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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墨龍鬥雙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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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多美麗的描寫!多諷刺的詩意!

但,這是詠六代繁華,如今的金陵王氣,黯然已收,「秦淮河」也非比昔日風光,只不過留下了些足使人感觸江山古今,人事代謝的前朝遺蹟。

昔日樓臺,多為瓦礫,當時紅粉,早告香銷!

如今,不是沒有歌臺舞榭,不是沒有畫舫遊船,只是凋零頗甚。

雖然尚未到所謂:「罷燈船端陽不鬥,收酒帘重九無聊」的地步,但也令人極盡蕭條之感!

不過,天下事盛極必衰,等到衰微了一段時期以後,又會慢慢興盛。秦淮風月,亦復如此。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假如這兩句詩兒,說得有理,則我們是不是可以改為「青樓代有嬌娃出,各佔風流數十年」呢?

可以的!因為……

有人在這「秦淮河」畔,斥資興建了一座美侖美奐的豪華酒樓,更不惜重金,延聘了不少色藝相當出眾的南朝金粉,北地胭脂,以絲竹哀弦,金尊檀板,為客當筵侑醉!

於是,桃花扇底,燕子鐙前,共仰清歌,同欽妙舞,一般風流人物,雲聚金陵,秦淮河又開始不再寂寞!

寂寞時,寂寞得令人嘆息!

繁盛時,繁盛得令人吃驚!

曾幾何時,釵光鬢影酒氣脂香,便彷彿比月光更甚,把秦淮兩岸,密密籠罩。

這是一艘相當潔靜,相當寬大的華麗畫舫,靜靜地泊在秦淮河岸邊的兩三株重柳之傍。

畫舫主人,便是如今紅遍秦淮的名妓蘇小曼!

蘇小曼並非金陵人氏,她賣笑秦淮,為時只有三月。

但由於她的人美,才高、品清、骨雅,立時綵鳳一臨,群鴉盡伏,船中風月,獨冠秦淮!

如此嬌娃,誰不心折?儘管那些走馬章臺的公子王孫,五陵年少,不惜揮金如土地爭擲纏頭。但三月以來,尚未聽說過有任何人,能得其青睞,滅燭留髡,一親肌膚!

她有時豔如桃李,有時冷若冰霜,可以妙舞酣歌,當筵侑酒,可以侍敬清談娓娓盡夜,但若一起非份之念,一有無禮之舉,蘇小曼便淺笑輕聲,端茶送客!

在她如此清高之下,乘興而來,敗興而去的碰壁人兒,自然極多。但男人們,多半都是些賤骨頭,對於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便越是期望熱烈。

於是,昨夜碰壁之人,便又是今宵的揮金豪客!

蘇小曼既然成為紅遍秦淮的風月班頭,則她這隻畫舫,應該迎送不遐,極為熱鬧,為何今宵卻靜靜地泊在河岸垂楊之下?

其中自有原因,這原因便是有位豪富公子,一擲萬金,蘇小曼摒絕一切應酬,由他獨佔今宵風月!

這位富豪公子,名叫卓少君,不僅生得瀟灑俊俏,宛如玉樹臨風,並滿腹珠璣,才名甚著。更難得的是他極為慷慨豪爽,章臺買笑之際,往往揮手千金。

由於卓少君有這多條件,蘇小曼才未敢以俗客視之,不曾像上次對付一位傖俗鹽商般,把對方用來擺闊的三粒徑寸明珠,毫不在意地擲入「秦淮」河內!

於是,她這隻畫舫,在表面上看來,相當靜悄,只偶然從艙中傳出一兩聲輕盈淺笑,不像往日那般熱鬧,使整個「秦淮」失色。

表面如此,事實如何?畫舫艙中,想來是充滿了絲毫不落塵俗的一派雅趣!

不錯,華麗中不失雅緻的船艙內,明亮中不失柔和的宮燈,秦淮名妓蘇小曼與金陵才子卓少君,置酒對坐。

蘇小曼雖侍貴客,但打扮上卻與往昔一般並無異樣。

她仍是那麼一襲素白衣裙,淡掃蛾眉,不施脂粉。

燈光下看去,真是天香國色,清麗出塵,宛如月殿嫦娥,凌波仙子,不帶著半點人間的煙火氣味。

隔著漆幾,和蘇小曼對面坐的那位金陵才子卓少君,穿著一襲雪白儒衫,倜儻不群,丰神如玉,看不出絲毫紈絝習氣,也確算得挺拔絕倫。

只可惜美中不足,白璧有瑕,卓少君兩道入鬢劍眉的眉梢之間,稍微帶點煞氣,目光中也稍微有點陰鷙,這似乎與他文弱讀書人的身份,失去調和,略嫌不配。

但蘇小曼並沒有注意這些,當然她也無須加以注意,只是語軟如綿,聲清似玉地與卓少君娓娓深談。

他們談些甚麼?無非是書畫琴棋,詩詞歌賦。

不對,他們似乎對風花雪月等才子佳人之屬,都已談過,如今談的竟是卓少君這金陵世家的歷代掌故。

蘇小曼微抬螓首,嫣然笑道:「卓公子所言,小曼深有同感,有道是:‘創業雖艱,守業不易’,令高祖慘淡經營,崛起建業,固極難能,但傳到令尊這一代,不僅未遜先世,家業反更鼎盛,委實足告慰於列祖列宗的了。」

