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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醉客又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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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赤冷冷說道:「哪怕你不依!」

話鋒微頓,又道:「在老夫兄弟未動手之前,你先答老夫一問!」

樂長宮道:「老匹夫,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公羊赤道:「這件事老夫是非弄清楚不可!」

樂長宮道:「什麼事值得你老匹夫這般關心?」

公羊赤道:「你且豎起耳朵,聽明白了!」

雙眼一番接道:「你跟鄒寄塵老匹夫有何淵源?」

樂長宮濃眉陡挑,厲聲喝道:「公羊赤,我勸你嘴裡放乾淨點!」

公羊赤臉色一變,獰笑說道:「若無淵源,不會迴護,你想必就是他那唯一傳人!」

樂長宮道:「你明白就好!」

公羊赤臉色再變,道:「你承認了?」

樂長宮猛一點頭:「不錯,你老匹夫要怎麼樣?」

公羊赤未答,突然仰天狂笑,聲如鬼哭狼嚎:「老二,你聽見沒有?」

公羊浩獰笑說道:「我耳朵沒聾,字字聽得清楚!」

公羊赤道:「有道是:‘父債子還’,師徒如父子,這師債就該由徒弟來還,咱們宰他這個小的可也一樣!」

公羊浩笑得很毒,道:「只怕宰小的宰不過癮!」

公羊赤道:「老的不知龜縮何處,咱們只好先拿小的洩洩火氣。」

公羊浩道:「只好如此了。」

言下大有手到擒來,樂長宮非任他們宰割不可。

話鋒微頓,獰笑一聲:「老大,動手吧!」

公羊赤尚未應聲,樂長宮忽地冷然擺手:「且慢!」

公羊赤一怔,兇態畢露地陰笑說道:「怎麼,你打算賴債?」

樂長宮冷笑道:「我師徒有債必還,不過,我要弄清楚是什麼債?幾時欠下的?說清楚了再還也不遲。」

公羊赤道:「怎麼,你那老鬼師父沒對你說?」

樂長宮冷笑說道:「家師欠那些奸惡邪魔,跳梁小鬼的債太多,我搞不清楚是哪一筆了,你最好說明些!」

公羊赤道:「你要聽?」

樂長宮道:「你多此一問!」

公羊赤道:「這筆債不少,利息也高得很!」

樂長宮道:「連本帶利,找我就是!」

公羊赤滿口鋼牙一挫,獰笑說道:「有你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聽著……」

目中兇光一閃,接道:「五年前你那老鬼師父在祁連山下壞了老夫兄弟大事,且在老夫兄弟背後各印了一掌……」

樂長宮突然搖頭說道:「這就不對了!」

公羊赤一怔,道:「怎麼不對?莫非老大還會訛你不成?」

樂長宮冷笑說道:「差不多有九成是訛人?」

公羊赤雙目兇芒暴射地厲聲叫道:「老夫是哪句話兒,讓你認為訛人?你說說看!」

樂長宮道:「就是那背後各印一掌。」

公羊赤道:「怎麼說?」

樂長宮冷笑說道:「家師嫉惡如仇,窮兇大惡,手下向來絕情,‘摧心掌’力一發,所向伏屍,神鬼難逃。你二人背後既被各印一掌,早該橫屍祁連,化為兩堆朽骨,怎會此時此地還站在我面前討債?」

公羊赤嘿嘿笑道:「原來如此,那是老夫兄弟功力深厚,不畏……」

樂長宮突然仰天長笑,聲勢驚人!

「勾漏二兇」被笑得心驚肉跳,也大為詫異莫明,一同問道:「你笑什麼?」

樂長宮道:「我笑那些只知往自己臉上抹粉,恬不知恥的東西!」

二兇勃然色變,公羊赤獰聲說道:「你罵誰恬不知恥?」

樂長宮道:「誰恬不知恥,我就罵誰。」

這可不能承認恬不知恥,也不能捱罵。

二兇鬼臉上陣青陣白,一時沒能答上話。

良久,公羊赤方道:「我料你也不敢辱罵老夫兄弟!」

樂長宮冷冷說道:「那很難說。」

公羊浩突揚厲叱:「匹夫,你是找死!」

閃身欲撲,卻被公羊赤伸手攔住,公羊赤咬牙說道:「這話怎麼說?」

樂長宮道:「只要你二人沒往自己臉上抹粉就行!」

公羊赤道:「老夫說的是實話。」

樂長宮大笑說道:「好個實話,你怎麼不說命大,造化大,家師掌下破例留了情?」

公羊赤鬼臉一紅,道:「老夫兄弟向不領人之情。」

樂長宮巨目暴射懾人寒芒,戟指說道:「老匹夫,虧你還有臉說得出口,樂長宮替你臉紅,當年祁連山下,你二位泯沒人性,罔顧天理,做那令人髮指的淫惡勾當,恰好被家師途經該處碰上,念你二人惡念方起,罪行未鑄,又覆成名不易,才用三成功夫,各拍一掌以示薄懲,以戒日後,不料你二人不但不知感激悔改,反報德以怨,視恩為仇,竟想找家師討債?又說什麼師債徒還,找上了我。想討債還不容易,來,來,來,向你樂大爺伸手就是,但先要稱量你們那四雙狗爪子,夠不夠份量?」

一番話,罵得二兇狗血淋頭,既羞且怒!

