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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欲將巧技乞神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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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門內那人道:「施主原諒,小寺有個陋規,暮鼓敲過之後,便即閉寺,一定要等到明天晨鐘響過,才再開門納客!」

「怎麼?」南宮隱裝了糊塗,道:「‘天王寺’還有這麼一個規矩,我怎麼沒聽說呢?」

門內那人說道:「想必施主是外來香客,未曾打聽,當地人則對於小寺的這種規定,人人皆知。」

南宮隱道:「和尚,那你們對的是當地人,對外來人該有個例外!」

「阿彌陀佛!」門內那人道:「施主原諒,便是對任何人,也不敢例外,這是小寺上代住持遺留下來的規矩,貧僧等不敢不遵!」

南宮隱道:「和尚,我等幾個是遠道來進香的,本一片虔誠,難道說,你和尚就讓我們這麼大老遠地,再折回去麼?」

門內那人道:「原來幾位施主是來進香的,貧僧等本該開門歡迎,無奈……幾位既然一片虔誠,何妨在鎮中借宿一宵,明早再來?」

南宮隱雙眉微挑,道:「和尚,出家人與人方便,怎可這般慢客?」

門內那人道:「施主原諒,非是出家人不與方主便,也不是貧僧這般慢客,實是上代規矩如此,不敢擅自敗壞!」

南宮隱突然笑道:「什麼上代遺留下來的規矩,八成兒是你這‘天王寺’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吧?」

門內那人低誦一聲佛號道:「罪過,罪過,施主怎好這樣說話?佛門清淨地,豈有……」

南宮隱截口說道:「那麼,和尚,我問你,今天晌午,‘天王寺’中可曾有從金陵來的兩個和尚?」

「不錯!」門內人答道:「確有兩位同門,在小寺掛單!」

南宮隱道:「如今在麼?」

門內那人道:「如今他兩位仍在小寺之中!」

敢情,這和尚他直認了,那麼卓王孫等兩人,確是落在「天王寺」裡,也證明「天王寺」內的和尚不知內情!

那莊稼漢不單自動說出有這樣回事,並頗為熱心地,把他們帶來此處,豈非顯然無私,他之所以隱身左邊,只是一時好奇心的驅使,要看看他們這一群男女老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至於那莊稼漢的老練與世故,則是由他居近金陵,見過世面!

南宮隱想到此處,回頭轉望冷寒梅與仲孫雙成二人,扮了一個鬼臉,卻未說話。

冷寒梅笑了笑,暗用傳音功力說道:「真偽難辨,咱們進去看看再說!」

南宮隱點了點頭,立即揚聲說道:「和尚,我老實告訴你吧,那兩個和尚,觸犯清規,在金陵城中,做了壞事,我幾個是專找他倆的!」

門內那人會錯了意,自作聰明地說道:「原來施主是金陵官府裡來的……」

平日若說他是六扇門中的人,南宮隱不願意聽,甚至於還要大發脾氣,但如今,他卻將錯就錯地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幾個隨身帶有巡捕公文,和尚,你開門吧!」

門內那人不知是施刁?還是過份的謹慎?猶豫了一下說道:「諸位施主既是官府派來,出家人自不敢有違法令,但貧僧並非住持,也不敢擅自作主,各位可否把那巡捕公文,由門縫裡遞進來,讓貧僧拿去稟報住持,請示定奪?」

這下南宮隱可為了難,別說巡捕公文,便是尋常白紙,他也拿不出一張來,不禁動了氣道:「和尚,巡捕公文豈是任人瞧的?你要再不開門,我幾個可要破門而入,要不然便從牆頭翻進去……」

