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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決鬥小孤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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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美不等姚悟非說完,便自冷笑道:「你不必替我擔心,我是派我兄弟金蠶郎君歐陽翰,假扮奉你之命,前去‘靈臺水榭’中,暗下蠱毒,豈非‘饒她奸似鬼,也要喝老孃的洗腳水’了?」

姚悟非深知蠱毒厲害,聞言之下,不禁萬念齊灰,暗想漫說那位隱形武林異人,尚未趕來,就算立即到此,也無法隻手撐天,挽回這到處被對方制了機先,一籌莫展的完全慘敗之局!

歐陽美雙眉一挑,目光獰厲地,得意笑道「姚秀亭,恕我沒有大多的工夫,陪你閒聊,因為我把你送進水晶宮後,還要替那假宇文悲,和真宇文悲兩人,準備後事!」

說到此處,把手微揚,作了一個暗號,地底立即響起了一種「格格格格」的機括之聲!

果然,機括之聲一響,姚悟非被固其中的那座圓形殿宇,便慢慢向地底沉去!

「天香公主」楊白萍目睹那座圓形殿宇,已在「江心坪」上,失去蹤跡,深深沉入江心,方搖了搖頭,失聲長嘆道:「歐陽姊姊,真有你的,你居然直到最後關頭,才向我告知早就看出對方破綻,我還笨得直把她當好朋友看待,如今回想起來,委實好險!」

歐陽美笑道:「二妹錯了,她在目的未達以前,只會對你儘量拉攏,決不會對你暗下毒手,你卻何險有之?我若早就告你實情,你難免心中不安,形諸神色,姚秀亭何等聰明機警?萬一她有了戒意,暫置今日之仇,先報昔日之仇,你因非她敵手,那才危險萬分呢!」

楊白萍心悅誠服地,揚眉笑道:「歐陽姊姊,你的心思之細,委實無人能及,小妹算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馬三龍也好生驚歎地,含笑問道:「歐陽宮主,你這座圓形殿宇可以半降江心,工程之大,委實罕世難睹!」

歐陽美得意笑道:「這座‘天刑宮’,整整費丁我二十餘年的心血,以及無窮人力財力,無論一花一木,均不尋常,便連宇內的精心巧匠,也被我或拘或聘地,弄來了七七四十九位,才集智竭慮地,有所成就!」

馬三龍怪笑說道:「歐陽宮主真是女中怪傑,一代梟雄,照你這等作法,應該把那七七四十九位精心巧匠,於工成之後,一齊殺卻才對!」

歐陽美揚眉一笑,伸手指著「江心坪」側一座墳頭,應聲答道:「馬兄委實是我知音,那莊墳頭.被我定名為‘魯班墳’,其中所埋的,就是那七七四十九名精心巧匠!」

馬三龍怪笑問道:「如今是否已把‘桃花煞女’姚秀亭,葬入‘江心水眼’,永作沉屍了?」

歐陽美點頭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命在這殿前地下的掌管機關弟子,把那‘客臺圓殿’,絞回原處,請馬兄看看,可有絲毫痕跡?」

話音方了,便目注殿前地下,高聲叫道:「趙秋萍,你是否已把銷魂殿臺中的屍體,放入‘江心水眼’?事成以後立將殿臺紋回原處!」

殿前地下,並未有人答應,但那「格格」「格格」的鏈索絞動聲息,卻又慢慢響起!

過了片刻,「銷魂殿臺」又從地穴中升起,迴歸原位,但卻有樁現象,令歐陽美看得好生詫異!

因為按照計劃,起先「銷魂殿臺」內冒出鐵壁之舉,是要把姚悟非困在殿中,至今姚梧非既已變成江底沉屍,則殿臺自行縮收,應仍恢復一座敞殿才對。

此刻,殿臺雖從地穴中慢慢絞起,四周鐵壁,卻仍自矗然,井未收縮,不禁把歐陽美看得詫聲叫道:「趙秋萍,你怎麼了?趕快使‘銷魂殿臺’的四外鐵壁收起!」

殿前地下,「轟隆」微響,有方巨石,緩緩移開,現出了一個門戶似的洞穴!

但對面殿臺的四周鐵壁,卻仍未收去。

歐陽美勃然震怒厲聲叱道:「趙秋萍,你怎麼違令不遵?趕緊出來見我!」

這回地穴之中,總算有了迴音,但迴音卻是一聲異常宏亮的「阿彌陀佛」佛號!

