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庵」外,大搖大擺地走進一個面容瘦削的葛衣老人,這老人左掌以上的拇指,無名指,及小指,不知被甚利物削掉,只剩下食、中二指!
「獨角蒼虯」馮景伯一見來者果是「七指殘人」沙勃,知道此人兇殘狠辣無比,不禁往後連退兩步!
「七指殘人」沙勃豎起了那隻僅剩二指的半禿手掌,目光宛如森森冷電地,凝注「獨角蒼虯」馮景伯,緩緩問道:「你就是橫行江浙皖贛一帶的‘獨角蒼虯’馮景伯嗎?」
「獨角蒼虯」馮景伯戒心十足,雙掌凝功.防禦對方突作襲擊,一面含笑點頭說道:「在下正是馮景伯,尊駕可是名震天下的:七指殘人’沙朋友?」
「七指殘人」沙勃冷笑一聲說道:「沙勃‘七指殘人’四宇,是名副其實,‘名震天下’之語,卻有點愧不敢當!馮朋友此來,也是為了那捲:紫府奇書’嗎?」
「獨角蒼虯」馮景伯覺得對方於「七指殘人」沙勃的這項問題很難答覆,一個措詞不當,可能立肇殺身大禍!
「七指殘人」沙勃因對方沉吟未答,不禁目中殺氣更濃地厲聲說道:「馮景伯,你也是扛湖人物,怎的這般微有骨頭?是則是,非則非,快給老夫一個答覆?」
「獨角蒼虯」馮景伯被逼得無可奈何,只好含笑說道:「慷,紫府奇書「那等罕世秘芨,凡屬武林人物,誰會不夢寐思之,視如瑰寶?」
「七指殘人」沙勃面容忽冷,眼光也變得更為深沉,凝視「獨角蒼虯」馮景伯,陰森森地笑了一笑問道:「你憑什麼資格,想來奪取這件武林瑰寶?」
「獨角蒼虯」馮景伯本想答以「憑的是一身藝業」,但深知倘若如此答話?定將與「七指殘人」沙勃,立起生死之爭,而自己又復必然要佔八成敗面,甚至死在他的「兩儀掌力」之下!
就在「獨角蒼虯」馮景伯答既不敢,不答又無法下臺的尷尬已極之際,屋角燈光大亮,並有人發出一陣銀鈴的爽脆朗笑!
’七指殘人」沙勃,與「獨角蒼虯」馮景伯大驚看去,只見坐在屋角蒲團以上,身著緇衣之人,哪裡是什麼年已半百有餘的「白雲師太」?竟是一位容光絕世的妙齡少女!
原來宇文琪見有關秘密,既已聽得清清楚楚,遂忽動靈機,要想在「天外雙殘」,「乾坤六惡」這些絕世魔頭之間,執起風波,讓他們互相殘殺,自消實力!」七指殘人」沙勃與「獨角蒼虯」馮景伯,見屋中坐的並非白雲師太,自然大為驚愕,「七指殘人」沙勃蹙眉問道:「女娃兒晝誰?你這樣發笑則甚?」
宇文琪冷笑說道:「我好笑你們一個是名列‘天外雙殘’的絕世兇人,一個是橫行江南的綠林巨寇,早巳落於別人之後,卻仍懵然不知地,只顧在此絮絮叨叨,雞爭狗鬥!」
「七指殘人」沙勃雙眉一剔,訝然問道:」我們落了誰的後手?」
宇文琪遭:「白雲師太圓寂已有半月之久,在:獨角蒼虯’馮朋友來此的半個時辰以前,我們看見‘乾坤六惡’中的‘笑面如來’達元和尚,滿懷高興,笑嘻喀地駕舟離去!
「獨角蒼虯」馮景伯心思極細,因從宇文琪語氣之中,聽出這「白雲庵」內,不止一人.遂向宇文琪問道:「你既口稱‘我們’,定然還有同伴,快快說出,你的同伴是誰?」
右室之中,突然一聲朗笑答道:「是我
馮景伯偏頭看去,瞥見雖然身披憎袍,仍掩不住他玉樹臨風般英俊丰神的嶽龍飛,在右室之中,當門而立!
「七指殘人」沙勃此時心中不免驚疑交集!
驚的是這莢俊少年,年歲輕輕,能有多高功力?怎會藏在隔室之中,能使自己毫無所覺?
