬看了兩眼,又復浮起了滿面邪笑,對鮑玉容涎著臉兒問道:「姊姊,約莫需要多久,才可使這位‘碧目魔女’,恢復她的天姿國色?若是時間太長,我有點等不及呢!」

鮑玉容瞪了鮑玉書一眼,失笑說道:「兄弟莫要猴急,連開始到結束,共只三天,第一天煉藥,第二天敷藥,第三天便可揭去瘡疤,還你一個美若天仙的‘碧目魔女’!」

鮑玉容命人生起爐火,取出十來種藥物,先行投入藥鼎之中,再用玉刀,把三根「夜光草」切成碎泥,與那些藥物融混,慢慢熬煉!

煉了整整一日,鼎中藥物,凝成一片軟綿綿的烏黑藥膏,鮑玉容遂趁熱把這些藥膏,敷滿在淳于琬的雙頰之上!

藥膏新溶,奇燙無比,簡直把淳于琬霓得滿身香汗淋漓,但為了不肯示弱於人,卻咬緊牙關半聲不出。

敷完藥膏鮑玉容與鮑玉書便各自安歇。

次日,再往這密室之中,只見淳于琬所敷藥膏的表面部分,業已漸幹,鮑玉容遂取了一些塗有膠質的布條,一條條地,貼在淳于琬的臉上,只留出口鼻部分不加貼上!

鮑玉書站在一旁,看得愕然問道:「姊姊,你替她貼上這些一條條的縱橫膠布則甚?」

鮑玉容笑道:「今日夜間我再喂她吃下一些內服藥物,等到明日午時,你便可把這些縱橫膠布,一條條撕去,使她恢復容光,大享風流豔福,實現報仇理想!」

鮑玉書喜得獨眼閃光,連連厲笑!

等到晚間,鮑玉容進入密室喂淳于琬服食藥物,鮑玉書卻是走出調府之外,隨意眺望。

「九華山」景色,頗為幽美,加上鮑玉書大欲將逞,報仇有望,心情特別舒暢,遂信步所之!略為步遠了些。

事有湊巧,鮑玉書走進一片林中,略為徘徊,正欲出林,忽見林外走過一條白衣人影。

遊山賞景之人頗多,林外有人經過,本不足怪,但鮑玉書因目光偶瞥之下,似見這白衣人的身量,要比常人高出一頭,遂好奇心起,悄悄走到林口,凝目看去。

誰知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竟把鮑玉書嚇出一身冷汗?

原來那白衣人剛自林外走過,並絲毫未見急促的,緩步而行,但就隔了這一瞬之間,卻已到了二十來丈以外!

這種輕身功力,比「移形換影」,還要高上一籌,名叫「千里廣庭長房縮地」身法,當世之中,根本未聽說有幾人能擅?

這副形象,雖然僅是背影,不曾看見正面,但鮑玉書卻已認出了白衣人的身份來歷!

他是「武林四絕」中,行蹤飄忽,不可捉摸,手辣心狠,兇狂無比的「九幽妖魂」宇文悲!

鮑玉書既認出白衣人是宇文悲,便知這位「九幽妖魂」突在「九華」出現,必非偶然之事!

因為姊姊「萬妙夫人」鮑玉容,昔年曾把宇文悲的老伴兒,「白髮僵婆」打死,「白髮僵婆」在垂死之際,用「殭屍爪」,抓毀了鮑玉容的容顏,以至弄虛殘廢!

如今姊姊好容易苦煉靈藥,治癒殘肢,恢復了昔年容光,「白髮僵婆」的老伴兒,「九幽妖魂」宇文悲,竟也在「九華山」中出現!

宇文悲不僅出現,所去方向,更是「九華絕頂」,莫非這條足以令人望之生悸的「九幽妖魂」,竟有來尋姊姊,為「白髮僵婆」報仇雪恨之意?

鮑玉書想到此處,不由好生心驚,但又無法去向姊姊報告。

一來自己的輕身功力方面,與「九幽妖魂」宇文悲比較起來,簡直差得無法相比,卻怎能搶在對方之前,先返「九華絕頂」?

二來只要身形一現,被宇文悲瞥見自己,則結果必然是無可僥倖地,慘遭毒手!

鮑玉書思首想後,空自皺眉,但卻想不出任何處理辦法?只有眼望著宇文悲,直上「九華絕頂」!

他在峰腰遙望,只見「九幽妖魂」宇文悲,到達「九華絕頂」以後,果然立即敲擊「萬妙夫人」鮑玉容所居洞府門戶!

