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龍飛劍眉雙挑,朗聲一嘯,竟然引吭歌道:「石頭墟上;望天低,吳楚跟空無物,
指點六朝形騰地,惟有青山如壁。
蔽日旌旗,連雲檣槽,白骨紛如雪,
大江南北,消磨多少豪傑?
寂寞,避暑離宮,東風輦路,芳草連年發。
落日無人松徑冷,鬼火高低明滅。
歌舞樽前,繁華鏡裡,暗換青青發,
傷心千古,秦淮一片明月!」
宇文琪聽出嶽龍飛一面作歌,一面暗聚功力,似欲把歌聲送往峰上,遂在會意之下,也自略凝真氣,含笑說道:「龍哥哥,薩都拉這闋‘念奴嬌’,雖是和東城韻,但比起蘇學士原作的韻致豪情,到底差得多了!」
宇文琪話音方了,一條人影,由峰上電疾飄落,半空中便自發話說道:「嶽朋友,宇文姑娘,想不到我們又在此處重逢,真是幸事!」
嶽龍飛聽得話音頗熟,目光微注,不禁暗吃一驚,原來來人竟是「藏劍谷」中,與「辣紅線」袁青鸞對坐的靳萬宗!
但靳萬宗臉上那種令人討厭的詭惡神氣,業已一掃而空,換了滿面春風,笑顏相向!
嶽龍飛對他戒意本深,如今更因事先瞥見那兩隻巨鷹,在峰頭飛翔,故而疑念更切,覺得對方的滿面笑容,鋒於利刃!
但對方既已現身,嶽龍飛只好抱拳含笑答道:’我們是有事‘仙霞,,路過此處,靳朋友怎的也尚未寓去?」
靳萬宗目中詭譎神秘的兇光又射,怪笑一聲,目注嶽龍飛,陰森森地說道:「嶽朋友,真人面前,不必再說假話,難道你真不知道靳萬宗為何在此嗎?」
嶽龍飛見對方似欲變臉,遂先以目光一瞥宇文琪,示意她多加戒備,然後一抱雙拳,軒眉答道:」靳朋友此語何童?彼此風來水上,雲度寒塘,漠然毫不相關,嶽龍飛怎會知道尊駕在此則甚?」
靳萬宗厲笑一聲說道:「靳萬宗此次參加‘藏劍谷,的‘論劍大會,主旨,便是看看與會江湖人物之中,有多少心存叛逆之念,圖謀不軌的先明餘孽!」
「先明餘孽」四字,聽得嶽龍飛、宇文琪大吃一驚,雙雙微退半步,由宇文琪目注靳萬宗,冷然問道:-靳朋友莫非受有清廷俸祿……」靳萬宗雙眉連挑,截斷宇文琪話頭,縱聲狂笑道:’宇文姑娘,你說對了,靳萬宗蒙當朝聖上厚恩,身為‘黑衣鐵衛’左隊領班之職!」
嶽龍飛自靳萬宗的笑聲之內,聽出此人的真元充沛,內力極強,暗想「南荒一劍」浮雲子,曾一再囑咐自己,對此人務須留神戒備,如今看來,老前輩的法眼果高,倘若靳萬宗身上無甚特殊毒辣功力?怎會這等年齡,便被任為「血手屠夫-褚民通身份更高的「黑衣鐵衛左隊領班」之位?
靳萬宗見嶽龍飛與宇文琪聽了自己身份,均現驚容,不由越發得意狂笑說道:「嶽朋友與宇文姑娘,我記得你們在:論劍大會’之上,均曾有過反抗當朝的大逆不軌言淪!」
嶽龍飛審情度勢,知道一插惡戰,無法避免,遂曬然一笑,淡淡說道:「靳朋友既然認賊作父,喪心唐狂,把忠君愛國之論,槐為大逆不道之言……」
靳萬宗沉聲叱道:「嶽龍飛,你身犯凌遲碎剮之罪.尚敢如此出言不遜,妄自驕狂嗎?-嶽龍飛俊目之中,神光徽閃,面色漸轉平和地,含笑問道:「靳朋友,就憑你一人,能把嶽龍飛、宇文琪,凌遲碎剮得了嗎?’靳萬宗嘴角微披,現出一絲傲慢冷笑答道:「憑我一人也差不多,何況……-「何況」兩字方出.語音忽頓,撮唇怪笑一聲,便自峰上又復飄落了七條人影!
