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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愛梅秀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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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琪手指東南,訝然叫道:「龍哥哥,那不是那隻屢和清廷鷹犬作對的墨綠怪鳥嗎?莫非它主人就住在東南峰下!」

嶽龍飛正覺無以解嘲,遂點頭說道:「管它是甚情形,我們且去看看再說。」

一面說話,一面身形徽閃,便以上乘輕功,向那東南峰下趕去!

宇文琪猜出嶽尤飛滿面窘狀之故,不由晴暗好笑,也自隨同趕往!

高峰腳下,是條幽深峽谷,嶽龍飛馳到谷口,回身一看,見宇文琪業已隨同趕來,距離自己約莫丈許左右!遂連連招手,低聲笑道:「琪抹,你猜得有點道理,這條峽谷.景色幽深,頗橡是高人隱士的居留之處!」

宇文琪到達嶽龍飛身畔,只見蒼崖翠壁,飛瀑流泉,僅僅谷口景色,便有些出世之概[二人略一端詳,正待舉步人谷,突然聽得谷中有隱患約約,佃有似無的琅琅讀書聲傳出!

宇文琪向嶽龍飛訝然笑道:「龍哥哥,這谷中居然有人讀書,你聽得出這琅琅書聲,是……」

嶽龍飛介面笑道:」他誦的是‘南華秋水’之章!」

宇文琪「哦」了一聲,嬌笑說道:「這樣說來,谷中人非儒即道!」

嶽龍飛方自點頭,谷中書聲忽住,歌聲隨起,唱的是:

「閉門坐嘆息,不飲輒十日,忽然渭興生,一醉須十石!

槽頭花易老,旗亭酒常窄,出郊索一笑.放浪謝形役,把酒梅花下.不覺日旺夕,花香襲襟袂,歌聲上空碧,我亦落烏巾,倚樹吹玉笛,人間奇事少,頗謂三助敵!

酒闌江月上,珠樹掛寒壁,便疑從此仙,朝市長掃跡,醉歸亂一水,頓與異境隔,終當騎梅龍,海上看春色!」

歌聲了後,笛韻又揚,拍柳落梅,穿雲裂石,聽來極為美妙!

宇文琪笑道:「這谷中人能笛能歌,到是一位高雅之士!」

嶽龍飛劍眉微蹙地,愕然說道:「他方才唱的是陸放翁的‘梅花醉酒歌’,莫非是這谷內竟有梅花盛放嗎?」

宇文琪失笑說道:「龍哥哥不要亂想,時當盛夏,何來梅花?」

話方至此,谷中傳來一片爽朗笑聲,有人介面說道:「天地日月混沌,何妨盛夏開梅花?谷口佳客.請進谷來,欣賞欣賞這正在暗香四濫的盛夏梅花,並飲我幾杯‘梅花釀,吧!」

嶽龍飛深摹谷中人的高懷逸志,聞言之下,遂向宇文琪笑道:「琪妹,主人既然相邀,我們便人谷於謁,一識高明也好!」

宇文琪點頭微笑,衣抉輕飄,與嶽龍飛雙雙緩步人谷!

谷徑甚窄,轉折並多,但才行片刻,便嗅得一片老梅幽香,令人神思頓爽!

又轉過一角石壁,谷勢頓開,嶽龍飛與宇文琪的身上,也好添了幾絲寒意!

眼前景色,美妙非常,十來條細細飛泉,自百丈高崖,滑滴下流,但流到崖腰.卻匯成一道大瀑布,濺雪飛珠地,凌空傾瀉谷底!

谷底成了一泓畝許深潭,靠崖壁的潭邊,凹進好大一塊,壁間有個深洞,洞口有塊巨大平石,石上生著一株姿態奇古.正在盛開的老梅,梅下坐著一位手持玉笛的白衣秀士!

這白衣秀士,是盤膝而坐,看去年約三十五六,眉宇之間,顯示出一種灑然出塵的高華氣質!

