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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佛心蛇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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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忽然用鼻連嗅,指著湖水之中,向嶽龍飛、宇文琪笑道:「龍哥哥及琪妹請看,太湖蛇王,及我要找的一百條蛇兒來了!」

嶽龍飛、宇文琪顧著冷冰心的手指看去,只見湖水之中,一陣凌刺作響,果然冒出了無數昂然水面,宛若根根黑杵似的蛇頭,當中一顆蛇頭特巨,幾有面盆大小!

宇文琪親眼目睹之下,方知冷冰心適才所說,能利用蛇兒,在千里以外,向「烏蒙蛇女」邵含煙傳訊之語,鮑非虐言,不由心中暗想.倘若有人被困在什麼‘萬蛇大會,之中?卻將如何應付?

冷冰心口中突發曼聲長吟,紫衣揚處.素手一揮,成百蛇兒,包括那條太湖蛇王在內,一齊悄然無聲地,沉入湖水!

嶽龍飛搖頭嘆道:「冰抹,你這種馴蛇妙技,委實令我歎為觀止!」

冷冰心嫣然笑道:「這算不了什麼,龍哥哥與琪妹,他日若有機緣?一遊‘烏蒙’,我可以驅使萬蛇迎賓,那種場面才叫大呢宇文琪「哎呀」一聲說道:’我生平怕蛇,倘若置身萬蛇之中?那種滋味,未免不太好受!」

冷冰心微微一笑,轉身目注嶽龍飛問道:「龍哥哥,你與琪妹除了在十月十五日趕到‘南梅毒龍島’,參與,南海英雄會’以外,行蹤可有一定去向?」嶽龍飛搖頭答道:「我師傅命我浪跡江湖,鋤強扶弱,井時時向一般群眾,曉諭民族大義,故而可以隨意支配,行蹤無甚約束,冰妹問此則甚?」

冷冰心插眉嬌笑說道:「既然如此,我想和龍哥哥琪妹,訂個後會之約?」

宇文琪聞言失聲叫道:「後會之約?冰姊難道要和我們分別了嗎?」

冷冰心微笑說道:「我師傅交代我的一件事兒,尚未辦妥,故目前不便與龍哥哥琪抹同行,我們最好是一月以後,約地相會。」

嶽龍飛笑道:「冰妹既然有事,這相會地點,便由你決定好了!」

冷冰心想了一想,含笑說道:「一月以後,我們在‘仙霞峰百盤峰’腰,相見如何?」

嶽龍飛點頭笑遭:「仙霞釁景色秀絕,能夠就便一遊,也是嘗心樂事!」說到此處,目光微注一望無堰的蒼茫湖水,又向冷冰心笑道:「冰妹,你沒有船,怎樣走法?難道要在這浩瀚無邊的大湖之上,踏波飛渡?」

冷冰心伸手一指東南湖面,微笑說道:「我的船兒,泊在那片漠漠水雲之內,踏波飛渡,雖覺稍遠,但我早就吩咐那條太湖蛇王,送我過去!」

話完,口中忽再發出一陣悠揚美妙的曼聲長吟,適才潛入水內的那顆太湖蛇王的巨大蛇頭,又復緩緩伸出水面,約莫有尺許高下!

冷冰心柳腰輕擺,絳袂微飄見太湖蛇王的那顆巨大蛇頭,又復緩緩伸出水面,隨著,俏生生地ql到那太湖蛇王頭上站立,向嶽龍飛、宇文琪揮手笑道:「龍哥哥,琪妹,我們暫作小別,一月以後,在‘仙霞嶺百盤峰’山腰再見!」

語音了後,蛇頭立轉,載著冷冰心,平穩異常,宛若絕世飛仙般的,向東南湖面的漠漠水雲之中駛去。

宇文琪凝眸相送,直等冷冰心的身影,沒入水雲,井聽得漿聲遠去之後,方對嶽龍飛笑說道:「龍哥哥,我們這個朋友交得不錯,冰妹確是一位絕代傾城的巾幗奇俠!」

宇文琪對冷冰心頗為讚譽,但嶽龍飛的心頭,卻微覺擊忑!因為「烏蒙蛇女」邵含煙難纏難惹的名頭太大,性情又昨怪僻無倫,今夜與冷冰心互結金蘭之事,還說不定是否會引出其他事故?