他話猶未定,突然一聲聲音蒼老的佛號,遠遠地由門內傳來,並且說道:「諸位奈何強人所難,並效強梁行徑?」

南宮隱怔道:「和尚,你又是那一個?」

只聽門內蒼老話聲說道:「貧衲忝為本寺住持,上一字法,下一字悟!」

南宮隱道:「你既是住持,那便好辦.老和尚,一切事兒,你都聽見了麼?」

門內那位名法悟的老和尚道:「貧衲都聽見了,而且聽得極為清楚!」

南宮隱道:「那就不用我多廢話了,老和尚你怎麼說?」

門內法悟老和尚道:「老衲知道諸位不是官府中人,也敢說掛單本寺的兩位同門,不是諸位要找的人,如此而已!」

這老和尚好厲害,南宮隱心頭一震,道:「老和尚,你知道我幾位是什麼人?」

門內那法悟老和尚道:「貧衲斗膽妄測,諸位是縱橫江湖的武林豪雄!」

南宮隱心頭又復一震,道:「老和尚,沒想到‘天王寺’中,也有高明如老和尚之人,你說中了。可是,老和尚,你知道我幾個要找的,又是什麼人呢?」

那法悟老和尚道:「武林事非恩即仇,諸位找的,不是朋友,便是仇人!」

南宮隱揚眉笑道;「老和尚,你又說中了,那麼你老和尚是不讓我幾個見朋友,還是不讓我幾個找仇人?」

「兩者都不是,」那位法悟老和尚道:「佛門清淨地,貧衲出家人,是朋友,貧衲該與人方便,是仇人,貧衲也要慈悲為懷,但憑一片婆心,化干戈為玉帛,化戾氣為祥和,只是,貧衲以為他兩位既不是諸位的朋友,也不是諸位的仇人!」

南宮隱道:「老和尚,怎見得?」

那法悟老和尚道:「他兩位來自‘金陵聞善寺’,乃是貧衲熟知故舊,文弱善良的出家人,怎會有緣結識武林人為友?當然更不會與武林人結仇!」

南宮隱道:「老和尚,這是你說的?」

那法悟老和尚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施主若是不信,貧衲莫之奈何!」

南宮隱道:「老和尚,我直說一句,若非你老和尚對他兩個知道的不夠,便是你老和尚掩飾罪惡,包庇邪魔!」

「阿彌陀佛!」那法悟老和尚突然佛號高宣,道:「施主奈何逼人太甚?貧衲既以這五十年清修之身,作為擔保如何?」

南宮隱道:「出家人何必妄動嗔念?老和尚,你修為不夠,這句話愧對佛祖,大大地不該!」

「阿彌陀佛?」那法悟老和尚又揚起一聲佛號,道:「多謝施主不吝指教,賜予當頭棒喝,以施主之見,又該怎樣?」

南宮隱道:「這何須問?你開開門,讓我幾個看看他們兩個?」

那法悟老和尚道:「這麼說來,施主是非進寺不可了?」

南宮隱道:「老和尚,事實如此,我不願否認?」

那法悟老和尚道:「阿彌陀佛!要貧衲開門不難,但貧衲不敢輕易敗壞上代住持遺規,在貧衲未開門之前,請施主先答貧衲一問。」

南宮隱軒眉說道:「老和尚放明白些,須知我幾個不一定非你開門才能進入‘天王寺’!」

「這點貧衲明白!」法悟老和尚道:「貧衲知道諸位都有一身高來高去,無堅不摧的神功技藝,區區兩扇木門,根本無法相攔,倘若諸位甘願自抑身份,竟效強梁行徑,欺逼我這毫無抗拒之力的清淨佛門,貧衲自是莫可奈何,也只好任憑諸位!」

南宮隱臉色一變,便是冷寒梅與仲孫雙成,也聞言動容!