卓少君劍眉一挑,微笑說道:「說甚麼‘反更鼎盛’,家父每念及此,深覺愧對先人!姑娘有所不知,若說我卓家的鼎盛時期,應該是家祖在世的五十年內。」

蘇小曼「哦」了一聲,黛眉雙揚,美目凝注,以一種深表詫異的神情,向卓少君含笑問道:「公子這樣說法,倒出我意料之外。

就外間所知,金陵卓家的巨棧商號,幾遍天下;令尊的善行義舉,更是婦孺皆知。如此興盛家業,怎還比不上令祖當年,公子可否為蘇小曼一道麼?」

卓少君嘆道:「這是卓家之羞,本來不應外揚,但……」

他略一沉吟以後,方自繼續說道:「不過,既承蘇姑娘見詢,我也不敢隱秘。」

蘇小曼盈盈一笑,微欠嬌軀,替卓少君杯中,斟滿香醇美酒。

卓少君舉杯就口,飲了一半,緩緩說道:「家祖自幼嗜武,但到了古稀之年,卻因武喪生,因此家祖母悲痛以下,便嚴禁後世子孫習武!故自家父那一代起,一脈單傳的卓家父子,即告與武絕緣!」

蘇小曼笑道:「這有關係麼?」

卓少君點頭說道:「豈僅有關係,我認為關係甚大!」

蘇小曼愕然問道:「卓公子為何這樣說法?」

卓少君又飲了一口酒兒,搖頭嘆道:「習武之意,並非定欲仗以好勇鬥狠,真義應在禁侮強身。自家祖母立上定規,嚴定禁令之後,卓家不僅人丁單菁,且體格羸弱,何足以克保基業於此亂世?」