嶽龍飛忙與宇文琪恭身施禮,含笑說道:「江湖末學嶽龍飛、宇文琪,參見前輩廣白衣秀士雖未起立,但卻滿面謙和地,搖手笑道:「我們無甚宗派淵源,嶽老弟與宇文姑娘不必多禮,請來這石上小坐!」

嶽龍飛與宇文琪因知這白衣秀士,定是曠世奇人,本不想班門弄斧地,顯示武功,但因立處是在潭邊,相距對方所坐平石.足有兩丈三四,遂只得略提真氣,踏波走過!

宇文琪一到石上,便對那株幽香四溢的奇石古老梅,注目凝神!

白衣秀土笑遭:「宇文姑娘,你是否對這株梅花,感覺有些奇怪!」

宇文琪答道:「的確有些奇怪,這梅花不僅盛夏開花,並似乎不見有別株……」

白衣秀士點頭介面笑道:「谷中梅花,只此一株,我遂妄作主張,命名為‘獨梅谷’!」

說到此處,語音傲頓,指著所坐平石,又復笑遭:「這方巨石以下,正是寒泉泉眼,梅根穿石而出,得泉水的寒靈之氣滋潤,遂能四時著花,長春不謝!」

嶽龍飛聞言,方知盛夏梅開,絕非無故,並由此悟出宇宙之大,真是無奇不有,但任何奇事,皆有成固,世人往往不加深研,便歸諸神仙虛幻之說,豈非可笑已極?白衣秀士目注嶽龍飛,含笑問道:「嶽老弟滿面神光,眉宇間並深籠得色,莫非從這株盛夏梅花之上,悟出什麼人生妙諦?」

嶽龍飛微笑恭身道:「梅能四時花,人難百歲好,參透此中玄,萬物春不老!」

宇文琪「喲」了一聲.蹙眉笑道:「龍哥哥,我們連這位前輩的上姓尊名.尚未請教,你怎麼就和人家參起樣機,談起妙道?」

白衣秀士笑道:「我姓鮑,名孤雲,因生平酷愛梅花,自號‘愛梅秀士’,宇文姑娘與嶽老弟,請在石上隨意落坐,不必對我這世外之人,過分客套!」

宇文琪一面石上坐下,一面含笑說道:「鮑老前輩既愛梅花,何不在這谷中,多種幾株?把‘獨梅谷,改成‘萬梅谷’呢?」

鮑孤雲臉上神色微變,似乎在眉宇間驟現沉哀,未答宇文琪所問.只是目注那株老梅,口中低聲吟道:「萬樹梅花空白好,幾枝伴我度青春嶽龍飛看出這位「愛梅秀士」鮑孤雲傷心人別有懷抱,宇文琪所問之語,彷彿引起了對方感觸?遂設法岔開話頭,微笑說道:「鮑老前輩適才曾許賜酒……」

鮑孤雲「哦」了一聲.失笑說道:「不是老弟提起我這做主人的真還忘了以酒敬客,委實失禮已極,但嶽老弟與宇文姑娘,須請原諒我業已足有十餘年不見外人,對於世俗禮法,太生疏了!」

話完,回頭向身後洞內,笑聲叫道:」靈兒,趕快取我,梅花釀’來敬客!」

宇文琪看了嶽龍飛一眼蹙眉笑道:「龍哥哥怎的自行竄酒,饞到了這等地步?」

嶽龍飛笑道:「琪妹不要笑我,常言遭得好:‘遇文王談禮義,逢桀紂動干戈’,我們面對鮑毫前輩這等世外高人,何必再拘泥什麼世俗禮法?」

鮑孤雲點頭笑道:「嶽老弟快人快語,說得極是!」這時洞中飛出一團彩雲,正是宇文琪在林中所見那隻通靈五色鸚鵡,鉤喙之中,銜了一隻竹籃,籃中貯有三隻酒杯,一壺美酒,放在石上!