樂長宮話聲一落,二兇四目暴射兇光,各揚一聲淒厲獰笑,就要聯手雙撲發難,狠下毒手。

驀地,十餘丈外有人撫掌大笑:「痛快,痛快,罵得好,罵得好,聽得我老人家好不過癮,大娃兒呀!你且再罵上幾句,讓我老人家,下酒!」

樂長宮與二兇同時投注,樂長宮是心中大喜,「勾漏二兇」卻是心頭一震,鬼臉上頓時變色。

十餘丈外,秦淮河邊,一株系船的柳樹之下,倚乾坐著一個既矮又胖,酒糟鼻子通紅的青衫老人。

只這一怔神之間,青衫老人舉起手中酒葫蘆,一大口美酒已然下肚,他舉袖抹嘴,眨眨惺忪睡眼,又道:「大娃兒,罵啊!有我老人家在此,你怕什麼?這兩個東西要找你黴氣,算在我老人家身上,我老人家等著呢!你要再不罵,我老人家這一葫蘆酒,可就沒法下喉的了!」

一副滑稽梯突、遊戲風塵、玩世不恭之態。

樂長宮不禁失笑,尚未答話。

公羊赤突然冷笑說道:「看來咱們有緣,在這兒又碰上了,當日老夫兄弟……」

青袍老人醉眼一瞪,兩道冷電寒芒暴射而出,怪笑說道:「你敢在我老人家面前自稱老夫?」

公羊赤心頭一震,身不由主機伶寒顫,強自說道:「怎麼稱不得麼?」

「呸」地一聲,青袍老人曬然道:「憑你兩個,論輩份、論年齡,簡直當我老人家的徒孫都嫌不夠格!」

二兇臉色為之一變,公羊赤道;「閣下的確是不露像的真人,報個姓名兒上來,先讓我兄弟聽聽再說。」

這下好,怵於對方神威,業已把「老夫」改成了「我」。

青衫老人道:「怎麼,你不信?」

公羊赤冷冷笑道:「先報個名兒再說!」

青衫老人搖頭道:「這種瞎眼賊,我老人家懶得跟他們多說,敢情眼珠子餵了狗了,大娃兒,你替我老人家亮亮招牌。」

樂長宮道:「晚輩遵命。」

收回目光,轉註二兇,道:「沒見過高人,總該聽過威名,且瞧瞧他老人家的獨門標誌,活招牌,臉上酒糟鼻,手中酒葫蘆。」

二兇一怔,觸動靈機,猛然想起一人,霍然神色一變,雙雙退步,公羊赤抬手一指,失聲說道:「你老兒是‘嵩陽醉客鬼見愁’南宮……」

青衫老人臉色一沉,手中酒葫蘆一抖,哇哇大叫:「兔崽子,你敢直呼我老人家名諱?站穩了,別走,我老人家是纏定了,這一輩子咱們沒完。」

上身一欠,就要站起。

公羊赤心膽欲裂,魂飛魄散,一聲顫呼:「老二,人不死,債不爛,我們改日再找鄒寄塵師徒,快走!」

話音方了,便如喪家之犬,雙雙狼狽狂奔而去。叫他別走,他跑得比誰都快,可真不聽話。

其實難怪,這些邪魔外道的人物,是寧可遇見鬼,也不願碰上這位鬼見愁,更不敢讓他纏上身!

青衫老人可正是以「難纏」二字,舉世聞名的南宮隱,他睹狀之下,舉起葫蘆,「咕嚕」一聲,又是一大口酒下肚,哈哈大笑說道:「痛快,痛快,談笑退敵,我老人家不讓古人專美於前,這兩個東西怎麼是人面鬼膽,不值一嚇?」

樂長宮不禁失笑,走過去躬身一禮,唱個大喏:「晚輩請安,並代家師問候。」

南宮隱皺眉擺手,道:「在我老人家面前,少來這一套,請什麼安?問什麼候?我老人家正要找那姓鄒的白鬍子老頭兒打架呢!」

樂長宮笑道:「前輩怎一見面便對晚輩開起玩笑來了?」

南宮隱一瞪醉眼,道:「我老人家沒那麼好心情,是真的!」

樂長宮一怔,道:「家師何事得罪前輩?」

南宮隱抬手一指,差點兒點上樂長宮鼻子,道:「不是他,是你這大小子。」

樂長宮又是一怔,道:「晚輩怎得罪前輩?敢請前輩明教!」

南宮隱叫道:「不敢?你可把我老人家害苦了,你小子既擔任那女娃兒什麼‘總巡察’,我老人家被他們騙了多日,你怎麼連頭都不露?這樣的故人之徒,不令我老人家寒心麼?」

樂長宮明白了,滿面羞愧,苦笑說道:「前輩是冤枉晚輩,晚輩直到燕三叔來要人時,才知此事,當日受人活命大恩,今日居人之下,晚輩能……」

「別急,也別愁眉苦臉訴苦!」南宮隱截口笑道:「我老人家逗你玩兒的,這,小龍兒都告訴我老人家了。不然我老人家會對你那麼客氣?」

樂長宮苦笑一聲,沒說話。

南宮隱道:「怎麼,大小子,生氣了?」

樂長宮恍悟笑道:「前輩這是什麼話,晚輩那兒敢?」

南宮隱道:「我老人家料你也沒那個膽。」

樂長宮沒敢再說,連眉頭都沒敢皺。

南宮隱又道:「一大早,你跑到這兒來幹什麼?」

樂長宮道:「晚輩奉命來請燕三叔!」

南宮隱惑然說道:「是那女娃兒?」

樂長宮點點頭。

南官隱道:「她找他幹什麼?」

樂長宮道:「有要事相商。」

南宮隱搖搖頭,笑了:「照我老人家看來,小龍兒要慘了,一個可已經夠瞧的了,現在又加上這一個,看怎麼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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