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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冤家路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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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亮揚眉叫道:「用這種手法來稱霸武林,豈非有欠光明磊落,太嫌卑鄙狠毒了麼?」

燕小飛微笑說道:「這話要看對誰而說。有的人認為‘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做事只求達到目的,根本不擇手段!我們認為他卑鄙狠毒,他自己還認為是著高棋的呢。」

白亮眉含煞氣,點頭不語。

久久未曾開口的二鼠徐明,忽然向燕小飛看了一眼,含笑說道:「燕大俠,說來說去,我仍以為卓王孫卓少君父子,仍然有所仗恃,這仗恃並極為強大。」

二鼠徐明,在「江南五鼠」中,素以穩健著稱,他的話兒,自然有相當見地。

燕小飛點頭說道:「我也這麼想,無如我窮思竭慮之下,也忖度不出卓王孫父子們,所仗恃的,究竟是甚麼人物?」

這話說得不錯,「鐵血墨龍」燕小飛,有當世武林的「第一高手」之稱,放眼八荒,誰能強過他去呢?

何況,他這「第一高手」稱號,不單是僅指他那身睥睨天下的超絕武學,精奇功力,連他的智慧、胸襟、豪情、俠骨……也無一不冠冕武林,無論是鬥力,抑或鬥智,燕小飛均稱無匹!

既然如此,卓王孫父子們所仗恃的,究竟是甚麼?論鬥力鬥智,無人能敵「鐵血墨龍」!若論人多勢眾,區區一戶世家,又如何與天下武林相比?

那……宇宙之大,臥虎藏龍,細細想來,也有幾位前輩異人奇客,可與燕小飛互相頡頏,但這些異人,有的早已物化,有的也數十年不聞下落,不見蹤影,已被逐漸遺忘,成為雲煙陳跡。

跳出是非真不易,怎能再入是非中?按理而論,這些碩果僅存的異人奇客,絕不會再現武林,更不會再現於金陵卓家以內。

分析至此,關於卓王孫卓少君父子,分明無所仗恃,偏似有所仗恃之事,便成了一個在短時間內,難以猜破,難以揭穿的絕大疑團隱秘。

大家相對默然,各自就此問題,皺眉尋思之間,燕小飛打破寂靜,向「江南五鼠」含笑說道:「五位且莫再枉費心思地,猜測這樁問題,我如今有一不情之請,想與五位商量商量,不知……」

盧剛不等燕小飛說完,便自狂笑揚眉,接回說道:「燕大俠,你若這樣說法,就太見外了!無論是赴湯蹈火,‘江南五鼠’弟兄,均唯燕大俠之命是從!」

燕小飛好生感動,微笑說道:「這件事頗為重要,盧老大莫因我燕小飛而有所顧慮,我還是希望有個商量餘地。」

盧剛點頭笑道:「恭敬不如從命,燕大俠請說究竟。」

燕小飛情知盧剛兄弟,全屬血性之人,不必再作無謂客套,遂臉色一正,向「江南五鼠」說道:「我想請五位放棄爭奪‘蟠龍鼎’,願與不願?請加慎重考慮,再作決定!」

「江南五鼠」毫不遲疑,幾乎異口同聲答道:「何須慎重考慮……」

燕小飛搖手笑道:「那‘蟠龍鼎’是罕世武林奇寶,人人夢寐以求,五位不妨仔細考慮一下……以免……」

盧剛也不等他說完,便自介面笑說道:「燕大俠,論身份,談藝業,數名頭,‘江南五鼠’均屬末流,與燕大俠雲泥相判,無法比擬。燕大俠之所以不加唾棄折節下交,只不過認為我弟兄尚是血性漢子而已。既然如此,燕大俠何必多說!」

燕小飛哈哈大笑,目光宛如電射,一掃「江南五鼠」,萬分高興地揚眉說道:「好,燕小飛能交上五位這等血性朋友,委實不虛江南之行!」

說到此處,語音微頓,目注盧剛問道:「盧老大,你知我為何要你們放棄爭奪‘蟠龍鼎’麼?」

白亮最稱心直口快,介面說道:「我知道,燕大俠看破卓王孫卓少君父子是以鼎為餌,深具兇謀,遂不願我弟兄去履險遭厄,中人毒計!」

燕小飛長嘆一聲,點頭說道:「白四兄,你猜得對了,我不僅以此奉勸五位,並欲以此奉勸天下群豪!但卻深知他們多半貪婪成性,垂涎‘蟠龍鼎’,渴想據為已有,不僅不會領悟我的苦口婆心,聽我的肺腑之言,反可能懷疑我有獨吞重寶之意!」

