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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嬌容同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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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心情之下,歐陽平自然盡力阻止冷冰心與嶽龍飛的任何和好可能,換句話說,也就是歐陽平要盡力造成冷冰心與嶽龍飛之間,發生無可諒解的仇恨!

如今忽聽冷冰心竟對宇文琪心性憐惜,要想改變主意,歐陽平好不驚心,目內兇光亂轉!

冷冰心說完,看了躺在丹床上的宇文琪兩眼,又復向歐陽幹幽幽說道:「平哥哥你想,我要對嶽龍飛報復,儘可用其他手段,何必要把宇文琪害得喪失了終生幸福!」

歐陽平功力暗聚,一面裝作隨意緩步地,慢慢走向丹床,一面獰笑說道:「冰妹,有兩句話兒,你知不知道?」

冷冰心如今既對嶽龍飛生恨,又對宇文琪生憐,正在芳心無主,意亂如麻之際,哪裡會注意到歐陽平已起毒念,故而只是隨口問道:「平哥哥,你所指的是哪兩句話兒?」

歐陽平冷笑一聲,濃眉雙剔說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發話之中,右手連伸,已向昏睡在丹床上的宇文琪,隔空認穴,點了三指!

冷冰心驀地驚覺,駭然怒聲叫道:「歐陽平,你做什麼?」

歐陽平因目的已達,悠然收手,換了一副溫柔神情向冷冰心含笑說道:「冰妹放心,我不曾殺死宇文琪,只是先把她一身武功廢掉!」

冷冰心聞言,走到床邊一看,宇文琪性命果然無恙,但三處要穴被點,真氣已破,苦練多年的一身上乘功力,從此便告喪失!

練武之人,武功被廢,往往會比喪失性命還要傷心!冷冰心一陣悽然,目中珠淚,滴落衣衫地轉身對歐陽平,厲聲叱道:「歐陽平,你為什麼對我宇文小妹,驟下毒手,事前不和我商議商議?」

歐陽平笑道:「我怕冰妹忽然改變主意,不忍向宇文琪下手,故而代你作此決斷,要知道你放得過她,她卻不一定放得過你呢?」

冷冰心「咦」了一聲說道:「你這話從何而來?」

歐陽平笑道:「這是我在‘南海毒龍島’所聞,宇文琪於嶽龍飛行前,向他表示,你出身左道旁門,終日與蛇為伍,性情必如蛇蠍一般,要他與你單獨相處之時,務須特別謹慎戒備!」

這幾句謊話,編得頗像,冷冰心目中淚光一收,怒聲說道:「她嫌我終日與蛇為伍,難道不知連‘劍絕書狂’等人性命,都是群蛇所救的嗎?」

歐陽平火上澆抽地,迎合冷冰心心理,再加挑撥說道:「嶽龍飛也認為你師傅烏蒙蛇女邵含煙,怪僻狠毒,要宇文琪放心,說是他身為先明後裔日月神幡朱大快的得意傳人,決不會與左道旁門的門下弟子,有甚過分之事!」

冷冰心銀牙一咬,恨聲說道:「怪不得嶽龍飛在‘仙霞嶺’,聽得我師傅去世之後,還認為我師傅對仇人的報復行為,過於狠毒!」

歐陽平乘機握著冷冰心一雙素手,無限溫柔地低聲笑道:「冰妹,你是聰明人,應該明辨真偽,及通曉利害!宇文琪在容貌風神方面,與你雖屬春花秋月,各擅勝場,但他佔了兩項便宜,嶽龍飛遂不會喜歡你了!」

冷冰心問道:「她佔了哪兩項便宜?」

歐陽平含笑答道:「第一項是佔了一個‘先’字便宜,她比冰妹先結識嶽龍飛,嶽龍飛這等自詡俠義,竟日沽名釣譽之人,自然不便再棄舊慕新,移情別戀!」

冷冰心點了點頭表示認為歐陽平所說的第一項分析,頗有道理!