「望明居」前寂然無事以後,漫漫長夜已過,東方天空,現出了一片魚肚似的濛濛青白之色!

湖上櫓聲嘆乃,迎接嶽龍飛、宇文琪的船家,亦已如約把船駛來。

宇文琪又與嶽龍飛,相偕至伯父宇文白石的墳前拜別,然後登船遊覓飄渺雲煙的太湖三十六峰之勝!

俊侶同舟,美景在目,嶽龍飛自然意暢神怡,宇文琪除了偶然念及伯父,未免仇火高騰,黛眉凝煞以外,也愉快非常,隨嶽龍飛到處登臨,兩情頗洽!

但在他們所乘船隻的十數丈外,卻有條小舟,始終暗暗尾隨!

這條小舟之上,坐的正是那位名列「乾坤六惡」的「白骨扇」歐陽平。

原來歐陽平痴戀冷冰心,當時雖離開「東洞庭山」的‘望明居」前,卻只在水雲深處,獨自藹舟徘徊,並未遠去!

夜探,萬籟俱寂,加上他身懷絕頂內功,耳力極強,自然把岸上「龍哥哥」「冰妹妹」的那些親熱稱呼,聽得清清楚楚!

歐陽平一向除了武功之外,亦頗以風神自負,聞聲未免好生不服,暗忖自己苦戀冷冰心,業已送了她一匹日行千里的青驄馬,及一隻名貴鐵匣,但冷冰心對待自己,卻仍其冷冰心,不假絲毫詞色!

如今與岸上姓岳少年,不過萍水初逢,怎的便「龍哥哥-’冰妹妹」地,叫得這般親熱?

歐陽平爐火高燒,滿心不服,但又不敢現身擾鬧!

因為他與冷冰心兩度晤面,業已瞭解冷冰心的倔強高懂個性,事情倘一弄僵?會不堪收拾!

歐陽平氣無可出,瞥見湖水之中,有條魚兒遊過,遂微玄功,伸手一指,水面毫無波紋聲音,那條魚兒已身死浮起!

嶽龍飛、宇文琪與冷冰心,在岸上作了半夜清談,歐陽幹則至少運用隔物傷人的內家指力,把湖中魚兒,弄死了一百餘尾!

直等冷冰心走去,歐陽平仍忍氣隱身於水雲之中,不敢出與相見!

因自己曾經宣告,對於冷冰心僅再求婚一次,允則兩合,否則水分,故而非等自覺確有把握的絕對有利時機,不肯與冷冰心見面!

夜逝,天明,伊人已渺,歐陽乎遂悄然尾隨嶽龍飛.要想看看這位能令冷冰心那等高傲性格,一見投緣,願相交結的「龍哥哥」,到底是怎樣一位勝衛階,妒潘安的俊品人物?

等他看清嶽龍飛翩翩絕世的晶貌風神之後,歐陽平不禁大吃一驚,知道自己除了在武功火候,及江湖威名之上,可以勝過對方,其他年貌方面,顯有不逮!

這種情形,頗使「白骨扇」歐陽平為之煩憂,想來想去,覺得除非釜底抽薪,能使嶽龍飛不與冷冰心接近之外,自己的求風意願,必然遭受重大挫折!

決策難定,但執行的法兒,卻有兩條!

第一條是殺嶽龍飛!

第二條是設法對冷冰心橫加誣衊,使嶽龍飛生鄙棄,不願與她接近!

歐陽平認為這一條除根,一條治本的兩種謀略均高,並且可以並行不悖!

兇謀拿穩之後,歐陽平遂繞道催舟.與嶽龍飛宇文琪等,所乘船隻,迎頭對駛!

嶽龍飛正與宇文琪憑窗凝目,指點菸嵐,忽見對方水雲之中,有條小舟.其速如飛地,衝波而至!

宇文琪眼光極蛻!,一瞥之下,愕然說道:「龍哥哥,那條小舟之上所坐的白衣書生,不就是‘白骨扇’歐陽平嗎?」

嶽龍飛「咦」了一聲,劍眉方自傲軒,兩條船兒,相距已只七八尺遠!

