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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欲將巧技乞神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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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跟著進了寺門,抬眼望去,只見天井之中,站著一名五旬左右的清瘦老僧,實像莊嚴地,肅然而立,只是,那雙目光,太以陰沉,陰沉得令人摸不著根底,而且看上去,也教人極不舒服!

老和尚深深地望了三人一眼,走前兩步合十躬身說道:「貧衲法悟,見過諸位施主。」

三人也同時仔細地,打量了法悟老和尚一眼,不知道冷寒梅與仲孫雙成是怎麼想的,她兩個臉上的神色,都很平靜。

南宮隱卻暗皺眉頭自忖道:「怪不得此人能言善辯,極具心智,原來是這麼一個深沉人物!」

同時,他也看出,法悟老和尚沒有什麼扎眼之處,完完全全地,是個不懂武學的平凡出家人,看不出一點身懷武藝的跡象!

當即還禮說道:「老和尚,隔著門,我已領教了你老和尚的高明,如今一見面,我更覺得,你老和尚的確是個極不平凡的人物!」

「豈敢?」法悟老和尚淡淡說道:「施主誇獎,高明與不凡,貧衲均不敢當,貧衲只不過是個平平庸庸的佛門弟子而已!」

這是謙虛客套,南宮隱沒有工夫,也沒有心情跟他謙虛客套,他只急著要拿人,催道:「老和尚,我幾個進來了!」

法悟老和尚「哦」地一聲笑道:「是貧衲失禮,諸位請至客堂奉茶!」

他似乎是以為南宮隱在提醒他,不懂得待客之道,說著就要轉身肅客!

南宮隱忙道:「老和尚,我幾個沒有太多的工夫,不坐也罷!」

法悟老和尚臉上,一副恍悟神色,笑道:「貧衲這就命法慧去請兩位同門,只是寺外還有多位與三位同來的施主,何不一起請進來坐坐?」

南宮隱心頭一震,立生疑竇,望了法悟老和尚一眼,道:「原來老和尚是個不露像的武林高人!真……」

法悟老和尚笑道:「施主誤會了,是法慧適才由門縫中瞥見,諸位施主一行,不下十人如今只見二位入寺,則其他諸位,想是留在寺外!」

原來如此,南宮隱心中疑竇稍減,可並未完全釋出,他沒有再往深究,當即豪不隱瞞地說道:「他幾個是怕跑了人,故而在外面守著,並無別的意思,老和尚不必不安!」

法悟老和尚笑道:「貧衲有什麼可以不安的?人不是幾位要找的人,文弱佛門子弟,只怕連院牆也翻不過去,諸位未免太小心了!」

南宮隱道:「一步之差,誤敗全域性,半點疏觖,也會空忙一場,事非得已,老和尚請莫見怪!」

法悟老和尚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任何人走得,任何人也可以立得,他幾位站在寺外,貧衲憑什麼見怪?」

南宮隱暗暗冷笑說道:「那怕你不讓人站……」

心中雖然這麼想法,口中卻自說道:「那我就安心了!」

法悟老和尚似也不敢多事耽擱,微微一笑,道:「三位請稍候,貧衲即遣法慧去請兩位同門!」

他方要命那中年僧人就去請人,冷寒梅突然說道:「老和尚,不忙,我還有幾件事兒,想要先行請教!」

法悟老和尚當即雙掌合十,微躬身形,道:「女施主還有什麼教言?」

「不敢當!」冷寒梅笑了笑,道:「老和尚接掌天王寺,有多久了?」

法悟和尚呆了一呆,道:「女施主為何有此一問?」

冷寒梅突然笑道:「是我請教老和尚!」

「是貧衲失禮了!」法悟老和尚赧笑說道:「屈指算算,貧衲接掌‘天王寺’,該有十五年了!」

冷寒梅道:「那相當久遠了,請問老和尚,上代主持法號是?……」

法悟老和尚立即肅容說道:「他老人家上一字慧,下一字果!」

冷寒梅美目凝注,詫聲說道:「老和尚,這就不對了!」

法悟老和尚連忙躬下身形,道:「女施主指教!」

冷寒梅道:「好說,據我所知,慧果大師至今猶在人間!」

法悟老和尚「哦」地一聲,揚眉笑道:「原來女施主指的是這個,不錯,他老人家如今猶是健在,但在十五年前,他老人家便已出外雲遊,至今不知行蹤何處?」

冷寒梅忽地笑道:「老和尚這就又不對了!」

法悟老和尚微微一怔,道:「再請女施主指教!」

「豈敢?」冷寒梅掃了那法名法慧的中年僧人一眼,道:「我適才聽這位老和尚說,貴寺夜晚不開寺門的規矩,是上代主持遺留下來的,既然慧果大師,現猶健在,則‘遺留’二字,卻是怎講?」

法悟老和尚微微笑道:「是女施主誤解了這‘遺留’二字,法慧所謂‘遺留’,乃是指他老人家出外雲遊,至今未返,並非指……」

語音至此,住口不言!

