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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痛懲韃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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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雲子見來人除了三名僧人以外,均是熟識,遂在朱潤波耳邊,一一指名相告。

朱潤波注目傾聽,聽完向浮雲子說道:「浮雲道長,那三名僧人,就是藏派無上高手金羅漢黑煞頭陀與紅雲尊者,武功均極厲害!其中尤以金羅漢,有‘神力活佛’之稱,我們少時對敵之間,必須量材遣將,千萬不可疏忽了!」

浮雲子方一點頭,西門醉便滿面憤恨神情,向朱潤波厲聲說:「朱峽主,對方倘若振‘白骨扇’歐陽平,或藏僧紅雲賊禿出場之時,請由西門醉應敵!」

朱潤波頷首示意,目光一掃清室鷹犬陣中,向屠遠志冷然問道:「號稱‘白山黑水追雲客,神刀毒掌震乾坤’,又稱‘滿洲第一勇土’的鐵三勝,因何不到?」

屠遠志獰笑答道:「丹心峽寸土之地,彈指即滅,似乎用不著鐵大人的神威助陣!」

朱潤波炯炯目光,再一掃視,繼續問道:「你們都是漢人?」

屠遠志覺得這句話,十分刺耳,卻又不便不答,只好點頭說道:「除了三位藏派高僧之外,全是漢人!」

朱潤波轉身指著供桌,冷然叱道:「先皇帝神位在此,你們既是漢人,為何不拜?」

屠遠志臉色一青,目射兇芒,厲聲狂笑「桀桀……」

一班鷹犬聽屠遠志之狂笑,而木立無措。

屠遠志見朱潤波要他跪拜先皇帝的神位,不由神色數變,目射兇光,厲聲狂笑後,說道:「屠遠志等未食前朝之錄,深受新主之恩!我們要拜便拜康熙聖皇,不拜先明舊帝!」

朱潤波一陣憤怒已極的冷笑說道:「屠遠志,你年齡總在花甲以上,受先帝之恩多久?食韃虜之祿幾時?居然如此忘卻本來,喪心事故,委實是斬之無虧的民族敗類!」

屠遠志也怒目厲聲叫道:「常言道:‘識時務者,方為俊傑’,先明氣數已盡,大清聖運方昌,屠遠志奉旨誅除叛逆,你不必多言,還是束手歸降,隨我去往北京,聽候聖命,或許特降天恩,寬貸不死,免得螳臂擋車,以卵擊石,使這‘丹心峽’中的老弱婦孺,全作刀頭之鬼!」

朱潤波聞言,哂然一笑說道:「我們這幹國亡家破的孽子孤臣,所以苟活偷生,不追隨先皇帝於九泉之下,只是為了揭櫫大節,結納志士,培養復國機運,振奮民族黃魂而已,頭隨時可斷,血隨時可流,便收功於百年以後,於願亦足,哪裡會怕你這種恫嚇之語,及韃虜淫威?」

說到此處,突然氣發丹田,發出一陣宛如鳳噦龍吟般的縱聲狂笑!

這陣長笑之中,蘊含著極強烈的先天真氣,除了屠遠志,藏派三僧,及「南海毒龍’蔡放鶴等功力湛深的幾人之外,都被震得心神搖搖,好不膽懾?

朱潤波長笑一收,目中精芒電射地繼續說道:「朱潤波自隱‘北天山’以來,未開殺戒,今日我那‘墨羽芙蓉日月幡’上,大概要染遍血漬!」

屠遠志冷笑說:「朱潤波你其要賣狂,你知道你們這群叛逆之中,業已有人伏誅了嗎?」

朱潤波道:「我知道‘橋陵樵隱’蕭子平兄,及‘東川七劍手’慕容老人,業已對民族國家,盡了大節!」

屠遠志陰森森地,笑了一笑說道:「你只知道這兩個嗎?」

這句問話,聽得群俠方面,無不失驚,尤其是宇文琪、冷冰心二女,立即又為迄今尚未趕回「北天山」的心上情郎嶽龍飛,擔憂欲絕!

