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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機鋒難點不悟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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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畫舫,無風自飄,向河中橫移數寸。

雖然這移動極微,不過是數寸距離,但宮天風與辛浩,即已失足踏空,雙雙像投水自盡,向秦淮河中落去。

幸而這兩名兇人的功力尚非泛泛,百忙中,施展「海鶴鑽雲」身法,各自吸氣定身,雙足互踏,勉強退回岸上。

饒是他二人應變迅速,身法靈妙,但腳底已被水溼,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四道兇厲目光,凝注畫舫,滿面驚詫神情,一時均作聲不得。

片刻以後,宮天風方定過神來,搖頭說道;「辛老二,這是人為?還是鬼作崇?我不相信船中那兩個丫頭,能有‘舟上移舟’的玄奇功力!」

辛浩還未來得及答話,背後突然有人冷冷介面說道:「無知的蠢東西,不信你何妨再試一試?」

二魔心頭大震,霍然轉身,四掌齊揚,一股狂風也似的險毒掌風,飛卷而出!

夜色寂寂,掌力虛發,那有半絲人影?

二魔不愧狡黠,甫一發現面前空蕩,立即一打眼色,宮天風不動,辛浩卻電閃回身!

他們成了背對背的姿態,按說,這麼一來,適才發話那人,縱有通天本領,也必無法遁形匿跡。

其實大謬不然,真也怪得令人難以置信!

宮天風面前與辛浩面前,同樣也空蕩寂靜,看不到一絲人影!

難不成自己二人的聽覺有誤?

不會,一個人也許有些可能,而兩個人同時都聽得那冰冷話聲,就證明適才背,後確實有人。

此人竟能在自己二人眼皮之下,來去無蹤,不著痕跡,功力之高,委實罕聞罕見,到了駭人程度!

思忖至此,二魔不禁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噤,宮天風狂傲之態立斂,抱拳揚聲說道:「閣下是哪位高手,可否現身,容我弟兄一見?」

只聽那先前冰冷話聲說道:「昨日已曾謀面,你二人非太以健忘,我就在你二人身旁,只可笑你二人耳不能聽,目不能見而已。」

聽話聲,人似就在眼前,但來處卻飄渺得令人無法捉摸!

二魔暗暗大驚,手掌微溼,猛然醒悟,宮天風一個哆嗦,恭身說道:「閣下莫非就是昨日與我家總舵主互相答話的那青衫客麼?」

發話時目光四轉,仍未放棄搜尋。

暗中那人冷笑說道:「宮老大記性不錯,你既然記得我,就應該記得我昨日對你二人所說的話兒,前後不過一天,你二人竟敢率眾夜襲,更起了那下流卑鄙的該殺之心,著實太以膽大妄為。說吧,你們自己說,應該接受我怎樣處置?」

二兇當然記得對方所說之語,「蘇小曼」主婢若有毫髮之損,唯他「孤山四凶」是問!

言猶在耳,只是他們做夢也未料到天下事竟有那麼巧法,自己又撞入這要命的「青衫客」手中,如今還有何話可說?

二兇心膽俱寒,暗中思忖對策,一時沒有答話。

暗中那人冷笑一聲,語氣突轉嚴厲,道:「宮天風,辛浩,你們還算人麼?以此禽獸不如之卑劣手段,對付兩個風塵弱女,所幸蒼天有眼,鬼使神差讓我路過碰上,否則人家一生清白,豈不斷送你二人的手中。萬惡淫為首,別的事我或者可以念上天好生之德,大量放過,唯獨這個‘淫’字,只要事為我悉,撞入我手,便絕難再有生理活望,你們是自己了斷,還是我動手?說!」

二兇心中駭到了極點,以昨日身受,再加今宵所見,明知是技不如人,判若雲泥,相差太遠,無奈生性桀傲兇殘,豈肯束手就縛?故而宮天風還未答話,辛浩已然將那難掩心中驚駭的險毒兇狠目光,四下亂轉,獰笑道:「我弟兄自知萬難倖免,也明知技不如人,不過若是讓我弟兄如此束手待斃,未免太不公平,縱死九泉,心也不甘,閣下何不現身和我們放手一搏!」

暗中人聞言冷冷笑道:「辛老二這幾句話兒,聽來還算有點骨氣,衝著這一點,我也該成全你們倆!但你們卻莫動什麼腦筋,想出花樣,因為在我面前,班門弄斧,只是自速其死!我就現出身形,讓你們開開眼界!」

話聲甫落,辛浩只覺眼前一花,昨日那位面貌醜陋的青衫客已然負手佇立面前!