疑的則是不信「乾坤六惡」中的「笑面如來」達元和尚,竟搶在自己之先,得手離去1宇文琪何等聰明?從「七指殘人」沙勃的眼神之內,看遣他心中所思,遂又復含笑說道:「沙朋友,你不要不信,你看我龍哥哥身上所披僧袍,是不是‘笑面如來’達元和尚之物,連這酒菜之巾,都被他下有斷腸劇毒廠「七指殘人-沙勃聞言,目光一注嶽龍飛所披僧袍,再復提起酒壺略嗅,把壺中餘酒,往地上一潑!
酒才著地,立即騰起一片火光
「七指殘人」沙勃「咦」了一聲,蹙眉說道:「這到真是達元禿驢一向愛用的:七步斷腸散’!」
語音至此略頓,目光一掃嶽龍飛、宇文琪,發話問道:「你們莫非也是為了‘紫府奇書’來此?」
嶽龍飛搖頭答道:「我們對什麼‘紫府奇書’,毫無興趣,只是在湖上閒遊,被‘乾坤六惡’中,比:笑面如來’達元和尚更為卑鄙無恥的‘白骨扇’歐陽平,施展詭計,弄翻了船隻,才泅水來到此庵,更換溼衣!」
「七指殘人」沙勃看了炭火之旁尚未烘乾的男女溼衣一眼,知道嶽龍飛不是虛言,遂訝然說道:「連‘白骨扇’歐陽平,也在太湖出現了嗎?」
嶽龍飛看了「七指殘人」沙勃一眼,點頭說道:」方才:笑面如來’達元和尚聽說:白骨扇’歐陽平也在‘太湖出現,遂興匆匆地,獨自操舟追去!」
「七指殘人」沙勃聞言,瞿然點頭遭:「這話不錯,‘笑面如來’達元和尚,與‘白骨扇’歐陽幹之間的仇恨太深,一旦狹路相逢,確實必作生死之鬥!」
這時,「獨角蒼虯」馮景伯因知「七指殘人」沙勃既來,自己已無奪取「紫府奇書」之望,故而貪念早息,只想能夠平安離開這「白雲鷹」,便是萬幸!
念頭打定,趁機介面說道:「笑面如來達元和尚有名的笑面蛇心,生平行事,陰險毒辣無比,他既已到過這‘白雲庵,中,決不會空手而回,那冊:紫府奇書’,多半被他弄走的了屍語半至此略頓,目光微注「七指殘人」沙勃說道:「沙兄既知‘笑面如來’達元和尚與‘白骨寓’歐陽平,仇恨極操,一旦狹路相逢,必起生死之鬥,則我們如能暗中加以監視,或可坐收漁人之利?」
「七指殘人」沙勃軒眉狂笑說道:「我自然會找他們,用不著你來指點。」
「獨角蒼虯」馮景伯臉上一紅,雙眉連副,終於強自忍耐地,欲言又止!「七指殘人」沙勃轉身走到門口,似欲離去?
「獨角蒼虯」馮景伯見狀,不禁心一寬,面含微笑。
誰知「七指殘人」沙勃足下略旋,竟又欺近馮景伯的身邊,帶著獰厲笑容,向他發話問道:「馮朋友,你的外號叫做什麼?」
馮景伯弄不懂對方用意,只得賠笑答道:「馮景伯的江湖匪號,人稱:獨角蒼虯’!」
「七指殘人」沙勃軒眉怪笑說道:「我看最好改上一個字兒!」
馮景伯愕然問道:「要改什麼字兒?尚請沙兄明教「七指殘人」沙勃的炯炯雙目,更轉陰森地,怪笑說道:「你要必稱‘獨臂蒼虯’,才會名副其廠語音方了,那隻殘掌以上的食中二指立伸,隔空吐勁,一下便把馮景伯點了穴遭!
馮景伯雖對這「七指殘人」沙勃,深懷戒意,但因對方手法太高,發難太快,耍想閃躲,已自不及!
「七指殘人」沙勃動作如電,左手點了馮景伯穴道.右臂劃空疾落,砍中對方左肩,把肩骨齊個砍碎,再復抓住左臂,猛然一拉,硬把馮景伯一隻左臂,鮮血淋漓地生生拉斷!
更殘忍的動作是左手再度凌空吐勁,就勢解開馮景伯的被點-暈穴」,讓他恢復知覺,痛得全身不住顫抖!
