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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醉客又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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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微頓,接道:「我老人家沒料錯,準知道你這小子是找他的,要不是那兩個東西大呼小叫,驚動了我老人家,你小子就站這兒乾耗吧,走,跟我老人家船上去。」

樂長宮聽了這「船上去」三個字兒,不禁大感意外地一怔,問道:「燕三叔,他,他真在船上?」

敢情他是會錯意了。

南宮隱人醉心不糊塗,老眼深注,突然大笑說道:「大小子,你那楞心眼兒裡,是怎麼想的?」

樂長宮那張于思滿面的大臉一紅,囁嚅說道:「晚輩沒怎麼想,不過,不過……」

「不過什麼?」南宮隱笑道:「大小子,小龍兒一副鐵錚錚的硬骨頭,豈是攀花折柳之人?先跟我老人家到船上去看清楚了,再說不遲。」

樂長宮一張臉漲得通紅,默然未語,低下了頭。

南宮隱一笑轉身,領著他直奔燈光猶透,靠在岸邊的那艘豪華大船,一上跳板,他便說道:「小龍兒,大小子來了!」

艙門珠簾掀動,艙內一男三女,含笑而立。

男的,樂長宮認識,是那喬裝未除的「鐵血墨龍」燕三叔!

女的,尤其是身穿雪白衣裙的那位,卻把樂長宮看得一震,立刻愣住,幾疑眼花地張口瞪目,作聲不得。

南宮隱哈哈大笑,道:「怎麼,大小子,把眼睛看花了麼?」

樂長宮瞿然驚醒,搶前躬身說道:「原來冷姑娘在此……」

南宮隱-巴掌拍上他那又寬又大的肩頭,怪笑叫道:「記住,大小子,這兒只是紅遍秦淮,聲震金陵,蘇小曼、蘇姑娘的香巢,可別胡說八道!」

樂長宮可不是糊塗人,但他仍一時難以會意,一怔,目光訝異欲絕地投向了「無垢玉女」冷寒梅!

冷寒梅笑了一笑,並未說話。

南宮隱卻又開了腔道:「大小子,別把馮京當馬涼,蘇姑娘在這兒呢!你往哪兒瞧?」抬手指向那位面帶三分俏笑的慧婢小綠。

樂長宮這回是全明白了,一張臉脹得由紅轉紫,好生慚窘,躬身抱拳一禮,賠笑道:「樂長宮無心之錯,冷姑娘雅量海涵!」

冷寒梅嫣然微笑:「豈敢,樂大俠請艙裡坐。」

說罷,輕舉皓腕肅客。

樂長宮忙道:「多謝冷姑娘!樂長宮主命在身,不敢多事打擾。」

燕小飛微微一怔,方要發問。南宮隱已然搶著道:「小龍兒,你的麻煩來了,那女娃兒在找你呢。」

燕小飛眉頭一皺,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註樂長宮,道:「怎麼回事兒?」

樂長宮恭謹答道;「谷主說有要事相商,只請三叔勞駕一趟。」

燕小飛眉頭皺得更深,沉吟未語。

小紅面有不悅之色,剛要張口,卻被小綠在背後點了一下,只得閉上了檀口,冷寒梅卻嫣然笑道:「要是沒有什麼大事待商,仲孫姑娘不會讓樂大俠來請,燕大俠還是趕忙去上一趟的好。」

燕小飛道:「那這金陵的事……」

冷寒梅道:「先由我主婢三人應付便了。」

燕小飛略一沉吟,點頭說道:「只好先偏勞冷姑娘三位的了。」

說至此處,目光轉註南宮隱,道:「老哥哥……」

南宮隱一擺手,道:「別想撇下我老人家,既然是請,有頓吃喝,吃喝的事兒,那能少得了我?我老人家自是非去不可。」

這幾句話,聽得大家都為之失笑。

燕小飛皺了皺眉,說道:「老哥哥,無時無刻酒不在手,少吃喝一頓,又有甚麼……」

南宮隱一瞪老眼,道:「怎麼,你不讓我老人家去?朋友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難,我老人家業已單獨承受,如今有了福,難不成你卻要單獨去享。」

燕小飛有點哭笑不得,道:「老哥哥,這兒可少不了這‘鬼見愁’。」

南宮隱道:「酒席之上,可更少不了我這‘嵩陽醉客’!」

敢情他是跟定了!

燕小飛濃眉一軒,計上心頭,笑了笑,道:「我明白了。」

南宮隱一怔說道:「你明白什麼?」

燕小飛道:「老哥哥是怕……」

南宮隱截口說道:「我老人家只怕沒有酒喝。」

燕小飛淡然搖頭:「不是!」

南宮隱又一怔,道:「那是什麼?」

燕小飛道;「老哥哥是怕‘長江三十六舵’總舵主司徒文的那柄扇子。」

南宮隱道:「那又不是鐵扇公主的‘風火芭蕉扇’,我老人家也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卻怕些什麼?」