歐陽平眉梢雙揚地,繼續得意笑道:「第二項是佔了一個‘正’字便宜,宇文琪的師傅,‘避塵庵主’寒月師太,名列‘劍絕書狂’,門戶正大!冰妹的‘烏蒙’一派,則被他們視為邪惡兇毒之人!故而即令岳龍飛對於冰妹鍾情,宇文琪也不在其中阻撓,卻仍通不過‘日月神幡’朱潤波那種以武林領袖自居的門戶之見!」

冷冰心越聽越覺有理地點頭笑道:「平哥哥,你分析極有見解!」

歐陽平目光無限柔和地,凝視冷冰心,又復說道:「冰妹,我不是故意向你討好,要知道他們或是對你欲加利用,假意交結!或是懼怯你的役使群蛇威力,虛與委蛇!只有我歐陽平才是在受盡閒氣之下,情感絲毫不變,死心塌地的愛你之人!」

歐陽平對於冷冰心確有真實情感,併為他深深體會,故使冷冰心毫不感覺肉麻,反到芳心大慰地,偎向歐陽平懷中,含笑說道:「平哥哥,我知道你對我好!如今宇文琪已在掌握之中,只等奪回‘青驄馬’後,我們不是便可……」

說至此處,羞澀不語,玉頰飛紅地,把顆烏髮如雲的蛾眉螓首,緩緩低下!

歐陽平是位色中餓鬼,花裡魔王,佳人在抱,哪得不欲火高騰?但因冷冰心武功與自己差不甚遠,性情又極特殊,遂不敢絲毫輕薄,只以一種頗為大方高貴的動作,對她略加憐愛!

經過歐陽平這番蠱惑,冷冰心適才對於宇義琪的那種憐憫矜惜之念,遂告蕩然無存,反到兇心又起地,向歐陽平軒眉問道:「平哥哥,照你之見,我應該怎作對付宇文琪呢?」

歐陽平微微一笑,反向冷冰心問道:「冰妹起初是怎樣打算?」

冷冰心妙目之中,射出一種憤恨光芒說道:「起初我打算把宇文琪的容貌毀掉!」

歐陽平點頭說道:「大丈夫全始全終,說到做到,你自然應該照你起初打算去作!」

冷冰心皺眉說道:「我只打算毀他容貌,你卻先下手把她武功廢掉了呢!」

歐陽平笑道:「要毀宇文琪容貌之前,必須先把她武功廢掉!因為女孩兒家多半重視容貌甚至生命,她知曉容貌已毀以後,倘若武功未廢,豈不與你拚命相搏?」

冷冰心聽得微笑說道:「平哥哥,你說得好像蠻有道理!」

歐陽平笑道:「冰妹既然認為我說得有理,我們便趕緊動手以免夜長夢多,萬一有甚意外周折?」

冷冰心問道:「用什麼手段毀容最好?」

歐陽平想了一想,陰惻惻地,冷笑說道:「刀!在臉上最難平復的要算刀疤!你替宇文琪左右雙頰以上,每邊用刀劃上一個深深十字,也就夠了!」

冷冰心回頭看了丹床上的宇文琪一眼,銀牙微咬,向歐陽平別眉叫:「平哥哥,給我一柄匕首!」

歐陽平獰笑連聲,自懷中取出一柄鋒利匕首,遞在冷冰心的手內!

冷冰心手握匕首,轉身撲到丹床之前,舉手欲落!

但她看到宇文琪酣睡沉沉的那副安祥嬌美神態,緊惺匕首的一隻右手,卻哪裡落得下去?

歐陽平眉頭雙蹙,發話催促說道:「冰妹,你怎的還不下手?」

冷冰心手緩緩收回匕首,苦笑說道:「我……我……我下不了手!」

歐陽平冷笑說:「冰妹,你不要把她看作你的結盟義妹,你應該把她看作你的不世情敵!」

冷冰心雙眉一剔,重舉匕首,欲待橫心下落!

歐陽平正自心中暗喜,冷冰心手已落下!

但落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冷冰心竟替宇文琪點開暈穴!歐陽平失驚說道:「冰妹,你……」

冷冰心搖手說道:「平哥哥不要多說,我要先問她幾句話兒!」

這時,宇文琪暈穴一解,人便悠悠醒轉!

冷冰心站在床前,心中一片矛盾,情思恍惚地,不知道應該怎樣問她說話才好?