這七條人影之中,有六名「黑衣鐵衛-,另外一人則是在當代武林中,以劍術名世的「辣紅線」袁青鸞!
宇文琪見袁青鸞也在此間,不禁訝然問道:「袁青鸞,你是當代名劍之一,怎也甘心與這般清廷鷹犬,沆握一氣?」
「辣紅線」袁青鸞目注宇文琪,冷然叱聲道:「宇文琪,你莫要出言無狀,自速其死,須知我是清廷「大內寢宮」的紅衣女侍總管!」
宇文琪聞言,向嶽龍飛叫道:「龍哥哥,我們所遇不要臉的人兒,委實太多!」」辣紅線」袁青鸞哪裡肯受宇文琪如此辱罵?冷叱一聲,身形欺進三尺,左掌疾伸,直向宇文琪「期門穴」上按去!
宇文琪施展新近揣摩得頗有所獲的「奇門遁步」,嬌軀徽閃,足下略一錯步,便自脫出袁青鸞的掌風之外!
嶽龍飛撫掌笑道:「琪妹真好悟力,你居然已能應用這種絕世武學!」
靳萬宗怒聲叱道:「你得意什麼?且接我一掌試試!」
隨著話音,一掌擊向嶽龍飛,井向那六名」黑衣鐵衛」,徽一揮手,示意他們各亮奇形兵刃,及惡毒暗器,把嶽龍飛、宇文琪.困在當中,不使他們能有機會逃脫!」
嶽龍飛因靳萬宗神情太傲,意欲試試對方功力,遂對他這當胸一掌,不加躲避,也白手腕微翻,單掌迎出!
雙掌互接,兩人同吃一驚,感覺出在功力方面,極為接近.非拚到彼此筋疲力竭之時,難分上下!
靳萬宗暗驚嶽龍飛如此年輕,何來如此功力?在手內!
靳萬宗也認不出嶽龍飛手中這杆一面繡日,一面撈月,芙蓉為色,近幡尖處並綴有一叢墨羽的奇形兵刃,是何來歷?遂自然而然地,心頭一凜,加深警戒!
他們一個手持「三絕手」,一個手持「墨羽芙蓉日月幡-.正在凝神對峙,相機進撲之際,另一旁的宇文琪與「辣虹線」袁青鸞,業已鬥入酣境!
他們兩人鬥得雖酣,未分勝負,但「辣紅線」袁青鸞卻滿懷憤怒,內火高騰,宇文琪則滿面笑容,飄逸已極!
原來,宇文琪除了精擅「避塵庵主」寒月師太所傳「天女散花手」、」龍鬚逆穴針」,及頗為精妙,惟惜招勢稍少,僅有七招的「七寶劍法」之外,一身輕功,火候極高,幾乎超越嶽龍飛之上。
如今既與「辣紅線」袁青鸞徒手過招,宇文琪童心忽動,竟放棄還手進攻,專以新近參研的「奇門遁步」,飄飄欲仙地,閃晨騰挪,使得袁青鸞空白用出不少狠辣絕學,俱告白費氣力,連宇文琪的一絲衣抉,均未沾上!
「辣紅線」袁青鸞打得好不驚心,暗忖對方這種飄忽如仙的絕世身法.究竟是什麼來歷?
三十來招過後,宇文琪雙頰以上,笑童益添,因為她藉著與袁青鸞交手之間,又悟出不少苦思未通的神妙步法!
袁青鸞屢攻無功之下,不禁惱羞成怒地,厲叫道:
「宇文琪,你為什麼還不進手?」
宇文琪嬌笑答道:「我怕你禁受不住我師門秘傳的‘天女散花手’,想留你多磨練磨練我新學會:奇門遁步’!」
語音方了,絕學已施,「湘九鼓瑟’、:秦女吹笙’、‘麻姑獻壽’等三招精奇神妙手法.迴環併發,威勢無儔地,便向「辣紅線」袁青鸞,急攻而至!」
袁青鸞識得利害,大驚失色,趕緊呼氣飄身,不等宇文琪的事風掌影,罩住自己,便自退出了兩丈外!一面提防對方跟蹤追擊,一面心中暗忖,倘若宇文琪真力略強,出手略快.則自己真還不易進出這內含無限玄機的迴環三式!