「七指殘人」沙勃手持馮景伯的斷臂,向嶽龍飛、宇文琪厲聲狂笑說遭:「沙勃自從昔年左掌二指被人所斷之後,便曾立下誓言,凡遇與我作對之人,必定生生砍斷他一條左臂!馮景伯在我來前,曾有對我算計之語,故而難逃此厄!你們兩人根器靈秀,人緣頗好,又未對我表示敵意,沙勃遂也不為已甚!但異日江湖之上,若再相逢?卻必須記住我這項禁忌,免得沙勃格於誓言,愛莫能助才好屍話完,人飄,閃出了「白雲庵」外!
嶽龍飛因看不慣「七指殘人」沙勃的這副兇殘模樣,劍眉剔處,正欲發話斥責,卻被宇文琪伸手拉住.指著手撫傷口,鮮血狂癱,痛得滿地打滾的「獨角蒼虯」馮景伯說道:「龍哥哥,我們不要理那‘七指殘人’抄勃,還是先替這位由:獨角蒼虯’,真個變成‘獨臂蒼虯,的馮朋友,療傷止直要緊!」
嶽龍飛聞言,遂取出身旁的金槍妙藥,敷在馮景伯的左臂以上,片劉之後,便告止血!
馮景伯向嶽龍飛、宇文琪,連連稱謝,咬牙切齒說道:「多謝老弟及這位姑娘,馮景伯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嶽龍飛對他印象不好,冷笑一聲說道:「馮朋友是否報仇?系屬後事,目前你要我們把你送到何處歇息?」
馮景伯雙眉一挑,目中厲厲電射地.咬牙道:「老弟為我療傷止血,已感盛情,不必再勞相送,馮景伯自己會走……」
嶽龍飛不等馮景伯話完,便即搖頭說道:「馮朋友不要逞強,這‘白雲庵’四面是水,無法飛渡,如今你只剩一臂,如何操舟?」
馮景伯聞盲,苦笑說道:「既然如此,敬煩老弟把我送到太湖南岸便了!」
嶽龍飛與宇文琪,將溼衣烘乾換好,便利用「獨角蒼虯」馮景伯來時所乘小舟,把他送向太湖南岸!
馮景伯偶然瞥見宇文琪腰間那隻鐵匣,遂含笑問道:「宇文姑娘,恕我冒昧動向,你這隻鐵匣,似是通體渾成,其中所貯,究系何物?」
宇文琪笑道:「這是我一位結拜姊姊送給我的,我既不知道怎樣開啟?也不知道內中所貯的是什麼東西?」
馮景伯眼珠一轉,伸手自懷中摸出一柄色若爛銀的短短匕首,通向宇文琪,含笑說道:「宇文姑娘,我這柄匕首,利能斷金切玉,尚非俗鐵,大可以之開匣一看!」
宇文琪也頗為好奇,遂接過匕首,往鐵匣中腰,輕輕一劃!」
誰知匕首劃過,那鐵匣卻依然如舊,連些許痕跡,都未留下!
馮景伯訝然說道:「真是怪事,宇文姑娘請略運真力一試!」
宇文琪含笑點頭,再度持刀力劃,鐵匣仍然完整,未被划動!