朱潤波也有點出於意外,默然片刻,目光冷注屠遠志,沉聲問道:「還有何人?」

這時寒月師太、浮雲子,及尤南豹、周白眉等,因嶽龍飛遲遲未歸,也生恐有差錯,萬一自屠遠志口中吐露凶訊,宇文琪及冷冰心二女,可能禁受不住,遂一齊暗暗走到她們身側,加以防護!

屠遠志異常得意地,獰笑說道:「還有兩個比蕭子平,及慕容老人,死得更慘之人,就是魯長風和嶽龍飛兩個小輩!」

朱潤波全身一震,變色卻立!

宇文琪與冷冰心,卻嬌軀一軟,立告雙雙暈倒!

寒月師太等人,趕緊扶住宇文琪、冷冰心二女,以一種極為沉痛心情,向她們低聲勸慰!

朱潤波臉色鐵青,取出自己的「墨羽芙蓉日月幡」來,刷地一聲,卷得遍地塵揚,碎石亂滾!

但他「日月神幡」才展,忽然想起一事!

他想起愛徒嶽龍飛若遭不幸?為何所接密報之上,僅僅列報了蕭子平,及慕容老人噩耗?

朱潤波既起此疑,遂暫時鎮懾心神,向屠遠志問道:「嶽龍飛是在何處?死在何人手內?」

這時,宇文琪及冷冰心,業已把滿腹傷心,化作一腔仇火,雙雙銀牙緊咬地,靜聽屠遠志怎樣答覆?

屠遠志指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白骨扇」歐陽平,及「飄萍羽士」谷長青,眉頭雙揚,縱聲笑道:「嶽龍飛是死在歐陽平老弟手下,他的人頭,也被穀道長摔成為粉碎!」

朱潤波聞言,臉上神色,忽有一種奇異變幻,但這種變幻,是倏起倏減,快捷得宛如石火電光,外人絕難發覺!

他臉色方自略變,宇文琪業已緩步走過,目中毫無痛淚,神情冷漠沉毅得宛如一尊石像似的,向朱潤波深施一禮,冷然說道:「朱老前輩,弟子請命出陣,鬥殺‘白骨扇’歐陽平,為我嶽龍飛師兄,報仇雪恨!」

朱潤波本擬答應,但想起西門醉指名要鬥歐陽平,遂向這位「廬山狂客」,看了一眼!

西門醉知道宇文琪與冷冰心於驚聞嶽龍飛噩耗之下,這等忍淚不滴的神情,比放聲大哭,更為慘痛,若不使這鬱積悲懷,趕緊舒洩,必將遭受莫大損害!

遂向朱潤波點頭說道:「朱峽主儘管答允宇文姑娘出手,西門醉讓她一陣就是!」

宇文琪臉帶面具,身著男裝,對方本已無人識她,但如今卻被西門醉無意之中的一聲「宇文姑娘」,揭穿了她的本來面目!

「白骨扇」歐陽平首先注意,兩道異乎常人,其亮如電的眼神,立在宇文琪身上,來回一掃!

朱潤波聽了西門醉這樣說法,遂對宇文琪用極低語音,囑咐說道:「宇文賢侄女,你出陣雖可,卻不必過分悲傷!因為屠遠志話中,有了漏洞,我敢保證嶽龍飛決不會像他所說,身遭慘死!」