誰知宇文琪這回環三式,不過略發即收,更未跟蹤追擊,只是俏生生地懂立當場,目注「辣紅線」袁青鸞.發出了一陣冷笑!
「辣虹線」袁青鸞臉上飛紅,耳根一熱,向宇文琪冷然問道:「宇文琪,你如此發笑則甚?」
宇文琪嬌笑說道:「我笑你笨得可憐!」
「辣紅線」袁青鸞訝然問道:「我笨在何處?」宇文琪笑道:「你笨在沒有自知之明!你除了在劍術造詣之上,名頭不小,或有相當火候之外,其他功力,未見驚人,為何棄長用短,還不拔劍?’袁青鸞聞言,臉色一沉,厲聲說道:「宇文琪,你不要發狂,我寶劍只一齣鞘,你就快投有命了!’宇文琪失笑說道:「請你放心,我的命兒還不致如此短法!何況當世有名劍客之中……」
話猶未了,龍吟脆響,劍氣冪空,無數寒芒仍星,來勢奇快絕倫地,當頭罩下!
宇文琪又是一式「奇門遁步」中的「太乙潛形」,飄形閃出八尺有餘,口中並喝采說劍法,真當得起杜工部所說的:矯如群帝驂龍翔’……」
但「辣紅線」袁青鸞這招威力凌厲劍法,也是一發即收,止步即立,橫劍當胸,目光凝注右側,臉上神光色又極關懷,又極沉重!
宇文琪愕然看出去,不禁也秀眉深蹙地,注目靜觀,暫時與「辣紅線」袁青鸞互相停手不戰!
原來嶽龍飛與靳萬宗兩人,各展獨門兵刃,業已鬥得旗鼓相當地,人了沉酣奇戰之境!
靳萬宗的「三絕手」,化為一團翻滾玄雲,嶽龍飛的「墨羽芙蓉日月幡」,則化為一片飛揚彩霧!外行眼中,只見玄雲電掣,彩霧飛翻,鬥得如火如荼,好看煞人!但內行眼中,卻知道雙方均把所練內家真氣,貫注兵刃之上,剎那之間,可判生死!
靳萬宗心中焦急異常,因為自己所用獨門兵刃「三絕手」,除了不畏寶刃寶劍砍削,專門鎖拿對手兵器,食、中、無名三指指尖,並淬有劇毒,傷人見血立死以外,拇指小指之中,別有玄妙,一藏無形毒粉,一藏蝮蛇毒汁,均可在交手過招之時,悄悄發出,使對手在不知不覺間,便告中毒死去!
但如今久戰嶽龍飛不下,已曾兩度暗發拇指中所藏無形毒粉,卻均被嶽龍飛」墨羽芙蓉日月幡」展動間所捲起的奇勁罡風,把毒粉吹揮得飄飄四散,失去作用!
雖然尚有小指中所藏的蝮蛇毒汁未發,但由於嶽龍飛的功力過高,「墨羽芙蓉日月幡」的威勢過強.已使靳萬宗對自己這最後一項殺手,是否有效的信念大起搖動!
嶽龍飛則以絕世根骨,再得恩師「日月神幡」朱潤波及「北天山丹心峽」內的大智禪師、妙一羽士等釋道雙奇,傳授上乘神功,一身武學,真已足可與當代一流人物「劍絕書狂」相互頡頏(因靳萬宗扎手難鬥,一開始有點旗鼓相當情狀,但鬥到如今,業已取得了優勢局面!
宇文琪與那「辣紅線」袁青鸞這一停手觀戰,嶽龍飛精神更長,一招「舒霓卷月」,一招「蔽日飛空」,手中「墨羽芙蓉日月幡」,幻成一片芙蓉色的電漩光影,帶著令人窒息的虎虎勁風,猛向靳萬宗強攻急襲!
靳萬宗看出這兩招變化極多,自己倘若一被嶽龍飛幡風捲住,便難脫身,遂一聲厲嘯.真氣猛提,從那片勁響呼呼的芙蓉光影以內,一式「雷澤騰龍」,枝起了四丈四五高下!人在高空.順勢按動「三絕手」機括,所藏的蝮蛇毒汁,撒數發出,化成一蓬毒雨,向嶽龍飛、宇文琪蓋頭灑落!