嶽尤飛見狀,知道這隻快匣,定然大有來頭,遂向宇文琪微施眼色笑道:「琪妹小心損壞了馮朋友的寶刃,我們慢慢設法開啟好了!」
宇文琪會意一笑,遞還匕首,馮景伯又復問道:「宇文姑娘,你們除了參與‘南海英雄會’之外,可有一定去向?」
嶽龍飛含笑答道:「我們江湖行道,到處萍飄,哪裡會有一定去向?馮朋友問此則甚?」
馮景伯因宇文琪所贈「九轉丹砂」,具有奇效,此時傷臂業已止血.並無甚痛楚,遂含笑說道:「因為十日之後,有樁熱鬧情事,嶽老弟與宇文姑娘倘若有暇,大可前去觀光觀光!」
宇文琪問道:「是什麼熱鬧情事?」
馮景伯反向嶽龍飛及宇文琪發話問道:「嶽毫弟與宇文姑娘,知不知道當世之中有幾位以劍術名世的一流好手?」
嶽龍飛笑遭:「若論劍術,恐怕首先要數‘南荒一劍’浮雲子!」
馮景伯點頭說道:「浮雲於是‘劍絕書狂’之一,自然是位震驚當世的用劍名家!」
宇文琪想了一想說道:「四川奉節有位複姓慕容無名老人,號稱‘東川七劍手,,陝西華山有位:木劍頭陀,好像對於劍術一道,均有極深造詣!」
馮景伯似是頗驚宇文琪的見識淵博,向她看了幾眼,點頭笑道:「宇文姑娘說得對,這三位有名劍客,全是白道中人,但黑道中有兩三位出奇劍手,嶽老弟與宇文姑娘可知道嗎?」
嶽龍飛笑道:「馮朋友請講,嶽龍飛願聞其詳!」
馮景伯屈指數道:「若以劍術造詣而淪,第一位要數,迫魂學究,尤南豹,第二位則是‘毒手神醫,周白眉……」
嶽龍飛想起「毒手神醫」周白眉的「屠龍劍客」魯長風借劍之事,遂介面說道:「這兩位均是‘乾坤六惡’中,自然夠得上是一流高手,我也知道:毒手神醫’周白眉精於劍術!」
馮景伯笑道:「除了‘追魂學究’尤南豹,:毒手神醫’周白眉以外,還有一位‘辣紅線,袁青鸞,也可算得上是用劍名手!」
宇文琪「咦」了一聲說道:「辣紅線袁青鸞之名,到好像未聽說過?」
馮景伯道:「她與:烏蒙蛇女’邵含煙一樣,極少在江湖走動,故而知其名者不多,但劍術之精,卻恐怕並不在尤南豹、周白眉等‘乾坤雙惡’以下!」
嶽龍飛目注這位身受重傷,僅剩一臂的「獨角蒼虯」馮景伯,含笑問道:「馮朋友,你提出了這三邪三正六大劍術名家,是何用意?」
馮景伯微笑說道:「因為‘追魂學究’尤南豹,住在寓此不算太遠的‘武功山’中,他定於四月十三,在所居‘武功山藏劍谷’內,邀約舉世用劍名家論劍,爭取‘當世第一劍’的榮譽!」
嶽龍飛聽得劍眉微蹙說道:「南海英雄會廣聚群英,凡屬武林中知名之士,幾乎無一不到,:追魂學究’尤南豹縱有雄心,儘可到時發展,何必另起灶爐,先期召開這場論創大會?」
馮景伯笑道:「嶽老弟問得有理,但一來‘追魂學究,尤南豹召開‘論劍大會’之事,比‘南梅毒龍’黎放鶴召開‘南海英雄會’一事,決定略早,二來他們也認為獲得:當世第一劍’的榮譽以後,再參予:南誨英雄會’,似乎更覺體面!」
嶽龍飛一算日期,當日是四月初四.距離「武功山藏劍谷」的「論劍大會」之期,尚有九日,路程也是前往‘仙霞嶺’便道所經,並未特別繞路!
宇文琪更是活潑喜事,遂向馮景伯含笑問道:「馮朋友,我們倘若想去觀光這場‘論劍大會’,還有什麼需要特殊注意之事嗎?」
馮景伯笑道:「有一點點麻煩.凡是要想進入‘藏劍谷’之人,必須先能通過設在谷口的三樁考試!」
宇文琪越發好奇說道:「是三樁什麼考試,馮朋友可知道嗎?」
馮景伯微笑說道:「我也只是聽得傳聞,據說第一樁考試,是要能認出對方所示一柄古劍的劍名來歷!」
嶽龍飛星目閃光地,插眉說道:「前古名劍,傳世不多,這第一樁考試,或許不至把我們難倒?」
馮景伯繼續笑道:’第二樁考試是要在這柄古劍之上,顯示一種與劍術有關的奇特武功!」
宇文琪笑道:「這到也可勉強一試,但不知最後一項考試,是什麼呢?*
馮景伯又復笑道:「最後一項考試是要施展‘凌空虛步、踏劍沉沙’功力,度完一道長約三四十尺的特製沙堤,便可進入‘藏劍谷’內!」
嶽龍飛劍眉微剔,「哦」了一聲說道:「這‘凌空虛步、踏劍沉沙’的功夫,非同小可,必須練過‘混元一氣,,或是‘先天罡氣’之人,方可施展得來!」
馮景伯譎笑說道:「嶽老弟與宇文姑娘,均是寶相外宣,神儀內瑩,內功火候分明業已到達‘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極高境界,若據馮景伯所料,應付那‘凌空虛步、踏劍沉沙’的最後一項考試,該是輕而易舉的了!