宇文琪「呀」了一聲說道:「原來這隻通靈鸚鵡,竟是鮑老前輩所豢!」

鮑孤雲點頭笑道:「鮑孤雲索居無聊,豢養了兩隻善解人意的通靈禽鳥;倒也頗減岑寂1」

嶽龍飛介面問道:「老前輩所豢另一隻靈鳥,是否形如小鶴,色呈墨綠!」

鮑孤雲點頭笑道:「嶽老弟定然見過它不少次了!」

嶽龍飛笑道:「晚輩不僅曾見那隻靈禽.自清廷鷹犬所豢養惡鷹爪中,奪走‘昆吾劍’,井在小林內中毒之時,蒙兩隻靈禽衛護禦敵,理應深致謝意……」

鮑孤雲搖手打斷嶽龍飛話頭笑道:「嶽老弟剛才曾說彼此應該不拘禮法,如今怎又世故起寒?還是宇文姑娘,嚐嚐我邊自制:梅花釀’的風味,是否異於一般俗釀?」

一面含笑發話,一面提壺斟酒,那「梅花釀’斟到杯中,色澤翠綠,清芬挹人,一見便知具有絕世風味!

嶽龍飛舉杯一嘗,不禁失聲讚道:「此酒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嘗?請問鮑老前輩,你這:梅花釀’,是怎樣做的?」

鮑孤雲指著一弘潭水笑道:「這‘獨梅谷’內,水好梅香,氣候又極宜釀酒,故而‘梅花釀’風味自佳.根本用不著什麼秘方特技!」

嶽龍飛點頭說道:「鮑老前輩說得極是,無論釀酒晶茗,總以水質第一!」

鮑孤雲笑道:「我洞中有極好香茶,嶽老弟倘雅廬仝之好,我便送你一些!」

嶽龍飛聞言,自然大喜稱謝!

三人飲酒之間,上下古今,無所不談,嶽龍飛與宇文琪,方知這位「愛梅秀土」鮑孤雲對於文武兩途,所知均極高博,端的學究天人.腳羅永珍!

欽到興酣之際,嶽龍飛向鮑孤雲含笑問道:「這次‘南海毒龍’黎放鶴在‘毒龍島’上,召開‘南海英雄會’,舉世群英無不齊集,鮑老前輩想必到時也往參與廠鮑孤雲搖頭一笑,口中微吟陶淵明的「歸去來辭」道:「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

宇文琪秀眉雙蹙,介面問道:「以鮑老前輩這等經天緯地之才,怎地如此獨對梅花,自甘靖泊?

鮑弧雲忽然一陣長笑,但笑聲之中,充滿了淒涼意味!

宇文琪惶然問道:「是我說錯了什麼話兒?引得老前輩如此傷感!」

鮑孤雲搖頭一嘆,黯然說道:「大丈夫文達武通,生當茲世,苟不能直接為驅除韃虜,光復河山大業,略事奔走,發揚正氣,稍振黃魂,也該嘯傲扛湖,廣結志土能人.宣揚民族大義,間接地一盡漢族子孫之責,但鮑孤雲有心無力……」

嶽龍飛聽得既復肅然起敬,又復訝然不解地,介面同道:「蛔者前輩文武兩道,均極高明淵博,遠非嶽龍飛等後輩庸才,所能企及,這‘有心無力’四宇,卻是從何說起?」

鮑孤雲慘然一笑,伸手把自己所著白色儒衫下一擺緩緩揭起!

嶽龍飛宇文琪目光一注,方知這位「愛梅秀士」鮑孤雲不願在武林爭勝之由,以及他接見自己以來,始終盤坐石上,未曾起立之故!

原來鮑孤雲雙腿自膝以下,均已被人刖去!

嶽龍飛與宇文琪愧然相視,對自己逼得對方顯露隱事之舉,流露了滿懷歉童!

鮑孤雲倒不甚在意,只是微微一嘆,指著暗香時送的石上老梅,苦笑說道:「我這兩條腿兒,雖然是為了梅花,斷送在梅花樹下,但依舊酷愛此花,寧願獨對寒香,默默終世!」

宇文琪滿懷好奇地,低低叫了一聲:「鮑老前輩!」

鮑孤雲目光一注宇文琪,含笑問道:「宇文姑娘是否想知道我怎會斷去雙足?」

宇文琪不便答話,只好頜螓首!

