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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墨龍鬥雙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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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幾乎是同一時候的另一條道路之上,又來了一人一騎!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灰裘大漢。

他只是對這支已在前行的奇異隊伍,以及隨在轎後的那匹黑色健馬,淡淡看了一眼,便自馳過。

可惜,他沒有停留。

這支別人看來極為奇異的隊伍,卻並未能引起灰裘大漢的特別注意。

也可惜,他來得遲了半步,使轎中人兒,並沒有注意到他。

其實,轎內人兒,如今已陶醉在一種栩栩然的情緒之中,哪裡會對其他事物,加以注意。

這灰裘大漢的一人一騎,漸馳漸遠,消失於茫茫暮色之中。

但他適才所出現的方向,又來了兩條人影。

這兩條人影,輕如煙,捷如電。

未隔多久,居然趕上了那支奇異的隊伍,並向華麗大轎,略為注目,超越過去。

暮色蒼蒼中,傳來了冰冷話聲:「看見麼?老大,譜兒不小!」

另一個更為冷酷的語音答道:「現在咱們沒有功夫,老二,收收心吧。」

語聲方落,轎前四位白袍老者,左前方的那人,突然叱道:「是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還不給我站住!」

聲落,轎停,他們八道犀利目光,一齊凝注著適才超越過去的兩條人影。

十來丈外的兩條人影,聞聲止步,突然回身,赫然竟是那「勾漏二兇」!

大凶首先喝道:「剛才是誰說話?」

左前方的白袍老者,冷然答道;「老夫陰常!」

這「勾漏雙兇」中的大凶,複姓「公羊」,單名一個「赤」字,聞言之下,哂然說道:「陰老頭,你莫非活膩了麼?」

公羊赤雖僅淡淡二語,語氣卻極為傲慢逼人。

陰常毫不為意地,點頭答道:「對了,妄自超越我谷主大轎,本就其罪當誅,更復口出狂言,語氣輕謾,你才是真有一點活膩了呢!」

公羊赤聽得「谷主」二字,不由神色微變,「哦」了一聲,怪笑說道:「原來老夫弟兄,居然誤打誤闖地,遇上‘翡翠谷主’大轎,真是榮幸得很!」

轎中人「嗤」的一聲冷笑,笑聲內流露出不屑意味。

公羊赤繼續說道:「適才恕我眼拙,不曾認出四位就是‘翡翠谷主’前的‘白衣四靈’。‘翡翠谷主’向不輕出,此番命駕江南,莫非也是有望於‘蟠龍鼎’的事兒麼?」

陰常霍然色變,沉聲喝道:「閣下何人?」

公羊赤陰陰一笑,尚未答話,轎中發出一個男子的聲音,顯得極為不耐地發話說道:「目下什麼情況?不要多停留,還不起轎!」

陰常本來有點覺得惱火,因為那聲音是發自剛剛上轎子的燕小飛,卻完全是一種命令的語氣,但因谷主沒有出聲,所以只有冷然揮手,示意繼續上路。

誰知公羊赤突然欺前一步,目光如電芒地覷定大轎珠簾,冷笑問道:「且慢,老夫知道‘翡翠谷主’是絕代巾幗奇英,號稱‘脂粉情魔玉羅剎’,閣下何人?」

燕小飛答道:「鐵血墨龍燕小飛!」

公羊赤起初聽得呆了一呆,但旋即大笑說道:「有道是‘冤家路狹’,果然不錯!姓燕的,老夫兄弟,正想找你,卻不料你竟神通廣大地,躲到這等所在,你怎麼還不出轎?」

燕小飛道:「燕某與你,素味平生,你們找我何事?」

公羊赤雙目之中,兇芒電閃地冷笑答道:「姓燕的,彼此心照不宣,你又何必裝甚糊塗?老夫兄弟自認未瞞過你,你卻也未瞞過老夫兄弟,蒙你留字指教,特地趕來致謝!」

「留字指教……」轎內燕小飛喃喃一語,倏然住口不言。

公羊赤介面說道:「不錯,老夫兄弟就是為你故示高明的留字指教而來,倒要看看你‘鐵血墨龍’的一身藝業,能高明到甚麼地步!」

轎內的燕小飛,在一陣沉默之後,冷然說道:「你二人應該知道‘鐵血墨龍’燕小飛,不是怕事之輩,本當下轎一搏,只因有要事在身,不克久留,你二人且留下姓名,在江浙之間,約期一戰!」

