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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決鬥小孤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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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不必悲傷,你只要設法殺死‘江心毒婦’歐陽美,替我報仇便了。」

「紫龍羅漢」鋼牙挫處,點頭說道:「小弟少時便與那歐陽美拚死一戰。」

「赤龍羅漢」搖頭嘆道:「拚死何用?歐陽美的一身武學,本就比我還高,你怎會是她對手?」

「紫龍羅漢」聽出師兄的言外之意,趕緊問道:「師兄是否有甚麼特殊報仇妙策?」

「赤龍羅漢」露出一種陰惻惻的得意笑容,未答‘紫龍羅漢」所問,反而向他問道:「師弟你總應詼知道我最拿手的是什麼功力?」

「紫龍羅漢」應聲答道:「師兄除了‘赤龍神掌’以外,便屬‘離明真氣’的罡氣之力,冠冕當今!」

「赤龍羅漢」點頭笑道:「我在被‘江心毒婦’歐陽美施展吸髓之術時,在真元將破的一剎那間,知道對方受了高人指教,蓄意報復、我性命已休,遂靈機一動。索性把生平所練‘離明真氣’,一併聚入骨髓,那歐陽美採我骨髓後得意忘形,果然茫無所覺!」

「紫龍羅漢」大喜說道:「這樣說來,我只要用純陽功力,向‘江心毒婦’歐陽美猛烈攻擊,便可引得她內火自燃,歸諸劫數了!」

「赤龍羅漢」搖頭說道:「師弟說得不對,外火愈強,內火愈靜,故而絕不能用純陽功力猛攻,必須襲以玄陰,才可誘發她體內所蘊內火,被我‘離明真氣’焚成灰燼!」

「紫龍羅漢」皺眉說道:「我們師兄中,所習均系純陽功力……」

「赤龍羅漢」介面說道:「故而,我不許你去與‘江心毒婦’歐陽美硬拚,少時見她,可說進得殿後,我已涅磐,細加察看,並無任何傷痕,向她追間死因。不論她如何飾詞,均虛與委蛇,只消在‘小孤山’大會之上,替她拉個精於玄陰功力的厲害對手,便足夠她消……消受……的……了!」

「赤龍羅漢」說到後來,似乎氣力將竭,業已有點語不成聲。

「紫龍羅漢」見狀,知道不妙,趕緊含淚叫:「師兄……」

但「師兄」二字才出,「赤龍羅漢」業已「咄」地一聲,奄然萎化!

「紫龍羅漢」咬牙拭淚,向師兄所遺法體,合掌三拜,便強忍傷心地,退出這名叫「極樂之天」的奇形圓殿。

他剛剛走下盤旋如螺的白石階梯,便有一名「天刑宮」中弟子,恭身說道:「歐陽宮主有請大師去往‘集賢臺’上相敘。」

紫龍羅漢不露聲色地,微一點頭,隨同這名弟子,向那建築精美的「集賢臺」,緩緩走去,這時,「江心毒婦」歐陽美正與淳于琬在「集賢臺」中,談說馬三龍冒打「九幽妖魂」宇文悲旗號之事。

歐陽美命人去請「天香公主」楊白萍、「桃花聖女」姚悟非,來與淳于琬所扮宇文悲相見,但楊姚二女,卻因事羈絆,尚未來到。

如今,接待「紫龍羅漢」的那名「天刑宮」中弟子,進入‘集賢臺」向歐陽美恭身稟道:「啟稟宮主,‘西域八龍’中的紫龍羅漢,在‘集賢臺’下求見。」

歐陽美聞言,目光微瞥淳于琬,揚眉笑道:「宇文道友,這‘紫龍羅漢’是與你同舟前來,你們之間,是否有甚特殊淵源?……」

話猶未了,淳于琬便搖手說道:「歐陽宮主,你猜錯了,我和那西域僧人,是萍水相逢,彼此湊巧同舟,先前並未相識!」

歐陽美笑道:「這樣最好,否則我特便‘不看僧面看佛面’地,不得不對這西域野僧,客氣一點!」

淳于琬聽出「江心毒婦」歐陽美的語氣之中,似乎對於「西域八龍」,不太友善?不禁心內微愕,但卻保持緘默,並未探問究竟。

歐陽美迴轉頭來,向那名「天刑宮」中弟子,揚眉笑道:「你去請紫龍大俠自行登臺相見,就說我有遠來貴客在座,不便分身迎接!」

歐陽美之所以對「紫龍羅漢」如此冷淡,自然有其原因!