宇文琪認為這是朱潤波對自己的故意安慰之言,遂只笑一笑,並未細問,走到一片平坦石地之上,朗聲叫道:「嵩山避塵庵弟子宇文飛,請‘白骨扇’歐陽平,下場一會!」

屠遠志聞盲,側顧歐陽平,怪笑說道:「歐陽老弟,你的生意真好,一開始就有人指名叫陣!」

歐陽平搖頭笑道:「這筆生意,我不願接,因為自稱‘宇文飛’的白衣少年,就是寒月師太的女弟子宇文琪,男與女鬥,勝之不武,屠仙翁另外派個人兒出陣好嗎?」

屠遠志點頭笑道:「以歐陽老弟的‘乾坤六惡’身份,出手對付後生下輩,確實有欠妥當,我命劣徒靳萬宗上陣便了!」

說到此處,便對「三絕手」靳萬宗說道:「靳萬宗,這一陣由你對敵!」

「北天山丹心峽」之戰,所參與的全是當世武林一流高手,靳萬宗雖得屠遠志真傳,功力已與嶽龍飛互相伯仲,但仍自忖未必能有出場機會?

誰知第一陣就被恩師屠遠志指名派出,靳萬宗遂不禁心頭狂喜!

因為一來自己對於「劍絕書狂」等成名大俠,顯然不敵,但年輕人物之中,除了業已死去的嶽成飛之外,自信尚無敵手!

二來既說歐陽平說這宇文飛是宇文琪易釵而弁,遂想起「南海英雄會」上,情婦「辣紅線」袁青鸞,被她斷臂之仇,正好趁機報卻!

有了這兩種想法,靳萬宗自然應聲而出,面含笑獰笑地,向宇文琪緩步走去!

宇文琪見是他來,冷然叱道:「靳萬宗,我找的是‘白骨扇’歐陽平,你來則甚?」

靳萬宗獰笑說道:「歐陽先生,是當代武林中極負盛名的頂尖人物,怎肯和你這等後生下輩的婦人女子動手?」

宇文琪知道自己身份已被西門醉無心叫破,遂不再加以掩飾地,怒聲說道:「今日之戰,是彼此存亡關頭,還講究什麼輩份男女?我要找歐陽平報仇,你最好回去,換他上陣!」

靳萬宗哈哈怪笑說道:「你要找歐陽先生報仇,我卻要找你報仇!」

宇文琪聽得方自微愕,靳萬宗又復滿面煞氣說道:「你難道忘了‘南海英雄會’上,‘辣紅線’袁青鸞被你一劍斷臂之事?先欠的血債,應該先還……」

話猶未了,宇文琪便目射神光,揚聲叱道:「靳萬宗,虧你還說得出這‘先欠的血債,應該先還’之語,滿奴入寇我大好河山,獸蹄魔掌之下,慘殺了多少漢家兒女?拓州十日,嘉定三屠,血流成河,骨堆如山!你懂得血債血還,就應該把韃酋玄燁的項上人頭,帶到此間,向先皇帝的神位之前,痛哭之罪才是……」

靳萬宗被宇文琪叱責得滿面愧色,化羞為怒地厲聲叫道:「叛逆之徒休要再出這種大逆不道之言,趕緊亮劍受死!」

宇文琪一陣狂笑說道:「亮什麼劍?我就用一雙肉掌,拍碎你這滿盛富貴利慾,毫無忠孝節義的頭顱,使我嶽龍飛兄,在九泉之下,先獲得一些安慰!」

靳萬宗聽宇文琪要與自己赤手對搏,心中又是一喜!

因為「辣紅線」袁青鸞是當世中有數的用劍名家之一,尚且於南海會上,在宇文琪劍下斷臂,則對方劍法之妙,可想而知?如今棄劍換掌,則憑藉自己的精湛功力,豈非已佔必勝局面?

他這裡喜上眉梢,宇文琪卻雙眉騰煞地,冷冷說道:「靳萬宗,我們不必多說廢話,你趕緊準備接招!」

靳萬宗雙眉高挑,一陣厲聲傲笑說道:「你儘管進手,我不必作甚準備?憑你這點微薄能為,大概逃不出靳萬宗的三十招外!」

宇文琪冷「哼」一聲,哂然說道:「我多讓你活在第四招上,便不算是‘嵩山避塵庵’的弟子!」

玉掌疾翻,招隨聲發,一齣手便是「天卷紫府奇書」之內所載「天樞三式」中的第一式「天星垂野」!