「老和尚,你好厲害!」南宮隱雙目奇光暴射,喝了一聲,大笑說道:「我不知道你老和尚是否也是武林中人,要是,那算我孤陋寡聞,不知‘天王寺’中,何時隱有高人?要不是,我當許你為當代和尚之中的第一人,老和尚,你說吧!」

「多謝施主誇獎,貧衲至不敢當!」法悟老和尚淡淡說道:「貧衲請問施主,倘若他兩位果是施主要找之人,不單任憑施主帶走他兩位,便是貧衲也願領受一切,倘他兩位不是施主要找之人呢?那又該當何論?」

這一下南宮隱傻了,忙以目光注視冷寒梅,冷寒梅泰然,安祥,香唇略一翕動,南宮隱立即道:「老和尚,可否容我暫緩答覆?」

法悟老和尚道:「任憑施主作長時間之慎重考慮。」

南宮隱老臉一紅,暗暗地罵了一句:「好可惡的老東西,待會兒要是真的,看我老人家如何的整你才怪!」

抬眼望向冷寒梅,傳音說道:「冷姑娘,這陣仗我老人家應付不了,怎麼辦?」

冷寒梅傳音笑道:「南宮大俠是怕做強梁,還是怕做宵小?」

南宮隱傳音答道:「我老人家兩者都怕,都不敢當!」

冷寒梅傳音說道:「倘若兩者勢必選擇其一呢?」

這句話兒,問得有點奇怪!

南宮隱呆了一呆,傳音答道:「那我老人家是寧選強梁,而輕宵小!」

冷寒梅傳音笑道:「那就麻煩了,眼下情形,強梁不可為,宵小卻只好當上一當,南宮大俠既不願做後者,我到有個下策,但卻要南宮大俠前去說項!」

南宮隱傳音道:「冷姑娘,只要不讓我老人家做宵小就行,你是什麼下策?或者找誰?我都不管,你說吧!」

冷寒梅傳音說道:「我不敢強人做宵小,但眼下卻有一人,最為適合……」

南宮隱先是一怔,繼想大笑,但終於忍住,點頭說道:「女娃兒,我老人家明白了,你要他怎麼做,說吧!」

冷寒梅傳音說道:「先請他進去看看,然後再向老和尚作個答覆!」

南宮隱點了點頭說聲「行」,身形電閃,掠向寺東!

寺東,南偷尉遲奇正站在那兒東望望,西瞪瞪,狀頗悠閒,一見南宮隱來到,劈頭便道:「酒鬼,怎麼搞的?大半天還進不了門,我老人家可等不耐煩了,你要是沒有辦法就讓我來!」

南宮隱笑道:「哈!我老人家正是束手無策,力絀智窮,所以才來另請高明,要搬救兵的,眼下,你剛好派得上用場,你就去吧!」

尉遲奇搔搔頭道:「酒鬼,怎麼說?」

南宮隱遂將適才之事,說了一遍,最後問道:「如何?」

尉遲奇雙眼一瞪,冷笑說道:「真是好朋友,怪不得你見了我就笑,從來沒這麼客氣過,我說嘛,好差事哪會輪得到我呢?我早料到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要拿我的命往裡送,難道只有你的命值錢,這種賠本生意,我不幹!」

南宮隱這回難得好脾氣,一點都沒在意,「嘿嘿」笑道:「我說老偷兒,我老人家知道,這唯有你行,才在冷姑娘面前推薦了你,可沒料到你會搭臭架子!」

「好說!」尉遲奇眨眨眼,道:「謝謝你看得起,我老偷兒有自知之明,賠本的生意做不得,你少給我灌迷湯,我老偷兒不吃這一套,要去你去,我不去!我老偷兒還要靠這把老骨頭多逍遙幾年呢!」

南宮隱有了三分怒氣,可是他只得強忍,又賠上笑臉說道:「老偷兒,我酒鬼夠朋友,不會讓你賠本,恐怕你還不知道,那‘蟠龍鼎’,就藏在他兩個身邊!」

尉遲奇眼睛一亮,急道:「酒鬼,真的,你沒騙我?」

南宮隱心裡直罵該死的「神偷」,表面上卻連忙點頭:「我老人家何曾騙過你?如假包換,絕對真的!」

尉遲奇忽地「嘿嘿」一笑道:「吃獨食,長毒瘡,大夥兒都在瞪著眼瞧,貪不得,沒本兒的生意大家做,酒鬼,你夠朋友,我偷兒也不能不講義氣,索性大方點,這回讓給你了!」

顯然.他老奸巨滑,不上這個當,也是有心整整南宮隱要他好看!