洞內侍女,以為是「鐵筆黃巢」鮑玉書迴轉,也未問話,便即應聲開門。

門戶才開,宇文悲一聲獰笑,五指如鉤地,立向這名侍女的天靈抓下。

「九幽妖魂」名列「武林四絕」,一身功力,幾達曠代難睹的神奇地步,這名侍女,如何閃躲得開?只聽「噗」的一聲,天靈蓋已被宇文悲抓碎,玉殞香消,魂歸冥府!

宇文悲隨手一甩,便把這名侍女屍體,甩出數丈,飛墜絕壑,自己則大踏步地,闖進洞府!

鮑玉書距離甚遠,雖然看不清「九華鮑頂」的出手情形,但突見一具侍女屍體,凌空飛墜,也就可以猜度出個八九分的光景!

他鋼牙挫處,心中又驚,又恨,又存著些希望!

驚的是「九幽妖魂」宇文悲太厲害,自己若是趕回「九華絕頂」,無異飛蛾投火,自行送死!

恨的是眼看「碧目魔女」淳于琬姿容已復,一塊又鮮又美的肥羊肉,即將供自己恣情大嚼,虎咽狼吞!「九幽妖魂」宇文悲偏偏恰在此時,趕來「九華絕頂」尋仇,豈不把自己的銷魂豔夢,及報仇良機,一齊粉碎?

他在驚恨交迸之餘,所存的些許希望可分兩點:

第一點是姊姊「萬妙夫人」鮑玉容,在武功方面,自然不敵宇文悲,卻希望她能倚仗所煉「七星伴月萬蜂巢」等厲害暗器,及新從淳于琬手中獲得的「銀光古劍」,在「九幽妖魂」手下,有所僥倖!

第二點,「碧目魔女」淳于琬所處寄室,設有特殊門戶,外人倘若不知細底,根本無法進入!

這種情形之下,姊姊若能戰敗宇文悲,自然最好,萬一全洞之人,盡遭「九幽妖魂」毒手,只望密主未被侵入,則那位美若天仙,橫陳待戮的「碧目魔女」淳于琬,豈不仍可供自己銷魂雪恨?

鮑玉書想到此處,對他姊姊「萬妙夫人」鮑寶容的性命,及整座洞府中的弟子安危,全都不關懷,竟安心藏在暗處,遙望峰頂,靜等或是「九幽妖魂」宇文悲敗逃,或是鮑玉容等人被殺光,此後,他再獨進入密室,一逞邪惡!

過了約有頓飯光陰,三具頭顱慘被抓裂的侍女屍體,又從洞中飛出,凌空墜向深壑!跟著一條白影,自洞口出現,腋下挾一人影,雖然看不甚清,但從服飾色澤上看來,卻有些像是姊姊「萬妙夫人」鮑玉容經常所著!

鮑玉書既已見鮑玉容被宇文悲擒走,便知洞內定然遍地橫屍,一無活口!

如今,他要回轉「九華絕頂」!

因為,凶神惡煞已走,他要看看「碧目魔女」淳于琬,是否安然?那間密主,曾否被人侵入?

但鮑玉書才一動身,又復驚魂欲絕!

他目光瞥處,看見對面峰下深谷之中,有條人影,正自向上馳來!

鮑玉書所處之地與那條人影,相距雖僅二十來丈,卻因峰壁陡削無法直接攀登,必須繞路而來,需要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方能到達!

但距離既不大遠,他對於那條人影,便可在皓月銀輝之下,看得十分清楚!

這條人影,鮑玉書大熟悉了,竟是足以使他心驚膽碎的「金手書生」司空奇!

鮑玉書這一驚非同小可,因為「金手書生」司空奇之突然出現,顯係為了援救「碧目魔女」淳于琬而來。

「九幽妖魂」方走,「金手書生」又來,難道真個是好事多磨,不令自己把「碧目魔女」淳于琬這塊肥羊肉,吃下肚內?

鮑玉書又急又怒,氣得七竅冒火,八孔生煙地,趕緊向「九華絕頂」奔去!

也不知是鮑玉書氣得神昏,驚得腿軟,或是司空奇功力太高,腳程太快,在鮑玉書剛剛到達「九華絕頂」之時,司空奇業已僅距他約莫十丈!

十丈之遠,在「金手書生」司空奇這等功力的絕世高手說來,不消兩縱,便可追到!鮑玉書發現情勢如此危殆,遂驚慌連滾帶爬地,爬進鮑玉容所居洞府!

這座洞府,如今應該改稱為「地獄」,才較恰當!

因洞內到處都是死屍,每一具屍體,都是天靈被抓裂而斃命,顯然都是死在「九幽妖魂」宇文悲的毒手之下。

鮑玉書哪裡還顧得細看這些死屍?只是飛也似地,搶到密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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