「白骨扇」歐陽平雙槳一掉,小舟立在水面打橫,卓然站起身形,向嶽龍飛含笑說道:「這位老弟的舟中,可有美酒,讓我一壺如何?」

嶽龍飛哪裡知道歐陽平已知自己與冷冰心訂交之事,胸中蘊有兇謀,聞言之下,豪興忽動,點頭含笑說道:「小弟舟中,比較寬敞.這位仁兄既然思飲,便請過舟一敘!」

這兩句話兒,正中「白骨扇」歐陽平下懷,點頭一笑,把自己所乘小船,系在嶽龍飛等所乘船尾!

歐陽平繫好船隻,向嶽龍飛宇文琪抱拳笑道:「這位老弟與這位姑娘,怎樣稱呼?」

嶽龍飛一面報了自己與宇文琪姓名,一面也復明知故問地,向「白骨扇」歐陽平說道:「請教仁兄尊名上姓?」

歐陽平「哈哈」一笑,舉著手中「白骨扇」發話道:

「我叫歐陽平,在江湖中則以這柄:白骨崩’兒為號,嶽老弟及宇文姑娘,可曾聽說過嗎?」

嶽龍飛佯作失驚地,「啊呀」一聲說道:「歐陽先生,你是當世武林中的絕頂高手,名驚四海,威震八荒,嶽龍飛今日能接光塵,福緣不淺!」

歐陽平怪笑說道:「近年來,江湖中輩出能人,我們已快數不著了!」

嶽龍飛故意再捧歐陽平一捧,搖頭微笑說道:「歐陽先生過謙.當世中即令是:劍絕書狂,等五大高人,也不過與你齊名而已,要說有人能在威名方面,高出歐陽先生,似乎……」

歐陽平乘機接著嶽龍飛的口氣說道:「劍絕書狂五人,雖然與我齊名,但-鬼杖仙翁’屠遠志、:烏蒙蛇女’邵含煙、及:南海毒島’黎放鶴等,卻好像在近年以來,名頭頗大嶽龍飛為歐陽平斟一杯美酒,揚眉說道:」南海毒龍黎放鶴是因招開‘南海英雄會’出名.‘鬼杖仙翁’屠遠志則是靠著清廷勢力,自尊自大,至於‘烏蒙蛇女’邵含煙,絕少與世往還……」

歐陽平獰笑一聲,介面說道:「邵含煙雖然極少與世往還,但生性之淫,及心腸之毒,卻遠超乎當世武林的任何人物以上嶽龍飛與宇文琪,均想不到「白骨扇」歐陽平如此痛罵「烏蒙蛇女」邵含煙,宇文琪訝然問道:「歐陽先生,你說的這些話兒,有證據嗎?」

歐陽平雙目一翻,應聲答道:「自然有根據,由其徒可以窺其師,我親眼看見‘烏蒙蛇女’邵含煙惟一弟子冷冰心的浮行惡違!」

宇文琪頗與冷冰心投緣,嶽龍飛則始終對冷冰心,略存戒意,聞言之下,劍眉深蹙說道:「歐陽先生,你是當世武林中頗有身份之人,不應將道聽途說之言,隨意傳播,汙人清白!」

歐陽平耳根一熱,舉杯飲完美酒,繼續冷笑說道:「絕非道聽途說之言,我親眼看見冷冰心擄了兩名健男白晝宣淫,事畢並放出毒蛇,把對方生生害死!」

宇文琪聽到此處,忽然發出一陣格格嬌笑!

嶽龍飛被她笑得其明其妙,愕然問道:「琪妹笑些什麼?」

宇文琪目注「白骨扇」歐陽幹忍俊不禁地,失笑說道:「我好笑的是歐陽先生費了半天心機,原來用意在此?」

歐陽平心中一跳,但仍不得不介面問道:「宇文姑娘認為我有什麼用意?」

宇文琪含笑說道:「歐陽先生故意汙衊我冷冰心姊姊清白,想使我龍哥哥對她厭惡鄙棄!」

歐陽幹被宇文琪一語道破心中隱秘,不禁殺心暗動,一面凝聚功力一面依舊神色自若說道:「宇文姑娘,你猜錯了.我適才所說,全是事實屍宇文琪秀眉一挑.冷然說道:「歐陽先生,你再若狡辨?未免把你‘乾坤六惡’之名,丟得千乾淨淨,試想我冷冰心姊嬸俏真如你所云,你還肯送她青驄馬,送她珍貴鐵匣,並兩度向她求婚未遂嗎?」

「白骨扇」歐陽平的臉皮再厚,也禁不住宇文琪如此譏嘲,面頰通虹地厲吼一聲,手中」白骨扇」,倏地張開,照準嶽龍飛便是「呼」然一扇扇去!