她是認為「紫龍羅漢」進入「極樂之天」,與「赤龍羅漢」相見後,必已盡悉內情。

彼此既為敵對,說不定「紫龍羅漢」在見了自己之後,立想替他師兄報仇,則自然不必再以客禮相待。

「紫龍羅漢」何嘗不懂「江心毒婦」歐陽美的這種心理,故在聽得對方傲不出迎,更大邁邁地,命自己登臺相見等語,卻並不動怒,只把雙眉略剔,便儘量按撩內心中仇火,獨自走進「集賢臺」內。

歐陽美見他人巳登臺,不便再冷然不理,遂站起身來,揚眉問道:「紫龍大師,你與令師兄赤龍大師,在‘極樂之天’相見了麼?」

「紫龍羅漢」合十當胸,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佛號,滿面悲容地,緩緩答道:「貧僧進得‘極樂之宮’的‘鏡殿’以內,我師兄‘赤龍羅漢’,業已圓寂化去!」

歐陽美頗感意外地,「哦」了一聲問道:「大師知不知道令師兄的死因?」

「紫龍羅漢」遵守他師兄「赤龍羅漢」臨終所囑,又復唸了一聲佛號,佯作不知地,搖頭答道:「貧僧細察師兄遺體,井未發現半點傷痕,敬請歐陽宮主,賜告其中原因,倘系遭人毒手,則貧僧不惜赴湯蹈火,也要設法替我師兄,報仇雪恨!」

歐陽美聞言,果然覺得其中有機會可以利用,遂眼珠微轉,裝出一副悲慼神情,說道:「大師有所不知,令師兄‘赤龍羅漢’,光臨‘小孤山’,歐陽美本奉為‘天刑宮’中貴客,誰知日前有人暗來此間,被令師兄發現,遂起爭鬥,結果竟中了那廝的無形陰掌,以致身受嚴重內傷,終告不治!」

「紫龍羅漢」雖知這位「江心毒婦」說的全是一片謊言,卻故意信以為真地,咬牙問道:「歐陽宮主,郡夜犯此間,傷我師兄之人是誰?」

歐陽美不假思索地應聲答道:「當世武林中,能傷令師兄的,能有幾人?住就是極享盛譽的‘金手書生’司空奇!」

淳于琬在旁邊聽得「江心毒婦」歐陽美竟如此含血噴人,挑拔嫁禍,不僅暗咬銀牙,但為了刺探更多和更大機密起見,也未便邃加駁斥,以防敗露行跡!

「紫龍羅漢」佯作怒恨已極地,嗔目叫道:「好個‘金手書生’司空奇,我‘西域八龍宮’的師兄弟們,從此便與你誓不兩立!」

歐陽美一面令人為「紫龍羅漢」設座,一面嬌笑說道:「不單大師們從此與司空奇誓不兩立,更有人也恨透了這‘金手書生’,曾趁他與‘碧目魔女’淳于琬互相苟合之際,打了他們一把‘青磷霹靂彈’!」

「互相苟合」四字,聽得淳于琬耳根發熱,幾乎按捺不住地,立即變臉!

但她為了顧全大局,只好再度強忍怒火地,揚眉笑道:「這把‘青磷霹靂彈’,打得極妙,但不知是何人傑作?」

歐陽美含笑答道:「是我一位至交姊妹,曾經身為北六省綠林道總瓢把子的‘天香公主’楊白萍!」

淳于琬雙眉一挑,目中精芒如電地,欲言又止!