白亮揚眉說道:「這樣豈非太便宜了那卓家父子?」

燕小飛道:「一點也不會便宜,我們身為俠義中人,怎能坐視卓家父子,得逞陰謀,為整個武林,釀成浩劫!」

孫遷問道:「燕大俠之意是……」

燕小飛笑道:「孫五兄,你何必明知故問?」

孫遷微微一笑,目注盧剛叫道:「老大,想不到吧,我們這武林末流的‘江南五鼠’,也能為天下武林的免劫消災之事,稍盡綿薄!燕大俠是要我們兄弟,追隨左右,共同對卓少君父子的惡毒陰謀,加以打擊!」

這番話兒,把其餘「江南四鼠」,聽得振奮莫名,磨拳擦掌。

盧剛大笑說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語方至此,笑容倏斂,神情激動地,微嘆說道:「我們‘江南五鼠’,今宵不知是甚麼福運來臨,竟能高攀‘鐵血墨龍’燕大俠,並蒙燕大俠不棄提攜……」

燕小飛皺眉搖手道:「盧老大,你這是要和我交朋友麼?分明是要我燕小飛拍腿就走!血性漢子,鬚眉丈夫,講究光明磊落,豪氣干雲,不能這樣婆婆媽媽的呢!」

盧剛被他說得黑臉通紅,赧然不語。

白亮望著他齜牙一笑,伸伸舌頭,扮個揶揄鬼臉,然後轉對燕小飛,揚眉怪笑說道:「燕大俠,我們不必客套,請你調兵遣將.‘江南五鼠’弟兄,恭遵號令就是!」

燕小飛搖手笑道:「別忙,在著手對付卓家父子之前,我還有件事兒,想請五位幫忙!」

白亮笑道:「燕大俠儘管吩咐,我弟兄必盡心力。」

燕小飛問道:「你們聽說過‘嵩陽醉客鬼見愁’南宮隱的名號?」

五鼠弟兄一齊異口同聲說道:「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燕小飛繼續問道:「是僅聞其名,還是曾見其人?」

盧剛苦笑說道:「見過一次,但‘嵩陽醉客’,連鬼見了他,都會發愁,何況‘江南五鼠’?故而我弟兄遠遠迴避,並未正式朝相!」

燕小飛聽得失笑,但旋又蹙眉說道:「南宮隱脾氣雖怪,卻屬性情中人,與我更是忘年至交!」

孫遷問道:「燕大俠,你突然提起這位武林怪傑做甚?」

燕小飛道:「昨天,我因另有要事,不克分身,遂請南宮隱跟蹤‘翡翠谷’的幾名手下,並約好於今晚在‘秦淮第一樓’會面,誰知他竟一去不回,杳如黃鶴。五位揚名江南,對金陵一帶情勢,瞭如指掌,可否幫我找一找他,但僅僅探聽訊息即可,其他事兒,由我自己擔當!」

「江南五鼠」一齊點頭.白亮問道:「怎麼?燕大俠要跟蹤‘翡翠谷’的人物做甚?莫非你和仲孫雙成那位脂粉魔頭,有甚樑子?」

燕小飛搖頭笑道:「毫無恩怨,只是為了我一個‘好朋友’,如今正是‘翡翠谷’主人、‘脂粉情魔玉羅剎’仲孫雙成的入慕之賓!我想找我這位‘好朋友’,便非知道‘翡翠谷’的那群人物,落足何處?」

白亮一拍胸膛,揚眉說笑道:「燕大俠,你把這項差事,交給我好了,不出一個周時,白亮必有回報。」

燕小飛笑道:「謝謝,不過白老四要放聰明一些才好,莫要探得仲孫雙成下落之時,被弄得暈頭轉向!」

白亮呆了一呆,愕然問道:「燕大俠此話怎講?」

燕小飛雙目突閃精芒,一掃「江南五鼠」,揚眉笑道:「五位聽說過麼?‘鐵血墨龍’於幾個月前趁夜殺人放火,挑了長江三十六舵的‘九江分舵’,司徒文曾為此事,對我大興問罪之師……」

