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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共商大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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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飛本想告知冷寒梅,從柳少白口中聞得有人冒用自己名號,與「脂粉情魔玉羅剎」仲孫雙成,在一起鬼混之事。

但話已到口,卻忽然起起還是暫時不說出此事為妙,遂微一搖頭說道:「我離開九連之後,便巧逢一多年至交‘嵩陽醉客鬼見愁’南宮隱,承他告知‘蟠龍鼎’出世訊息,邀我同來,護衛這武林奇寶,俾免落入邪魔手中,故而……」

冷寒梅笑道:「我知道天下之大,歹徒難尋,決非輕易可以如願!如今燕大俠既已來此,卻再好不過,假如是所料不錯,那冒充燕大俠的惡徒,必然經不起奇寶誘惑,也會雜在宇內群雄中,來此圖謀,正可就便查訪,或有所得?」

她的看法與南宮隱完全相同,並均頗正確,判斷無誤。燕小飛遂好生佩服,含笑說道:「冷姑娘高見甚是,但望天從人願,能夠遇上這萬惡賊子,了斷一樁大事!」

冷寒梅點頭稱是,改變了話題說道:「燕大俠,那位‘嵩陽醉客’,知不知道‘蟠龍鼎’的確切藏處?」

燕小飛搖了搖頭,含笑問道:「我適才聽得小紅姑娘說,冷姑娘頗懷疑‘蟠龍鼎’與金陵城中的一位卓姓世家有些關係。」

冷寒梅微微一笑,先把有關「蟠龍鼎」,及卓王孫卓少君父子各事,講了一遍,然後正色說道:「這就是我所以懷疑‘蟠龍鼎’落在‘金陵卓家’的理由,燕大俠請想,真鼎倘若不在卓少君手中,他對小綠拋鼎入河之舉,怎會不力謀攔阻?」

燕小飛點頭笑道:「冷姑娘疑得有理!」

冷寒梅繼續說道:「但‘蟠龍鼎’既在卓少君手中,他應該把小綠拋鼎落河之事,儘量宣揚,移轉目標,期將尋寶群豪,引上錯誤路徑,來替自己減少煩擾才對。他為何毫不如此作法,眼看江湖豪俊,雲聚金陵,自己仍扮作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風流公子,夜夜秦淮,揮金買笑?燕大俠,請你想想看,這裡面是否有甚麼陰謀?其用心刁惡到了令人顫慄的地步!」

燕小飛略一沉吟,揚眉說道:「冷姑娘莫非猜疑卓王孫卓少君是故意用‘蟠龍鼎’為餌,要把舉世英雄,誘到金陵,予以一網打盡?」

冷寒梅點頭笑道;「這是我的猜疑,也只能根據已知已見事實,研判推斷至此,無法獲得更確切佐證。」

燕小飛笑道:「冷姑娘能有這種推斷,足見高明,我們如今不妨先研究卓王孫卓少君父子,為何要如此作法。」

冷寒梅嫣然笑道:「燕大俠必有高見。」

燕小飛笑道:「這要看他父子的心理情況,是變態,抑是常態?若是變態,便比較容易研判。」

小綠一旁笑道:「卓少君冷靜深沉,作事極有條理,不像是個變態人兒,燕大俠請從常態上加以討論。」

燕小飛微笑說道:「假如以常態而論,我認為卓家父子的此舉用意,是在復仇。」

冷寒梅與小綠小紅,均聽得一怔。燕小飛繼續說道:「他父子或是與某人有仇,或與某些人有仇,或是對於整個的武林人物,懷有一種深切憤恨,遂打算以‘蟠龍鼎’為餌,使秦淮河中,填滿江湖俠骨!」

冷寒梅「呀」了一聲,失驚叫道:「燕大俠的這種見解真高,我們應該怎樣做法,方能挽回武林劫數?」

燕小飛道:「我認為挽回劫數之道,有兩條途徑,第一條是闡明利害,說服群雄,要他們消除奪寶貪念。第二條是搜源治本,直接對付‘金陵卓家’……」

燕小飛語音至此微頓,舉杯呷了一口香茗,往下道:「但常言道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來此江湖群豪,誰不對那‘蟠龍鼎’,抱著拚命奪取的莫大貪念?我們空口白舌,恐怕不單無法說服他們,反會引起他們懷疑我們要獨吞至寶之嫌!」