「紫龍羅漢」問道:「楊公主的這一把‘青磷霹霹彈’,收到了什麼樣的效果?」

歐陽美答道:「效果不錯。‘金手書生’司空奇與‘碧目魔女’淳于琬的所居靜室,全在‘青磷毒火’中化作劫灰,火中並有燒成黑炭的兩具枯骨!」

「紫龍羅漢」濃眉雙蹙,長嘆一聲說道:「楊白萍公主此舉,雖已替我師兄‘赤龍羅漢’抵仇,但卻使貧僧含恨終生,無法手刃……」

「江心毒婦」歐陽美聽到此處,介面說道:「大師莫要失望,也許你還有機會。」

「紫龍羅漢」愕然問道:「歐陽宮主不是說司空奇與淳于琬夫婦,已被‘青磷毒火’,焚成枯骨,我哪裡還有什麼報仇雪恨的機會?」

歐陽美嘴角微鼓,哂然說道:「因為我對此猶存疑惑,我不能信那樣功力絕世的‘金手書生’和‘碧目魔女’,竟會就此同歸劫數!」

淳于琬暗罵對方眼光厲害,思慮周密,遂含笑問道:「歐陽宮主,既有枯骨為證,你怎麼還會有這種猜疑想法?」

歐陽美獰笑說道:「宇文道友,‘武林四絕’彼此齊名,假如換了你我在那靜室之中,驟遭‘天香公主’楊白萍以‘青磷霹靂’突襲,會不會既未設法逃竄,又無絲毫響動,便比尋常人物還要輕輕易易地慘被燒成枯骨?」

淳于琬聞言方知漏洞在此,遂點頭笑道:「歐陽宮主思慮周密,燈微洞隱,經你這麼一加分析,我也覺得其中有些問題!但是……」

歐陽美見她語音忽頓,含笑問道:「但是什麼?宇文道友怎不說將下去?」

淳于琬笑道:「但‘金手書生’司空奇與‘碧目魔女’淳于琬,決非省油燈,他們若是未遭焚身之劫,會這樣平平靜靜,忍氣吞聲,毫無報復舉措麼?」

歐陽美目光一閃,點頭說道:「宇文道友問得有理,我也正為此事擔憂,因為越是這樣平靜無波,越是蘊藏了極大風險!」

「紫龍羅漢」一旁插話說道:「貧僧但願‘金手書生’司空奇,早早首來‘天刑宮’才好使貧僧早早了卻替我師兄報仇之願!」

歐陽美見這「紫龍羅漢」竟深信自己隨口亂編的嫁禍「金手書生」司空奇之語,不禁頗為得意地含笑說道:「大師不要性急,‘小孤山大會’已在眼前,此會主旨便在‘四絕爭尊’,哪怕司空奇與淳于琬不在會上出現?」

說到此處,侍從弟子報道:「楊公主與姚姑娘巳到‘集賢臺’下!」

歐陽美一面命請,一面向淳于瑰及「紫龍羅漢」,揚眉微笑說道:「宇文道友,紫龍大師,我替你們引介‘天香公主’楊白萍,及另外一位武林奇女!」

淳于琬本極心懸「桃花聖女」姚悟非酌下落,故而聽了侍從弟子所報「姚姑娘」三字,業已怦然心動,如今又聽歐陽美這樣說法,遂介面問道:「夠得上被歐陽宮主,稱為‘武林奇女’之人,業告不多,此人再複姓姚,莫非竟是‘南極雙兇’中,‘桃花煞女’姚秀亭麼?」

歐陽美點頭笑道:「宇文道友猜得不錯,只可惜這位‘桃花煞女’如今因有特殊情事,已不願以本來面目見人,否則她一顰一笑,均具勾魂攝魄的天姿國色,是個絕世罕睹的美人兒呢!」

說話之間,「天香公主」楊白萍,與「桃花聖女」姚悟非,業已手攜手兒,神情親熱地,走進「集賢臺」內。

歐陽美替雙方引見之後,姚悟非與楊白萍均頗覺驚奇,想不到「九幽妖魂」宇文悲,竟鬧了雙包,而真正的宇文悲,更是一位紅顏美婦?

姚悟非因不知這所謂「真宇文悲」,仍是假貨,並系「碧目魔女」淳于琬所扮,遂向她多看了幾眼!

淳于琬見狀猜出姚惜非是故意設法與「天香公主」楊白萍,棄嫌修好,才因而接近「江心毒婦」歐陽美,刺探重要機密!

同時,從她眼神之內,也知道這位「桃花聖女」姚姊姊,並未認出所謂「真宇文悲」竟是由自己裝扮。

淳于琬本想運用「蟻語傳聲’,向姚悟非說明身份,但因當著歐陽美等人,若是嘴皮微動,明眼一看便知,反會弄巧成拙,忮對方產生疑念,從而露出馬腳!