鮑孤雲笑遭:「這樣也好,我因久絕人間煙火之食,故無甚美味,招待嘉賓,就說段往事,聊作嶽老弟及宇文姑娘的下酒之物吧!」

嶽龍飛舉杯晶了一口香醇無比的「梅花釀」,凝神靜聽「愛梅秀士」鮑孤雲,敘述他的傷心往事!

鮑孤雲嘆道:「情之一字,雖然結成大幹世界,但也誤盡蒼生,能使人獲得無邊幸福.更能使人墜人痛苦深淵,嶽老弟與宇文姑娘祥麟威風,一雙兩好,鮑孤雲在敘述我傷心恨事之前,先祝你們情海不波,和諧永世!」

嶽龍飛一面含笑稱謝,一面卻曾看了宇文琪一眼!

宇文琪是女孩兒家,自然臉皮較薄,聞言之下,滿面嬌羞,但在嬌羞之中,卻又呈現了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神色!

鮑孤雲又是微微一嘆,在這微嘆聲中,說出瞭如夢如煙的悲槍往事!

原來鮑孤雲幼獲曠世奇人指點,練成一身絕學,遊俠江湖,聲名卓著!

像他這等品貌才華風流俠士,自然贏得無數紅粉垂青,但孽緣天定,鮑孤雲偶遊「鄭尉」,卻與一位「梅花仙子」林素棠,邂逅相識!

常言遭得好:’不是冤家不聚頭」,鮑孤雲平素目高於便,但對這「梅花仙子」林素棠,卻一見傾心,鍾情已極!

林素棠出身不正,本是魔敦中人,但被鮑孤雲至情感動,頗有委身相關許,棄邪歸正之意,但這種心意,卻被另外一位也對「梅花仙子」林素棠垂涎甚久的「萬妙天魔」溫如玉得知,遂暗用心機,佈置毒計。

「梅花仙子」林素棠所居左近,遍植梅花,在梅花盛開之際,折簡邀請鮑孤雲,同作賞梅小聚1鮑孤雲接奉心上人寵召,自然滿懷高興地,立即趕來,但「恨妙天魔」溫如玉,卻因早有預謀,比他先到一步。

溫如玉絆住林素棠,卻命心腹魔女,扮作林素棠的侍兒,用烈性春酒,使鮑孤雲服下。

鮑孤雲懵然無覺,一杯入腹,神志全昏,魔女再一勾引,兩人遂在暗香疏影的梅花檉上,天體只只,顛鸞倒風!

這時,「萬妙天魔」溫如玉正對「梅花仙子」林素棠,表示求凰之意!

林素棠先前本對溫如玉不錯,但因結識了鮑孤雲,兩兩相衡以下,自對溫如玉的求婚之舉,加以婉卻!

溫如玉裝出一副傷心模樣,要求與林素棠同遊梅林,以留紀念,從此便強忍相思,不再相見!

林素棠雖拒所請,但心中對於這結交頗久的「萬妙天魔」溫如玉,仍自微覺歉然,聞言之下,立即含笑應允,相偕舉步!

誰知才進梅林,,鮑孤雲與魔女這副荒唐透頂,胡帝胡天的不堪景象,便即赫然人目!

林素棠傷心透頂,羞怒交進,根本不問清紅皂白.利劍猛揮之下,那位精赤條條,敢死欲仙的魔女,首先洞胸殉命,連鮑孤雲也是被她越勢刖去雙足!

「萬妙天魔」溫如玉乘機對林素棠百般安慰,大獻殷勤,林素棠銀牙咬處,允嫁天魔,遂使溫如玉毒計得售,如願以償,香車載得美人歸地,去往「無量山萬妙洞天」,成為眷屬!