話未說完,白亮便拊掌讚道:「燕大俠挑得好,若是把他們三十六舵,一併挑去,便越發大快人心的了!」

燕小飛心知司徒文驕狂跋扈,目中無人,早為江南武林仇視,不得人心,遂淡淡一笑又道:「還有呢,五位可聽說過?燕小飛被‘勾漏二兇’,打得狼狽不堪,險些跪地求饒!」

「江南五鼠」均自一怔,盧剛搖頭說道:「燕大俠說笑了。」

燕小飛搖頭說道:「並非說笑,事實如此!但挑了‘九江分舵’,暨被‘勾漏二兇’,打得狠狽不堪的‘鐵血墨龍’,卻不是如今在五位面前的燕小飛而已!」

五鼠聞言,方始恍然,神情齊震。盧剛詫聲問道:「是何人這般大膽,敢冒用燕大俠‘鐵血墨龍’名號!」

燕小飛笑道:「這人便是我適才所說,現為‘翡翠谷’主人,‘脂粉情魔玉羅剎’仲孫雙成入幕之賓之‘好朋友’?但對他姓名來歷,卻還毫無所悉。」

盧剛點頭說道:「原來如此,若非燕大俠明示,我弟兄至今猶以為那夜挑‘九江分舵’的‘鐵血墨龍’,便是燕大俠本人呢。這等無恥冒名之輩,若被我‘江南五鼠’弟兄撞見,非好好整他一頓不可,燕大俠,你還有甚麼別的吩咐麼?」

燕小飛微笑說道:「沒有其他事兒,就請白老四對這件打探‘翡翠谷主’落足所在之事,幫幫忙,跑跑腿了!」

白亮笑道:「燕大俠放心,你靜候我白老四回報覆命就是。」

燕小飛抬頭看看天色,含笑說道:「天色不早,我要告辭了。」

孫遷笑道:「燕大俠的俠蹤何寄?白老四若是探得訊息,怎樣找你?」

燕小飛道:「我住在城西‘高升客棧’,若有訊息,請及早通知,萬一找不到我,便請偏勞跑趟秦淮,告訴‘無垢玉女’冷姑娘,也是一樣!」

孫遷聽到此處,嘴皮微微一動,彷彿欲言又止。

燕小飛猜出他的心意,含笑說道:「關於對付卓王孫、卓少君父子一事,雖然重要,但一兩天內,卻不妨按照盧老大的高見,按兵不動,暗觀究竟,一切均等我與冷寒梅姑娘仔細商議之後,再作定奪。諸位以為如何?」

話完,一面緩緩站起身形,把兩道柔和而友好的目光,環掃「江南五鼠」,似在徵詢意見。

「江南五鼠」隨同起立,由老大盧剛答道:「燕大俠的吩咐,盧剛兄弟,自然遵命!」

燕小飛雙眉微揚,有意無意地,俯身拾起一顆五色小石略加把玩,面含微笑,點頭說道:「久聞‘雨花臺’盛產五色小石,晶瑩可愛,今日一見,果然非虛,但不知以之當做暗器,合不合手?」

說到此處,連頭都不回,翻腕凝力一甩。

那顆五色小石,在月光下,化為一縷寒芒,劃空生嘯,飛向七八丈外的濃密樹影之內!

光華斂處,「砰」然一聲,有物自空中墮地!

「江南五鼠」神情猛震,霍然色變,高衝白亮二人,身形電閃,疾如鷹隼掠空,循聲撲去,電閃間人影杳然!

燕小飛哈哈大笑說道:「盧老大,人兒已交給你了,好好問他一問,至於怎樣處置?便由你看著辦吧!」

語音方落,身形突化長虹,在夜空中一閃即逝。

他離開「雨花」後,本是直奔城中,但想起月下秦淮,必然景色絕美,遂又掉頭向秦淮河畔馳去。

「無垢玉女」冷寒梅的那隻畫舫,靜靜地泊在垂楊之下。

不聽笙歌,未聞笑語,顯然船上那位由小綠所扮的秦淮名妓蘇小曼,此刻已沒有客人。

也不知怎的,他本來心平氣穩,天君泰然,但越是走近畫舫,便越是覺得不甚自在,臉兒在燒,心兒在跳,連手心兒,也微沁汗漬。

他知道為甚麼會有這種現象,但又直覺地加以否認,因為他覺得「鐵血墨龍」燕小飛生平只慣英雄氣,不涉兒女情,無論對方是甚麼國色天香,傾城絕代。

但話雖如此,自己若不是對於「無垢玉女」冷寒梅,有所動情,又怎會有這種反常現象?

燕小飛不再想了,因為他縱是再想,也不會想得明白。

他搖了搖頭,一聲苦笑,大踏步地走向畫舫。

但就在他走向秦淮河中,所泊冷寒梅的那條畫舫之際,居然從另一面,也昂首走過一個人來!

這人,青衫輕飄,舉止瀟灑,赫然竟是那倜儻風流,千金揮擲的金陵闊少卓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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