勁風襲體,寒氣逼人,這一扇之威,居然有點懾人魂魄!

桌上的杯盤酒菜,首當其衝,崩風拂處,一片狼藉!

嶽龍飛生心忠厚,此時方知宇文琪猜測得極為正確,遂也自狂笑一聲,揮掌接架!

這時,宇文琪忽然想起「廬山狂客」西門醉所說「嶽龍飛內傷新痊。十日以內,不能適用真力」,之語!

如今嶽龍飛忘了這項禁忌,揮掌硬接對方扇風,而對方又是’乾坤六惡」中人,功力絕高,豈非難免受震過巨,舊創復發!

宇文琪想得驚心,趕緊右掌微揮,出其不意地,把嶽龍飛往後猛力一格[左掌則以「排雲送月」手法,企圖用陰柔暗勁,化解「白骨扇’歐陽幹蕾竟傷人的雄勁扇風!

宇文琪這種措置,雖然不錯,但應變急促,卻忘了身處,是在太湖之中的一條中型船隻之上!

嶽龍飛萬想不到宇文琪會有此一舉,竟被她猛力格得撞斷欄杆,跌入湖水之內!

宇文琪也自吃了大苦!

她師父「避塵庵主」寒月師大早就說她其武功均得真傳,但先天真力方面,卻嫌稍弱!

如今倉卒出手,救護嶽龍飛,是以左掌分力抵抗「白骨扇」歐陽幹全力所發的扇風,自然益蘑不支,也被震得耳鳴心跳,眼轉金花,跟隨嶽龍飛之後,一同跌入太湖之中!

「白骨扇」歐陽平則索性把船家也打入水中,獨立船頭,得意地發了個縱聲狂笑!

嶽龍飛水性極精,落水之後,本想立即回舟,與「白骨崩」歐陽平放手一搏!

但轉念之間,忽然悟出宇文琪格退自己用意,不由微覺遭巡,尋思究竟是應該遵從「廬山狂客」之囑,在十日以內,忌用過度真力?

思念方起,宇文琪也被「白骨扇」歐陽平震得相繼落水!

嶽龍飛既不知宇文琪的傷勢如何,又恐「白骨扇」歐陽平再加追擊,只得搔著她的嬌軀,潛水行功,泅出數丈!

「白骨扇」歐陽平則雖見一條水線,電疾射出,知道嶽龍飛精通水性,但因浩淼湖水,一望無邊,對方水性再高,亦難進死,遂發出陣陣攝人厲笑,獨自掉舟遠去。

宇文琪自幼生長太湖,水性比嶽龍飛更為高明,所受震傷,亦不甚重,卻為了生恐嶽龍飛心高氣傲,欲與「白骨扇」歐陽幹動手硬拼,以致影響舊創,遂索性裝做昏迷,任他摟抱在懷,潛水泅出!

直等嶽龍飛在數丈以外,把她托出水面換氣,「白骨扇」歐陽平業已操舟遠去之後,宇文琪方妙目微睜,含笑說道:「龍哥哥,想不到你的水性也這麼好,我們一同泅向東南,那邊有處地方,可以暫時落足歇息!」