嶽龍飛微笑不答,此時已達太湖南岸,馮景伯不便再留,只得向嶽龍飛、宇文琪稱謝為別!
宇文琪見他去後,一面與嶽龍飛在湖岸並肩漫步,一面含笑說道:「龍哥哥,照我在一旁觀察,這馮景伯好像頗希望我們前去觀光他所說的‘論劍大會’?」
嶽龍飛點頭笑道:「琪妹說得不錯,馮景伯不僅確有此意,其中定還蘊有其他作用!」
宇文琪笑道:「龍哥哥,你猜不猜得出馮景伯是什麼用意?」
嶽龍飛搖說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想猜人心思,委實太難.但可斷定決不會對於我們有利!」
宇文琪眉微蹙說道:「照龍哥哥這等講法,我們的‘武功山藏劍谷’之行,-大可不必去了嶽龍飛想了一想,微笑說道:「我們鋤奸濟弱,行道扛湖,不應怯難瞿險,只要能夠遇事小心,多加謹慎,便前去觀光,亦無大礙,因為畢竟可從這次盛會以上,見識不少武林前輩,江湖豪客,獲得若干寶貴經驗!」
宇文琪聽罷,不禁大為高興,遂磨著嶽龍飛不再往別處勾留,直接撲奔「武功山藏劍谷」而去!
他們算準時日,到達「藏劍谷」,只見谷口站著一位身背長劍,四十來歲的青袍道人!
這青袍道人一見嶽龍飛、宇文琪便即稽首當胸,唸了一聲「無量佛」號問道:「兩位小施主,怎樣稱呼?是打算人谷觀光‘論劍大會’的嗎?」
嶽龍飛一抱雙拳,昂然笑道:「在下嶽龍飛,這是義妹宇文琪,因聞得:藏劍谷’中,舉行盛會,特地趕來觀光,還未請教遭長上下?」
青袍道人笑道:「貧道玄靈,是這‘藏劍谷’中的二總管,嶽老弟與宇文姑娘,既來觀光,我概知道:追魂學究’尤谷主所定的三條人谷限制!」
嶽龍飛含笑說道:「在下略知一二,道長儘管按照貴谷所定限制,施為便了!」
玄靈道人點頭笑道:「二位既然同來,不必再分開相試,貧道先請教一下此劍何名?」
說完,翻腕拔出肩頭長劍,便向嶽龍飛遞來。
嶽龍飛雙手接劍,略一端詳,忽然植劍在地,向劍恭身三拜,俊目中神光電射地向玄靈道人道:「道長這柄寶劍,委實太名貴,太珍奇了!」
宇文琪聞言,不禁玉頰徽紅,因為自己偷眼旁觀,確實未曾看出這柄出鞘時既未作清越龍吟,出鞘後又無奪目精芒的尋常劍兒,是什麼前古神物?
玄靈道人向嶽龍飛笑道:「嶽老弟,此劍既不能吹毛斷髮,又不能洞石穿金,但老弟卻說極為名貴珍奇,故而貧道還要請教它的名貴珍奇之處何在?」
嶽龍飛依然對劍肅立,滿臉莊穆神情,抱拳答道:「此劍的名貴珍奇之處,不在劍的本身,而在此劍前主人的身份,太以不同凡響!」
玄靈遭人聞盲,微吃一驚,目光凝注嶽龍飛問道:」嶽老弟請講,此劍的前人是誰?」
嶽龍飛恭身肅立答道:「史閣揚州殉國,盡懷亮節,傳譽千秋,這柄劍兒,好像就是史閣部所用,成全他萬世英名的‘孤忠劍’!」
玄靈道人悚然卻步,驚歎說道:「嶽老弟好厲害的眼力,適才已有七位武林同源,俱因不識此劍,而未能通過第一樁考試!」
說到此處,語音微頓,目光一瞥宇文琪,正待再度開口發話,宇文琪業已柳眉雙揚,笑道:「忠臣名劍,青史留芳.河嶽日星,浩然正氣,不知砥礪了多少民族氣節?但道長方才說是此劍鋒芒,不足以折鐵吹毛,洞金穿石,卻未免是違心之論吧?」
宇文琪一面發話,一面拔起被嶽龍飛檀立地上的那柄「孤忠劍」,向塊斗大山石,隨手一揮,山石居然應劍而分,裂成三四小塊!
