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不是心中之語,但為了那重逾性命的名聲,嘴上不得不硬!
燕小飛搖頭笑道:「你閣下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陰常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燕小飛道:「我是奉勸你們四人一起上!」
「白衣四靈」勃然變色,陰常目中兇芒閃鑠地怒笑說道:「甄莫隆,你未免太狂妄了些!」
燕小飛有心相激地搖手笑道:「那你又錯了!」
陰常道;「怎麼錯了?」
燕小飛道:「甄莫隆生平與人動手搏鬥,無論對手是誰,都是這樣,我不能因為你‘白衣四靈’破例!」
陰常氣得七竅生煙,一張慘白馬臉成了豬肝色,剛要張口,仲孫雙成突然一聲輕笑,秀眉雙揚地嗔聲說道:「陰常,常言道:‘恭敬不如從命’,你四人就趁這千載難逢的良機,向甄大俠領教幾招武林絕學好了!」
還是這位脂粉魔頭厲害,適才帳內燕小飛高深莫測的一手,她可是瞧得清楚,她明白得很,「白衣四靈」要是不聯手對敵,沒一個是這位甄莫隆對手!
其實,她不知道眼前這位甄莫隆,可是貨真價實的「真墨龍」,就是再來兩對「白衣四靈」,也不夠人家隨意打發!
仲孫雙成語聲方落,燕小飛一聲豪笑,揚眉說道:「對,對,對,四位還是遵從貴谷主令渝,或許勉強還可以在甄某人手下走上幾招,不然的話,‘翡翠谷’威名要是斷送在四位手裡,恐怕……」
說到此處,故意哂然一笑,住口不言。
陰常氣得全身俱顫,兇狠異常地叫道:「姓甄的,單耍嘴皮,可算不得英雄……」
燕小飛笑道:「閣下是說手底下才能見真章麼?陰老大,我等了多時了。」
陰常厲聲說道:「姓甄的,陰常兄弟要是不能……」
「醜鬼!」南宮隱突然瞪著眼,搖手說道:「我老人家勸你最好別把話說得太滿……」
陰常目光移注,冷然接道:「南宮酒鬼,你有什麼屁放?」
南宮隱道:「醜鬼,你敢再有半句不乾淨,稍時可別怪我老人家不顧江湖道義打落水狗!」
陰常一時還真沒敢吭氣兒。
南宮隱笑了:「醜鬼,識時務者方為俊傑,知進退者才算高人,你居然既稱得上俊傑,也稱得上高人。」
陰常慘白馬臉一紅,方待發話!
南宮隱咧嘴一笑,搖手說道:「醜鬼,別發火,我老人家跟你打個賭,你敢不敢?」
陰常可是深知這位「嵩陽醉客鬼見愁」難纏難鬥,一時卻也摸不透南宮隱葫蘆裡賣的是什麼仙丹,但人丟不起,只得硬起頭皮,咬了牙,冷笑說道:「酒鬼,陰常兄弟沒有不敢打的賭,你就是要賭項上人頭,陰常兄弟也照樣奉陪不誤!」
「沒那麼嚴重,別緊張!」
南宮隱笑道:「我老人家既有酒壺,也有夜壺,要你那顆項上人頭,一點用也沒有,我老人家是要跟你賭活人。」
當著仲孫雙成人家未出閣的女兒家,他竟口沒遮攔,燕小飛不禁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再說仲孫雙成,可已羞紅了嬌靨,將螓首轉向一旁,裝沒聽見!
南宮隱哈哈一笑,又道:「陰老大,如何?」
陰常道:「什麼如何不如何?」
南宮隱道:「你耳朵里長驢毛了?我老人家要跟你賭幾個活人!」
陰常道:「酒鬼,把話說清楚些!」
南宮隱道:「你不懂?」
陰常道:「不錯!」
南宮隱道:「那麼你就豎起耳朵聽著……」
話鋒微頓,揚眉接道:「我老人家以為你兄弟四人,難在我小龍兒老弟手下走完三招……」
陰常臉色一變,道:「酒鬼……」
「聽我老人家說完……」南宮隱搖手說道:「你要是不服氣,儘可試試。」
陰常道:「你這是廢話,陰常兄弟自然要試!」
南宮隱道:「那麼你就聽聽我老人家所提出的東道賭法,你四人聯手,無論拳腳兵刃,只要能在我這位甄老弟手下走滿三招,我老人家拍胸脯作主,不但是我老人家,便是我這位甄老弟及‘江南五鼠’五位,也聽憑你四人處置……」
陰常點頭怒笑:「酒鬼,很好!」
「好的還在後頭!」南宮隱笑道:「要是你四人不行,無法走滿三招,那麼,陰老大……」
抬手往左一指,接道:「把你們那個帳篷裡囚著的人,全給我老人家放出來!」
話聲方落,陰常猛於點頭:「酒鬼,使得,咱們賭定了!」
他也不知眼前這個甄莫隆是何許人,否則,便讓他以一招為賭,他都可能欠缺膽量!