佛號入耳,歐陽美、楊白萍、馬三龍等一干人,方倏然警覺是有了變故!

他們還未來得及有何措施,地穴中業已閃出了一位清癯老僧,合掌低眉肅立!

歐陽美看出這位清癯老僧的氣宇神情,迥異塵俗,遂不敢過於狂傲地,微抱雙拳發話問道:「大師法號怎樣稱謂?」

清癯老僧指著腦門上比尋常僧人多了一個的十枚戒疤,含笑答道:「貧僧十戒!」

歐陽美雖然見識甚廣,但也不知道這位十戒大師,是何方神僧,只得強忍怒氣,又復問道:「大師妄闖我‘天刑宮’重地則甚?有何來意,儘管言明!」

十戒大師笑道:「僧人託缽四海,無非化緣,歐陽宮主可否慷慨佈施,與僧人結段緣法?」

歐陽美目閃精芒,揚眉說道:「大師是佛門高僧,未必希罕什麼金銀珍寶?你無妨明言,想化何物?」

十戒大師合掌當胸,唸了一聲佛號答道:「貧僧想向歐陽宮主,度化三條人命!」

歐陽美早知對方來意不善,遂目閃兇芒,冷然說道:「大師欲度酆都客,必備引魂幡,你打算在幡上,寫上哪三個姓名外號?」

十戒大師含笑說道:「‘桃花聖女’姚悟非,‘九幽妖魂’宇文悲,以及‘碧目魔女’淳于琬!」

歐陽美雙眉一挑,搖頭叫道:「歐陽美無法遵命!」

十戒大師笑道:「歐陽宮主,你為何與佛無緣?對這三人,不肯高抬貴手?」

歐陽美冷笑說道:「倒不是我與佛無緣,只可惜大師空有慈悲意,難度幽冥人,你來遲一步!」

十戒大師問道:「歐陽宮主此話怎講?」

歐陽美答道:「大師所說的‘桃花聖女’姚悟非,大概就是‘桃花煞女’姚秀亭,她如今業已葬骨江心,漫說大師還想替她度厄消災,便想她屍首再看一眼,也辦不到了!」

十戒大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歐陽美繼續說道:「‘九幽妖魂’宇文悲此時也定在我兄弟‘金蠶郎君’歐陽翰的神蠱之下,遭了劫數!至於‘碧目魔女’淳于琬,是否就是那假宇文悲?她困在我天刑大陣之中,也受‘十大天刑’的輪番襲擊,如今縱令不死,也最多隻剩下一口氣了!」

十戒大師靜靜聽完,合掌笑道:「歐陽宮主,何須藉詞推託?只要你能息卻嗔念殺心!貧僧自然有化戾呈樣的慈悲手段!」

默陽美哪裡肯信,哂然說道:「大師既有慈悲手段,便請先給歐陽美見識見識,等我知道你確是西天活佛之後,哪怕我見佛不拜?」

十戒大師笑道:「靈山原咫尺,活佛在心頭!貧僧便先向歐陽宮主,顯示一些禍淫福善的事實也好!」

話完,便自合掌低眉,接連唸了三聲「阿彌陀佛」!

歐陽美等正在弄不懂十戒大師,好端端地突又念佛則甚,驀然一陣隆隆微響,那座「銷魂殿臺」中的四周鐵壁,便已收縮不見!

鐵壁收縮不見之後,圓頂敞殿中的景物,自然呈現眼前!

不僅「桃花聖女」姚悟非安然無恙地緩步走出殿來,便連那名被她點穴制住,化裝成宇文悲的侍女,也仍靜臥殿中,無甚損傷。

歐陽美見狀,不禁瞠目驚奇。

十戒大師朗聲笑道:「歐陽宮主不必驚奇,我只使這‘銷魂殿臺’降下江心,卻未發著其中機關,圓孔不開,江水難入,殿柱不轉,毒汁難噴,尤其是殿底活門不起,姚姑娘自然安然無【此處缺一頁】