鮑孤雲在魔女飛魂之際,業已心頭清醒過來,-正在怒視「萬妙天魔」溫如玉,欲待高聲斥責,揭破奸謀,但林素棠的無情利劍,已斷雙足,使他氣、急、羞、痛,一齊達到頂點地疼暈在血泊之內!

等到鮑孤雲在鬼門關邊緣,慢慢醒轉.卻見自己被一獵戶所救,雙腿自膝以下,完全斷去,臥在竹榻之上!

鮑孤雲雖成殘廢,但倚仗一身精絕武功,復原頗快,並練習得能用兩根竹杖,代替雙足舉步!

從此以後,鮑孤雲雄心盡淡,綺夢全灰,遂在仙霞峙中,尋了這「獨梅谷’,作為隱居遁世之地,調教了一隻罕世猛禽,一隻通靈鸚鵡,以略解獨居岑寂!

嶽龍飛與宇文琪聽完鮑孤雲這番敘述之後,不禁深為惋惜,嶽龍飛並劍眉微軒,說道:「鮑老前輩,你既能以雙杖代步,似乎不必長隱在這‘獨梅谷’中!’鮑孤雲苦笑一聲說道:-我剛才已向嶽老弟說過,鮑孤雲雄心盡淡,綺夢全非……」

嶽龍飛不等鮑孤雲話完,便即介面說道:「請問鮑老前輩,‘萬妙天魔’溫如玉及‘梅花仙子’林素棠,是否仍在塵世?」

鮑孤雲搖頭答道:「我雖不曾獲得溫如玉、林素棠的訊息,但他們一身武學,均達爐火純青境界,料來不致遭爾萎謝?」

嶽龍飛點頭說道:「只要溫如玉、林素棠尚在人世,則嶽龍飛認為鮑老前輩雄心可以盡淡,續夢可以全灰,但是非,卻不能不辨!」

鮑孤雲一聲長嘆.苦笑說道:「嶽老弟說得雖是,但我有兩樁原因,無法明辨是非,只有含冤沒世的了宇文琪問道:「鮑老前輩所說的是兩樁什麼原因?」

鮑孤雲雙眉一蹙,搖頭說道:「我當年誤服媚藥,中圈套之事,因魔女已死,尋不出:萬妙天魔’溫如玉暗地弄鬼的絲毫證據,縱然盡力削白,林素棠又如何肯信?」

宇文琪想了一想,點頭說道:「這樁冤案,因相隔時日已久,確實難以辨明!但不知老前輩所說的第二件原因,又是什麼?」

鮑孤雲臉上,突然浮現一種湛湛神光,雙目凝望碧空飛雲,緩緩說道:「溫如玉費盡苦心地,把林素棠奪取到手,必然對她十分愛護!我則已成殘廢,縱令能夠剖白昔日冤情,也無非再度破壞了林素棠的目前幸福,使她墜入芳心盡碎的苦境以內,於人於己.兩無所益!到不如默默無言地,在這‘仙露幽谷,,獨對一雙靈鳥,及四時不謝的獨只老梅,承擔罪惡,以迄沒世便了!」

嶽龍飛聽得肅然起立,向鮑孤雲深施一禮說道:「鮑老前輩,你簡直是一片捨身喂虎的菩薩心腸,嶽龍飛欽佩無已!」

宇文琪也感動得淚光潸然地,幽幽說道:「鮑老前輩,我們江湖遊俠之時,倘若遇上‘萬妙天魔’溫如玉及‘梅花仙子’林素棠時,或許能代鮑老前輩,了卻這樁心願!」

鮑孤雲失驚問道:「宇文姑娘打算怎樣做法?」

宇文琪柳眉微軒,朗然說道:「倘若溫如玉真對林素棠傾心相愛?我便不再多事,讓老前輩用畢生痛苦,造成林素棠的畢生幸福!」

鮑弧雲懂嘆一聲,目光凝注宇文琪,竟現出一種異常安慰神色!