冷寒梅突然笑道:「那麼是我誤解了,貴寺共有多少位師父?」

法悟老和尚道:「連同貧衲在內,共是十人!」

冷寒梅道:「老和尚想必未將你那兩位同門,計算在內?」

法悟老和尚點頭說道:「正是。那兩位掛單同門,不能算是本寺中人!」

冷寒梅道:「那麼,我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請老和尚把貴寺中的師父都請出來讓我三個見見?」

法悟老和尚笑道;「女施主這種吩咐,合情合理,怎能說是不情之請?為免落個冒名頂替嫌疑,貧衲本就預備,要他們都出來的!」

他一語說破了冷寒梅的心思,冷寒梅卻毫不在意地,淡淡笑道:「多謝老和尚,這樣對雙方都好!」

法悟老和尚道:「女施主說的是,不知女施主是否還有其他教言?」

冷寒梅道:「不敢再多作請教了,老和尚請他們出來吧!」

法悟老和尚點點頭,看了那名叫法慧的中年僧人一眼,法慧會意,合十躬身,轉向殿後而去!

未幾,殿後步履響動,那叫作法慧的中年僧人,領著一干僧侶,由殿後轉出,直趨法悟老和尚身邊傍立!

三人舉目望去,只見那一干僧侶之中,有老有小,老的年紀幾與法悟相仿,小的最多不過十幾歲,並無一個扎眼人物!

法悟老和尚對冷寒梅說道:「女施主請數數看,這是本寺中人,連老衲在內,共是十名!」

早在這一干僧侶轉出殿後之時,冷寒梅便算過了,法慧身後,共是八名僧侶,加上法悟與法慧,正是十名,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當下點了點頭,道:「老和尚,我算過了,果是十位無誤!」

法悟老和尚道:「那麼容老衲再請兩位掛單同門!」

立即揚聲說道:「大悲師弟,把兩位請出來吧!」

話聲甫落,法悟身後那暗黑的大殿中,雙掌合十,步出兩名僧人,一個面貌身材年紀與法悟相仿,一個年約三十上下,卻跟那法慧差不多!

哪裡是卓王孫兩人,分明是兩個陌生和尚!

南宮隱一看便有了數,忍不住才要發話,卻被冷寒梅平靜地,拿眼色止住!

這時,那兩名僧人,業已行至法悟身邊,只聽法悟老和尚說道:「老衲兩位同門在此,請三位辨認一下,是否三位所要之人?」

軤轉望身邊兩名僧人,又道:「大悲師弟,兩位請往前站一步!」

那法名大悲的老和尚與那中年和尚,依言向前站了一步!

冷寒梅淡淡笑道:「請問老和尚,都在這兒了麼?」

法悟老和尚道:「倘若女施主不信,盡在寺中察看,如若有所發現,或另外藏得有人,老衲甘願身受一切!」

冷寒梅笑了笑,道:「那到不必了!」

轉註那法名大悲的老和尚,笑問:「大和尚,兩位是來自金陵聞善寺?」

那大悲老和尚道:「不錯,貧衲二人,正是來自金陵聞善寺!」

冷寒梅點了點頭,側顧南宮隱道:「南宮大俠,煩你請尉遲大俠進來一下!」

南宮隱轉身出門而去,須臾帶著尉遲奇,行了進來。

冷寒梅望了尉遲奇一眼,含笑問道:「尉遲大俠,請認認看,適才所見是這兩個?」

尉遲奇鼠目轉動,先把那法悟老和尚等十名僧人,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後落在大悲老和尚與那中年僧侶臉上,一瞥,滿面詫異地說道:「好傢伙,片刻工夫不到,你兩個就改頭換面了!」

冷寒梅笑道:「尉遲大俠,怎麼說?」

「人是他兩個,可是,那兩臉兒,已經不是了!」

法悟老和尚突然笑道:「這位施主真會說笑,他兩位既非大羅神仙,又非妖魔鬼怪,怎麼會變化容顏?」

冷寒梅未予理會,又問尉遲奇道:「尉遲大俠,聞善寺前所見為何?」

尉遲奇道:「‘聞善寺’前所見,跟尉遲奇適才所見一樣!」

冷寒梅點了點頭,轉眼望大悲老和尚與那中年僧人,笑道:「原來這位也戴了人皮面具,我請問,這是誰的授意?」

大悲老和尚訝然說道:「貧衲二人,何來人皮面具,女施主此言何指?」

南宮隱冷哼一聲,舉步就要走將過去!