宇文琪連服「朱果」,及「金線白鱗四腮鱔血」兩種罕世奇藥,真力之強,業已超越「劍絕書狂」等一般老輩奇俠!

但她因存心擊斃靳萬宗,一殺清廷鷹犬銳氣,竟斂勁藏鋒,顯得這招「天星垂野」的掌法雖妙,卻依然具有女孩兒家的先天通病,所挾真氣內力,做嫌薄弱!

靳萬宗看出這招「天星垂野」,蘊有無窮變化,神妙萬方,自己只一閃避,必落後手,被對方搶佔先機,接連攻擊!

他更看出宇文琪掌法雖妙,真力卻微感不足!

這兩點,是一般內家高手,均可看出之事,但宇文琪在「岷山」東麓「白龍潭」邊的罕世奇緣,卻絕非任何人所能知曉!

靳萬宗看清對方優劣所在,立即決定了一條上策!

這條上策,就是一力降十會!

只要能夠在宇文琪發動神奇變化之前,倚仗頗有自信的內家真力,將其震退,則先機在握,殺手頻施,大概不出十招,恩師屠遠志所執掌的功勞薄上,便將添上自己一筆!

主意既已拿定,遂不僅不絲毫閃避,反凝足功力,厲嘯一聲,迎著宇文琪宛如天女散花的漫天掌影,揮掌逆襲!

清廷鷹犬之前,內力氣最強之人,不是「鬼杖仙翁」屠遠志,而是有「神力活佛」之稱的藏憎金羅漢,他看了靳萬宗的動手情形,不禁連連點頭,向屠遠志含笑說道:「名師手下,實出高徒,靳萬宗老弟這種以己之強,攻人之弱的打法,確是當機立斷的無上妙策!他若不如此?因對方招術,太以神奇,就難免落後手了!」

金羅漢話音方了,場中響起一聲悶哼,群俠群邪,均自關懷頗切地,寂然注目!

原來靳萬宗雙掌才翻,宇文琪銀牙立咬,把足有十一成的真力,自右掌掌心,驀然發出!

當初,「岷山白龍潭」邊,初服奇藥,周白眉存心試技,便曾在宇文琪手下,吃了大虧!何況靳萬宗哪能比得上週白眉?更何況宇文琪在「岷山」到此的一路之間,朝夕苦練,功力又復增進不少!

僅僅一掌相接,靳萬宗的心脈便被震斷,換句話說,他只悶哼半聲,人已死去!

女孩兒,天性較為慈悲,宇文琪更是寬仁俠女,照說她既已一掌斃敵,就該含笑回陣才是!

但如今不知是宇文琪對於這幹清廷鷹犬,大興家國之恨?抑是驚聞嶽龍飛噩耗,痛心情郎之仇,竟再度咬牙舉掌,拍在靳萬宗剛剛絕氣,尚挺立未倒屍身的天靈蓋上!

這一掌落下,自然腦花四濺,血雨飛空,連宇文琪因近在咫尺,不及閃避,也把所著白衣之上,弄得血汙狼藉!

屠遠志等人,雖然聽得靳萬宗發出半聲悶哼,似乎吃了苦頭?絕想不到他已被宇文琪一掌震死!

故而等到宇文琪手再揚之際,要想搶救,已自不及!

靳萬宗是屠遠志認為可傳衣缽的得意愛徒,如今一旦慘死,怎不使他急怒心瘋?宛如鷹隼掠空般的,帶著一聲懾魂厲笑,向宇文琪電疾撲出!

宇文琪拍碎靳萬宗頭顱,濺了一身腦漿鮮血之後,反到呆然木立!

她這呆立之故,是為了自己忽然變得如此殘忍一事,感覺迷惑!

這一迷惑,幾乎把條小命,送在當場?

屠遠志宛如飛天魔影一般,手中惡鬼所化的懾魂勁風,已把宇文琪的身形,完全罩住!