玄靈遭人見狀,知道宇文琪是用內家罡氣,凝注劍尖,才能這等化腐朽為神奇,以尋常鐵劍,揮手裂石!
遂又夏唸了一聲「無量佛」後,稽首當胸,笑遭:「宇文姑娘好俊神功,你們二位業已通過了第一二道考試,請隨貧道人谷嶽龍飛訝然問道:「在下聽得人谷以前,要通過三項考試,如今才只兩樣,道長怎便……」
玄靈道人介面笑道:「嶽老弟有所不知,這第三項考試.是兩條插劍沙堤,便設在‘藏劍谷’口之內,嶽老弟與宇文姑娘只要能以‘凌空虛步、踏劍沉沙’功力,馳過刀堤,便由本谷大總管接得,與‘追魂學究’尤谷主相見,觀光‘論劍大會’的了!」
嶽龍飛一面傾聽,一面舉步,果然在轉過谷口以後,便看見面前並排築著兩遭沙堤!
沙堤高約三尺,長約四丈左右,堆成尖削形狀,井在每隔兩尺之處,倒插著一柄小劍,劍尖向上,晶瑩奪目,顯得十分銳利!
嶽龍飛知道要想通過這項考試,必須縱登沙堤,在近二十柄倒插小劍的劍尖以上,鏈步走過,步步要將小劍踏得沉人沙中,不見蹤形,但沙堤表面,卻又不許留有絲毫足跡!
俏若腳下稍輕,不能將劍沉入沙中,或是腳下稍重,在沙上留下足跡均屬不合要求,故而非對軟硬輕功,均有上乘造詣之人絕對無法通過!
嶽龍飛略一端詳這兩條抄堤以後,向宇文琪低聲叫道:「琪妹你……」
宇文琪知道他是關切自己,遂含笑介面道:‘龍哥哥請放寬心,我蒙我愚師十餘年耳提面命.悉心培植,僥倖略有所成,通過這兩道沙堤所需的軟硬輕功,大概還難不倒我?」
嶽龍飛聞言,寬心大放地,含笑說道:「琪妹既有把握,我們便通過沙堤,去參謁:追魂學究’尤谷主,觀光‘論劍大會’話完,微提真氣,青衫一飄,便自輕輕躍登沙堤,右足點在第一柄小劍的劍尖上,向玄靈道人.含笑拱手!
玄靈道人深知小劍是倒插浮沙之內,絲毫不能著力,但嶽龍飛卻能在劍尖之上,含笑拱手,並使劍身毫未下沉,不由悚然一驚,也自稽苜當胸說道:「嶽老弟,你好高身手請自施為,貧道恭瞻絕藝!」
這時,宇文琪亦已飄上沙堤,與嶽龍飛採取同樣姿勢,單足輕點劍尖,迎風俏立,足下劍身也無絲毫沉落跡嶽龍飛與宇文琪相視一笑,暗打招呼,兩人同自傲凝真力,足下小劍忽然電疾沉落!
就在小劍劍尖將沉沙而未沉沙的一剎那間,嶽龍飛與宇文琪,雙雙身影微移,業已到了第二柄小劍的劍尖之這第一柄小劍,便告整個沒人沙中,但沙堤尖削依舊,看不出留有絲毫足跡i第一柄劍如此,第二柄劍如此.第三柄第四柄……直至最後一柄劍兒,均復如此!嶽龍飛與宇文琪施展這種力,走完沙堤,飄落地面以後道人,一旁肅立。凌空虛步、踏劍沉沙」功只見有位面如青蟹的高大嶽龍飛知道這位身材高大的道人,必是玄靈遭人所說的「藏劍客」大總管,遂含笑抱掌說道:」道長怎樣稱呼?請來檢驗沙堤,看看嶽龍飛宇文琪是否合格通過?」
這面如青蟹的高大道人,稽首當胸,唸了一聲「無量佛」號說道:「貧道玄化,忝職:藏劍谷’大總管,嶽老弟與宇文姑娘的軟硬輕功,均已登峰造極,玄化好生欽佩,不必再驗沙堤,請隨貧遭,去見‘追魂學究’尤谷主便了!」
語音了後,便即轉身引路,帶宇文琪,繞過一座參天高峰峰腳!
才過峰角,嶽龍飛宇文琪便覺跟前一亮,當地是片畝許大小空地,百花怒放,芳草如茵,怪石奇松,清泉飛騰,景色空靈已極!