但若不找機會,把事實真相表明,又恐姚悟非有所誤會,難免將自己當作敵方。

她心中正在憂慮之際,卻被一樣東西,勾動靈機!

這勾動淳于琬靈機的東西,就是姚悟非因心中好奇,而向她一再注目的兩道眼神!

淳于琬發覺姚悟非對自己一再流目注視之下,靈機忽動,遂乘著「江心毒婦」歐陽美,為「紫龍羅漢」及「天香公主」楊白萍,互相引介之時,從雙眼以內,閃射出自己時常用來以魔制魔的獨門絕藝「碧目魔光」!

姚悟非是機靈透頂之人,她驀地發現這位「九幽妖魂」宇文悲的一雙妙目之內,竟閃射出自己頗為熟悉的碧綠奇光,便神色一震,眉峰微皺!

淳于琬知道她已注意,並已起疑,遂把嘴角微動,暗運「蟻語傳聲」功力,向姚悟非耳邊,悄悄說道:「琬扮。」

她不敢過分膽大,恐露馬腳,故而所發「碧目魔光」,是一閃即隱,所發「蟻語傳聲」,也是才吐兩字即收。

但就這別人決未注意到的這樁極小暗示,已使姚悟非由驚面疑,由疑而悟地深深領會!

這時,歐陽美因恐楊白萍對「紫龍羅漢」存有敵意,遂用話暗點地,含笑說道:「楊二妹,‘紫龍大師’前往‘極樂之天’中,去見‘赤龍大師’之際,‘赤龍大師’已因傷重涅磐,我們正在研究怎樣幫助‘紫龍大師’尋‘金手書生’司空奇,替他師兄報仇雪恨!」

楊白萍刁滑異常,一聽便知「江心毒婦」默陽美又想把「紫龍羅漢」加以利用,遂點頭笑道:「可惜我燒死司空奇、淳于琬之事,其中頗有疑竇,未能完全證實,否則‘紫龍大師’已經應該向我道謝,代報探仇之德了呢!」

「紫龍羅漢」聽這兩位武林魔女,在一吹一唱地作弄自己,不禁恨得咬牙。但表面上卻只好硬裝糊塗地,唸了一聲佛號,合掌說道:「楊公主的一番盛情,貧僧深為感激,但師兄之仇,山重海深,若不能手刃‘金手書生’司空奇,貧僧即將飲恨終生的了!」

楊白萍是天生蕩婦,見這「紫龍羅漢」來自西域,生得十分雄偉精壯,不禁微動淫心!向他妙目流波地,格格媚笑說道:「大師想手刃‘金手書生’司空奇,卻也不難!少時你隨我同行,我傳授你一樁妙策,包管便可如願!」

「江心毒婦」歐陽美自然知道楊白萍的心思,點頭笑道:「‘紫龍大師’急於報師兄之仇,心中必甚不悅,楊二妹如今便領他去,略為解悶,並傳授那樁妙策便了!」

楊白萍聞言,頓時春上眉梢地,向姚恬非蕩笑叫道:「姚姊姊,你且在此,與我歐陽大姊,陪同宇文道友,我領‘紫龍大師’,去往‘小璇樓’,讓他略為稍愁解悶!」

姚悟非自然點頭,楊白萍遂站起身形,風情萬種地,對「紫龍羅漢」眼波頻流,媚聲笑道:「‘紫龍太師’請隨我來,我帶你去傳授一樁足以使你報仇雪恨的無上妙策!」

「紫龍羅漢」何嘗未看出這位「天香公主」楊白萍,在時自己存心勾引。但一來曾受師兄「赤龍羅漢」臨終囑咐,深知「江心毒婦」歐陽美等,功力極高,自己身陷虎穴,不能硬行翻臉!只宜以計徐圖!二來本門不戒色慾,且擅採補,楊白萍媚骨天生,對這送上門來的肥肉,又何必不咬它一口?