南宮隱眨眨眼,笑道:「醜鬼,我老人家把你當作君子!」
陰常冷冷說道:「酒鬼,別激我,陰常兄弟向來說一不二!」
南宮隱拿眼角溜了仲孫雙成一下道:「醜鬼,‘翡翠谷’的事兒,你可作得了主?」
陰常這下愣了,目光移注仲孫雙成。仲孫雙成微笑不語。行了,陰常膽氣陡壯,一點頭,道:「酒鬼,咱們一言為定!」
南宮隱咧嘴一笑,轉註燕小飛,道:「小龍兒,聽見沒有?接下來可是你的事了!」
燕小飛這回開了口,搖頭淡笑,道:「老哥哥,你這個東道賭不成!」
南宮隱怔一怔說道:「怎么?小龍兒!」
燕小飛搖頭說道:「我不表同意!」
南宮隱又一怔,瞪眼說道:「小龍兒,你塌我老人家的臺?」
燕小飛道:「我那有那個膽!」
南宮隱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燕小飛道:「沒什麼,我不要帳篷裡的人!」
南宮隱何止怔了,簡直詫異欲絕,不相信自己耳朵!
「小龍兒,你怎麼說?」
燕小飛淡笑說道:「我不要帳篷裡的人!」
南宮隱道:「那你要什麼?」
燕小飛道:「我只要一個仲孫谷主身邊的人!」
南宮隱道:「誰?」
燕小飛道:「‘鐵血墨龍’燕小飛!」
仲孫雙成格格嬌笑道:「甄大俠真有趣,要燕小飛幹什麼?」
燕小飛道:「用處大得很!」
仲孫雙成美目深注,嫣然笑道:「甄大俠帶得走麼?」
燕小飛道:「甄某人倘若盡力而為,或可如願!」
「豪語!」仲孫雙成嬌笑說道:「只要甄大俠有把握帶得走,仲孫雙成毫無異議!」
她是認定了「甄莫隆」帶不走那位「燕小飛」!
燕小飛笑道:「多謝谷主!」
仲孫雙成嫣然一笑,沒再說話。
南宮隱卻作色說道:「小龍兒,你是隻為自己的事兒,不顧大夥兒?」
燕小飛淡笑說道:「老哥哥,我是那種人麼?」
對呀!「鐵血墨龍」豈是那種人?要是的話,南宮隱也不會交他這個朋友!
南宮隱急紅了臉,道:「那你……小龍兒,你別賣關子成不成?」
燕小飛笑道:「哪裡是我賣關子,是老哥哥難得糊塗!」
南宮隱道:「是我老人家糊塗?」
「怎知不是?」燕小飛道:「老哥哥,答我一句,你要那些人做什麼?」
南宮隱答得理直氣壯:「救人呀!你這不是多此一問?」
「一點不多餘!」燕小飛笑道:「只怕你不是救人,而是害人!」
南宮隱當真是難得糊塗,而且糊塗得令人哭笑不得:「小龍兒,你可別昧著良心說話!」
燕小飛道:「我說話向來憑良心!老哥哥,你再答我一句,仲孫谷主把這些武林同道軟禁此處,用意何在?」
南宮隱道:「小龍兒,你這一問……」
燕小飛截口笑道:「老哥哥且莫管我這一問如何,且請答我這一問!」
南宮隱只得說道:「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是想困住武林同道,一個人獨得那武林至寶‘蟠龍鼎’!」
「這就是了!」燕小飛笑道:「那咱們就該感謝仲孫谷主,還向她要的什麼人呢?」
南宮隱恍然大悟,老臉一紅,赧然笑道:「小龍兒,你何不早說,幹什麼婆婆媽媽地繞這麼大圈子,真是……」
燕小飛淡淡一笑,轉註仲孫雙成,道:「谷主……」
仲孫雙成嬌笑說道;「甄大俠心智之高,令仲孫雙成佩服!」
燕小飛道:「好說!」
仲孫雙成美目深注,道:「這樣,甄大俠下手,‘蟠龍鼎’,也容易得多了!」
燕小飛淡然笑道:「谷主想左了,甄莫隆淡名輕利,對這武林至寶,尚能無動於衷,沒有爭奪‘蟠龍鼎’的意思!」
仲孫雙成微笑說道:「是麼?」
燕小飛道:「信不信全憑谷主!」
仲孫雙成道:「我不明白甄大俠是什麼意思?」
燕小飛正色說道:「甄某人為的是不願見武林精英,中人陰謀,毀於一旦!」
仲孫雙成笑道:「甄大俠仁心俠骨,仲孫雙成好生敬佩!」
「好說!」燕小飛道:「我輩行道江湖,理應如是!」
仲孫雙成嫣然一笑,道:「不過,我以為甄大俠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囚人,而袖手旁觀,不聞不問,是麼?」
燕小飛笑道:「谷主明智,甄某人的確不是不管!」
南宮隱突然瞪目說道:「小龍兒,你到底搞些什麼名堂?」
燕小飛微笑不語。
仲孫雙成卻目注燕小飛,只見他稍一思索,說道:「甄某人如能僥倖,敢請谷主遵諾放人,但不是現在,而是延遲到一個月後!」
仲孫雙成笑道:「我明白了,甄大俠難道不要仲孫雙成迴轉‘翡翠谷’?」
燕小飛道:「固所願也,未敢請耳!」
仲孫雙成道:「甄大俠賭的東道太多了!」
燕小飛揚眉笑道:「谷主是有意思也賜教幾招了!」
仲孫雙成嬌笑說道:「看來,甄大俠才是真正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