就在草坪之上,奇松怪石之間,陳著不少几椅,几上並有精美酒菜。
靠著峭壁的飛瀑流泉之下,擺著一張紅木長几,几上置有七柄帶鞘長劍。
玄化道人在距離草坪丈許以外,向紅木長几右側所坐一位身著古銅長衫的精神矍鑠老叟,恭身施禮,朗聲說道:「啟稟谷主,這兩位貴客前來觀光.:論劍大會’,業已通過了三項考試!」
「追魂學究尤南目光微注,似被嶽龍飛宇文琪的年歲貌相所驚、先是略覺一愕,然後站起身形,定前幾步,哈哈大笑說道:「這位老弟與這位姑娘,是何宗派?尤南豹在谷口所設的三道考試,目的只是為了避免江湖俗客闖來,敗壞興致,老弟等不要笑我小家氣派才好!」
嶽龍飛見對方問起師門.遵含笑恭身道:「在下嶽龍飛,家師北天山丹山峽‘日月神幡’朱潤波,這位宇文琪姑娘,則是‘中州雙絕’之中,嵩山:避塵庵主’寒月師太的得意弟子!」
「追魂學究」尤南豹自然久聞「避塵庵主」寒月師太,對於「日月神幡」朱潤波,卻頗陌生,好似在江湖之中,不曾聽過之個名號!
但尤南豹久闖武林,成就了這大威名,目光自拔厲害!幾眼打量過後,便看出嶽龍飛英華內斂,氣宇軒昂,定然身負青絕武功,遂「峨」了一聲說道:「原來嶽老弟與宇文姑娘,均是絕世名家弟子,怪不得把我所設的那兩條‘浮劍沙堤’,視同無物的了!」
嶽龍飛抱笑道:「嶽龍飛宇文琪均屬後輩未學,班門弄斧,始笑萬家,尚請尤谷主莫加怪罪!」
「追魂學究」尤南豹哈哈一笑,手指散佈在松石之間的几椅說道:」嶽老弟不必過謙,你們請隨意落坐,略進酒菜,只等:南荒一劍’浮雲子,及:毒手神醫’周白眉到來,便可開始我這別出心裁的:論劍大會’!」
嶽龍飛聞言,也等不再客套地,與宇文琪選擇了一株古松之下落坐。
宇文琪目光微掃,見坪上除了自己,嶽龍飛,以及「藏劍谷」主人「追魂學究」尤南豹之外,還有四位來客,遂向嶽龍飛低聲笑道:「龍哥哥,對面那方怪石之上所坐的披髮頭陀,定是馮景伯所說的華山‘木劍頭陀’,右面松下的灰衣老叟,定是號稱:東川七劍手’的慕容老人,那坐得最遠的一位中年紅衣美婦,定是:辣手紅線’袁青鸞,但與袁青鸞隔石對坐的那位貌相關陰鷙的中年漢子,又是誰呢?」嶽龍飛目光微注,含笑說道:-琪妹問得奇怪,雖然‘迫魂學究’尤南豹只柬邀‘南荒一劍’浮雲子,‘東川七劍手’摹容老人,華山-木劍頭陀’,‘毒手神醫’周白屑,及‘辣虹線-袁青鸞等黑白兩道五位用劍名家,舉行,論劍大會,!但凡能夠通過谷口三項考試的武林人物,均可前來觀光,那位‘辣紅線’袁青鸞對坐的中年漢子,也許便是我們一樣的來此觀光之人!」
話方至此,「藏劍谷」大總管玄化遭人遠遠高聲喊道:「啟稟尤谷主,‘甫荒一劍’浮雲道長駕到屍「南荒一劍」浮雲子的威名,果然不同凡響,「追魂學究」尤南豹立即站起身形,親自前往「藏劍谷」口!