嶽龍飛心頭大慰,一面如言泅向東南,一面目注宇文琪笑道:「琪妹是怎樣落水?曾否受傷?」

宇文琪略說經過,嫣然笑道:」我臟腑間略受震動,井無妨礙,何況還有思師馳譽武林的療傷妙藥,‘九轉丹砂’在身?只是顧慮龍哥哥……」

嶽龍飛會意點頭,介面笑道:「我知道琪妹顧慮我在廬山曾受內傷,十日之內,忌用過度真力!」

宇文琪與嶽龍飛一同緩緩前遊,並柔情脈脈地,含笑說道:「龍哥哥,你既然記得十日之內,不宜過用真力,則應該把心胸放寬,暫時忍耐這一口惡氣!」

嶽龍飛點頭笑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我患師在我離開:北天山丹心峽’,行道江湖之時,就諄諄囑咐,立身處世,忍讓當先,故而琪妹儘管放心,我不會辜負你這一番情意,在十日以內與人狠拼惡鬥!「宇文琪聞言,芳心頗慰地嫣然一笑說道:「我就怕龍哥哥受了這種惡氣,心中過度激憤,也會影響舊傷,誰知你竟如此豁達恢宏?委實令人欽佩!」

嶽龍飛失笑說道:「琪妹不要設法安慰我了,我們要游到幾時?方可登岸?」

宇文琪手指前方,微笑說道:「再遊三四十丈,便可抵岸,我記得岸邊有座茅鷹,庵中住的白雲大師,也是正派武林好手[」

嶽龍飛笑道:「琪妹既然認識那白雲大師,且趕緊泅去,借套衣服更換,慎防溼衣穿得太久.易受風寒!」

宇文琪看他幾眼.妙目含情地,微笑說道:「龍哥哥,尼庵中決無男服,你自己的這一身溼衣,怎麼辦呢?」

嶽龍飛笑遭:「琪妹不要管,一來男子體力較健,二來我只要覓柴生火,豈不便可把衣服烤乾了嗎?」

宇文琪嫣然一笑,兩人繼續前遊,此時湖上夜色已降,水煙益濃,數丈內即難見物,但似乎聽得前方有隱隱的梵唄之音,傳人耳內!

這幾聲梵唄,宛如九天仙音,聽得宇文琪精神一振.高興異常地,向嶽龍飛笑道:」龍哥哥.我不會記錯,前面是‘覃沙堆」上的‘白雲庵’了!」

果然再遊前四丈左右,便見有座小小的茅麾,建築在一片沙岸上!宇文琪首先一式「掠波翦水」,飛登岸上,伸手輕敲茅菴菴門,低聲叫道:「白雲大師,可曾安睡?宇文琪有事求見?」

庵門一啟,宇文琪不禁大為驚愕,原來當門站立之人,不是尼姑,竟是一位和尚!

尼鷹之中,出現和尚,豈非大大怪事?

宇文琪因自己一身水漫,正覺微窘,身後的嶽龍飛業已搶步當先,巷身一禮.抱拳笑道:「請教大師怎樣稱呼?這‘白雲庵’中住的不是一位白雲師太嗎?」

那和尚約莫五十來歲,身量適中,穿著一件土黃僧衣,笑容掏地,單掌當胸,還禮說道:「白雲師太功德圓滿,已於半月以前.示寂西歸,貧僧愛這‘翠沙堆’,清幽絕俗,遂把‘白雲庵’,改稱‘攪翠小築’,作為我南來行腳的一處落足之所說到此處,目光微轉,向嶽龍飛宇文琪細一打量,繼續含笑說道:「兩位小施主想系翻船落水,泅來此地,趕快請進,更換溼衣,免得感受風寒為要!」

宇文琪聽說白雲師太業已圓寂,不由「呀」了一聲說道:「原來白雲師太業已圓寂,我們與大師萍水相逢,怎好過分打擾?……」

黃袍憎人不等宇文堪話完,便即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佛號,,含笑說道:「姑娘說哪裡話來?出家人本以慈悲為本,方便為懷,何況姑娘更與白雲師太相識,室中尼衣僧衣均有,可供暫時更換,且等你們把溼衣烘乾之後,再行脫下袈裟,還諸本來便了!」

話完,便即側身伸手,含笑讓客。

嶽龍飛見這黃袍僧人滿臉笑容,和靄可親,加上滿身是水,又是溼得難過,遂也不再客套,與宇文琪雙雙走進這所本叫「白雲庵」,如今改「攬罩小築」的三間茅崖之內!

黃袍僧人遞給嶽龍飛宇文琪一套乾淨僧衣,一套乾淨尼衣,井為他們在室中生起一盆熊熊炭火!