嶽龍飛真未想到靳萬宗有此一舉,何況蝮蛇毒汁化為滿天雨絲,亂酒之下,委實防無可防,避無可避,縱然身懷再好的功力,也將慘遭劫數!
但吉人天相,冥其中似乎早有前定,就在這幹鈞一發關頭,一聲清越鳥鴣,及兩聲巨鷹成嘯,驀地自峰頭傳下!
靳萬宗因心中懾於嶽龍飛的絕世功力,雖想發出蝮蛇毒汁,仍無絕對把握,故而聽得巨鷹厲嘯之聲,便即凌空提氣變式,一式「俊鵠摩空」,橫飄七尺,落在「辣紅線」袁青鸞身畔,雙雙抬頭向峰頭看去!
只見峰頭密樹叢中,首先飛起一隻全身墨綠,狀如小鶴的奇形怪鳥!
鳥啄之中,並銜著一柄短劍,嶽龍飛、宇文琪一眼便即認出正是「追魂學究」尤南豹在「藏劍谷」中,被巨鷹搶走六名劍之內,鋒芒最利,尺寸最短的’昆吾劍」!
那兩隻巨鷹,隨在怪鳥之後,拼命追撲,像是不甘寶劍平白被奪的狂怒情狀?
但怪鳥飛行較速,兩鷹似乎追不及.展眼間便均消失在高峰之後!
靳萬宗勃然變色,舉手一揮,命令圍在嶽龍飛、宇文琪身外的六名「黑衣鐵衛」,馳向巨鷹去處,井對嶽龍飛厲聲獰笑叫道:’嶽龍飛,我們今日一戰,勝負未分,靳萬宗固有急事待辦,只得讓你這叛逆之徒,暫時遭遇法外!你可敢與我約時約地,再作一會嗎?」
嶽龍飛劍眉雙軒,岸然答道:「嶽龍飛宇文琪如今是往‘仙霞嶺百盤峰’,趕我舊友之約,十月十五,並將與‘南梅毒龍,黎放鶴所召開的‘南海英雄會’……」
靳萬宗不等嶽龍飛話完,便即獰笑說道:「有地點有時間就好,我若不到-仙霞嶺百盤峰’,也必到‘南海英雄會’上找你!」
宇文琪介面冷笑說道:「你們縱不敢來.我們也非翦除你們這幹滿奴鷹犬,為中華民族一振黃魂,發揚正氣!」
靳萬宗聞言.怒視嶽龍飛,正待反唇相譏,「辣紅線」袁青鸞卻在一旁對他示以眼色.命靳萬宗暫時忍耐,雙雙騰身,尾隨「黑衣鐵衛」等所去方向,電疾馳去!
宇文琪默然片刻,向嶽龍飛微笑說道:「龍哥哥,這靳萬宗不知是何來歷?功力竟比,辣虹線’袁青鸞還要高呢!」
嶽龍飛劍眉微蹙.嘆息說道:「八荒四海.五嶽三山,有的是身懷奇能之士,我們哪裡全能知曉?故而我對靳萬宗武功高明之事,倒不驚奇,驚奇的是那兩隻巨鷹,究系何人所豢?以及怎會再出現一隻形如小鶴的墨羽怪鳥,又從鷹爪之下,把那柄‘昆吾劍,兒奪去?」
宇文琪笑道:「巨鷹大概總是靳萬宗等清廷鷹犬所豢,不然他們也不會那樣關懷情急!」
嶽龍飛問道:「墨綠色的怪鳥呢?」
宇文琪搖頭笑道:「這就無法猜了,但那隻怪鳥.似比巨鷹還要精明,竟在六柄名倒之中,選擇了一柄鋒芒最利的‘昆吾劍’嶽龍飛嘆道:「除了巨鷹怪鳥以外,想不到連,辣虹線’袁青鸞,也被清廷收買籠絡,作了什麼大內寢宮的紅衣女侍總管?」
宇文琪想起「辣紅線」袁青鸞適才寶劍剛一齣鞘,自己便感壓力大增之事,遂嘆息說道:「袁青鸞劍術真高,若非那隻墨綠怪鳥,出現得太以湊巧,我因初習‘奇門遁步」,在她揮劍猛攻之下,恐怕難以僥倖!」
嶽龍飛笑道:「琪妹不要謙遜,你師傅:避塵僱主’老前輩的‘七寶劍法’,不是傲視扛湖的嗎?」