片刻之後,」追魂學究」尤南豹便即陪同一位鬚眉如雲的青袍道人,走到草坪之上。
宇文琪首先站起身形,含笑叫道:「嵩山-避塵鷹’門下弟子宇文琪,參見浮雲師伯!」
浮雲於目光一注宇文琪,微笑說道:「宇文賢侄怎的也會趕到此地?你師傅可好?」
宇文琪一指嶽龍飛,嫣然笑道:「我是與龍飛大哥一同遊俠江湖,路過‘藏劍谷’,聽得‘迫魂學究’尤谷主遁約師伯等人,舉行‘論劍大會’,遂特來觀光1我師傅則在嵩山靜參‘佃羅般若神功’,要到‘南海英雄會’的會期之前,才去‘毒龍島呢’!」
浮雲於早從「廬山狂客」西門醉的口中,得知嶽龍飛之名.聞盲向他看了兩跟.微笑說道:」這位就是北天山丹心峽主:日月神幡’朱大俠的得意高足嶽龍飛老弟嗎?怪不得,廬山狂客’酉門醉對你那等稱讚,果然根骨超凡,足可與我這宇文賢侄女,並稱當代武林的撣麟威風!
嶽龍飛俊臉通紅,恭身說道:「嶽龍飛姿質魯鈍,所學淺薄,不敢當老前輩如此盛讚廠宇文琪又向「南荒一劍」浮雲子微笑說道:「浮雲師伯,您老人家和我們坐在一起好嗎?」
浮雲子目注「追魂學究」尤南豹,尤南豹便自點頭笑道:「道長請隨意落坐,如今只等‘毒手神醫’周白眉兄一到,便可開始‘論劍大會’!」
浮雲子聽尤南豹如此說法,遂向「東川七劍手」慕容老人,及華山「木劍頭陀微一含笑問訊,再復走到松下,與嶽龍飛宇文琪,一同落坐!
這時那位不知名號.相貌陰鷙的中年漢子,以兩道深沉目光,凝注嶽龍飛等,並向「辣紅線」袁青鸞,低聲數語!
宇文琪一眼瞥見,柳眉雙皺地,哂然說道:「這廝鬼鬼祟祟地,我早就料準他不是好人浮雲於訝然問道:「宇文賢侄女,你說的是誰?」
宇文琪以目示意,浮雲子微笑說道:「那是‘辣紅線’袁青鸞,此人劍術不弱,手下極黑!」
宇文琪搖頭說道:「我不是說‘辣紅線’袁青鸞,是說與袁青鸞同坐的中年漢子!」
浮雲子目光微注,「咦」了一聲說道:「此人面貌陌生,從未見過,但從他神情之上,可以看出必然身具奇毒功力!」
嶽龍飛趁著「南荒一劍」浮雲於,與宇文琪互相笑語間,略為偷眼打量這位名滿乾坤的武林前輩!
嶽龍飛看了這根代表民族精魂的墨羽,不由心頭大慰,暗想只要多多聯絡天下英雄志士,灌輸正氣,振起忠魂,縱或清廷氣焰正熾,難於推翻,但十年百年而後,禹甸山河,定然仍是炎漢子孫所有!
這時,「藏劍谷」主人「追魂學究」尤南豹隔座舉杯,向「南荒一劍」浮雲子含笑說道:「浮雲道長.你遠自南荒趕來,委實令‘藏劍谷,增輝不少,尤南豹應該先敬你三杯美酒浮雲子也自舉杯笑道:「貧道接奉尤兄柬召,哪敢不來?何況還有諸位高明,足資請益,但不知周白眉兄,怎的尚未見到?」
「追魂學究」尤南豹笑道:「周白眉兄幹素性情爽直急躁,遇有這等熱鬧,決不後人,今日來得較遲,可能身有要事羈絆……」
話猶未了,「藏劍谷」口傳來一陣縱聲狂笑!
「追魂學究」尤南豹失笑說道:「說曹操,曹操就到,周白眉兄來了!」
果然一條人影電掣雲飄般馳來,足下停,身形立現,正是嶽龍飛在「英于山」中見過的「毒手神醫」周白眉,肩頭上插著魯長風借給他的「屠龍劍」!
「追魂學究」尤南豹斟了一杯熒酒,揚手一推,凌空飛過,哈哈大笑說道:「周兄來得最晚,罰你一杯!」
周白眉接酒在手,一懂而盡,滿臉得意神情,向「追魂學究」尤南豹狂笑說道:「尤兄,除了這杯罰酒以外,你還應該賀我一杯!」
尤南豹狂笑問道:「周兄有甚得意之事?」
周白眉臉上兩條長長白眉,連連軒動地,微笑說道:「我今日來遲之故,便是因與:天外無殘’中的:殘心神君伏百韜‘,相互惡鬥了一場!」
尤南豹愕然問道:「周兄與伏百韜在何處相鬥?」
周白眉笑道:「就在這‘武功山,中,剛停手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