他有了這樣打算,遂仍佯作無知地,徐徐起立,向楊白萍含笑稱謝笑道:「多謝楊公主提攜,貧僧至領盛意!」

話完,又對歐陽美、姚悟非、淳于琬等,一一合十告別,方隨同楊白萍走出「集賢臺」外。

姚悟非等他們走後,目注歐陽美笑道:「歐陽宮主,我看這‘紫龍羅漢,倒比師兄‘赤龍羅漢’,來得溫和有禮,不像那等孤傲驕暴!」

歐陽美冷笑一聲,雙眉方揚,又復有手下弟於進入‘集賢臺’內,恭身稟道:「啟稟宮主,‘九幽妖魂’宇文悲乘船渡江,即將抵岸!’「江心毒婦’歐陽美哪裡想得到「九幽妖魂」宇文悲會有一真兩假三位之多,只以為是馬三龍去而復轉,不禁勃然大怒【此處缺一頁】

手笑道:「宇文道友不必太謙,關於這件事兒,我自然應該完全尊重你的意見!」

說到此處,便對姚悟非笑道:「姚姊姊,請你代我一行,遵照宇文道友意見,把那‘假宇文悲’,領去‘靈臺水榭’安置,等大會開始之時,再讓他們真假相逢,一了多年舊債!」

原來,「江心毒婦」歐陽美得到姚悟非妙制靈藥之助,便對這位「桃花煞女」感激萬分,不僅立即替除了所中酥骨之毒,並親近得宛如姊妹!

姚悟非處人處事,何等老練圓滑?她在「酥骨毒針」的毒解除以後,便也立向「天香公主」楊白萍表示前仇作罷,彼此締結新交!

歐陽美見她如此度量,自然越發高興,短短一二日間,姚悟非便巳成了「天刑宮」中的重要人物。

如今,她聽得歐陽美這樣說法以後,遂向淳于琬點了點頭,含笑說道:「宇文道友請與歐陽宮主敘話,我去把對頭安置妥當,再來奉陪。」

淳于琬見是她去,便寬心地揚眉笑道:「多謝姚道友,但馬三龍那廝,刁惡絕倫,你要時他多加註意才好!」

姚悟非微微一笑,轉身走下「集賢臺」,走向江岸。

等她到了岸邊,那艘由對岸駛來的載客渡船,恰好再有一丈多遠,便將攏岸。

姚悟非目光注處,看見船中所坐,果然是位美貌婦人,便知自己所料不差,這位「九幽妖魂」,才是真正的真牌實貨!

展眼間,渡船攏岸,姚悟非一躍登舟,向「九幽妖魂」宇文悲含笑說道:「歐陽宮主因要事羈絆,未能親來迎接,特命姚秀亭代迓貴客,並請宇文道友曲諒!」

宇文悲目光一亮,向姚悟非全身上下,打量幾眼,揚眉問道:「姚道友是否一向久居南極,與‘五尺閻羅’宋彥齊名的‘桃花煞女?」

姚悟非點頭道:「姚秀亭遁居南荒,與世幾絕,想不到宇文道友竟還知曉我的微名賤號?」

宇文悲道:「我也遠離塵俗甚久,新近才重出江湖,因走訪昔日友人,才得聞姚道友的英名盛譽!」

姚悟非將這真牌實貨的「九幽妖魂」宇文悲,領往「江心毒婦」歐陽美所指定的「靈臺水榭」時說道:「宇文道友,姚秀亭有樁事兒,想要請教,若有瀆犯之處,尚請宇文道友諒解!」

宇文悲知道代表「江心毒婦」歐陽美,前來接待自己之人,竟是以淫毒著稱,名列「南極雙兇」之一的「桃花煞女」姚秀亭時,起初頗有鄙視不屑之意,只勉強敷衍而已!

但略一交談以後,宇文悲覺得對方無淪是言語談吐,神情抑或舉措,均頗落落大方,與傳聞遇異,不禁使心中印象,立即略有改變!

等姚悟非說出有事相問,宇文悲便猜出對方心意,目光微閃,揚眉笑道:「我猜想姚道友定是要問我為何一向男裝,並散發披頭,形如厲鬼,此刻卻又以女裝出現?」

姚悟非因不得不明知故問,遂點頭說道:「這確是一樁令人迷惑之事,不知宇文道友可否為我揭破啞謎?」

宇文悲笑道:「此事說來話長,少時我自當向姚道友,仔細敘述。」

姚悟非指著前方一座橫橋之後的玲瓏小榭,含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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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悟非察言辨色,知道宇文悲說的是肺腑之語,決非矯情,遂目光如電地,環掃四外!