‘天刑宮’中的秘密,你不合永久獨享!」

歐陽美聽得緊咬銀牙叫道:「難道這十隻酒缸,竟被你拾得一隻?」

十戒大師點頭笑道:「這也是佛家所說‘因緣’,貧僧若是不曾遇著這段緣法,今日又怎能趕到此間,為姚悟非、宇文悲兩位姑娘,及‘碧目魔女’淳于琬等,度厄消災並奉勸歐陽宮主,放下屠刀,息卻嗔念!」

歐陽美目中厲芒閃爍,獰笑問道:「我放不放屠刀?息不息嗔念?以及姚秀亭、宇文悲、淳于琬的生死。與你何關?」

十戒大師宣了一聲佛號,正色答道:「不僅‘碧目魔女’淳于琬,是我親生之女,即使為了替舉世群雄,挽回浩劫,不令他們慘遭暗算,屍墜江心起見,貧僧也應該造成這樁功德呢!」

歐陽美聽得失驚叫道:「你說‘碧目魔女,淳于琬是你親生之女?」

十戒大師點頭答道:「貧僧未皈依我佛以前,有個‘南斗秀士’之稱,複姓‘淳于,單名一個‘愷’字!」

歐陽美自然久聞「南斗秀士」淳于愷的大名,不禁驚得微退半步!

十戒大師嘆道:「淳于琬生身之母,則是‘碧目仙子’南宮秀,但她母親自從皈依佛門,改稱‘澄心庵主苦冰神尼’,業已得成正果,只剩下她這沒出息的父親,尚披著一領袈裟,江湖託缽,修積未滿功德!」

歐陽美咬牙說道:「‘南斗秀士’既現江湖,則‘北斗神君’,定也還在人世的了?」

十戒大師目注地穴,含笑叫道:「屠兄,你可以出來了,把機關總軸毀掉,我們且憑真實修為,與歐陽宮主等了斷了斷!」

話音方了,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震起處,那位「北斗神君」屠永慶,果從地穴之中,走了出來。

十戒大師見「北斗神君」屠永慶業已走出!忽又目光一轉,提氣高聲叫道:「琬兒,你怎麼還不到來?難道你空負‘碧目魔女’的震世盛名,竟闖不出一座‘天刑大陣’?」

一排樹木之後,有人應聲答道:「爹爹,你把女兒看得太無能了,琬兒只是孺慕過深,不願打擾爹爹,躲在一旁,悄悄瞻仰爹爹的聲音容貌而已!說著,人似虹飛,一條矯捷婀娜身影,凌空縱到,飄墜當場,現出了那業已恢復本來面目,嬌滴滴,俏生生的「碧目魔女」淳于琬來!

淳于琬雖然滿面高興神色,但一雙妙目之內,卻也充滿初見慈父的孺慕目光,叫了一聲「爹爹」,便自心酸淚落,嬌軀顫抖地拜倒在十戒大師身前。

十戒大師畢竟修持功深,仍能剋制悽然情緒,神色平靜地,含笑叫道:「琬兒起來,我想奇兒與宇文悲姑娘,也該到了!」

歐陽美聽得又是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地,側過臉兒,對著靈臺水榭的方向看去!

她心中暗想,兄弟‘金蠶郎君’歐陽翰的武功造詣,雖微遜自己,但煉有蠱毒元神,各種厲害毒蠱,以及「金線蛤蟆」、「金腳蓑衣」兩樣毒物,便算「金手書生」司空奇,能及時趕到「靈臺水榭」,也未必能夠救得「九幽妖魂」宇文悲,制住兄弟歐陽翰……

歐陽美想得雖還有理,但她哪裡知道「金手書生」司空奇會在「無上天宮」之中,遇見慘遭歐陽翰淫辱的石家姊妹,以致得知底細,有了對付這位極為毒辣厲害的「金蠶郎君」的剋制手段!

故而歐陽美念猶未了,「金手書生」司空奇與「九幽妖魂」宇文悲,業已於「靈臺水榭」方面脫身,雙雙往「江心坪」緩步走來!

不單如此,更使歐陽美驚心的是「金手書生」司空奇腋下並挾了一人,正是她兄弟「金蠶郎君」歐陽翰!

司空奇與宇文悲二人,是施展極上乘的「千里廣庭」身法,故而看去雖似緩步走來,但卻極為快速,轉瞬間,便已到達。

「金手書生」司空奇一見「江心毒婦」歐陽美后,便先將「金蠶郎君」歐陽翰腋下所佩的一隻金色心形小囊,取在手中,然後把他凌空拋過。

歐陽美慌忙張臂接住,見歐陽翰人並未死,只是暈厥不醒!