公羊赤聞言,立即狂笑說道:「料不到英豪蓋世,威震宇內的‘鐵血墨龍’竟會說出這等話來!真所謂見面不若聞名,令人失望!不過既然彼此均是逐鼎江浙,必有見面之日,燕小飛我們再見之時,即是你我決鬥之期,至於老夫兄弟的姓名你也不必問了,你只記住‘勾漏二兇’便了!」

說完,公羊赤對著八抬大轎微抱雙拳,身形電射,便即疾馳而去。

但那轎內人兒,卻出人意外,突揚輕笑叫道:「二位且請回轉,聽我一言!」

這兩句話的聲音不大,卻使十丈外的「勾漏二兇」,為之身形微震,止步回身,臉上神色,也有些陰晴不定。

公羊赤拱手問道:「尊駕莫非‘翡翠谷’谷主,英號‘脂粉情魔玉羅剎’的仲孫姑娘麼?」

轎中人嬌笑說道:「二位知道得可真不少,我就是仲孫雙成!」

公羊赤神色忽又-變,目光有點痴痴然地,注向轎簾,陪笑說道:「久聞谷主威名,如雷貫耳,不知把老夫兄弟喚回,有何見教?」

「豈敢!」轎中的「翡翠谷主」仲孫雙成,客套一聲,繼續莫測喜怒地嬌笑說道:「我要向二位證明一點,那就是燕小飛確係威震宇內的蓋世英豪!二位耳聞不虛,目睹也不會假,‘鐵血墨龍’決不怕事,我要為二位了卻這樁心願,免得俟諸異日!」

公羊赤呆了一呆,隨即獰笑揚聲說道:「那是再好不過,老夫兄弟先多謝仲孫谷主!」

仲孫雙成笑道:「二位且慢謝我,或許等會兒又怪我多管閒事!」

話鋒至此微頓,轉向轎內的燕小飛低聲說道:「我們的事兒,並不太急,你去和這‘勾漏二兇’,比劃比劃也好。」

燕小飛在猶豫,並未立即答話。

仲孫雙成從鼻中輕輕「嗯」了一聲,似乎有點撒嬌地,佯嗔道:「你怎麼了,難道要我食言不成?何況我也頗想瞻仰你的絕世身手,快去,別讓人家久等!」

又是片刻沉默,突然轎簾微掀,燕小飛閃身而出。

他雙目之中,閃動著一種異樣光采,但這種異樣光采,究竟意味著些甚麼?卻只有燕小飛的心中明白。

他大步越過轎前的「白衣四靈」,走到與「勾漏二兇」約莫相距丈許之外,便突然住足,不言不動。

公羊赤見了這「鐵血墨龍」素稱懾人的魁偉身軀,目中雖然兇芒電射,但心中卻也怯意暗生,陰陰一笑說道:「大俠客的譜兒不小,你到底是好難請啊!」

燕小飛置若未聞,木然說道:「時間不多,你我怎樣相搏?」

公羊赤獰笑說道:「老夫兄弟對敵,向來聯手,擬請閣下接我十招!」

燕小飛濃眉微皺問道:「十招之後呢?」

公羊赤道:「閣下若能十招不敗,‘勾漏二兇’從此拜服!如若僥倖承讓,你便自行取消‘鐵血墨龍’美號!」

燕小飛點了點頭,毅然說道:「使得,就這麼辦!燕某生平對敵,從不先行出手,二位請吧!」

公羊赤雙目兇光一閃,獰笑說道:「閣下這般驕狂傲氣,委實令人心折,老夫恭敬不如從命,你要站穩了!」

語音方落,竟與二兇公羊浩不約而同地雙雙飄然而起,一左一右,捷於鬼魅般,猱身欺進,四爪齊探,指風凌厲生嘯,分襲燕小飛周身大穴!

「勾漏二兇」兇名甚大,果然是功力不凡,才一發動攻勢,便幻起了漫天指影,把燕小飛的身形罩住!