宇文琪又復說道:「但萬一‘萬妙天魔’溫如玉竟是一個愛心不專的色中餓鬼,花裡魔王,把林素棠弄到手內,盡情玩弄以後.日久生厭,則我必然設法為老前輩把昔日冤情,洗刷得清清白白!」

鮑孤雲聽完話後,雙目神光一閃,向宇文琪含笑說道:「宇文姑娘,你這種做法,極為正確,鮑孤雲終身對你感激不盡,我要送你一件東西!」

宇文琪搖搖手笑遭:「老前輩.我敬佩你一片悲天憫人的慈悲心腸,才自告奮勇地,願為效勞,難道墾貪圖受惠?……」

鮑孤雲連連搖頭,愧笑道:「宇文姑娘,請原諒我把話說完,我因獲得一件東西,本身又無意於武林爭雄,才想送與宇文姑娘及嶽老弟,共同參閱!決非含有作為酬贈之意!」

宇文琪嬌笑說道:「老前輩這樣說法,則長者賜不敢辭,我到要看看你送我和我龍哥哥參閱的是什麼珍奇之物?」

鮑孤雲笑道:「這樣東西,倒足以稱得起:珍奇’二個字,只可惜尚非全豹,未免價值略減!」

果然那隻似鶴非鶴,全身墨綠的怪鳥,應聲自洞內飛出,長銜著一隻小木匣。

鮑孤雲開啟木匣,取出一本絹質小書,含笑向宇文琪遵去。

宇文琪伸手接過,目光一瞥封面上「紫府奇書天卷」六個小篆字,不禁訝然失驚說道:「原來我冷姊姊在‘百盤峰’腰,苦苦相尋的‘紫府奇書天卷,,竟是被老前輩握遣靈鳥取來?」

鮑孤雲笑道:「這‘紫府奇書,,共有‘天地人’三卷,必須搜齊合參,其效方大!但:天卷’畢竟是全書樞紐,其中單獨注有三式‘天樞掌法,,神妙萬分,頗值學習!宇文姑娘不妨翻到第三頁上,先看一看,由我從旁指點,略加演練,日後有暇,再與嶽老弟努力精研便了!」

宇文琪大喜過望,便遵照鮑弧雲所說,立即演練這「紫府奇書天卷」中所載的「天星垂野」「天風振衣」「天心博物」等「天樞三式」!

嶽龍飛靜靜旁觀,看出這「天樞三式」,威力奇強,尤其最後一招「天心博物」更是神化萬方,遂含笑叫道:「琪妹好好用心學習,這‘天樞三式’,威力奇強,你與‘奇門遁步’,一攻一守,互相配合,必可在‘南海英雄會’上,大大出番風頭的了!

鮑孤雲看了嶽龍飛一眼,又向那隻墨綠怪鳥,低聲囑咐數語。

墨綠怪鳥飛人洞中,又把那柄奪自巨鷹爪下的「昆吾短劍」銜出!

鮑孤雲把「昆吾短劍」,遞向嶽龍飛,含笑道:「嶽老弟,這柄劍兒送你!」

嶽龍飛恭身卻步,搖手笑道:「多謝老前輩厚意,但嶽龍飛不敢領受此劍!」

鮑孤雲笑道:「嶽老弟不妨先拔劍看看,它的鋒芒,似頗……」

嶽龍飛介面笑道:「晚輩知道這是鋒芒絕世的-昆吾短劍’,但固繫有主之物,故不敢頓受!

鮑孤雲愕然說道:「有主之物?」

嶽龍飛遂將「武功山藏劍谷」中.雙鷹奪劍的一段故事,詳細轉告鮑孤雲。

鮑孤雲聽罷,方始恍然,但仍把「昆吾劍」遞與嶽龍飛,含笑說道;「既然如此,我便請嶽老弟把這‘昆吾劍’,帶到:南海英雄會’上,交還‘追魂學究’尤南豹吧!」

嶽龍飛聽鮑孤雲這樣說法,才接過「昆劍」來,戴在身旁!