冷寒梅好生佩服,點頭讚道:「燕大俠識透世情,所說的確是至理名言。」

燕小飛笑道:「故而我認為不必白費心力地,去走第一條路。

還是走第二條路,直接對付‘金陵卓家’為宜。」

冷寒梅皺眉說道:「燕大俠的高見,我完全同意,但如今尚在推理假設階段,一切均無實證,此時便對付‘金陵卓家’,是否太早了些?」

燕小飛點頭笑道:「不錯,此時下手,確實太早了些,應該先把我們的推理假設,設法來證實證實!」

冷寒梅笑道:「關於怎樣求證之道,燕大俠想必智珠在握。」

燕小飛向冷寒梅看了一眼,搖頭笑道:「冷姑娘不必太謙,燕小飛心思魯鈍,比你的冰雪聰明,差得遠了。此事既由卓少君而起,則關於求證一節,少不得還請小綠姑娘,在卓少君身上,旁敲側擊,拭探試探。」

小綠皺眉說道:「這幾天來,我已在他身上,挖空心思,出了各種花樣。但卓少君太以機警,絲毫未露甚馬腳。」

燕小飛搖頭笑道:「小綠姑娘,請你記住,對付尋常人物,雖然宜用妙計,但對付聰明絕頂之人,卻最好用這毫不為奇的平常手段,有時反會發生意料不到的奇妙效果。」

小綠赧然笑道:「這才教‘聞君一席語,勝讀十年書’。謝謝燕大俠的指點,我決定用你所謂‘平淡無奇’的上策,再向卓少君的身上試試。」

燕小飛目注小綠,微笑說道:「小綠姑娘,你試儘管試,但卻切忌過份深入。只可使他心驚肉跳,疑竇叢生,不可以使他恍然憬悟,看透一切!」

冷寒梅笑向小綠說道:「小綠聽見沒有?這是要你把分寸,拿捏得不溫不火,恰到好處。此事說來容易,作來甚難,你要多加小心,切莫辜負了燕大俠的高明指點,和所負使命。」

小綠笑道:「姑娘放心,小綠定當盡力而為,但仍請燕大俠和姑娘,不時加以指點糾正。」

冷寒梅目注燕小飛說道:「燕大俠,我看此事由小綠獨自承當,是否份量稍嫌太重,應該替她分擔一些。」

燕小飛笑道:「我們分工合作,冷姑娘坐鎮船中,發號施令,指揮一切。至於離開這畫舫以外的事兒,全交給我辦好了!」

他這樣答話之意,是因聽出冷寒梅有點靜極思動,遂自告奮勇,甘任其難,不願讓這位不帶一絲煙火氣的「無垢玉女」,有所辛勞,拋頭露面!

冷寒梅妙目之中,異采電閃,柔婉笑道:「我已經違背燕大俠囑咐之語,這次不敢再不聽吩咐,愧對燕大俠的關垂盛意,冷寒梅領受之餘,不再言謝的了。」

燕小飛觸著冷寒梅這兩道能夠溶金化石,滿蘊柔情的目光,再聽她那幾句話兒,禁不住心頭微跳,趕緊斂神垂目。

就在這當兒,小紅近乎撒嬌地,撅著嘴兒道:「燕大俠,你過河拆橋,厚彼薄此,未免太以偏心,我要不依你呢……」

燕小飛呆了一呆,尚未說話,冷寒梅已然黛眉雙揚地,笑罵道:「小紅大膽,怎好在燕大俠之前,如此放肆無禮!」

小紅的心竅與小綠一樣玲瓏,她比小綠缺乏了一份沉穩,卻多了一份嬌俏刁蠻。她自然看得出冷寒梅沒把燕小飛當作外人,根本不是真怒,遂將一張小嘴,撅得更高地繼續說道:「我不是‘無禮’,是要‘辯禮’!燕大俠若非我巧加接引,咫尺天涯,怎能與姑娘重逢?如今姑娘坐鎮船中,發號施令,小綠姊姊更派擔當大任,對付卓少君,只把我小紅看成窩囊廢般,冷落一旁。難道還不是過河拆橋,上船抽板,有所厚薄,不甚公道麼?」