寒月師太念一聲「阿彌陀佛」,細衣飄處,也自電疾撲出,欲對愛徒加以救援!

但「日月神幡」朱潤彼的動作,卻比寒月師太更快,屠遠志黑衣才飄,鬼杖才舉,他已一聲清嘯,微抖「墨羽芙蓉日月幡」,連人連幡,化成一片芙蓉色光牆似的,把屠遠志的飛天魔影,凌空截住!

鬼杖狂揮,神幡疾展,這正邪雙方的主腦人物,居然凌空接了一招!

一個是蓋世魔頭,一個是曠世奇俠,一招互接,秋色平分,各自暗吃一驚,知道對方名不虛傳,的確是生平勁敵!

朱潤波身形落地,手橫「日月神幡」,向屠遠志揚眉喝道:「屠遠志,當世武林高手,幾已畢集‘丹心峽’口,我們是好好鬥上幾陣?還是立即群毆?」

屠遠志目光微瞥慘死地上的愛徒靳萬宗遺屍,鋼牙一挫,勉強鎮定心神,厲聲說道:「我們先各自派人單打獨鬥地鬥上十陣再說!」

這兩句答話,頗出群俠及群魔意外,因為大家均以為屠遠志見靳萬宗慘死,定必怒極拼命!卻未想到他竟能如此鎮定沉穩。

群俠群魔雖均驚異但誰也不曾想到屠遠志奸刁兇險,已到極處,他藏有莫大深心!

由於屠遠志的陰險萬端的巧妙安排,此時他已有把握,將「日月神幡」朱潤波以下,包括「劍絕書狂」在內的所有群俠,一名不漏,置於死地!

但他神色不動,寧願暫忍愛徒之仇.要等群俠在單打獨鬥的十陣以內,大獲勝利之後,才發最後殺手!

屠遠志這種出乎情理的作法,卻是為了什麼?他有兩大原因!第一個原因是屠遠志心雄萬丈,不甘後人,既投清廷,便想獨邀清帝的信任恩寵!

但這樁心願,不易實現,能夠分他恩寵的,已有金羅漢、黑煞頭陀、紅雲羅漢等「藏派三僧」!「白山黑水追雲客、神刀毒掌震乾坤」鐵三勝,因是滿人,所獲清帝恩寵信任的程度,自然更在屠遠志之上!屠遠志平時無奈,此時卻不肯放過機會!他已勝券在握,而不肯施出毒著,卻與朱潤波定約先行單打獨鬥十陣之故,是既想借刀殺人,使「藏派三僧」一齊死在群俠手內!更想略為拖延時間,等鐵三勝趕來,一併除得乾乾淨淨!第二個原因是這樣一來,藏派三僧、鐵三勝,甚或再加上幾名陪葬之人,一齊戰死,足見對方實力太強,任務太艱,而自己浴血苦戰,卒告成功,割下朱潤波人頭,獻捷北京之際,豈非更顯出是件不世奇功,也許僥邀上賞,平步青雲,獲得封侯之位?

朱潤波平素何等老謀深慮,遠矚高瞻?但如今卻不知所有群俠性命,業已操縱在屠遠志的掌握之內!

他既聽屠遠志要先行單打獨鬥十陣,遂冷笑說道:「屠遠志,既然單打獨鬥,便請你拿出幾分英雄氣概,在勝負未分,或是死生未決之前,不許有第三人偷襲助陣!」

這幾句話聽得屠遠志正中下懷地,獰笑說道:「好,我們就是這樣一言為定!」

這時,宇文琪已被寒月師太帶回本陣,攬在懷中,一面誇讚,一面勸慰她莫為尚未完全證實的嶽龍飛噩耗,過於傷痛!