司空奇笑道:「歐陽宮主,令弟所豢的‘金線蛤蟆’、‘金腳蓑衣’,均死在我‘雄黃寶珠」之下,所煉‘金蠶蠱元神’,也被我用‘金手神功’拍中腦後‘玉枕’予以破去,但司空奇手下留情,並未殺死令弟,你可以救醒他了!」

歐陽美又羞又恨,伸指接連幾點,「全蠶郎君」歐陽翰果告轉醒。

司空膏見歐陽翰醒來後,目注自己,神色兇獰已極,遂劍眉雙挑,向這位「金蠶郎君」,高聲叫道:「歐陽翰,你不要以為司空奇對你太狠,只應該怪你自己作惡大多,我是替那‘無上天宮’中,被你欺凌侮辱的石家姊妹,報仇雪恨!」

歐陽翰聽得暗挫鋼牙,毒念忽動,故意裝出一種悔恨神色,長嘆說道:「我對於石家姊妹,委實問心生愧,有點過分,你既是為她姊妹而來,我就把禁制她們蠱毒元神的那面‘元命牌’送你,使其從此恢復自由便了!」

歐陽翰一面說話,一面便自伸手向腋下摸索!

司空奇舉起手中金色心形小囊,冷然叫道:「歐陽翰,你不要摸了,與石家姊妹關係密切的‘元命牌’,不就在這金色心形小囊內麼?」

歐陽翰聞之,心中怦然一驚,但仍想司空奇就此暗吃苦頭,遂故意搖頭嘆道:「你取走小囊,有何用處?必須先解開囊口,再把‘元命牌’上所釘針撥出,她姊妹便……」

歐陽翰是想說她姊妹,便可獲救,但話猶未出,司空奇竟搶先說道:「若是這樣做法,她姊妹便將慘死。歐陽翰你也太愚蠢了,我現已知你一切底細,難道還不曉得破除這金色心形小囊中,所設禁制麼?」

歐陽翰聽得方自心中一寒,司空奇竟從左手中指以上,彈出一點赤紅星光,飛向金色小囊!

這點赤紅星光,是司空奇所煉「純陽真火」,威力極強,一經射中以後,整隻金色心形小囊,便立即化為灰燼。

歐陽翰驀地一聲厲嚎,憑空蹦起了四五尺高,「砰」然跌落地面,七孔流血,身遭慘死!

司空奇如今方知囊中「元命牌」,不僅有關石家姊妹禍福,並也對於歐陽翰本身,性命安危,有冀大關係。

歐陽美見兄弟已告慘死,不禁氣得狀若瘋狂,戟指司空奇厲聲叫道:「司空奇,江湖人物講究的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既然殺我兄弟,我就要向你索討這筆血債!」

司空奇劍眉雙剔,尚未答話,十戒大師卻已合掌當胸,唸了一聲佛號說道:「凡事均有正反兩面,不能一概而論!殺好人固然有罪,殺惡人卻倒有功。真若固執‘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之語,則歐陽宮主僅就那座魯班墳中七七四十九條人命血債來說,你怎麼還得清,償得了呢?」

姚悟非聞言,不禁心中好笑,暗想「是親三分向」之語,果然絲毫不差,十戒大師雖是高僧,亦未免俗,他此時便是以岳父疼女婿的心情,立代司空奇設法辯護!

歐陽美被十戒大師問得無話可答,只好蠻不講理地,厲聲叫道:「我不耐煩和你們賣舌張牙地,論甚理兒!彼此就是武林人物,便按照武林規矩,把是非恩怨均付諸一戰如何?」

司空奇傲然笑道:「要戰就戰,我們若是有所懼怯,還敢來到你這‘天刑宮’中,搗虎穴,攪龍潭麼?」

歐陽美滿面煞氣地,側回臉來,向「天香公主」楊白萍揚眉叫道:「楊二妹,你先替我去把‘金手書生’收拾收拾!」

歐陽美心機頗深,她不肯首先親自上陣,才命楊白萍出手,略探敵情,自己靜觀虛實以後,好作打算!