蘇小曼點頭笑道:「我明白了,公子莫非說令尊未曾研習武功,以致精力不強,對於卓家的偌大基業,便有些照顧不到。」

卓少君道:「正是此意!」

蘇小曼妙目流波,搖頭笑道:「我對於公子的這種見解,不敢同意。」

卓少君揚眉問道;「姑娘有甚高見?」

蘇小曼含笑道:「普天之下,未曾習武強身之人太多,難道都會影響家業?故而小曼不是有甚其他見解,只是覺得公子適才所說之語,可能並非癥結所在!」

卓少君的雙目之中,忽然閃射出一絲奇異光芒,點了點頭說道:「姑娘之言,或許有理,但我總覺得……」

蘇小曼笑道:「公子覺得什麼?怎地言不盡意!」

卓少君舉箸夾了一塊鹹水鴨,吃完之後,竟轉開話頭,目注蘇小曼含笑問道:「以姑娘慧眼看來,我若早年棄文習武,是否會比今日更有成就?」

蘇小曼淡然笑道:「小曼風塵俗女,何敢當公子的‘慧眼’二字,何況對於武技一道,更復茫無所知,怎能妄事評論?」

卓少君微笑說道:「這是姑娘謙詞,但若以姑娘來說,早年倘曾習武,成就定極驚人,必為紅線隱娘一流人物!」

蘇小曼「哦」了一聲,揚眉說道:「公子怎會有這樣看法?」

卓少君把兩道頗為深邃的眼神,盯在蘇小曼的嬌容上,緩緩笑道:「因為姑娘秀外慧中,幾集人間靈氣,鍾毓一身,是百萬人中難睹其一的絕好練武根器!」

蘇小曼聽得嬌笑說道:「是麼?只可惜我與公子相逢太晚,若是早得識荊,有此教迪,或可技拜名師,練成絕藝,作一位江湖俠女,叱吒風雲,不必賣笑秦淮,甘居下賤的了!」

卓少君笑容一斂,頗為鄭重說道:「姑娘莫要取笑,我句句出自肺腑……」

蘇小曼不等他說完,便嫣然介面笑道:「公子也莫誤會,小曼何嘗不是句句實言,只可惜我如今手無縛雞之力,柔弱得不勝羅綺。」

卓少君聞言,向蘇小曼看了兩眼,未再說話。

蘇小曼秀眉微揚,繼續笑道:「其實我對朱家郭解之流,到頗敬佩,只是有點厭惡那個‘武’字,拿槍動杖,血影刀光,畢竟不是閨閣女流所宜沾染之事。卓公子你說對麼?」

卓少君不得不點點頭,但仍蹙眉說道:「女孩兒家,或許如此。

但男兒志在四方,何況生當亂世,若不能叱吒風雲,縱橫四海,作些剷除不平的俠義事蹟,便委實愧為鬚眉的了!」

蘇小曼嫣然笑道:「公子不必沮喪,人生際遇不同,只要心中常存仁俠之風,何嘗不可剷除天下不平,哪裡是非要好勇鬥狠,持刀仗劍的呢?」

卓少君嘆道:「姑娘此語,只是對我故意寬解而已,像我這等文弱書生,除了書畫琴棋,吟風弄月以外,還能作些甚麼?空懷行俠之心,卻無行俠之分,怎會不翹首長空,徒呼負負?」

蘇小曼是風塵奇女,自然敬重有抱負的俠義男兒,如今聽得卓少君一再嗟嘆,不禁肅然起敬,正色說道:「公子心胸令人敬佩,也足使那些終日醉生夢死,酒綠燈紅的紈絝子弟,為之愧煞!惟學問為濟世之本,文武兩道,殊途同歸,公子若能一面善用所學,匡濟國,家社會,從大處霖雨蒼生,一面交結俠士,仗義疏財,從小處救民物,不也一樣可以領袖群倫,澤溥當時,名垂後世的麼!」

卓少君肅然起立,整衣長揖笑道:「自是佳人多穎悟,由來俠女出風塵,今日方知此語不虛,蘇姑娘靈心蕙質,確屬解人,真所謂聞君一席語,勝讀十年書,卓少君受益良深,掬誠致謝。」

蘇小曼慌忙站起嬌軀,還禮笑道:「公子如此言重,小曼怎能消受得起?我風塵流轉,閱人雖多,但像公子這等磊落奇男,尚屬生平初遇。」

說至此處,微微一笑又道:「小曼侍客,從不自飲,但今日且藉這一杯酒,向公子表示敬意!」

語音一了,果然在自己面前的空杯之中,也斟了一杯美酒。

卓少君舉杯笑道:「姑娘譽我太重,這杯酒兒,算我借花獻佛,向姑娘略表謝意的吧。」

誰知他剛剛舉杯,蘇小曼似有意似無意地,竟將她手中杯兒,飛快伸過,似欲與卓少君碰杯飲盡。

碰杯敬酒之舉,雖頗尋常,蘇小曼的動作極快,彷彿力量也用得不小若是碰個正著,或將使兩上等細磁杯兒,有所傷損。

更因卓少君也在伸手舉杯,兩人的動作,居然不約而同,眼見得必將杯兒碎裂,酒兒潑得滿幾!

理雖如此,事卻不然。

卓少君一碰即收,徐徐飲盡,力量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聽得碰杯脆響,又未損壞半絲杯兒,潑出半滴酒兒!

這種動作的內質,頗為神奇,但外表卻是極為尋常之事,故而,卓少君直到把杯中酒兒飲盡以後,尚未察覺到自己顯露了些甚麼東西。

但蘇小曼的一雙妙目之中,卻異芒連閃,儘量矜持,使自己神色上,沒有甚麼明顯變化地,把杯中酒兒,徐徐飲下喉內。

本來嘛,一個是金陵豪富世家的文弱公子,一個是紅極一時的秦淮名妓,他們之間,會有甚麼利害衝突?會有甚麼值得彼此懷疑之處?

卓少君飲完酒後,把杯兒放回几上,笑吟吟地,凝望著蘇小曼,卻未說話。

蘇小曼被他看得心中一緊,越發把神色放得極為平穩地,微笑說道:「公子請坐!」

卓少君搖了搖頭,微笑說道:「天色不早,時已三更,我應該告辭的了。」

蘇小曼嫣然笑道:「秦淮河金吾不禁,怕甚麼漏盡更深,何況蘇小曼今夜已謝絕他客,專陪公子暢談達旦。」

卓少君笑道:「得見姑娘芳澤,我自然唯恐良宵苦短!但姑娘若與我清談竟夜,似嫌過勞……」

蘇小曼嬌笑盈盈地介面說道:「多謝公子的憐惜美意,但風塵流落,經常侍客終宵,時日一久以後,也就漸漸習慣,不太為苦。」

卓少君聽得方一搖頭,蘇小曼又復笑道:「事實的確如此,並非小曼矯情,倘連一宵清談,都無法應付,還怎樣賣笑秦淮?難免‘門前冷落車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了!」