南宮隱猛然醒悟,上當的竟是自己,不禁哭笑不得,當即臉色一沉,道:「偷兒,給你三分顏色,你就要開染坊麼?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心我老人家剝你的皮,抽你的筋,說,你去不去?」

尉遲奇雙眉一挑,瞪眼說道:「我偷兒不……敢不去!」

南宮隱臉色一變,但旋即笑了:「我料你偷兒沒那個膽,也非得吃硬的,快去吧!」

尉遲奇搔搔頭,道:「酒鬼,萬一我要不出來了,你可別忘掉給我找塊地方,再預備一條破草蓆,也不枉你我一段交情!」

話落,一笑騰身,捷如一縷輕煙,電閃般,投入「天王寺」內。

南宮隱抬頭一笑,閃身掠了回來,向著冷寒梅與仲孫雙成二女點了點頭,又復對那「天王寺」指了一指。

冷寒梅與仲孫雙成二人自是會意,冷寒梅香唇翕動,朝南宮隱交待了幾句,南宮隱立即揚聲道:「老和尚,你還在麼?」

只聽門內法悟老和尚道:「貧衲恭候施主的千金一諾,怎敢輕離!」

南宮隱老臉一紅,暗暗地又罵了一聲,應道:「老和尚,只怕我這答覆要等到天亮呢!你不怕站累了一雙老腿麼?」

顯然,這是以牙還牙,回敬了一句。

法悟老和尚道:「黃卷清燈,梵音貝葉,老僧自入佛門,即期度化萬類,此身不惜入地獄,焉怕站累兩條腿?」

南宮隱一楞說道:「那麼,你老和尚就等著吧!」

法悟老和尚道:「貧衲不以為施主會讓貧衲恭候一夜,直等到明晨晨鐘敲過再開寺門。」

南宮隱道:「那很難說,真要等到那時,你我就不用賭了。」

「不錯!」法悟老和尚道:「真要等到那時,施主就可以進來了,不過,貧衲要先說明,進寺是一回事,見人又是一回事,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南宮隱暗暗罵了一聲:「好狡猾的東西!」剛要開口,一條瘦小人影落身邊,那是南偷尉遲奇,他點了點頭,然後又騰身掠回寺東!

南宮隱突挑雙眉,道:「老和尚,我可以答覆你了,說吧,你要怎麼辦?」

法悟老和尚道:「施主考慮好了?何快之甚?」

南宮隱截口說道:「快一點省得老和尚站酸了一雙老腿!」

法悟老和尚似未在意這句諷刺之語,隨即說道:「貧衲要與施主等以一抵一!」

南宮隱道:「老和尚,你知道我們有幾個人?」

法悟老和尚道:「貧衲不知,但是身為武林高人,該都一樣!」

南宮隱毅然點頭說道:「老和尚,我點頭了,咱們一言為定,就這麼說!」

老和尚道:「施主可莫要後悔!」

話聲之中,竟有著難掩的喜悅。

南宮隱未曾聽出,他答了話。冷寒梅卻黛眉微皺,偷眼後窺,那隱身暗處的莊稼漢臉上,竟也有詭異得意的笑容?

她腦中電旋,香唇連忙一陣翕動,與此同時,只聽法悟老和尚一聲沉喝,道:「法慧,開門!」

隨聽原先門內那個和尚應了一聲,兩扇寺門,豁然而開!

門開處,一名中年僧人當門而立,合十微躬身形,說道:「諸位施主請!」

話落,當先轉身,往裡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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