嶽龍飛先請宇文琪人室更衣,然後自己也把溼衣換下!兩人更衣以後,不禁互因對方的那副模樣,啞然失笑1.黃袍憎人在炭火旁邊,設了一張小几,几上並備有酒菜,向嶽龍飛呵呵笑道:「常言道得好::有福方登三寶殿,無緣難人大乘門’,兩位小施主請來同飲幾杯,既可稍祛風寒,井慶彼此緣會廣嶽龍飛想起尚未互通名姓,遂含笑說道:「在下嶽龍飛,這位姑娘雙姓宇文,單名一個:琪’字,尚未請教大師上下,怎樣稱謂?」

黃袍僧人此時目光正注在宇文琪換衣所解下的那隻恢匣之上,聞言之下,含笑答道:「貧僧上一字達,下一字元,生平足跡,多在北方燕趙一帶,極少南來……」

話猶未了,宇文琪業已全身一震,滿面驚愕神色!

原來她已想起,這達元和尚,人稱「笑面如來」,又是「乾坤六惡」之中人物!

達元和尚看出宇文琪神色有異,遵向她含笑問道:」宇文姑娘何事吃驚?莫非……」

宇文琪不等達元和尚話完,便即抱掌問道:「大師上達下元,莫非便是既稱‘笑面如來’,又稱‘嶗山笑佛’的武林前輩?」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連連點頭,縱聲大笑說道:「宇文姑娘的江湖見識不錯,貧僧便是被當世武林人物,列為‘乾坤六惡’之一的‘笑面如來’,嶽老弟及宇文姑娘,與我這出名惡僧,對面相坐,是否有些害怕嶽龍飛忽然劍眉雙軒,也是一陣縱聲大笑!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被他笑得英明其妙起來,愕然注目問道:「嶽老弟如此發笑則甚?貧僧說錯了什麼話?」

嶽龍飛抱拳道:「我是笑我機緣太巧,竟在短短數日之間,接連遇見了‘天外一殘’,‘乾坤四惡’!」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哦」了一聲,目注嶽龍飛說道:「嶽老弟請說說看,你所遇到的是哪些人物?」

嶽龍飛軒眉笑道:「我遇見了:殘心神君’伏百韜,‘毒手神醫’,‘六爪神鷹’裘仲達,‘白骨扇,歐陽平,以及大師等五位當世武林的絕頂高手!」

「笑面如宋」達元和尚聞言問道:「嶽老弟,你在何處遇到:白骨扇’歐陽平?」

宇文琪一旁介面笑道:「我們方才便是被這位身份雖高,名頭雖大,但手段卻太已卑鄙惡劣的‘白骨扇’歐陽平,無恥暗算,墜入湖水!」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極為震驚地,站起身來,急急陽:「宇文姑娘這等說法,‘白骨扇,歐陽平竟是現在‘太湖’,尚未遠去嗎?」

宇文琪點頭說道:「是否去遠不知,但‘白骨扇,歐陽平如今尚在-太湖’,則系事實!大師何以發問,難道要找他?」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葺然屈指一彈,指風劃空生嘯,把嶽龍飛擎在手中,悽唇欲飲的一隻酒杯,彈成粉碎!

酒杯既碎,杯中美酒自然灑得滿手滿地,並立時騰起了一片火光!

嶽龍飛大吃一驚,目注「笑面如來」達元和尚道:「達元大師,你既在酒中下毒,為何又碎杯示警?」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陰森森地一笑說道:「你們闖蕩江湖,難道未曾聽見過‘寧逢白骨,莫遇如來’之語屍宇文琪搖頭問道:「什麼叫‘寧逢白骨,莫遇如來’?」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笑嘻喀地說道:「這意思就表示我,笑面如來’達元和尚,比:白骨扇’歐陽平,更要狠毒,更要陰扭,更要難纏!」

嶽龍飛軒眉問道:「你是‘乾坤六惡’中人,既欲與我們為敵,應該彼此過招,卻怎比一般江湖人物,更卑鄙地,暗在酒中下毒?」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是因為自己來此奪寶,雖把白雲師太擊斃,也已身帶傷,又看出嶽龍飛、宇文琪氣宇不凡,武功造詣極高,更與白雲師大相識,才在酒中下毒.想把對方毒死!但如今聽嶽龍飛發問之下,卻言不衷地怪笑幾聲答道:「成則為王,敗則為寇,什麼叫卑鄙齷齪?什麼叫磊落光明?我認為於其和你們動手較功,到不如用毒酒下手,來得省時省事!」