「廬山狂客」西門醉向朱潤波狂笑說道:「朱峽主,宇文琪姑娘一戰揚威,人心大快!西門醉討令繼續出陣,會會藏派武學!」

朱潤波點頭笑道:「西門兄神功絕世,威震中原,蕞爾藏派惡僧,哪裡當得起你的千鈞一擊?朱潤波準備三杯美酒,為西門兄得勝賀功!」

西門醉翻著兩隻神光四射的怪眼,狂笑問道:「朱峽主,你準備的是熱酒?還是冷酒?」

朱潤披指著供桌上的酒菜果品等物笑道:「美酒尚溫,西門兄這樣問話,莫非想效法漢壽亭侯溫酒斬華雄,那段傳贊千古的故事嗎?」

西門醉濃眉雙挑,微笑答道:「我西門醉雖不敢妄比漢壽亭侯神威,但誅除一個小小藏僧,杯中溫酒,或許尚不至冷?」

他一面發話,一面大踏步地,走下場中,滿面殺氣地,厲聲狂笑叫道:「廬山狂客西門醉請藏派三僧中的‘紅雲尊者’,下場一會!」

屠遠志一聞此話,正中下懷,遂向紅雲尊者,揚眉厲笑說道:「紅雲大師,這西門醉位列‘劍絕書狂’,是中原武林名手,大師若能以藏派絕學,殪此兇頑,不僅為小徒靳萬宗略洩九泉之恨,也是一件不世奇功!」

紅雲尊者因為自己在「烏蒙蛇谷」之中,曾以「伏虎金環」,與「橋陵樵隱」蕭子平的「撥雲斧」過招,並未落得下風,故對「廬山狂客」西門醉也無甚顧忌,哈哈一笑,揚長走出。

兩人尚未對陣,西門醉耳中,突然響起了第三人無法聽得的「蟻語傳聲」!

這「蟻語傳聲」,居然是嶽龍飛的口音,低低送入西門醉耳中說道:「西門老前輩,請轉告我恩師與宇文姑娘,小侄嶽龍飛並未遇害,只是暫時尚不宜露面!紅雲藏僧一身橫練,功力極高,但罩門位置,已被小侄看破,是在右頸‘翳風穴’上,老前輩略用心思,一擊立斃!」

酉門醉心頭雪亮,知道這種「蟻語傳聲」,不能及遠,自己人在場中距離稍近,嶽龍飛才設法傳語,請轉告朱潤波及宇文琪知曉!

方才宇文琪與靳萬宗動手時節,嶽龍飛不直接告她之故,可能是深知宇文琪對他關心太切,驟然得訊,或會驚喜失措?洩漏機密!

西門醉正自尋思,嶽龍飛語音,再度在耳邊響起說道:「還有一件要事,務請老前輩轉告家師,就是屠遠志老賊,準備了數十面巨大銅鑼,說是就憑這些銅鑼,便可把‘天山峽’群俠,一網打盡!其中道理,難以探知,老前輩趕緊與家師研究防範才好!」

說至此處,紅雲尊者業已走到場中,神情極為高傲地,揚眉冷笑叫道:「西門醉,我們是以肉掌過招,還是比較兵刃?」

西門醉起初想徒手搏鬥,但聽了嶽龍飛所告對方身有橫練工夫,罩門是在右頸「翳風穴」上之語,靈機大動,主意立變,應聲狂笑答道:「方才一陣是用巴掌,這一陣自然應該換換花樣,我用‘九合金絲棒’,你是用什麼兵刃?」

說話之間,便已把自己的「九合金絲棒」取在手內!

西門醉這條「九合金絲棒」,是以無數特製金絲,合擰而成,兩頭合用一枚金箍死,軟硬由心,刀劍難斷!

如今他既因蕭子平、慕容老人等身遭慘死,亟欲報仇,更因今日一戰,關係民族復興大業甚巨,遂立意不再過矜細節,用上了一種特殊手段!

這種特殊手段,就是取出「九合金絲棒」時,暗用內家重手,把棒頭上的那枚金箍捏碎!

內家好手能夠「束混成棍」,化繞指柔為百鍊鋼,故而西門醉雖把「九合金絲棒」棒頭金箍捏碎,但真力暗凝之下,無數金絲,依然不散!