她邊說邊氣,嬌怨畢露,楚楚可憐,模樣兒甚為天真,動人已極。

冷寒梅又憐、又愛,又覺好氣,又覺好笑,對小紅白了一眼,轉面向燕小飛蹙眉說道:「這丫頭被我寵得絲毫不識禮數,燕大俠莫要見怪。」

燕小飛的心情,如今已漸漸放鬆,不似先前那般拘緊,聞言之下,目注小紅,揚眉含笑說道:「紅姑娘錯怪我了,燕小飛生平最重知恩報德,決不過河拆橋!對於你的高才,正擬大用,誰知你不等我有所請求,便……」

小紅聽到此處,立即喜形於色,急急問說道:「真的?常言道‘大人不把小人怪,宰相肚內好撐船’,請燕大俠恕我年幼無知,趕快吩咐,小紅恭聆將令!」

燕小飛笑道:「冷姑娘身為主帥,虎帳韜令,關係成敗,決不可無人守衛,我請紅姑娘委屈一些,暫時充任個帶刀侍衛如何?」

燕小飛居然也弄花槍,虛應一招,說了幾句廢話。

因為這原本是小紅份內之事,縱然不加以囑咐分派,她也會盡心竭力,對冷寒梅的安危,慎密護衛!

故而他的話兒才了,便把小紅氣得柳眉倒剔,杏眼圓睜,一佛涅檠,二佛出世!

冷寒梅見狀笑道:「小紅,你不許再胡亂哆唣,燕大俠何等高明,他的一言一動,無不具有深心,趕快恭遵令諭!」

小紅銀牙微咬小唇,向燕小飛盯了兩眼,彷佛無可奈何地,恭身苦笑說道:「燕大俠,小婢多謝栽培,恭遵將令!不過……不過若是到了要緊時候,可別忘了讓我湊湊熱鬧。」

燕小飛點頭笑道:「紅姑娘放心……」

話方出口,驀然一陣輕捷步履之聲,由遠而近,聽得有人在岸上,朗聲發話叫道:「蘇姑娘在麼?江南司徒文,慕名求見!」

四人聞言,不由俱是一怔,冷寒梅並向小紅飛快地遞過一瞥眼色!

小紅會意,立即轉向視窗,揚聲說道:「我家姑娘現有貴客在船,無法分身接待,尚祈原宥,並請明晚再來!」

岸上的司徒文,默然未語,卻有另一個粗豪口音,暴怒叫道:「丫頭大膽,我家總舵主來看蘇小曼,是她天大造化,別的船上,求還求請不到,怎敢亂擺架子?你船上那混帳東西是誰?敢在我家總舵主面前,也配稱為貴客麼?趕快叫他滾蛋,讓蘇小曼好好服侍我家總舵主,否則,秦淮河中的這碗飯兒,今後就別想吃了!」

從語音方面聽來,這發話人就是司徒文手下護法,「孤山四凶」之首的「活閻羅」宮天風。

不單小紅勃然大怒,氣得眉騰煞氣,面布寒霜,目中電射威稜,要想閃身躍出,給他一頓教訓,便連燕小飛,冷寒梅也有點情懷激盪地,按納不住。

倒是小綠來得沉穩,她伸手拉住小紅,不令撲出,並連連搖頭示意。

小紅猛然省悟,司徒文是熟人,豈可小不忍而亂大謀,把掩飾已久的行藏,一旦敗露。

故而,他只好強忍怒火,緊咬銀牙,連頓蓮足。

燕小飛一聲不響,探懷取出一副人皮面具,戴在臉上。

轉眼間,他變成了一個容貌猥瑣的中年人,站起身形,掀簾大步走出,卓立船頭,目光四掃。

果然,那位「長江三十六舵」舵主司徒文身穿一襲白衫,手中把玩著他那柄獨門兵刃「玉骨描金扇」,站在河岸之上,神情似頗瀟灑悠閒,但又隱隱流露出輕狂跋扈意味,顧盼間傲氣凌人,大有天下英雄唯我獨尊之概!