宇文琪意欲翻身坐起,忽覺周身骨節痠軟,彷彿功力已失,不禁向冷冰心失驚問道:「冷姊姊,我怎麼了?難道已樁歐陽平……」

冷冰心點頭介面說道:「你猜得不錯,你已被歐陽平廢去了全身功力!」

宇文琪訝然問道:「在‘南海’舟中,我和龍哥哥,曾以德報怨,不念舊仇,力救歐陽平性命,對他並不算壞,他為什麼要害我呢?」

冷冰心冷然答道:「因為我要害你,歐陽平遂幫我下手!」

宇文琪聞言,目光一轉,方看見歐陽平果然也在這石洞以內,遂萬分驚奇地,向冷冰心問道:「冷姊姊,你是否在說笑話?你是我姊姊,怎麼會要害我呢?」

冷冰心臉上一紅,銀牙緊咬,恨聲說道:「我恨嶽龍飛,要利用你來向他報復!」

宇文琪搖頭嚮往說道:「冷姊姊,你不要恨龍哥哥,龍哥哥對你一向景幕萬分,我已經和他說好,但等‘北天山丹山峽’一戰,大殲群兇以後,便向姊姊求婚,三人由盟兄妹變作恩愛夫妻,天長地久,永不分離了呢!」

宇文琪一面說話,冷冰心一面珠淚暗流,等她把話說完,竟淚如泉湧般地,撲到丹床,抱著宇文琪嬌軀,放聲大哭!

歐陽平看見這般情景,不禁濃眉緊皺地,暗思毒計!

宇文琪替冷冰心以袖拭淚,柔聲含笑問道:「冷姊姊,你不要傷心,請告訴我,你和龍哥哥之間,發生了什麼重大誤會?」

冷冰心伏在宇文琪懷內,珠淚狂流,傷心飲泣!並在飲泣之中,把在「仙霞嶺」與嶽龍飛反目絕義經過,向宇文琪細說一遍。

宇文琪靜靜聽完,含笑說道:「冷姊姊,這事只怪龍哥哥口不擇言,不能怪你!因為你在邵老前輩去世以後,渴念師恩,悲愴已極,哪裡再能容忍任何人批評邵老前輩的任何微詞,若換了我,我也會和你採取差不多的辦法!只是……」

冷冰心滿面羞慚地,悲聲介面說道:「琪妹,若換了你,你最多與嶽龍飛當時反目,決不會像我這樣卑鄙無恥地,要想利用你來,向他報復!」

宇文琪笑道:「冷姊姊,你打算怎樣利用我來向龍哥哥報復?」

冷冰心聞言,羞窘得滿面通紅,哪裡說得出口?但想了一想以後,竟愧然含淚地說道:「琪妹,我本來對我的卑鄙心思,說不出口!但仔細一想,還是自行吐罪狀,或許在天良上會減少幾分不安!」

宇文琪失笑說道:「冷姊姊,你怎的說得這等嚴重?我武功被廢,並沒有什麼大了不起!最多從頭再練,反正我年紀還輕得很呢!」

冷冰心苦笑搖頭說道:「琪妹,你哪裡會猜得到我的惡毒心腸,我是要把你容貌毀掉,讓嶽龍飛傷心一世!」

宇文琪聽得大出意外地,失聲叫道:「冷姊姊,你難道真的這樣想法?你……你忍心對我下得去手嗎?」

冷冰心雙頰發燒,一直紅到耳根地,流淚說道:「我兩度舉刀,但終於不忍下手,最後還是替你解開被點暈穴!」

宇文琪嘆息一聲說道:「其實仔細想來,縱然容貌被毀,也沒有什麼?昨日紅顏今白頭,誰又能夠玄發不皤,青春永駐呢?」

宇文琪越是對於冷冰心絲毫不加怨恨,冷冰心便越是心內難安,目中含淚地,站起身形,向歐陽平叫道:「歐陽平……」

歐陽平雙眉一剔冷笑說道:「我早有預感,果然料得不錯,又由‘平哥哥’,變作‘歐陽平’了!」

冷冰心悽然一笑說道:「你為人雖然不好,但對我卻確實不錯!你既不喜歡我叫你歐陽平,我仍叫你平哥哥便了!」

歐陽平心所簿平,神色和緩地同道:「冰妹叫我何事?」

冷冰心神情悽絕地,緩緩說道:「平哥哥,我覺得我太對不起琪妹,今後誓以全力,對她維護,幫助她恢復武功,其他怨恨,一概屏絕!故而既不會嫁嶽龍飛,更不會嫁你,請你走吧!」