紅雲尊者自然仍是取出他一對獨門兵刃「伏虎金環」!

西門醉神威奮發,豹眼環睜,照準紅雲尊者左肩頭上,一招「怒劈五獄」,揚棒擊下!

這種招式,及這種神態,分明「廬山狂客」西門醉是想挾力自雄,恃強硬取!

偏偏紅雲尊者也是專煉「藏派大手印」,自詡真力極強之人,遂雙舉「伏虎金環」,接了一招「遮天蔽日」!

西門醉已得嶽龍飛暗告紅雲尊者一身橫練的罩門位置,是在右頸「翳風穴」上,但第一棒卻故意打他左肩!

這一棒雖是佯攻,也凝足十一成以上的內家真力!

兩隻「伏虎金環」,一根「九合金絲棒」互相猛接,巨響當空,西門醉與紅雲尊者,各自微退半步!

但紅雲尊者卻似覺得西門醉在內家真力方面,仍比自己弱了一籌半籌?

西門醉一聲怪吼,狂笑叫道:「好禿驢,真有兩手,你再接我這一招「送佛歸西」!」

招隨聲發,「九合金絲棒」銳嘯劃空,這次卻改打紅雲尊者要命的右肩部位!

紅雲尊者哪裡想得到,自己陣營之中,會有了敵方內應?並對自己注意觀察,看破橫練罩門所在,向西門醉遞了訊息!

故而「伏虎金環」再度雙揚,一式「金輪出海」,迎向當頭,口中並傲笑說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你且嚐嚐你家佛爺的降龍真力滋味!」

環棒二度相接,紅雲尊者這個苦頭,可吃得大了!

西門醉第一次發招,是凝勁貫力,化繞指柔為百鍊鋼,把一根金箍已碎的「九合金絲棒」,變成一根精鋼巨棍模樣!

這第二次發招,起初仍是凝勁貫力,但等棒環即將相接的剎那之間,方驀然把貫注在棒身的真力內勁一收,厲聲嗔目叫道:「紅雲尊者,你還我‘橋陵漁隱’蕭子平兄,及‘東川七劍手’慕容老人的兩條命來!」

紅雲尊者聞言,以為西門醉另有殺手,方自凝神戒備,但萬線金光,卻已當頭灑落!

原來,西門醉把貫注在「九合金絲棒」棒身以上的內勁一收,「九合金絲棒」便又由百鍊鋼化為繞指柔地,來了個返真歸璞。

棒頭金箍,早被西門醉捏碎,這一返真歸璞,哪裡還像棒形?變成一大蓬軟中帶硬的「九合金絲」,迎頭灑下!

「伏虎金環」上迎,「九合金絲」下擊,兩件兵刃一合,那無數金絲,自然遇硬即彎,整個由環身折轉,打在紅雲尊者的右肩,右頸,及右背之上!

這種情形,是對方阻擋得越是用力,捱打得便越是沉重!

紅雲尊者仗恃膂力強過對方,想把「廬山狂客」西門醉折在當場,這一招「金輪出海」自然用了全力!

故而,他右上半身的一蓬「九合金絲」,也捱得其重無比!

那麼多的「九合金絲」,自然總有幾根是打在紅雲尊者右頸的「翳風穴」上!

金鐘罩、鐵布衫、十三太保等橫練功夫,練成之後,雖可刀槍不入,但罩門之上,卻不能輕著一指!

故而凡屬於身有橫練的武林人物,都把罩門練在他人意想不到之處,也是一樁莫大機密!

藏派三僧,全有極湛深的橫練功夫,紅雲尊者的罩門,是練在右頸後的「翳風穴」上!

這所在,本來決非外人可以猜出,但一來紅雲尊者心粗,曾經恃技狂言,無心洩密,二來嶽龍飛藏有深心,注意觀察,遂種下了今日的殺身之禍!

「翳風穴」上,既中了」九合金絲」,紅雲尊者連哼都不及哼上一聲地,便告委化歸西,屍身栽倒!