楊白萍休看曾為北六省綠林魁首,在見了面前如此高手時,仍自有些膽懾。

但歐陽美業已指名下令,楊白萍雖然膽怯,也無可奈何,只得應諾一聲,打點精神,向前走了兩步。

司空奇見是她來,啞然一笑說道:「楊白萍,你……」

「你」宇方出,「桃花聖女」姚悟非便即高聲叫道:「司空大俠且慢動手!」

司空奇愕然問道:「姚姊有何指教?」

姚悟非笑道:「冤有頭,債有主。這位‘天香公主’楊白萍,昔日在‘武夷山’中,把我燒成了這副模樣,似乎應該由我來向她索討這筆債務,看她是怎樣還法?」

司空奇聞言,立即飄然退後,讓「桃花聖女」婉悟非與「天香公主」楊白萍,互相對抗!

楊白萍見是姚悟非來鬥自己,心頭越發悸生,勉強厲聲叫道:「姚秀亭,我們怎樣動手?」

姚悟非冷然答道:「我想再嚐嚐你那種‘青磷霹靂彈’的滋味!」

楊白萍不禁暗暗叫苦!

因為「青磷霹靂彈」煉製手續極難,材料更不易覓找,楊白萍第一次藏彈於「玉手書生」公孫昌遺屍腹內,對姚悟非暗算之際,用得太多,第二次對司空奇,淳于琬夫婦暗算,又用掉幾粒,加上鎮日幫助「江心毒婦」歐陽美,籌備「小孤山大會」,並耽於淫樂,未曾煉製補充,如今只剩下最後一粒!

昔日用了那大一把「青磷霹靂彈」,尚未能將姚悟非燒死,如今只剩一粒在手,若望生效,豈非妄想!

但楊白萍雖在暗暗叫苦,卻不敢把「青磷霹靂彈」僅剩一粒之事,對姚悟非有所洩露!

她不敢洩露之故,是想使姚悟非至少有幾分顧忌,否則,自己在對方放手猛攻之下,簡直毫無生機!

楊白萍聽到此處,搖頭說道:「專以暗器較量,未免太落下乘……」

姚悟非介面笑道:「依你之見,又復如何?」

楊白萍獰笑說道:「你我之間,仇怨頗深,不如來場不拘任何手段的生死惡鬥?」

姚悟非點頭說道:「好,我贊同你這種建議,只要你勻得開手,不妨把你身上那些‘青磷霹靂彈’‘酥骨毒針’、‘天香迷魂扇’等惡毒絕倫之物,一一對我施展!」

楊白萍聽得暗叫黴氣,回自己不知姚悟非竟是含有深意地混入「天刑宮」中臥底,遂與曲意結納,致使不少秘密,被她探悉,動手時,定添不少阻礙!

她念方至此,姚悟非報仇心切,哪肯再復容人,遂雙掌翻飛,幻出漫天掌影地,把楊白萍密罩其內。

這套掌法,是姚悟非獨創絕學,名為「桃花幻掌」,不僅變化無窮,招術也有三百六十五式之多,端得威勢極強,厲害絕頂!

楊白萍是當代武林第二流人物中的一流好手,一身武學,本不算弱,但遇上姚悟非這等第一流中第二流人物之時,便告相形見絀!

三十招內,她還可勉強應付,有守有攻,過此數,便成了完全捱打局面!