這回他看清楚了,眼前這位青衫客是由圍繞著自己二人疾轉之中,突然停下!

這是什麼武學?何種身法?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如非明知對方是個活生生的人,他真會懷疑自己時運不濟,遇見了鬼!

辛浩恐懼得幾乎難以自持,顫抖著手,輕輕地扯動了一下宮天風衣角。

宮天風這才猛然醒悟地轉過身形。

只見那醜陋的青衫客微微笑道:「辛浩,我如今就應你要求,給你二人公平機會,讓你們各盡所能地,放手和我一搏。另外再附上一項承諾,我就站在這兒,讓你們聯手猛攻十招,決不還手,只要能將我迫動一步,那就算你二人命大,這次我不難為你們……」

宮辛二人聽得又驚又喜,亦羞亦怒,認為憑他二人一身功力,致勝縱或不足,若說在十招之內絕不還手的情形之下,不能將對方迫退半步,卻也難以置信!

但不管對方是否過份狂妄,只要有此承諾,便平添無限生機,怎可輕輕放過。

相到此處,辛浩強捺胸中激動,陰陰一笑道:「閣下高人,當知一言之諾,重於九鼎!」

顯然,他是怕對方食言背信,說了不算,才復叮了一句!

青衫客淡淡一笑,道:「辛浩,你不必如此,我生平從未失信於人,怎會因你們這兩個下流之輩,汙我英名,你放心,大丈夫一言既出,如白染皂……」

「那就好,這才不愧高人!」

辛浩一聲乾笑,就待與宮天風雙雙撲過出手!

「且慢!」醜陋青衫客倏揚輕喝,笑道:「我若輸了,放你二人逃走,如萬一不敗,你二人十招數滿,未能將我迫動,又當何說?」

宮天風厲聲說道:「聽憑閣下處置就是,說不定老夫兄弟還不會等你動手!」

青衫人大笑說道:「好,快人快語,請吧!」

雙手往後一背,傲然看天,不再言語

宮天風與辛浩,互相一打招呼,厲鬼般雙雙撲至,各發出一天掌影,飛襲青衫人的周身大穴!

這種情況,使得畫舫內的冷寒梅主婢,均自芳心忐忑,暗揮一把冷汗。

尤其是冷寒梅,她雖然明知燕小飛功力之高,向稱宇內第一,但在這兩個詭惡兇人,合手聯攻,並不準還手之下,腳下能不動分毫,未免令人難信?

她也明知燕小飛如果被宮、辛二人,逼得腳下移動,大不了依言縱令二兇逃生,本身並無損害,但她卻不知怎地,仍自深深為燕小飛耽著一份心事!

就在此時,小紅險些驚撥出聲,慌忙舉起手來,掩住櫻口。

因為她看見宮、辛二魔第一招業已落空,卻未看出燕小飛是怎麼躲的?

她喜得跳腳,佩服得無以復加。其實,更令她為之驚喜,佩服的險妙情況,還在後面!

小紅把一雙妙目,睜得好大,唯恐錯過分毫,屏息凝神,緊緊地望著岸上那場生面別開的罕見搏鬥!

嬌靨上的神色,一會兒驚,一會兒喜,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微笑,表情之變,簡直頃刻百變!

因為就在小紅這種神情瞬變之間,宮天風、辛浩二魔,業已宛若疾風暴雨般,向燕小飛接連攻出三招!

但慢說逼動人家,便連燕小飛的一角衣袂,也未沾到!