燕小飛道:「老哥哥,我不是危言聳聽,有意嚇你,司徒文那柄扇子,可厲害得緊哩!打遍南七北六,鮮逢敵手!」

南宮隱冷哼說道:「我老人家只當他是紙糊的燈籠,擋不住‘嵩陽醉客’的一口酒氣!」

燕小飛笑道:「老哥哥,沒人比我更清楚你的脾氣。」

南宮隱道:「我老人家的脾氣如何?」

燕小飛笑道:「三杯酒下肚,藉酒壯膽……」

南宮隱臉上變了色,雙眉一挑,道:「小龍兒,你是說我老人家藉酒壯膽,才說大話?」

燕小飛道:「那倒不是,我只奇怪老哥哥為什麼不敢留下?」

南宮隱道:「留下怎地?」

燕小飛道:「留下就是要碰上司徒文!」

南宮隱砰然一聲,坐上艄板,擺手說道:「小龍兒,你走你的!」

燕小飛道:「怎麼,你不走了?」

南宮隱道;「我老人家要等在這兒,看看司徒文那小兔崽子是什麼變的?也看看他那把破扇子能把我老人家扇上天堂?還是扇下地獄?」

燕小飛想笑,卻沒敢笑,道:「老哥哥,你真的不走了?」

南宮隱老眼一瞪,道:「我老人傢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燕小飛搖了搖頭,道:「我看老哥哥還是跟我去的好,要不然,一旦折在司徒文那柄扇子下,我怕老哥哥你……」

南宮隱一躍而起,揚起了手中酒葫蘆,大叫說道:「小龍兒,你走不走?」

燕小飛笑道:「走,走,老哥哥,這我可交給你了!」

南宮隱道:「少廢話,出了差錯,你唯我老人家責問就是!」

燕小飛不再多說,轉身拱手下船。

但他剛上岸,背後傳來南宮隱叫聲:「小龍兒,你替我老人家慢走一步。」

燕小飛心頭一緊,回身說道:「老哥哥還有什麼吩咐?」

南宮隱道:「你答老人家一句,要是司徒文那柄破扇子到了老人家手中,你該怎麼辦?說說看?」

燕小飛心中一鬆,笑道:「那好辦,傾我所有,請老哥哥你上酒樓飽喝一頓!」

南宮隱一點頭,道:「說話可得算話!」

燕小飛道:「我什麼時候賴過老哥哥的?」

南宮隱道:「君子一言!」

燕小飛道:「快馬一鞭!」

南宮隱道:「咱們就這麼辦,你走吧。」

燕小飛笑道:「老哥哥多加油,我等著傾囊請客!」語音一落,轉身便走。

背後又傳來南宮隱話聲:「小龍兒站住,我老人家還有話說!」

燕小飛長眉一皺,轉過了身,道:「說吧,老哥哥!」

南宮隱略一猶豫,笑了笑道:「有好吃好喝的,別忘了給我老人家帶回來點兒。」

燕小飛一怔,搖頭失笑答道:「那是當然,小弟決不會忘記你老哥哥的。」

謝完,深恐南宮隱再作糾纏,趕緊轉身飛奔走去。

樂長宮可是憋了半天了,這時才敢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

冷寒梅主婢也是個個掩口,尤其是小紅,她笑得一如花枝亂顫,樂個不停。

南宮隱可不怕人笑,一屁股又坐下去,舉起葫蘆,咕嘟咕嘟地拼命喝酒。

冷寒梅和小綠,轉身進了後艙。

小紅卻倚著門,撩著簾兒發笑。

南宮隱被她笑得滿頭霧水,好不自在,轉過頭去,瞪眼叫道:「紅丫頭,有什麼好笑的?」

小紅俏生生地道:「自然有好笑的事兒!」

說得是,沒好笑的事兒,她樂個什麼勁呢?

南宮隱皺眉,道:「什麼事兒好笑?說給我老人家聽聽,也讓我老人家樂上一樂。」

好,瞧吧,小紅一手掀簾,一手捧腹,連淚珠兒都笑出來了。

南宮隱一臉苦像,道:「紅丫頭,你再這樣傻笑,我就……」

小紅只是笑,好半天才直起嬌軀,嬌靨上,有淚,也有笑,上氣不接下氣道:「有個人,上了人家的大當……」

南宮隱道:「誰?」

剛收斂了笑容的小紅,復又「噗哧!」一聲,答道:「坐在船外的那位!」

南宮隱明白了,可是明白了一半兒,道:「你是說我老人家?」

小紅道:「坐在這兒的,還有別人麼?」

南宮隱一怔,寒著臉兒,問道:「我老人家上了誰的當兒?」

敢情他是難得糊塗。

小紅道:「你自己想吧!」說完,不再多話,只是彎著纖腰,聳著香肩,放下珠簾,跑了進去。

這副神態,八成兒,又是笑意難禁,忍不住了。

南宮隱愣住了,半響,他突然一躍而起,振臂大叫:「小龍兒,好呀,你敢坑我老人家……」

明白是全明白了,可惜,燕小飛早已走得沒有影兒。

再說,頭是自己點的,話是自己說的,總不能再追上去。

立時,他又洩了氣,砰然一聲,坐了下去,口中喃喃地說道:「好小子,等回來咱們再算帳,好小子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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