歐陽平目光連閃,無可奈何地,蹙眉問道:「冰妹難道忘記你我在‘仙霞嶺’約定之語?」

冷冰心嘆口氣道:「我如今愧咎萬分,幾乎無顏苟活,哪裡還談得到什麼仙霞舊約?平哥哥,你若真的愛我?便依你趕快走去,不要再留在此地,使我難處!」

歐陽平長嘆一聲,頓足說道:「好,好,好,一切依你!我要走了,冰妹請自珍重!」

話完,深深看了冷冰心兩眼,目中居然也自隱有淚光,鋼牙一咬,轉身便往洞外走去!」

冷冰心因他對自己確實極好,不禁心中微酸,搶步上前,含淚說道:「平哥哥,不要傷心,我們大概是前世無緣,我送你出洞好嗎?」

歐陽平長嘆說道:「冰妹留步,你多送我一段路兒,無非使我今後傷心欲絕的時日,更長一些而已!」

冷冰心無詞可慰,苦笑說道:「平哥哥,你不要這樣說法,大丈夫何患無妻?……」

歐陽平連連搖手,截斷她話頭說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歐陽平除了你冷冰心外,縱令果鄢了南威,復生再世,我也一便視如糞土!」

他生性狡猾,最善攻心,這幾句話兒,果然聽得冷冰心深深感動,悽然淚落,伸手拉住了歐陽平的衣袖!

歐陽平以為事有轉機,止步回身,含笑問道:「冰妹有何話說?」

冷冰心淚眼盈盈地,悲聲叫道:「平哥哥,今生難償相思債,且結來生來了因!我們……」

歐陽平聞言,失望異常地,廢然長嘆,伸手拂開冷冰心,身形疾閃,槍出洞外,便自隱跡不見!

冷冰心痴然木立,淚落如線,低聲自語說道:「這人對我真好,到底是緣?是孽?……」

自語未畢,躺在丹床的宇文琪出聲叫道:「冷姊姊!」

冷冰心收淚回身,走到床前,宇文琪問道:「冷姊姊,你把歐陽平趕走了嗎?」

冷冰心點頭示意,但心中一酸,目內淚光又現!

宇文琪雙目微閉,想了一想,神色平和地緩緩說道:「冷姊姊,請你不要隱瞞,必須語出由衷地,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是喜歡龍哥哥?還是喜歡歐陽平呢?」

冷冰心兩頰緋紅,無法作答!

宇文琪又加追問,冷冰心方含淚說道:「我誰也不喜歡,但等好好照拂琪妹,使你恢復武功以後,我便在我師傅墳旁,結一草廬,青燈古佛地,遣此餘生而已!」

宇文琪聽了搖頭笑道:「冷姊姊,你這種想法,完全錯誤!」

冷冰心愕然問道:「琪妹認為我應該怎樣?」

宇文琪雙眉微軒,朗聲說道:「一般的世俗紅妝弱女,遇上這種難決情事,不是悲愴自盡,便是遁世逃禪!但我們夙以巾幗奇英自負,卻不能如此做法!」

冷冰心問道:「要怎樣做法?」

宇文琪笑道:「二女共事一夫之例,原極尋常,嶽龍飛本對姊姊暗自景慕,小妹更是把你當作同胞長姊一般,照說我們三人,大可情海不波,相依為命!但人之情愛,極為微妙,不可絲毫勉強.問題應由姊姊自行決定!你若是愛嶽龍飛,便率領小妹,趕赴‘北天山丹心峽’,為扶正氣,光日月,驅鞭虜,復河山的民族大業,共同努力!你若是愛歐陽平?便趕緊追上他去,利用神妙萬分的情愛之力,慢慢把他感化成一位光明正直的俠士英雄!至於逃禪遁世,以青燈古佛,遣此餘生之舉,卻萬不可為,冰姊試想,那樣做法,於己何益?於世何益?豈不辜負了你的絕代風塵,一身俠骨!」

冷冰心聽得連連點頭說道:「琪殊見解高超,你說得委實絲毫不錯!」

宇文琪嬌笑說道:「冷姊姊,你既然認為我說得有理,怎的還不說出你究竟是愛嶽龍飛?或是愛歐陽平呢?」

冷冰心平素何等倜儻大方?如今卻玉頰通紅地,囁嚅答道:「我……我……我……」

她吞吞吐吐地,說了三個「我」字,仍未「我」出個所以然來,不僅使宇文琪蹙眉,連在洞口竊聽的歐陽平,也聽得情急不已,心頭亂跳!