青衫人,也就是當世武林中的第一條好漢,「鐵血墨龍」燕小飛,依然含笑負手,依然站在原處!

彷彿適才三招威勢相當凌厲的合手聯攻,根本是攻向別人,與他毫無關係!

宮、辛二魔,哪裡見過如此神奇之事!自然越發心驚肉跳,但勢成騎虎,無法收場,只好厲嘯連聲地,凶神惡煞般,又復雙雙猛撲,再發出一陣拚命攻勢!

又是四招,連前共有七招,但前三後四,完全一致,仍屬徒勞白費。

宮天風、辛浩二魔,簡直魂飛魄散,心膽欲裂,雙雙失神呆立,望著那位宛如鬼怪般的青衫人,張口結舌,作聲不得。

他們想不透眼前之人,是神?是鬼?功力怎會如此之高?身法怎會如此之妙?

是神?是鬼?太以迷茫!倘若是人?則怎會如此玄奇,眼看業已擊中對方,卻偏偏是空,又未見他移動半步!

驀然間,那位「毒殭屍」辛浩,面現狠色,目閃兇光,向宮天風冷「哼」一聲,說道:「宮老大,你我用內家掌力,向他聯手劈空遙擊!」

宮天風聞言,暗叫一聲「慚愧」,心想:「這才叫一言驚醒夢中人,自己與辛浩兩人,在內家掌力方面,均練有獨門絕技,勁氣罡風,一片飛卷之下,不僅裂石開碑,並蘊有奇毒,傷人立死!對方既不還手,看還有何處可躲?」

宮天風心中大喜,面上卻反怒色甚濃地向辛浩厲聲叫道:「辛老二,你何不早說?」

辛浩嘿嘿笑道:「還有三招之數,如今改變攻法,也不為晚!」

話音了處,兩人一打眼色,絕學立施!

「活閻羅」宮天風是施展他得意絕學「翻天印」!

「毒殭屍」辛浩是施展看家本領「陰煞掌」!

兩種掌力,恰好一剛一柔,陰陽相輔,「翻天印」是若迅雷奔電,勁氣排山,狂飆倒海!「陰煞掌」是去勢緩慢舒徐,但卻腥氣薰人,寒風刺骨!

「毒殭屍」辛浩的這種想法,果然毒辣!對方若是閃身躲避,東道便輸!若是束手硬拚,則非傷即死!

畫舫中的冷寒梅、小紅、小綠等主婢三人,看到此處,不禁均為燕小飛,暗捏一把冷汗!

但那位身著青衫的「鐵血墨龍」燕小飛呢?

他卻依然負手含笑,壓根兒像個沒事人似的。

他悠閒自在,神色從容,任憑那一剛一柔,兩股極為霸道歹毒的勁氣罡風,襲上身來!

就在罡風襲體的一剎那間,怪事再生!

燕小飛身上那襲薄薄青衫,倏地往外一鼓,又倏地往裡一縮!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一鼓一縮,竟使宮天風、辛浩二魔所發的「翻天印」和「陰煞掌」的勁氣陰風,宛若泥牛入海般,消失得無蹤無影!

冷寒梅與小綠,看得驚喜欲絕,芳心大慰。

小紅則樂得指手畫腳,眉飛色舞。

常言道:一著之差,能令全盤皆敗,半籌不及,須俯首歸誠,何況敵我之間,相去何啻天壤?

宮天風與辛浩,簡直嚇破了膽,那裡還有絲毫鬥志?兩人竟起了同樣心思,放棄了所剩最後兩招的攻擊權利,電疾閃身,抱頭鼠竄。

驀地裡,長笑震天,燕小飛人似神龍鬧海,天馬行空般,平飛迫近宮、辛二人,便待揚掌拍下!