宇文悲愕然問道:「姚道友看些什麼?」

姚悟非雖見這「靈臺水榭」四外,無人竊聽,卻仍把語音放得低地,向宇文悲悄然說道:「如今倒有個機會,可以便宇文道友,向‘金手書生’司空奇,略為報答,不知你願不願為呢!」

宇文悲因對方說話神情,異常機密,遂也只好低聲答道:「姚道友趕快請講,宇文悲方才不是業已表示,對司空大俠感恩深重,生當結草,死亦銜環,哪裡還會有甚不願效勞之事?」

姚悟非深知此人大可託以心腹,遂把「江心毒婦」歐陽美,將以特殊陰謀,想將赴會群雄,一同打盡!自己設法與歐陽美結交,進入核心,探聽秘密,期挽重劫等情,也對宇文悲說了一遍。

宇文悲聽得「金手書生」司空奇的愛妻,「碧目魔女」淳于琬業已扮作自己模樣,在與歐陽美相談,不禁愁眉不展地「哎呀」聲說道:「我真想不到,我這樣一來,竟會使那位淳于姑娘,陷於窘境!」

姚悟非笑道:「後悔兩字,毫無用處,我們應該商議的是怎樣才能‘釜底抽薪’使淳于琬不遭困窘!」

宇文悲苦笑說道:「我是忙中無計,尚請姚道友多加高明指點!」

姚悟非搖頭說道:「我也想不出什麼妙策?除非請……」

宇文悲見她倏然住口,詫聲問道:「姚遭友,除非什麼?為何不說下去?我要聽聽你的‘釜底抽薪’妙計,是怎樣用法?」

姚悟非微笑說道:「所謂‘釜底抽薪’,就是‘弄假成真,弄【此處缺一頁】

姚悟非笑道:「與宮主在集賢臺上相見的‘九幽妖魂’宇文悲是真,被我安頓在‘靈臺水榭’的‘九幽妖魂’宇文悲,則仍是那馬三龍再度假扮!」

歐陽美聞言,方自眉騰殺機,目閃兇芒,姚悟非卻又復含笑說道:「但我卻認為歐陽宮主不必重視她們的誰真誰假?而應注意她們誰願意與我們結成同路人物?」

歐陽美「呀」了一聲,好生讚美地,點頭笑道:「姚姊姊此番是獨到智者之言!‘九幽妖魂’宇文悲,誰假誰真一節,根本與我們搭不上絲毫利害!」

說到此處,忽又目注姚悟非訝聲問道:「姚姊姊,你怎麼看出住在‘靈臺水榭’中自稱‘宇文悲’的美婦,竟是馬三龍呢?」

姚悟非早已成竹在胸,怎會被她問住?雙眉一揚,含笑答道:「不是我有所發覺,而是馬三龍自行向我把他的身份洩露!’歐陽美不解問道:「他輕易洩露秘密,定有隱情,決不是偶然之事!」

姚悟非笑道:「當姑不是偶然,馬三龍對我說是歐陽宮主與真正的‘九幽妖魂’宇文悲,並無舊交,則何必分甚真假?管甚閒事?並稱你若肯與他站在一邊,他便再盡所能,在‘小孤山大會’之上,替你效力,務使你獨霸宇內武林,坐上‘四絕之尊’的光榮寶座!」

歐陽美哂然說道:‘我對此早具雄心,早有填密安捧,卻希罕馬三龍來為我盡力則甚?」

姚悟非從歐陽美的語意以內,聽出她果有重大陰謀,心中頗想動問,但又恐引起這位「江心毒婦」之疑,只好暫時忍耐地,含笑說道:「宮主雖然勝算在握,深謀早定,但多了馬三龍這樣一位得力助手,總是有益無損!何況,飛鳥盡後,良弓可藏,狡兔絕時,走狗可烹,宮主稱尊‘四絕’之後,要除馬三龍,還不是易如反掌折枝,不費吹灰之力!」