原來,歐陽平哪裡捨得就此離去?只是假裝遠行,實則立即折轉,潛伏洞口,竊窺冷冰心宇文琪動靜,準備出其不意地,對她們突施辣手,用「霸王硬上弓」的手段,實現自己心願!

如今,宇文琪既逼著冷冰心吐露真情,歐陽平自然也渴望從背後之言中,聽聽冷冰心究竟是愛嶽龍飛?還是對自己有意?

宇文琪見冷冰心難於出口的羞窘神態,不禁抑眉微蹙,含笑說道:「姊姊,這洞中又無第三人在,你對於小妹,難道還有什麼話兒,不便出口嗎?」

冷冰心若是心愛歐陽平?自可應聲而答,但她芳心之內,委實愛的是嶽龍飛,故而只得異常婉轉地,低聲答道:「琪妹,我們既然情投意合地,結為姊妹,心思方面,自然也差不多呢!」

宇文琪又驚又喜.含笑叫道:「冷姊姊,這樣說來,你仍然是愛龍哥哥嗎?」

冷冰心嬌羞欲絕地,赧然點頭!

這一點頭,點得洞外竊觀動靜的歐陽平,心中冰冷,牙關一挫,伸手連彈,彈出三點粉紅星光,凌空互撞,使得這石洞以內,滿布氤氳香霧!

冷冰心與宇文琪誰也未想到歐陽平根本未走!

事出不意,加上宇文琪武功又失,遂在鼻中嗅得香味,一陣茫茫栩栩之下,全都失去知覺!

等到冷冰心悠悠醒轉,卻見歐陽平面含獰笑,站在距離自己數尺以外,滿臉得意神色!

冷冰心一見歐陽平,便知不妙,身上機伶伶地一個寒顫起處,趕緊向丹床看去!

目光才注,銀牙便咬,身軀疾轉,一招「銀漢飛星」便以極強內家重手,向歐陽平當胸攻去!

原來,那柄匕首,插在床頭,宇文琪滿臉鮮血,已被歐陽平在左右雙頰之上,各劃了一個深深十字!

歐陽平飄身閃開冷冰心的一招「銀漢飛星」,伸手取出「白骨扇」,指定昏臥床上的宇文琪,獰笑說道:「冷冰心,你再敢亂來,我便先把宇文琪殺死!」

冷冰心知道歐陽平的「白骨扇」風,異常陰毒,「白骨肉」骨,又可飛出傷人,只得強忍憤怒,咬碎銀牙地,厲聲叱遒:「歐陽平,你還是個人嗎?你怎麼如此狗肺狼心,兇狠毒辣!」

歐陽平冷然答道:「冷冰心,你責人之前,先須責己,這種狗肺狼心,兇狠毒辣手段,是你想出來的!」

冷冰心銀牙一咬,正待發話,歐陽平又換了一副和顏悅色,含笑說道:「冰妹,你不要恨我,我毀去宇文琪容貌之舉,還不是為了愛你,才代為下手,使你完成心願而已!」

冷冰心目注歐陽平,忽然格格笑道:「歐陽平,你當真愛我?」

歐陽平心中一喜,應聲答道:「冰妹,你怎的還不相信我對你的心意,我們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冷冰心不等歐陽平話完,便又問道:「歐陽平,你既然這樣愛我,為什麼不趁我在昏迷之中,把我佔有了呢?那麼一來,生米煮成熟飯,我豈非只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歐陽平想不到冷冰心會有這樣一問?不禁窘得囁嚅說道:「我……我……」

冷冰心又是一陣格格嬌笑,揚眉說道:「我知道,你是怕我隨身作伴的那幾條罕世毒蛇,否則不必等到如今,當日在‘仙震嶺’內,我便將被你汙了清白!」

歐陽平臉上一片通紅,無言可答!