到了五十招時,楊白萍感覺支撐已極艱難,遂想覓機施展那些「青磷霹靂彈」、「酥臂毒針」、「天香迷魂扇」之類暗器。

但姚悟非既已知她底細,售肯容她施為?雙掌虎虎生威,壓力更加,根本不允許楊白萍有絲毫緩手機會。

這樣一來,楊白萍更心驚膽懾,險象時生,拚竭全力地,應付到七十來招之際,終被姚悟非用了招「萬朵桃花一樹開」的【此處缺一頁】

司空奇不慌不忙地,搖頭笑道:「歐陽宮主真要發怒,我雖不和你鬥,卻負責替你介紹一位比我更高明的理想對手!」

歐陽美以為司空奇所指的不是「北斗神君」屠永慶,便是本叫「南斗秀士」淳于愷,如今皈依佛門的十戒大師,遂目光微掃,冷然問道:「你說,誰是我的理想對手?」

司空奇向淳于琬招手笑道:「琬妹過來!」

淳于琬想不到司空奇會突然把歐陽美給自己對敵,心中微愕地,緩步走了過去。

司空奇暗把「紫龍羅漢」所告之言,悄向淳于琬轉述一遍,淳于琬點頭會意,走到歐陽美面前,揚眉笑道:「歐陽宮主,我們來較量較量好麼?」

歐陽美覺得「碧目魔女」不會比「金手書生」難鬥,遂點了點頭,冷笑說道:「武林四絕,本欲爭尊,我們提前一日動手也好,但不知你打算和我怎樣比鬥?」

淳于琬開門見山地,含笑說道:「那有關‘武林四絕’的四句歌謠,第一句便是‘雪山有魔女’,我既來自‘雪山’,所擅的無非是‘冰魄神功’、‘天寒掌力’等等,我們便先在‘玄功’之上,分分強弱如何?」

歐陽美怎肯示弱,應聲答道:「好,歐陽美願意奉陪!」

這一邊,一位武林俠女,一位紅粉魔頭方待互相比鬥,那邊「九幽妖魂」宇文悲,也向馬三龍冷然叫道:「馬三龍,你還等個什麼?我們之間的血海深仇,無法善了,且各憑功力,把這本帳兒,在手下算一算吧!」

馬三龍一來知道宇文悲對於自己所精練的半冊「離魂真經」,不僅更為熟悉,甚或有剋制之術?二來自己所作之事,問心生愧,故而略懷怯意!

但事已臨頭,無從示弱推脫,遂只好在「九幽妖魂」宇文悲的叫陣之下,硬著頭皮,獰笑應敵!

於是,「江心坪」上,四位當代武林的一流好手,分兩對鬥在一處!

「碧目魔女」淳于琬與「江心毒婦」歐陽美這一對,因說好先鬥玄功,所以是彼此相距五尺,盤膝對坐!

宇文悲與馬三龍那一時,則因系仇恨太重,正作生死之拚,根本用不著再規定什麼兵刃暗器,軟硬輕功,乃是場各盡所能,毫無顧忌的慘烈惡鬥!

十戒大師向「北斗神君」屠永庚悄悄說道:「屠兄,你與姚姑娘,去往那邊,替宇文姑娘掠陣,我與司空奇,則在此注意變化!」

屠永慶、姚悟非點頭走了過去,十戒大師及司空奇遂一個關注愛女,一個關注愛妻地,注視淳于琬與歐陽美之間的一切情況。

從表面看來,淳于琬與歐陽美之鬥,彷彿不如宇文悲與馬三龍之戰,有聲有色,來得驚險!

但從實質說來,這面的驚險程度,卻比那面更甚!

因為互相過招動手,倘若略有差池失誤,尚不致立分勝負生死,只不過處於劣勢局面!

但以玄功相鬥,若有毫釐之差,卻往往便是生死之判!

他們兩人之間,歐陽美用的是「無形罡氣」淳于琬用的是「冰魄神功」,在起初時,旗鼓相當,無甚強弱區別!;功力火候,雖然相若,雙方情緒,卻迥不相同!

淳于琬是心澄似水,一味凝功。

歐陽美則難免一會兒想到楊白萍之死,一會兒關懷馬三龍之戰,一會兒又擔憂今日情勢不妙,不知會演變成甚麼狀況?

這樣一來,-個精純,一個駁雜,淳于琬便自然而然地,佔了便宜,歐陽美便在無形之中,落了下風!

第-個象徵,便是歐陽美覺得心中微熱,有些煩躁!

她暗吃-驚,雙眉深皺,自忖怎會有此現象?

誰知不想還好,越想越分神,就在這略-分神之間,淳于琬的「冰魂神功」,業已壓過了「無形罡氣」,使歐陽美覺得身上有了些微寒意!

雙方本在各運玄功,凌空進逼,誰也不肯使對方的玄功所謂勁氣,進入自己所佈的無形氣網以內!

故而,歐陽美在身上一寒之下,神明立朗,趕緊屏息靜念,全力加強自己的‘無形罡氣」!不令對方繼續得勢!

這是正常的反應,但不正常的結果,卻又跟著發生!

所謂不正常的結果,就是歐陽美身軀之中,因有內火漸燃,心頭煩躁,適才被淳于琬‘冰魄神功」的寒氣略侵之後,反而覺得異常清涼舒適!

如今,她加強功力,驅散寒氣之後,那種煩熱之感,又漸在心頭興起!