宇文琪「哼」了一聲,目中神光如電地,凝注「笑面如宋」達元和尚說道:「你既然這等想法,為何又中途變計?自把兇謀敗露!」

「笑面如來」達元和尚哈哈大笑說道:「因為我與‘白骨扇’歐陽平,是不共戴天的生死大敵,聽出你們也曾與他結仇,就看在這點分上,才擻動慈悲,使你們逃過誤服毒酒,入口斷腸之厄!」

話音剛了,僧袍立飄,電掣似的閃出了這「白雲庵」改稱「攬翠小築」的三間茅屋以外!

嶽龍飛宇文琪跟蹤追出,卻見「笑面如來」達元和尚獨自駕著一葉扁舟,業已盪出三丈,向他們怪笑說道:「我亟於追尋‘白骨扇’歐陽平,與他生死一搏,以償南來之願!這座‘攬翠小築’,就送給你們了吧!」

邊說邊行,船飛如箭.等嶽龍飛、宇文琪把話聽完,已自看不見「笑面如來」達元和尚連人帶船的半點蹤影!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即以名震當今:乾坤六惡’而論,雖然均是些胸襟狹隘,手段毒辣,武功高明窮兇惡極之輩,但優劣上下,仍有不同,‘迫魂學究’尤南豹,:蛇嫗’吳菊二人,尚未見過,‘白骨扇’歐陽平及‘笑面如來’達元和尚,則不僅比不上‘毒手神醫’周白眉,甚至不如那甘與清廷鷹犬為伍的‘六爪神鷹’裘仲達!」

宇文琪笑道:「龍哥哥,不要大興感慨,如今我們身上又冷,腹中又餓,惟一的一條小船,又樁‘笑面如來’達元和尚駕走,困在這四面是水的沙洲之上.怎麼辦呢?」

嶽龍飛失笑說道:「我們還是先把衣服烘乾換好,等天明以後,再作道理宇文琪走人茅屋,在炭火之上,反覆烘衣。

嶽龍飛則看著爐邊酒菜,饞涎欲滴,但因適才幾乎誤飲毒酒,人口斷腸,如今哪裡還敢再復嘗試?

宇文琪一面烘火,一面嘆道:「龍哥哥,江湖之中,委實步步危機,處處荊棘,你方才毫無戒意,萬一滴酒人喉,豈不把蓋世英雄,化作南柯一夢?」

嶽龍飛想起適才之事,確頗心驚,不由暗自周身毛孔之中.沁出冷汗!

就在兩人事後檢討,暗覺心驚之際,突然聽得湖面之上,又傳來小舟破浪之聲,並有個粗豪口音叫道:「白雲師太可在庵內?」

宇文琪秀屑微蹙,向嶽龍飛低聲說道:「龍哥哥,事情太怪,這‘翠沙堆白雲庵’,一向幽靜異常,如今怎會接連不斷地,招來武林人物廠嶽龍飛見宇文琪身上穿的,是件僧衣,遂微笑道:

「琪妹,你既穿尼衣,大可冒充自雲師大,坐在暗處,豈非便能探出為何武林人物紛紛麇集之意!」

宇文琪好奇心起,含笑點頭,並以「傳音人密」功力,向湖面上,低「哼」一聲,示意對方人內敘話!

嶽龍飛則把炭火移開,身形藏好,使嶽龍飛所坐之處,光線甚為黑暗!

這時,茅屋以外,已起足聲,嶽龍飛藏身暗陰,閃目榆窺,只見有位身材高大的灰衣老人,雙掌護胸,神情慎重地,緩步走入室內。

這灰衣老人,目光如電,貌相陰鷙異常,兩眉心部位,並長著一粒蠶豆大小的赤紅肉瘤,看去極為惹人注目!

嶽龍飛從對方這顆在兩眉之間的赤紅肉瘤上,忽然悟出來人正是縱橫江浙皖贛一帶的獨行巨盜「獨角蒼虯」馮景伯!