冷寒梅眉頭微皺,伸手將小綠輕推一把。

小綠聰慧過人,會意揚聲叫道:「這位大俠,可否手下留情?蘇小曼今生命苦,想修來生,不願再由我牽惹任何孽累!」

燕小飛聞聲縮手,目注宮天風、辛浩二人,雙眉一挑,冷然叱道:「既有蘇姑娘代你們求情,我也只好再便宜你們一次!但死罪雖免,活罪難容,且留下兩隻耳朵來吧!」

話了指揮,兩縷銳嘯響處,宮、辛二人,左耳齊告粉碎,不禁慘叫連聲,亡魂飛遁而去!

燕小飛揚聲再笑,身形高拔,輕輕飛落畫舫,從艙中拖出最先被擒的兩名黑衣大漢,替他們拍開穴道,沉著臉兒說道:「姑念你們受人指使,身不由己,否則便是死路一條!下次再若不知悔改,被我碰上,則決無幸理,會獲得何種懲戒,不妨自己想想!」

語音至此略頓,雙目一瞪,神光懾人地厲聲喝道:「如今快替我滾,並把你們岸上那兩個飯桶同伴,一齊帶走!」

兩名大漢,早就嚇掉了魂,聞言之下,如聞大赦,趕緊屁滾尿流地,遵從燕小飛之命,縱身上岸,抱起另兩名同伴,倉皇逃去!

燕小飛伸手摘下了臉上所戴的人皮面具,望著那位站在艙門以內,微掀簾兒,滿面含笑的「無垢玉女」冷寒梅,赧然說道:「燕小飛本有要事奉告,無如先有卓少君,後有宮、辛二賊,接連騷擾,耽誤至此,使冷姑娘還未安眠,如今應該好好歇息,我明日再……」

冷寒梅知他話完便走,遂搖手介面笑道:「多謝燕大俠關懷,但彼此不是外人,無須過分客氣,我今夜反正不能再睡,何況還有要事商量。燕大俠請進艙內待茶。」

說罷,側身讓路,舉手肅客。

燕小飛那裡還好意思再復離去,遂素性毫下遲疑地低頭入艙。

冷寒梅立命小紅關上艙門,垂下厚厚簾幕,然後才由小綠點起燈火,使燈火為重簾所掩,毫不外洩。

燈光明後,冷寒梅又複目注燕小飛,嫣然一笑,伸手肅客就座。

等燕小飛坐好,冷寒梅含笑問道;「燕大俠莫非業已探聽得有關‘金陵卓家’的什麼訊息?」

燕小飛點頭說道:「不錯,冷姑娘可知道‘江南五鼠’弟兄?」

冷寒梅微領螓首,緩緩答道:「我聽說過,這五位異姓弟兄,是‘江南萬事通’,機警謹慎,謀勇兼具,尤其最末一位,是‘五鼠’中的靈魂人物,有‘小諸葛’之稱!難道他們也與‘金陵卓家’有甚瓜葛?」

燕小飛遂將自己怎樣在「秦淮第一樓」,等待南宮隱,巧識「江南五鼠」經過,詳細說出,但其中卻把請南宮隱追蹤「翡翠谷」人物的原因,輕輕略過。

冷寒梅靜靜聽完,點頭笑道:「江南五鼠,居然一點便悟,真是難得!倘若那些見利忘義,醉生夢死的江湖群豪,全能像‘五鼠’弟兄,則這場浩劫,就容易弭於無形的了!」

燕小飛嘆道:「冷姑娘的想法,與我完全一樣!」

小綠小紅聞言,對視一笑。

冷寒梅眉頭微蹙,繼續說道:「燕大俠,我有點替南宮大俠擔心,他決不會無故爽約,莫要一時疏忽大意,中了那‘脂粉情魔玉羅剎’仲孫雙成的什麼道兒。」

燕小飛長眉雙挑,介面說道:「我那南宮老哥哥世稱難纏,有誰敢輕易惹他?除非打算一輩子不過安寧日子,我料那仲孫雙成未必有此膽量……」

冷寒梅淡淡笑道:「燕大俠太以看輕這位‘脂粉情魔玉羅剎’了,她以一個女兒之身,能統轄‘翡翠谷’,自成一家,將之治理得令天下武林側目,豈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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