歐陽美哪裡想得到是「赤龍羅漢」極為缺德,死前在自己體內,種下禍根?自然好生驚疑,弄不懂怎會有此現象。

就在此時,左方傳來了馬三龍的一聲慘哼!

既起慘哼,馬三龍的情況,顯已不妙!

歐陽美暗暗震驚,心神又分,所布「無罡氣網’立弱,身上又感覺到絲絲寒意!

在她感覺寒氣侵體之前,心頭的煩躁內熱,比起初又強烈好多!

於是,透進「無形氣網」的一些寒意,便給了歐陽美更大舒適!

歐陽美這時不再凝功驅寒,她雙眉一挑,兇心暗起!

她不僅不加強功力,反把所凝布當空的「無罡裡氣」,完全收擺,護住周身百穴!

歐阻美如此舉措,是認為憑自己的精湛修持,雖被淳于琬運用「冰魄神功」,罩住全身,在一兩個時辰以內,仍然決無支援不住的致仿致命之慮!

這樣一來,淳于美以為自己無力進攻,僅求防禦,定心驕傲得意地,一味加強「冰魄神功」,侵襲自己,而對她本身警戒有所疏忽!自己一面功凝百穴,防護周身,一面暗聚生平最得意的「乾天指」力,等到聚集到十二成時,只消凌空一彈,對面所坐的‘碧目魔女」便立將應指殞命,無可逃生!

歐陽美想得雖毒,但這種手段,卻不太光明,有失她一派宗主身份!

不過,歐陽美素有「江心毒婦」之稱,手下極辣,心性極狠!何況目前情勢,頗為失利,她遂把什麼武林正義,江湖規矩,一齊置於腦後,不肯再揮手段!

常言道得好:「幹算萬算,不如蒼天一算」,歐陽美便應了這兩句話兒,反而被她自己的毒念所誤!

原來,「乾天指」是純陽功力,她既欲凝集以傷敵,自須先提真火!

不提真火之際,心頭已煩熱不安,再一提真火之下,那種煩熱之感又復加強數倍!

歐陽美越是煩熱,便越是覺得身外所罩嚴寒勁氣,給自己的舒適越大!

換句話說,歐陽美越是發覺得身外所罩嚴寒勁氣,給她的舒適大,心頭也就越發煩熱!

心頭之熱與身外之寒,成正比例性地,不斷加強威力,但歐陽美則並不覺得痛苦,反倒以為這種寒熱交煎,是自己生平從未嘗試過的一種奇異享受!

歐陽美的這一方面如此,淳于琬的那一方面如何?

淳于琬早得高明指教,她含笑跌坐,默運「冰魄神功」罩定對方,目光也柔柔和和,不帶絲毫鋒芒地,盯在這位「江心毒婦」歐陽美的身上!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只聽得一聲清叱,跟著便響起砰然巨震,馬三龍被宇文悲一掌擊中心窩,狂噴鮮血,翻跌出五六丈,死於非命!

十戒大師冷眼旁觀,唸了一聲佛號,向淳于琬叫道:「琬兒夠了,你且把‘冰魄神功’收掉!」

淳于琬如言收去「冰魄神功」。這一收「冰魄神功」,卻見那位「江心毒婦」慘遭劫數!

原來,歐陽美剛覺身外嚴寒忽收,心頭奇熱便轟然大發!

所謂心頭奇熱,自然便是「赤龍羅漢」所遺極厲害的「離明真氣」!

這「離明真氣」發作之下,歐陽美口中既未慘哼,身軀也未顫抖,只是臉上紅撲撲地,彷彿比平時格外漂亮一些!

淳于琬尚未盡悉內情,不免略感茫然,秀眉一挑,向十戒大師叫道:「爹爹,這是……」

話方至此,那位忍辱已久的「紫龍羅漢」忽然悲聲叫道:「師兄,你雖遭劫數,但也等於親手殺死‘江心毒婦’歐陽美,應該九泉無恨了!」

語音落後,袍袖微揚,一陣輕風起處,那位「江心毒婦」歐陽美,宛若塵沙堆積般地,紛紛散落,原來她早就被從自己身體內都發作的「離明真氣」,煉得化為灰燼!

歐陽美等群魔雖死,「小孤山大會」卻依舊召開,但性質業已大變,變成了由十戒大師替「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所主持,擇吉開張的結縭嘉禮!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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