歐陽美果然被她說動地,點頭笑道:「姚姊姊的這種見解,倒也高明可行,但不知馬三龍要我怎樣……」

姚悟非不等歐陽美話完,便即介面笑道:「馬三龍是要歐陽宮主,設法把那位真正的‘九幽妖魂’宇文悲,不動聲色地,無形消滅!」

默陽美忽似勾動甚麼心思地,「哦」了一聲,目中厲芒電閃地,點頭說道:「好,我可以答應他這項要求,但姚姊姊卻得幫我擔任一項工作!」

姚悟非笑道:「歐陽宮主有何差遣?」

歐陽美獰笑說道:「我在‘江心坪’上,是不是建造了異常華麗的兩座圓頂敞殿,用來當做‘小孤山大會’的主臺客臺?」

姚悟非點頭讚道:「那兩座圓形敞殿,建造得委實美侖美奐,巧奪天工。」

歐陽美問道:「姚姊姊知不知道哪一座是主臺?哪一座是客臺?」

姚悟非愕然答道:「那兩座敞殿似是同形,並無什麼分別!」

歐陽美笑道:「不是並無分別,只是並無顯著分別。姚姊姊務請記住,靠左邊那座,殿柱蟠龍有五爪的是‘主臺’,靠右邊那座,殿柱蟠龍,龍僅四爪的是‘客臺’!」

姚悟非聽她如此說法,知道這「主臺」「客臺」之上,定有重【此處缺一頁】

易容妙術,把這侍女化裝成‘九幽妖魂’宇文悲模樣,你自己則化裝成這侍女模樣!」淳于琬知道事關緊要,趕緊與那侍女,互易衣飾,對變形容!

姚悟非趁著她裝扮之間,方把詳細情形相告,淳于琬聽清以後,皺眉問道:「姚姊姊,你這樣做法,無非要用這名侍女,作我替身,但卻怎樣能使她心甘情願地乖乖隨你走呢?」

悟非苦笑說道:「要她乖乖聽命,自不可能,我打算就在這昏迷狀態之中,把她抱走!歐陽美若有疑問?我就推說因你不肯隨行,只好用強,設法迷昏劫去!」

淳于琬心想了一想,也覺別無良策,遂點頭說道:「姚姊姊這樣安排也好,但我卻要跟去‘江心坪’,看看歐陽美所設,是什麼樣的厲害埋伏?」

姚悟非笑道:「琬妹,既已換了侍女服飾,跟去自然無妨,但最好是略為遲疑,卑獨悄然首往,免得萬一引起那極為聰明刁惡的‘江心毒婦’歐陽美疑心,又生其他變故!」

淳于琬笑道:「姚姊姊放心,我還不至於這等膿包,會輕輕易易地,敗露行跡!」

這時,淳于琬裝扮完畢,姚悟非遂抱起那已被改作「九幽妖魂」宇文悲貌相的侍女,向「江心毒婦」歐陽美所指的「江心坪」,急急趕去。

所謂「江心坪」,恰好是在「小孤山」中央的一片廣大石坪,據說正值「江心」,下有「水眼」!歐陽美利用石坪,作為群雄較技之用,並在坪上蓋了兩座華麗圓頂敞殿,作為主客看臺。

姚悟非挾著那被點穴道,並被扮成「九幽妖魂」宇文悲模樣的侍女,到了「江心坪」上。卻空蕩蕩地,看不見「江心毒婦」歐陽美的蹤影。

她謹記歐陽美所囑,向兩座敞殿的殿柱盤龍,細加察看。

果然,左邊敞殿的殿柱盤龍,均有五爪,右邊敞履的殿柱盤龍,均僅四爪。

姚悟非遂挾著那名使女,進入充作「客臺」的右邊敞殿!

她的想法,是把侍女放在殿中,立即退出,倒看看有些甚麼厲害機關,能夠把人消於無形。

獲知這項重大秘密之後,不僅可以為群俠赴會,防患未然,並更可獲得「江心毒婦」歐陽美的格外寵信!

她想得雖極理想,卻誰知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姚悟非進入充作客臺的圓形敞殿,尚未放下那名業已扮作「九幽妖魂」宇文悲模樣的侍女,便告發生鉅變!

人才入殿,便有一圈極厚鐵壁,從地下突然冒出,與圓形殿頂,密切吻合,把姚悟非及那侍女,一齊罩在其內!

姚悟非大吃一驚,「隆隆」響處,鐵壁上現出了一個大如拳的小小圓孔!

她趕緊走到洞前,向外張看!