燕小飛似乎料不到「勾漏二兇」能有這般厲害!神情微震,突忽冷哼地,雙掌飛迎而上。

這三位當代武林的絕世高手,就在「翡翠谷」谷主「脂粉情魔玉羅剎」仲孫雙成的大轎之前,展開了一場風雲變色的罕見惡鬥!

尚未到互奪「蟠龍鼎」之時,故而他們如今為的不是個「利」,只是一個「名」字,和一個「氣」字!

一時只見掌影如山,人影如電,並挾著銳嘯罡風,狂卷勁氣,使滿地雪泥,也為之飛濺激射。

「勾漏二兇」身形飄忽,足下點塵不沾,似是隨風進退。

燕小飛的步履所及,卻在雪地上留下淺淺足痕,身形雖也快捷,看去卻不如「勾漏二兇」的從容自如。

尤其在一開始時,公羊赤,公羊浩等「勾漏二兇」,似是怵於「鐵血墨龍」蓋世威名的心中怯意影響,進招髮式之間,均復不無顧慮。

但三招一過,「勾漏二兇」便雙揚厲嘯,全力展開攻擊,不再有畏怯,自然威勢大增。

那燕小飛卻不知怎地,在架隔遮攔,騰挪閃展之間,竟然有捉襟見肘,力不從心現象!

如此比較之下,很明顯地可以看出燕小飛有相形見絀之感。

難道這號稱當世第一高手的「鐵血墨龍」,一身武學竟會不如那公羊赤、公羊浩等「勾漏二兇」不成?

是不是因雙拳不敵四手,有點吃虧。

應該不是,因根據一般評論,認為縱由當今九大門派的掌門聯袂合鬥,也難在「鐵血墨龍」手下,佔甚便宜!

故而,目前這種費解之事,必然另有原因。

在雙方交手之際,轎簾內,曾經透出一聲頗含詫異的輕噫,顯然這位「翡翠谷」主人,「脂粉情魔玉羅剎」仲孫雙成,也起了驚異之感。

但她雖然在意,卻又似不甚在意,立即從轎內吐出她那銀鈴脆響的悅耳嬌音,緩緩數道:「一招!二招!三招……」

數到第六招之際,「脂粉情魔玉羅剎」仲孫雙成竟閉口不言,似是更感詫異!

注視場中變化。

雙方身形,捷如電掣,轉瞬間,業已鬥了九招!

燕小飛雖然能在對方合手聯攻之下,保持不敗,但已左支右絀,險象橫生!

驀地裡,「勾漏二兇」齊揚淒厲獰笑,公羊赤、公羊浩兩條身影,沖天拔起,半空中一翻一撲,十指箕張如鉤,掉頭飛襲而下!

仲孫雙成突在轎簾內,失聲叫道:「這是‘追魂天羅’,你要多加小心!」

燕小飛眼見「勾漏二兇」來勢,耳聽仲孫雙成之言,不禁心中一震,趕緊飄身疾避。

無奈他拚鬥至此,精力已疲,動作難免略慢。

「勾漏二兇」存心折敵,半空中獰笑再發,四手齊揮,真力猛吐。

燕小飛心餘力絀,想逃萬難,眼看這位威震環宇的「鐵血墨龍」,不僅必敗,甚至連性命也要交代在對方這招相當歹毒的「追魂天羅」之下!

仲孫雙成一聲嬌喝,轎簾掀處,兩縷銳嘯指風,飛襲正在空中揚威耀武的公羊赤、公羊浩兄弟!

與此同時,十丈外,蹄聲動地,清叱忽傳,兩條既頗嬌小,又頗矯捷的白影,疾掠飛馳而來,各騎一人,向空中的「勾漏二兇」,雙雙出手!

先揚悶哼,再響「砰砰」兩聲,「勾漏二兇」的身形,宛如脫線風箏,飛墮出數丈之外!

腳才沾地,身形便騰,但步履間已是搖晃踉蹌,這「勾漏二兇」似是受重傷,喪膽驚魂地,倉皇遁去。

轎前,那面色如土,冷汗透衣的燕小飛身旁,卻多了兩位身披白色輕裘的絕色少女。

這是那「哀牢山斷魂崖」,「冷麵觀音」門下的「二嬌」!