冷冰心一面說話,一面把身邊所帶的一條「鐵線青」,及兩條「七步青蛇」,一齊取出,放在地上,蟠成了三堆蛇陣!

歐陽平見了這三條奇毒無比,刀劍難傷的罕世怪蛇,不禁心底生寒,自然而然地退了兩步!

冷冰心臉色漸沉,目光凝注歐陽平,緩緩問道:「歐陽平,我出身左道,心辣手狠,你到底覺得我有何可愛?」

歐陽平因功力暗聚,全神防範那三條奇毒怪蛇,對自己突加襲擊,對於冷冰心所問話兒,遂未加深思地,隨口答道:「像冰妹這等花容月貌,絕世風神,令我怎的不愛?」

冷冰心慘笑一聲說道:「歐陽平,你覺得我的容貌可愛?」

歐陽於此時已隨口答話,有了語病,但已無法改口,只得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

冷冰心驀然飄身,玉手疾出!

但她這種動作,井非襲擊歐陽平,而是搶到丹床之前,拔起了插在床頭的那柄鋒利匕首!

歐陽平猜不透冷冰心搶拔匕首之意,正在注目驚奇,這石洞之中,卻已發生了人間慘劇!

原來冷冰心手握匕首,緊咬銀牙,哧哧連聲,竟在自己左右雙頰之上,各劃了一個交叉十字!

這兩個交叉十字,彷彿比歐陽平替宇文琪所劃的更深更大!

血如泉湧,冷冰心自鼻以下,幾乎整個成了血人,但卻一聲未哼,兩隻妙目之中,仍自神光炯炯!

歐陽平大出意外,驚得目瞪口呆,不及出手相攔,不及發話阻止!

冷冰心一步一步地,緩緩走向歐陽平,口中竟呢聲叫道:「平哥哥,我願意嫁給你了,你如今還愛不愛我?」

歐陽平如遇鬼魅,遍體生寒,冷冰心每進一步,他便每退一步!

冷冰心驀然駐足,玉手一揮,手中那柄帶血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向歐陽平當胸猛擲!

寒光之後,飛起了一條青虹,兩縷青線!

青虹是冷冰心用作兵刃的「鐵線青」!

青線是那兩條軀體奇小,素質奇烈的「七步青蛇」!

歐陽平不怕匕首所化寒光,但對那一長兩短的蛇虹蛇線,膽怯已極!

再加上冷冰心那副滿臉刀痕血跡,宛如厲鬼般的可怖容顫,更使歐陽平心魂俱顫,怪嘯一聲,身形飄處,便自奪門逃出洞外!

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並對冷冰心淡盡邪心,再也不願與這昔日嬌娃,今成醜婦的過氣情人相見!

冷冰心趕走歐陽平後,才突然大哭失聲,把滿腹傷心痛淚,盡情傾瀉!

但她一面痛哭,一面卻趕緊用身旁所帶極好刀傷妙藥,替宇文琪敷治雙頰傷痕!

治好宇文琪,方自行敷傷止血!

直等宇文琪醒來,才曉得就在自己神志略一昏迷之間,竟發生瞭如此滔天禍變!

兩位風華絕代的美俏佳人,同告容顏全毀!

流淚眼觀流淚眼!

斷腸人對斷腸人!

在這種遭遇中,在這種心情下,她們會有什麼舉措呢?

冷冰心與宇文琪的舉措遭遇,暫時不提,且先表示那位單人獨自日夜飛馳,趕往「烏蒙蛇谷」的嶽龍飛方面。

嶽龍飛如今心中一片紊亂,既顧慮宇文琪遭人毒手,又覺得對於冷冰心難於應付,竟把位於素豁達萬分,足智多謀的年少英雄,弄得憂聚雙眉,愁雲如海!

途中無甚耽誤,在極短時日之內,嶽龍飛便趕到滇黔邊界的「烏蒙山」中!

問起「蛇谷」,山中樵夫獵戶,幾乎無人不知,但卻一齊苦勸嶽龍飛,切勿輕易涉足!