這時,對面那莊充作主臺的圓頂敞殿的兩根巨大殿柱盤龍之上,突然各自出現了一個門戶!

每個門戶之中走出兩人。

從右面殿柱之中走出來的兩人是相依相偎彷彿極為親熱的「紫龍羅漢」和「天香公主」楊白萍。

從左面殿柱中走出來的兩人,是「江心毒婦」歐陽美,和披頭散髮,形如鬼怪的馬三龍!

姚悟非一見馬三龍在此出現,便知大事不好,自己所費苦心,付諸流水,並告一敗塗地!

歐陽美見姚悟非在鐵堡圓洞之中,向外張望,遂獰笑叫道:「姚秀亭,你這投入我‘天刑宮’,作為內應,刺探秘密之計,確實想得巧妙,作得高明。但可惜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卻在不知不覺間,露了破綻,使我一開始便對你發生懷疑!不過直到如今,才抓住真憑實據而已!」

姚悟非知道事已至此,無法再辯,並聽得歐陽美說是一開始便對自己懷疑,遂只好聽天由命地,高聲叫道:「歐陽美,事既敗露,算我倒霉,但我卻不信我在一開始時,便曾露出破綻!」

歐陽美得意笑道:「察人於意識不到之處,才是‘高眼’!你進入‘天刑宮’替我配製‘玉女散’,極高明自然,極為獲我信任!但眼看你自入‘天刑宮’以來從未開色戒,便是曾經號為‘天下第一淫婦’的‘桃花煞女’姚秀亭所不應有的反常行為,這種反常行為,也就是引人起疑的破綻所在!」

姚悟非聽得倒抽一口冷氣,暗想出水青蓮,怎肯再入汙泥?想不到自己竟是在此處露了馬腳!

歐陽美意興飛揚地格格笑道:「我一對你起了疑心之後,反而立特你所中‘酥骨毒針’的奇毒解掉!因為這樣一來,你才以為我已對你完全相信,戒心稍懈,我才好從旁觀察,看你來意如何?並是否還有其他黨羽?」

姚悟非聽得暗暗搖頭,心想這位「江心毒婦」歐陽美,著實心思縝密,毒辣無比!

歐陽美繼續笑道:「你大概還不知道,馬三龍兄早就與我相識,只是我尚不知道他真名實姓,以為他真是‘九幽妖魂’宇【此處缺一頁】

落後一步?

於是,姚悟非決意掙扎奮鬥,想從死裡逃生!

她掙扎奮鬥的方法,也只有唯一途徑,就是儘量設法拖延歐陽美遲下毒手,來爭取「時機」,以期那位隱形異人,能夠趕到!

故而,姚悟非聽得歐陽美所說收拾自己與宇文悲之語以後,立即表示傲然不服地,含笑說道:「歐陽美,你莫要過分得意,須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被困殿中,你無奈我何!若是放我出殿,則各憑功力搏鬥之下,尚不知鹿死誰手?」

姚悟非何嘗不知這圓形殿宇以內,定有無法抗拒的厲害機關,但她偏要如此說法之故,是根據心理判斷,知道歐陽美必會在自己說完之後,把殿宇內的機關佈置,來上一番解釋!

因為,歐陽美如今是在掌握勝券,得意已極的情況之下,既然「得意」,必會「自鳴」,否則她便特覺得不過癮。

只要她一解釋,豈非又爭取到一段時間,增加了一些希望?

姚悟非的這種心理判斷,極為正確,歐陽美果然在她說完之後,得意透頂地,揚眉狂笑說道:「姚秀亭,你在做你的清秋大夢,常言道:‘擒虎容易縱虎難’,我既誘你入殿,怎會再把你放出去?」

姚悟非儘量拖延,冷笑問道:「你既不放我出殿,難道竟敢自行進殿,與我死生一搏?」

歐陽美哂然說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雖非我敵手,我又怎肯與釜底遊魂,再作生死之搏!」

話音至此微頓;目光電閃,一掃四周,又得意笑道:「這座【此處缺一頁】

諒她難逃。」

姚悟非不肯放過一點可能的拖廷機會,聞言之下,厲聲說道:「這‘天刑宮’中,除你自己以外,誰還能與‘九幽妖魂’宇文悲,互相頡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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