身後一左一右隨侍著兩名錦袍老者,長得兇惡猙獰,眉宇間滿布毒辣神色,正是那「孤山四凶」中的「活閻羅」宮天風和「毒殭屍」辛浩。

一見有人出艙,司徒文竟偏過頭去,似乎不屑一顧。

宮天風、辛浩二人,卻投射過四道森冷懾人目光。

燕小飛不等他們開口,便搶先冷然說道:「適才口出不遜,像只胡亂咬人瘋狗的混帳東西,是哪一個?」

小紅在艙中聽得燕小飛開口罵人,不禁揚眉嬌笑,好不高興。

她知「鐵血墨龍」業已發了脾氣,那位「活閻羅」宮天風,縱不變成「死閻羅」,也夠他吃不消兜著走了!

宮天風平素極為桀傲兇殘,氣焰甚高,那裡容得一個貌不驚人的陌生醜漢,對自己還口辱罵!

他勃然驚怒,獰笑說道:「小狗找死!」

死字才出,人已凌空疾縱,隨聲撲來!

燕小飛曬然笑道:「憑你這種東西,也配妄自張狂,若不略加教訓,你也不知天高地厚!滾,替我退了回去!」

一面發話,一面右掌微舉,虛空略推。

宮天風半空中倏然悶哼,身形如飛暴退,果然恰好退回他原立之處,目瞪口呆,作聲不得。

小紅隔窗偷窺,看得暗暗稱快。

司徒文、辛浩,連同宮天風自己在內,作夢也未料到這陌生醜漢子,竟會身懷高深武學。

宮天風無法掩羞,向辛浩略打招呼,正待雙雙再撲,司徒文神色微變,伸手攔住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妄動,由自己出面應付。

兩個兇人,趁機收勢,司徒文遂以一副冷傲的神情,目注燕小飛,厲聲問道:「閣下高姓大名?」

燕小飛比他更冷更傲地,不答反問道:「你就是司徒文?」

司徒文點頭答道:「不錯,在下就是司徒文,長江三十六舵英雄好漢,全都歸我統轄!」

燕小飛鄙夷一笑說道:「原來頗負盛名的‘長江三十六舵’總舵主,竟是如此狂妄無知,仗勢欺人之徒,委實令我失望!」

司徒文再度變色問道:「閣下甚麼稱謂,為何不報姓名?」

燕小飛冷笑說道:「我的姓名憑你還不配問!」

司徒文氣得厲聲叫道:「閣下這樣說法,難道自己不覺得太狂妄麼?」

燕小飛狂笑說道:「我覺得你太狂妄,才投之桃李,報以瓊瑤,也以狂妄態度對你!你那‘長江三十六舵’總舵主的身份,只能唬唬那些未曾見過世面的人,對我卻不值一笑!」

司徒文臉色鐵青說道:「閣下何不試試?」

燕小飛哂然不屑地揚眉答道:「我試過了,由宮天風的膿包,和你司徒文的自大之上,便可看出你們,不怎麼樣!」

「毒殭屍」辛浩突然搶前一步,鬢髮皆張地,向司徒文恭身說道:「總舵主,辛浩請命出手,不能讓這無知小狗,張牙舞爪,妄自猖狂!」

司徒文目注燕小飛,點了點頭,辛浩身形一展,突然凌空飛起,宛如急箭離弦般,凝足了所煉「陰煞掌」力,向燕小飛飛撲而至!

燕小飛目射寒芒,冷然說道:「有眼無珠的辛浩老賊,我也照樣給你吃點苦頭!」

隨聲發掌,輕輕一推,辛浩悶哼起處,身形硬被震退,並無巧不巧地,也和宮天風的情形相同,雙手附胸,面色如土地呆若木雞!

燕小飛哂然笑道:「司徒文,你告訴你那兩名所謂‘護法’,再若是不知進退,我便不會再手下留情,要叫他們吃不消兜著走了!」

司徒文仰天狂笑,聲震夜空,把手中「玉骨描金扇」,刷然合攏,指著燕小飛,瞪目喝道:「好,好,閣下居然能連挫我兩名護法,身手確實不凡。司徒文難得遇上高人,第一個便要不知進退地領教領教閣下的驚世絕學!」

他這裡激怒欲狂,燕小飛那裡卻變得彷彿連半絲火氣都無,淡然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慢來,慢來,在這六朝金粉,餘韻猶存,發影鬢光,笙歌處處的月下秦淮,只宜倚翠偎紅,享受風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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