卓少君笑道:「姑娘真會說笑……」

蘇小曼搖手說道:「絕非笑談,公子何妨來個試驗?我們就在這幾盞宮燈之下,暢談終宵,其中支撐不住之人,多半便是公子。」

卓少君似乎受不了佳人一激,聞言之下,竟豪情勃發,一挑雙眉,朗聲大笑說道:「好,好!恭敬不如從命,卓少君敬遵芳諭,與姑娘對坐通宵,倒看是誰能清談娓娓,不露倦色!」

蘇小曼嬌笑說道:「既承公子允諾,不能辜負良辰,且容蘇小曼獻上一曲清歌,以酬佳賓,並助談興!」

蘇小曼色藝雙絕,尤其歌喉之美,冠冕秦淮,但卻向不肯輕易顯露。

不少豪富尋芳人士,願以千金為贈,求聽一曲清歌,都往往遭拒掃興。如今居然自然獻唱酬賓,卓少君哪得不受寵若驚,滿面愉悅神色。

望著卓少君那欣喜若狂的高興神色,蘇小曼嫣然失笑,雙舉柔荑,輕拍一掌。

掌聲脆響方落,內艙珠簾忽起,婷婷嫋嫋地,走出一名青衣美婢,雲髻高簇,鬢風低垂,竟也人間絕色。

這青衣美婢的纖纖玉手之上,捧著一具絲囊,向蘇小曼恭身遞過。

蘇小曼接過她所遞絲囊,含笑說道:「見過卓公子。」

那名青衣美婢聞言,遂向卓少君盈盈斂衽,輕啟珠喉,低聲說道:「婢子小紅,參見公子。」

卓少君倒沒有甚麼公子哥兒的恃富而驕氣習,在座上微一拱手,含笑說道:「小紅姑娘,不必多禮。」

蘇小曼目光一飄,柔婉笑道:「小紅名義上雖屬主婢,情份上卻如姊妹,若是有甚侍奉不周之處,還請公子多加擔待。」

卓少君笑道:「姑娘太謙遜了,你似乎用不著把我當作一般俗客。」

蘇小曼微微含笑,解開絲囊扎口,從囊中取出了一具琵琶。

卓少君目光微注,突閃異采,失聲讚道:「好琵琶,好琵琶,不料姑娘竟藏如此名物,應該是價值連城的了!」

這具琵琶,除了形式奇古,色呈褐紫以外,別無奇特之處,卓少君竟認為價值連城,委實是驚人之語。

蘇小曼黛眉微揚,失聲說道:「公子取笑我了,區區一具琵琶,原是寒門的故物,怎說是甚麼……價……」

卓少君目注琵琶,搖頭說道:「姑娘不必謙遜,卓少君家藏古物甚多,終日把玩賞鑑,自信眼力不差。姑娘的這具琵琶,形式與今者不同,應該是秦時古物!」

蘇小曼頗為佩服對方眼力,點頭笑道:「公子果然好眼力,面對高明,不敢欺瞞,這具琵琶,確實是秦時古物,寒家代傳至今!」

卓少君突然雙眉緊皺,沉吟了好大一會兒,方自目注蘇小曼,詫聲說道:「據聞古秦琵琶,當世中只剩一具,現藏九連山‘無垢玉女’冷寒梅之手,姑娘怎地也自擁有,莫非……」

蘇小曼神情微震,嬌笑說道:「這‘無垢玉女’冷寒梅,既有稱號,必是武林中人,公子是金陵豪富,文弱書生,怎會知道江湖事呢?」

卓少君被蘇小曼問得怔了一怔,含笑說道:「常言道得好:‘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其實說了原本不值一笑。家父性喜古物,嗜於收藏,只要聽得何處有甚罕世奇寶,不吝重資,設法蒐購。故而曾聞古秦琵琶當世中僅有一具,並系武林女俠‘無垢玉女’冷寒梅的心愛藏珍,無法冀求,輒為悵悵!今日卓少君見姑娘囊中所現,也是一具價值連城的古秦琵琶,才想起昔日所聞的那段故事。」

蘇小曼「哦」了一聲說道:「原來如此,但聽了公子這樣一說,我到認為古秦琵琶,當世中未必只有一具,因為我是傳家之物,冷寒梅也不會把贗鼎珍藏……」

卓少君搖了搖頭,介面說道:「不然,我認為眼見定然是實,耳聞或許是虛。」

蘇小曼也不等他話說完,便自嬌笑說道:「管它孰真孰假?或是兩者均真,兩者均假,好在我又不想把琵琶典當出售,無須為了它來多加辨證。還是轉軸撥絃,為公子歌上一曲‘琵琶行’吧。」

語音方落,玉手輕攏慢撥,一連串絲絃脆韻,進響如珠,更復低轉嬌喉,曼聲唱道: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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