宇文琪嫣然一笑.緩緩說道:’我師門‘七寶劍法’,雖極神妙,可惜招數太少,共僅七招,倘與強敵過手,最多反覆迴環地,用上兩次!故而‘劍絕書狂’之內,我師傅不佔‘劍’字,只在‘中州雙絕’之間,佔了一絕!」
嶽龍飛因自己與宇文琪所定途程,是往「仙霞」,遂一緩步前行,一面微笑,問道:「琪妹,我要請教一下,你師傅‘避塵庵主’老前輩與:橋陵樵隱-蕭子平老前輩,為何稱做‘中州雙絕’?」
宇文琪含笑答道:「因為武林之中,認為我師傅的‘七寶劍法’、‘天女散花手’、:龍鬚逆穴針’、與‘大悲降魔金剛掌’,‘橋陵樵隱’蕭子平師叔的:七十二式撥雲斧法’,:五行掌’等絕技,冠絕江湖.所居又是陝西,河南等中州地帶,故而公送美號‘中州雙絕,嶽龍飛讚道:「這幾樣功力的確均是神妙萬方的武林絕學!琪襪姿質既好,又獲名師,怪不得成就瞭如此一身……」
宇文琪不等嶽龍飛說完,便即介面笑道:「龍哥哥不要誇我!我因幼年曾生大病,元氣斫喪,真力稍差,故而雖對‘七寶劍法’,‘天女散花手’,‘龍鬚逆穴針’等,痛下苦功,但威力最強的‘大悲降魔金剛掌’,反到只有些徽漫淫,無法力求深造嶽龍飛聞言,劍眉略聚,彷彿若有思索?
宇文琪笑道:「龍哥哥,你在想些什麼?」
嶽龍飛應聲答道:「我是在想何處生有功能脫胎換骨的稀世靈藥?倘去弄上一些,使琪妹服食以後,真力大增,彌補了武功缺陷,豈不是好?」
宇文琪搖頭失笑說道:「龍哥哥,你所說的這種稀世靈藥,無非:朱虹雪蓮’,‘成形人參’,‘千年何首烏’之類,傳說中雖然功效如神,令人豔羨但卻絕世難逢.恐怕踏破鐵鞋,跡將無法尋找!」
嶽龍飛微笑說道:「琪妹不要忘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的古諺!」
宇文琪嬌笑說道:「龍哥哥既然對我這等關心,我就拜託龍哥哥了兩人一番談笑,情意益添,相偕緩緩走向「仙霞」,去赴與冷冰心在「太湖東洞庭山」,所訂之約!
途中宇文琪並踏著嶽龍飛替他喂招,以求對薪獲絕學「奇門遁步」,多所參悟!
這一段旅程中,除了嶽龍飛宇文琪相互沮存體貼,無限旖旎以外,別無岔事發生,在與冷冰心約定日期的兩天之前,便到達了「仙霞嶺」界-
仙霞峙」地勢極廣,量象萬千,加上嶽龍飛、宇文琪二人,均是初次來遊,自然益發悠悠神往!
嶽龍飛曾向山樵獵戶探詢路徑,知道前面隱約可見的那座高峰入雲的巍峨山峰,便是「百盤峰」,但山路極險,峰腰以上,便即無人居住!
宇文琪站在一旁小峰的近處,手指暮靄蒼茫中的「百盤峰」影,向嶽龍飛微笑說道:’龍哥哥,我冷姊姊行事,確實神秘異常,那‘百盤峰’上既然無人居住,她卻遠道趕來則甚?」
嶽龍飛笑道:「那‘百盤峰’上?未必無人居住,可能只是山路太險,一般山民樵夫,或是僅會普通武功的獵戶等流,無法上下而已宇文琪含笑說道:「龍哥哥這樣說法,也有道理……」
話猶未了,忽然中止不語,拉著嶽龍飛手兒,緊緊僵近,目光凝視峰腳叢草,滿面驚怖神色!