此人心狠手黑,武功不弱,更復刁狡異常,故而「獨角蒼虯」馮景伯七字,到也在扛南的綠林道中,叫得極響!

「獨角蒼虯」馮景伯似對這「白雲庵主」白雲師太,頗為畏懼,剮踏進庵門,便即止步,向身著緇衣,坐在屋角暗影中的宇文琪.一抱雙拳,含笑說道:「白雲師太,請怒馮景伯冒昧干謁,夜闖寶庵之罪!」

宇文琪心性靈巧,也知「獨角蒼虯」馮景伯之名,井對方語氣之中,聽出馮景伯與業已圓寂的庵中住持白雲師太.可能尚未相識,遂壓低喉音,使語聲異常低沉地,冷哼說道:「馮朋友不必過謙,你夤夜來我:白雲庵’中,用意何在?」

「獨角蒼虯」馮景伯的一雙手掌,除了抱拳施禮之外,始終交叉護在身前,聞言怪笑幾聲說道:-白雲師太,明人之前,不必再說暗話,馮景伯聞得武林環寶‘紫府奇書’天地人三卷中的‘人卷’,落在師太手中,特來求借一閱!」

這幾句話兒,聽得嶽龍飛,宇文琪全自大吃一驚!

原來,百餘年前,有位曠代奇俠「紫府真人」,因畢生從未收徒,遂在功行圓滿,即將成道之前,以畢生心血,著了一部「紫府奇書」,書分天地人三卷,其中記載各種絕世武功的參研修練之法,但僅得一卷,卻並無大益,必須三卷合參,方可盡得精微,成為舉世無敵的出群高手!

如今聽了「獨角蒼虯」馮景伯之言,方知「紫府奇書」其中的「人卷」竟落在白雲師太手中,怪不得這一向清靜的「白雲庵」中,一再出現武林人物!

「獨角蒼虯」馮景伯見對方久未答話,逐又復怪笑說道:「師太不必驚訝,這樁秘密,並不僅馮景伯一人知曉,大約在今夜天明之前,便有絕世強手趕到!」

宇文琪微吃一驚,發話問道:「是誰?」

「獨角蒼虯」馮景伯道:「是‘天外雙殘’中的‘七指殘人’沙勃!」

嶽龍飛聞言,不禁暗笑自己近日以來機緣湊巧,連遇高人,不論走到何處,均會遇上「天外雙殘」「乾坤六惡」之中人物!

「獨角蒼虯」馮景伯見宇文琪默然不語,以為對方聞得「七指殘人」沙勃之名,心性怯懼,遂又獰笑說道:「師太雖然未見得把我‘獨角蒼虯,馮景伯名頭藝業,看在眼中,但應自知絕非‘七指殘人,沙勃的‘兩儀掌力’之敵,於其等待兇殘無比的:七指殘人’抄勃趕來,在他手下,慘遭劫敷,何不先把‘紫府奇書’的:人卷’,交與馮景伯?常言道得好:‘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奇書既已不在師太手中,‘七指殘人’沙勃自然不會對師太逞兇,讓他海角天涯地,找我便了!」

嶽龍飛自幼便蒙他恩師’日月神幡」朱大俠朱心波悉心調教,除內功習煉為時過短,尚欠火候,無法勉強,其餘掌掌劍法,軟硬輕功,幾已不在「天外雙殘」」乾坤六惡」名驚當世的絕頂魔頭以下,故而「獨角蒼虯」馮景伯發話之間,他便似乎已聽出有身懷出奇輕功之人,悄然登岸來到了「白雲魔」外!

果然「獨角蒼虯」馮景伯的語音才了,「白雲庵」外,立即起了一陣宛苦狼嗥.驚人心魂的震天厲笑!

夜色既深,萬籟俱寢,遵顯得這陣狼啤笑聲,分外驚人,把位橫行扛湖江浙皖贛一帶的獨行大盜「獨角蒼虯」馮景伯,聽得雙眉緊皺,面如土色!

包括嶽龍飛,宇文琪在內,全都知道這陣懾人厲笑,正是與「殘心神君」伏百韜合稱「天外雙殘」的「七指殘人」沙勃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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