嶽龍飛一心只念宇文琪安危,早把本身禍福,置諸度外,謝過山民指點以後,便仍自奔向「蛇谷」!

「蛇谷」不僅多蛇,連谷勢也極其婉蜒曲折,好似一條絕大靈蛇模樣!

尤其是谷內氣候特異,四季如春,綠草長青,繁花似錦,故而時令雖值嚴冬,群蛇仍可照常活動!

嶽龍飛才到谷口,便見石壁上鏽著幾行大字,寫的是:「萬蛇靈谷,非請莫入!妄逞剛強,屍成白骨!」

嶽龍飛哪裡加以理會,身形微閃,便自竄過頗為狹隘谷口,進入了「烏蒙蛇谷」之內!

才一進谷,心中便感愕然!

谷中一片平坦碧草,草上蟠著三條巨蟒,目光炯炯地,向谷口凝視!

這三條大蟒,看去無毒,但體形之巨,卻也驚人,每條均有四丈來長,粗如水桶!

嶽龍飛感覺愕然之故,並非因蟒身過長過大,有所怯懼,而是看見蟒頭之上,加了一種特殊標誌!

這種標誌,極為怪異,就是每條蟒頭以上,均包紮了一塊白布!

嶽龍飛起初完全莫測,但轉念一想,卻又恍然大悟!

認為「烏蒙蛇女」邵含煙的死訊,業已傳到這「烏蒙蛇谷」之中,蟒頭包紮白布,無非是為蛇谷主人戴孝而已!

這種忖度,自然合理,但有種現象,卻太不合理!

這現象就是那三條巨蟒,雖見嶽龍飛入谷,並已慢慢走近它們身邊,卻一條也未向他發動攻擊!

嶽龍飛走到距離三條巨蟒兩丈之處,駐足卓立,心中暗忖,「烏蒙蛇女」邵含煙的死訊,別無人知,如今既已傳到此間,則自己所料不錯,冷冰心必已迴轉谷內!

他既然料定冷冰心業已回谷,遂暗凝功力,向谷深之處,提氣叫道:「冰妹請出一見,愚兄嶽龍飛向你負荊請罪來了!」

嶽龍飛連喊三聲,不僅谷深之處,毫無迴音,連那三條巨蟒,也無絲毫動作,甚至連目光均不曾瞬上一瞬!

驀然間,一種奇異發現,使嶽龍飛心內一寒,大驚失色!

他發現這三條巨蟒,雖然兇睛怒瞪,閃閃發光,但始終未曾轉動,竟似業已死去模樣?

滿腹疑雲之下,嶽龍飛遂微凝真力,往前走了兩步,隔空吐勁,向左邊那條巨蟒,虛擊一掌!

掌風劃空生嘯,那條本來蟠作一堆的巨蟒,竟然隨風而倒,僵直不動,果然早已死去!

嶽龍飛三度揚掌,三條巨蟒均是同一情狀!

這種情狀,顯示「烏蒙蛇谷」之中,發生了意外突變!

嶽龍飛緩步走到三條巨蟒屍旁,注目細看,不禁眉頭又蹙!

原來巨蟒屍上,別無傷痕,只在腦後有一極小極深洞穴,並無絲毫血跡流出!

嶽龍飛自幼便蒙「日月神幡」朱潤波,悉心培植,文武全材,胸羅萬有,但如今竟看不出這蟒頭小洞,是被什麼兵刃所傷!

這時「烏蒙蛇谷」之中,除了碧草繁花,奇松怪石,使人覺得景色絕佳以外,毫無聲息,寂靜如死!

嶽龍飛已從意識之中,警覺出即將有場兇險禍變!

但一來藝高膽大,二來滿心掛念宇文琪、冷冰心等兩位紅妝知己,遂仍自凝神待變地,緩步走向谷深之處!

前文曾經交代,這「烏蒙蛇谷」,形若靈蛇,谷徑頗為蜿蜒曲折!

嶽龍飛轉過兩重曲徑,目前所見,更令人驚訝欲絕!

此處地勢較為廣闊,但無論是石間、樹上,以及茸茸碧草之內,均橫陳了無數蛇屍,加以約略估計,最少也當在一百五六十條光景!

這些蛇屍,或大或小,種類不一,其中並有不少威猛無比的罕世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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