嶽龍飛見宇文琪這等神色,不禁訝然問道:「琪妹,你怕什麼?」
宇文琪秀眉雙蹙.低聲說道:「龍哥哥你看,那叢草之中,有條蛇兒!」
嶽龍飛顧著宇文琪目光看去,卻因叢草過長,毫無所見,遂失笑說道:「琪妹也是,一條蛇兒,有甚可怕?你冷冰心姊姊,不是還要請我們看什麼‘萬蛇大會’嗎?」
宇文琪臉上一虹,愧然笑道:「龍哥哥,我不是怕,而是驚奇……」
說到此處,手指叢草笑道:「龍哥哥請看,那條蛇兒,又出來了,它是否與普通蛇兒,大不一樣,可能是條不易招惹的罕世毒物呢?」
嶽龍飛再度注目,只見有條全身血紅,頭形如鏟,粗如杯口,長約一丈二三的奇形怪蛇,正在那高几過人的叢草之中,一拱一拱地,緩緩游出!
此蛇無論形狀,色澤,均極奇異,僅人一見之下,便即頗生怖意!
嶽龍飛瞿然道:「這條蛇兒,果然不俗,倘被冷冰心妹遇見,捉回‘烏蒙’,善加調教彖養!」
宇文琪媾然一笑,櫻唇徽啟,正待發話,突然聽得峰腳下又傳來一聲奇異鳥叫!
這聲鳥叫,不僅極為清越,並還熱異常,逗得嶽龍飛、宇文琪,全向峰腳凝神注目!
那條看來神態獰惡兇惡異常的赤紅怪蛇本在婉蜒前進,一聽清越鳥鳴,便長軀疾卷,蟠成了一盤蛇陣,只剩那鏟形怪頭,昂然高舉,像是遇見了什麼勁敵模樣?
宇文琪「咦」了一聲,向嶽龍飛問道:「龍哥哥,這是什麼鳥兒在叫?那條紅蛇,竟似有點害怕了呢!」
嶽龍飛搖頭笑道:「我對這方面的知識不多……」
話方至此,竟與宇文琪一同凝目峰腳下的一塊突石,驚奇欲絕地默然住口!
原來那塊突石頂端,出現了一隻鳥兒,羽毛墨綠,形如小鶴,正是「武功山」中所見,搶去「昆吾劍」,被兩隻巨鷹拼命追撲的罕世怪鳥!
宇文琪生恐驚動了峰下的紅蛇綠鳥,遂湊向嶽龍飛耳邊,低聲問道:「龍哥哥,天下哪有這等巧事?這隻綠鳥,究竟是我們在‘武功山’所見的檎劍怪鳥?抑或另有一隻?只是羽毛色澤,與形狀完全相同而已!」
嶽龍飛劍眉微蹙,略一思索,搖頭低聲說道:「琪妹這項問題,頗難回答,我們且靜靜看它有何動作再說?」
宇文琪連連點頭,遂與嶽龍飛相偎,注目峰下!這時,那隻墨綠怪鳥在歪著頭兒,看了紅蛇幾跟以後,又復叫了兩聲,雙翼微展,飛下突石!紅蛇則把蛇身蟠得更緊,瞪著一雙兇睛,獰槐墨綠怪鳥,目光中顯出了又恨又怕之童!
那隻墨綠怪鳥與紅蛇之間,共僅兩丈五六距,分明展翅即達,但怪鳥卻偏偏不飛,只是昂頭緩步的一步一步走過!
宇文琪看得失笑說道:「龍哥哥,你看這隻鳥兒的那副旁若無人姿態,卻夠多麼神氣?」
話方至此,怪鳥竟已走到距離紅蛇的七八尺處止步,自口中發出極為美妙悅耳的連續嗚叫!
宇文琪看得越發驚奇說道:「龍哥哥,天下之事,真是無奇不有,這怪鳥走近紅蛇,原來只是去唱歌給蛇聽呢?」嶽龍飛嘆息說道:「琪妹,你再仔細看看,這隻怪鳥的美妙歌喉,卻是多麼厲害的殺蛇手段?」
宇文琪聞言,仔細矚目,方看出自從墨綠怪鳥.對紅蛇連續嗚叫以後,紅蛇的一雙兇腈,便即漸失光彩!
等到任鳥歌聲一停,紅蛇雙睛立閉,井嗒然垂頭,彷彿業已死去!
怪鳥見紅蛇垂頭閉目以後,長啄微伸,便向蛇頭左近的「七寸」啄去!
嶽龍飛宇文琪看得好不驚心,只見那紅蛇空白賣相兇毒,皮鱗堅厚,但被怪鳥輕輕幾啄,便自身首兩分,讓怪鳥銜著一顆鏟形蛇頭,極為悠閒地,展翅飛去!