冷寒梅連忙搖頭說道:「南宮大俠,不必了,目的已達,咱們也已墜入圈套,而那兩張人皮面具,業已無用,早已毀了!」

南宮隱雙目暴睜,直逼法悟老和尚,冷笑說道:「老和尚,你委實高明,高明得令人……」

法悟老和尚突然一笑道:「老衲與大悲師弟一般地,茫然不知施主之言何指?但老衲身為出家人,不欲多知武林事,只想請問,他兩位是否諸位所找之人?」

這一著厲害,明明不是,南宮隱怎好說是?他乃成名多年,風塵奇豪,自然不好顛倒黑白,將非說是,是以難於答話!

冷寒梅卻淡笑說道:「大和尚,我幾個承認,他兩位不是我幾個要找之人!」

法悟老和尚面有喜色,道:「女施主令人敬佩,那麼如今該怎麼說?」

冷寒梅道:「我幾個都是一言九鼎,一諾千金的武林人物,既輸了,自應履行諾言,也自會把我幾個之中的一人,交由老和尚處置就是!」

按說,出家人慈悲為懷,不該為已甚,豈料,那法悟老和尚,他竟滿面笑容,流露得意之狀!

難不成這個老出家的,真要在這清靜的佛門以內,處置人麼?

看來,這個年老的出家人,不單毫無慈悲之心,而且他的心腸,反較一般為硬,也較一般人為狠!

冷寒梅言畢,隨即揚聲喝道:「小綠,進來!」

只聽寺外硬生生地,應了一聲,倩影閃動,小綠輕盈靈妙地,掠了進來,玉手裡,還提了個人,赫然竟是那莊稼漢!

南宮隱呆了一呆,隨即恍悟,大笑叫道:「女娃兒,要得!」

小綠行至近前,玉手一鬆,那名莊稼漢碎然一聲,跌落地上,地上都是塊塊青石鋪成,這下跌得不輕!

早在小綠捉著莊稼漢掠進「天王寺」時,法悟老和尚的臉色,便即一變,但是轉眼之後,他又迅復正常,向著冷寒梅訝聲說道:「女施主這是?……」

冷寒梅淡淡笑道:「老和尚,這就是我幾個要交由老和尚處置的人!」

法悟老和尚低誦一聲佛號道:「女施主說笑了,這位施主不是幾位一路人!」

冷寒梅笑了笑道:「老和尚,那麼你說他是哪裡的人?」

法悟老和尚道:「這位施主老衲認識,是鎮上的善良居民!」

冷寒梅笑道:「老和尚被他騙了,他不是鎮上居民,是跟著我們一起來的!」

法悟老和尚正色說道:「女施主,老衲以為諸位都是武林中的英雄人物,一言重於九鼎,怎麼如今卻用個跟諸位無關的善良居民來哄老衲?企圖賴……」

「賴什麼?」仲孫雙成突然嬌笑說道:「老和尚,我們輸了,你要我們給你一個人,可沒有提明是誰?如今我們把人交給你了,你還有什麼話說?如果要說賴,那要賴的只怕不是我們呢!」

法悟老和尚臉色一變,莊容合十說道:「阿彌陀佛,貧衲出家人,本無爭勝好強之心,原意不過難各位一個警惕,未料……既然諸位這麼說法,那就算了,老衲自願取消賭約,諸位請吧!」

法悟老和尚他下了逐客令,可是冷寒梅等,沒一人動身!

仲孫雙成笑了笑道:「老和尚,你雖有息事意,我們卻沒有寧人心,若之奈何?」

法悟老和尚老臉抽搐道:「阿彌陀佛,老衲已然讓步,諸位還要如何?」

「很簡單!」仲孫雙成淡淡說道:「叫他兩個告訴我們,我們要找的那兩個人,是上哪兒去了?」

法悟和尚老眼暴睜,變色說道:「路須讓一步,味要減三分,老衲這得勝者,已然退讓,施主等落敗者奈何反咄咄逼人?莫非仗武欺人不成?」

仲孫雙成笑道:「老和尚,套一句江湖話,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光棍眼裡也揉不進砂子,我們已看透了八成,你不必再賣弄你那裝扮工夫了!」

南宮隱一楞,叫道:「女娃兒,你說,他是誰?」

仲孫雙成笑道:「您老可留神點兒,我一說出他的本來面目,他可就要跑了!」

南宮隱叫道:「女娃兒你放心,有我老人家在此,他跑不了!」

仲孫雙成美目略一眨動,道:「那麼,我可要說了,他有八成是‘萬魔之魔’萬無極!」

南宮隱大吃一驚,慌忙轉註法悟老和尚!那法悟老和尚忽地臉色轉為狡猾狠毒,縱聲大笑說道:「到底是丫頭們眼尖,南宮老兒,你該羞煞,愧煞!」

南宮隱老臉一紅,怒笑說道:「這麼說來,萬無極,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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