「黑煞頭陀」暴吼一聲,搶步出陣!

西門醉因急於向「日月神幡」朱潤波,及宇文琪、冷冰心等,報告嶽龍飛未死佳音,及所獲莫大機密,故不敢貪功,只是對那殺氣騰眉的「黑煞頭陀」,曬然冷笑兩聲,便即歸回本陣!

朱潤波哈哈大笑,舉杯相待,杯中美酒,果然尚溫!

西門醉先不飲酒,卻向朱潤波低聲說道:「朱峽主,你先遣人上陣,迎戰藏僧,西門醉有機密大事相告!」

朱潤波聞言,目光一掃群俠,正待指人應敵,「追魂學究」尤南豹卻微抱雙拳,含笑說道:「朱峽主,尤南豹不才,願討一枝將令,會會藏中高手!」

朱潤波點頭笑道:「尤兄神威蓋世,既願出手,自然再好不過!」

西門醉一旁插口笑道:「尤兄,藏僧內力極強,我們今日一戰,關係太重,必須儘量取長補短,尤兄還是與對方較量兵刃為妥!」

尤南豹點頭一笑,神態悠閒地,緩步下場,與那仇火滿胸,殺氣騰眉的「黑煞頭陀」,互相答話!

這時,西門醉方將杯中美酒,飲下半杯,並把其餘半杯,灑在地下,喃哺問道:「蕭兄與慕容老人的英靈不遠,小弟西門醉,手刃紅雲藏僧,總算是為你們略雪九泉之恨!」

朱潤波等他禱祝完畢,含笑問道:「西門兄,你方才說是獲得了什麼莫大機密?」

西門醉向宇文琪、冷冰心招手笑道:「宇文姑娘與冷姑娘請走過來,我有一樁極為奇妙的訊息相告!」

宇文琪、冷冰心聞言,遂自寒月師太身邊,緩步走過。

西門醉把朱潤波、宇文琪、冷冰心叫過一旁,雙眉高挑,滿臉得意神色,低聲笑道:「若以彼此武功造詣,平心而淪,紅雲藏僧比我還要強上半籌,他怎會被我一擊而斃?此中妙理,朱峽主與兩位姑娘猜得出嗎?」

朱潤波含笑說道:「據我看來,好像那紅雲藏僧,身有橫練,是被西門史兄的‘九合金絲棒’,擊中罩門要害,否則不至於死得那樣快法?」

西門醉點頭笑道:「朱峽主果然神目如電,法眼無差,但紅雲藏僧的罩門要害,練在右頸的‘翳風穴’上之事,卻是嶽龍飛老弟,暗中告我,才設法將其一擊而斃!」

宇文琪首先失聲叫道:「西門師叔,你此話從何而來?我嶽龍飛師兄,不是業已遇害了嗎?」

西門醉笑道:「嶽龍飛老弟趁我下場迎敵,彼此距離稍近之際,用‘蟻語傳聲’功力,告訴我三樁大事!」

冷冰心看出西門醉滿面高興神色,決非胡亂編造謊言,安慰自己等人,遂含笑介面問道:「三樁大事的其中一樁,自是說明紅雲藏僧的罩門要害所在,另外兩樁,又是什麼?」

西門醉低聲答道:「另外兩樁之中,一樁是要我轉告朱峽主及宇文姑娘、冷姑娘等,請放寬心,嶽老弟並未遇害,只是時機未到,如今尚不宜現身而已!」

朱潤波聽到此處,點頭笑道:「這到與我所料相合,我早就覺得龍兒穩重端莊,決非夭折之相!」

西門醉笑道:「最後一樁大事,最關重要,也可能出於朱峽主的意料之外!」

朱潤波揚眉問道:「什麼事兒?」

西門醉正色低聲說道:「嶽老弟說是屠遠志準備了數十面巨大銅鑼,並稱這些銅鑼所具威力,足可把我們這些孽子孤臣,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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