宇文琪一面欣賞墨綠怪鳥,展翅前飛的悠閒姿態.一面向嶽龍飛微笑問道:「龍哥哥,那隻墨綠怪鳥,究竟是雕?是鶴?是鷲?是鷺?它那張嘴巴,好不厲害!」
嶽龍飛苦笑說道:「我不知道這墨綠怪鳥來歷,但從它殺死紅蛇的經過看來,必然是隻通靈神物,可能與:武功山’所見,是同一只了!」
宇文琪聞言,瞿然說道:「既是同一只鳥兒,我們不應該讓它輕易逃走!」
嶽龍飛笑道:「常言道得好,:海闊憑魚躍,天空任鳥飛’,連那兩隻巨鷹,都追不上這怪鳥,我們卻又怎能為力?」
宇文琪抬頭遙見那墨綠怪鳥,業已飛越前峰,失去蹤跡,遂微笑說道:「龍哥哥,我們雖然追不上墨綠怪鳥,但照它所飛方向,前去碰碰運氣好嗎?」
嶽龍飛點頭笑道:「我們邀遊‘仙霞’,不拘方位,便隨這墨綠怪鳥前去也好?」
宇文琪首先飄身下峰,隨著墨綠怪鳥所飛方向馳去,嶽龍飛則落後尾隨,與宇文琪保持距離一丈七八遠近,留神觀察沿途景色!
轉過前峰,黑綠怪鳥已無蹤跡,卻聽得一片銀鈴似的歌聲,自峰腰小林之中傳出!
宇文琪一聽歌聲,便知正是冷冰心所唱,不由高興得做提真氣,施展「傳音人密」功力,向山腰小林叫道:「冷姊姊,我和龍哥哥找你來了!」
宇文琪語音了後不久,冷冰心的嬌媚絕世身形,便自林中閃出,宛如銀丸電掣地,飛馳而下!
宇文琪搶前幾步,拉著冷冰心的手兒,嬌笑說道:「冷姊姊……」
但「冷姊姊」三字才吐,宇文琪便即愕然住口,因為看出冷冰心目光之中,滿含著驚奇神色!
宇文琪看出冷冰心目光之中,瞞含驚奇神色以後,遂蹙眉問道:「冷姊姊,你為什麼用這種目光看我?」
冷冰心徽微一笑,撫摸著宇文琪的纖纖素手說道:「琪妹方才是說與你龍哥哥一同前來找我嗎?」
宇文琪嫣然點頭,冷冰心卻又向她問道:「你龍哥哥呢?」
宇文琪被她問得愕然回身,卻見身後空空,哪裡還有嶽龍飛的絲毫身影?
這一驚,非同小可,宇文琪不禁心頭狂跳,顫聲說道:「龍哥哥剛才在我身後,怎麼一轉眼間,他……他便……」
冷冰心見宇文琪焦急得業已目中噙淚,遂向她含笑安慰說道:「琪妹放心,這:仙霞峙’中,既無山魎,又無鬼怪,何況龍哥哥身負絕頂神功,足以應付一切意外突襲!來來來,我們且循你來路,回去看看!」
宇文琪聞言,遂與冷冰心回頭察看,但一直尋到怪鳥殺蛇之處,也未發現嶽龍飛的任何蹤跡!
冷冰心秀眉一蹙,向宇文琪問道:「琪妹,你們來時,可曾在途中遇見過什麼怪異之事?」
宇文琪伸手一指叢草說道:「冷姊姊,你先看看這草內的一段怪蛇遺屍,我再告訴你所見怪事!」
冷冰心撥開叢草,細一注目,不禁詫道:「琪妹今日說話怎的如此奇異?這草中哪有什麼怪蛇遺屍?」
宇文琪聽冷冰心這樣說法,不由大為驚愕,忙也撥開叢草,細一搜尋,果然不見那條蛇頭已被綠怪鳥銜走的虹蛇遺屍蹤跡!
萬分疑詫之下,遂向冷冰心問道:「冷姊姊,你是:烏蒙蛇女’邵含煙邵老前輩弟子,善役百蛇、可知道什麼蛇兒,在蛇頭被取走以後,蛇身還會走嗎?」
冷冰心聽得英明其妙地,皺眉說道:「琪妹請把此事的始末經過,細細告我,否則卻使我越聽越糊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