經過他們這一席長議,宇文琪業已孜孜不信,把那「天樞三式」記下,只是其中微妙變化,尚待繼續參研而已!

宇文琪見他們話已講完,遂解下腰間那隻由「白骨扇」送給冷冰心,又由冷冰心轉送自己的小小鐵匣,雙手託呈鮑孤雲,微笑說道:「鮑老前輩功參造化,學究天人,請你看看這隻鐵匣之中,所藏何物?及怎樣方可開啟?」

鮑孤雲接過鐵匣,仔細端詳好久,忽地臉色微變,向宇文琪插眉問遭:「宇文姑娘,這隻鐵匣不俗,你是何處得來?’宇文琪遂把得匣經過說出,鮑孤雲聽完,又復一陣深思,搖頭說道:「這匣中所藏,究系何?誰也無法猜測!匣兒卻有法開啟,但必須給我相當時日,慢慢施為!」

嶽龍飛笑道:「老前輩是否打算用三昧真火,煉此匣?」

鮑孤雲點頭笑道:「嶽老弟與宇文姑娘倘若要我效勞,則等你們:南海英雄會’後歸來,我或能取出匣中之物?」

宇文琪聞言,含笑說道:「這樣是否過瀆鮑老前輩清神?」

,e孤雲搖頭笑道:「我正苦獨居岑窟,找點事作也好!」

說完,眉頭忽又微微一動,目注宇文琪問道:「宇文姑娘.你用的是什麼暗器?」

宇文琪應聲答道:「我用的是‘龍鬚逆穴針’,鮑老前輩問此則甚?」

鮑孤雲笑道:「這隻鐵匣,是極好寒鐵精英,煉化以後.棄之可惜,我想用它為宇文姑娘改鑄一囊‘龍鬚逆穴針’,包管無堅不摧,專破各種內家氣功,定然比你如今所用的威力,強得多了!」

宇文琪聞言大喜,含笑說道:「鮑老前輩,我所用‘龍鬚逆穴針,的鑄造要訣是……」

鮑孤雲介面笑遭:「我知道要極端講究‘細脆,兩字,必須見血即碎,才能逆穴攻心!」

宇文琪佩服萬分地,點頭笑道:「老前輩真是無所不知.學淵如海嶽龍飛向宇文琪笑道:’琪妹,我們不宜過擾地前輩清修,應該告別了吧?且等,南海英雄會’結束以後,再來請益!」

宇文琪點頭微笑,剛剛站起身形,炮孤雲卻向嶽龍飛含笑問道:「嶽老弟,你與宇文姑娘,除了參與‘南海英雄會,外,是否尚有其他要事?」

嶽龍飛搖頭笑道:「別無其他要事,只是遊覽東南名勝,及扛湖行挾面已!」

鮑孤雲聞言笑道:「既然別無要事,不妨在我,獨梅谷’內,多留一二日光陰,彼此既可略作盤桓,又可由我隨時指點,使宇文姑娘把那‘天樞三式’,練得純熟一些!」

嶽龍飛微微說道:「我們也願多轉前輩的高明訓誨,但恐你久絕煙火……」

鮑孤雲聽出嶽龍飛語意,遂介面失笑說道:’嶽老弟放心,我既然留客,便決不會讓你與宇文姑娘,餓著肚子!立時便命鸚鵡烹些香茗,再由那隻墨綠怪鳥,替你們弄些薰臘食物前來便了!」

話音剛了,兩隻通靈異鳥,便自善體人意地,分頭屠翼飛去!

宇文琪是女孩兒家,自然善愛這等靈慧之物,遂向鮑孤雲含笑問遭:「鮑老前輩,你這兩隻鳥兒,委實靈慧可愛,它們叫做什麼名字?」

鮑孤雲笑道:「我就因它們靈慧可愛,遂把鸚鵡叫做‘靈兒’,怪鳥叫做‘慧兒’!」

宇文琪又復含笑問道:「請教鮑老前輩,:慧兒’似雁非雁,似鶴非鷦,到底是什麼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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