還有一位號稱「一俊」的柳少白,則神色冷然,獨坐雕鞍,遠在五丈以外。

寒風拂面,使燕小飛於驚悸中略微恢復平靜,向「哀牢二嬌」一抱雙拳,勉強含笑,說了聲:「多謝二位姑娘,仗義相援,燕小飛終生不忘!」

說完,也不詢問「二嬌」姓名,便閃身進轎內。

「哀牢二嬌」相顧無語,楞在當地,臉上均流露出一片困惑的神色,轎中又得傳出「脂粉情魔玉羅剎」仲孫雙成的銀鈴語音,嬌笑說道:「你這人真是,怎麼連人家姓名,也不請教一聲?」

語音至此微頓,又向「二嬌」笑道:「二位姑娘,怎麼稱謂?」

「哀牢二嬌」本在愕然相視,如今便由居左的一位,目注轎簾,含笑答道:「有勞動問,在下孟嵐君,那是我師妹陳紫雲。」

仲孫雙成「哦」了一聲,嬌笑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哀牢山斷魂崖’那位‘冷麵觀音’門下的二位姑娘。這樣說來,那馬上坐的,定是柳少白柳少俠了,怎不也過來談談?」

她如此說法,分明不僅業已發現柳少白,並深知這「哀牢」門下,「一俊二嬌」的來歷。

孟嵐君聞言一怔,抱拳問道:「尊駕怎樣稱呼?」

仲孫雙成格格笑道:「小妹妹,你是否因為我一言道破了你們來歷,而覺得有點奇怪?」

語音微頓,笑了兩聲又道:「其實,這也沒有甚麼,‘一俊二嬌’雖屬後起之秀,聲名佼佼,早揚宇內,江湖間幾乎無人不知!至於我的姓名,你們大概也會略有耳聞,孟小妹妹和陳小妹妹,你們聽見過‘仲孫雙成’四字麼?」

常言道:「人的名兒,樹的影兒」!「仲孫雙成」四字,才一齣唇,「一俊二嬌」便均齊齊色變!

孟嵐君躬身說道:「原來尊駕竟是號稱‘脂粉情魔玉羅剎’的‘翡翠谷’仲孫谷主,孟嵐君師兄妹多有失敬!」

說到此處,突然面色微變地,挑眉又說道:「仲孫谷主適才誇獎,愧不敢當,‘一俊二嬌’末學後進,雖在江湖間,稍著聲華,無非仰仗師門威譽的陰庇而已!若論到名揚宇內……」

仲孫雙成聽出孟嵐君語氣以內,似為了自己將她們目為「後起」之語,略有不悅,遂便介面嬌笑說道:「小妹妹,我向來說話,比較直率,若有得罪之處,應該一笑置之,不必生氣。前途或再相見,你們倘見令師,替我問好!」

話方說完,一聲「起轎」,四名侍衛,八名轎伕,便自健步如飛,絕塵而去。

孟嵐君、陳紫雲望著這支漸遠的奇異隊伍,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截住動手?自知難敵!

反唇相譏,卻也不及!

怎不叫這兩位俏佳人,空自羞怒填膺,憋一肚子說不出來的酸酸悶氣!

柳少白有點幸災樂禍地,遠遠叫道:「人家身影已渺,兩位師妹,我們走吧!」

孟嵐君狠狠地瞪了柳少白一眼,未加答理。

陳紫雲一雙妙目之內,滿含迷惑神色,孟嵐君蹙眉問道:「君姊,這可能麼?‘鐵血墨龍’燕小飛竟會鬥不過‘勾漏二兇’,並與‘翡翠谷’那女魔頭,頗為親呢地,共乘一轎?」

孟嵐君皺眉深思,未曾答話。

柳少白介面笑道:「事實如此,尚有何疑?很簡單,我只用八個字,便可解釋一切!‘鐵血墨龍’燕小飛是‘名過其實’,他與仲孫雙成則是‘臭味相投’!」

嵐君與陳紫雲勃然色變,嬌軀微顫,互相對看一眼,半語不發,雙雙上馬飛馳!

柳少白望著她們的美妙背影,星目中異采閃動,在唇邊掠起一絲得意笑容。

他也抖韁縱馬,隨在孟嵐君、陳紫雲之後追了下去。

帝王踞建業,風月數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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